陈野放下手中茶具,“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厉总有赌约?”
厉南忱讨厌陈野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问,“你知道阿尧中了毒。”
陈野点头,“抓了绑架厉津尧的人,让人打了几顿他们就都交代了。”
厉南忱,“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野挑眉,笑问,“有什么合理的身份支持我多管这份闲事?朋友?还是恋人?”
都不是。
厉南忱绕过茶几站到陈野面前,“你请走了亚格斯团队,步步为营,是为了逼我就范?”
陈野爽快承认,“对咯。”
厉南忱失望的闭上眼,“你个王八蛋,果然从没真心对过我,都他妈是算计,你到底长没长心?”
隐瞒,欺骗。
一直都是!
陈野抬起下巴,望着绝望悲伤的厉南忱,解释了句,“忱叔,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黑暗残忍的我,我扪心自问,从未害过你。”
厉南忱睁眼,对上陈野的目光,他已分不清那是认真,还是张口就来的诱骗。
“算了。”
他认命的摇头,“是不是我让你开价让出亚格斯团队,你会像上次那样一直沉默?”
陈野歪头,挑眉。
不言。
“我就知道!”
厉南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陈野,只要你救阿尧,你想怎样都可以。”
他自暴自弃,疲惫到了极点。
躲也躲不掉,玩也玩不过,摆烂吧。
陈野站起身,抓住他解衣扣的手腕,制止他的行为。
厉南忱感受到他的拒绝,“怎么?需要我给你跪?”
陈野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他,“重新跟我在一起,像之前那样,一年后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厉南忱问,“是不是我签了,你就让亚格斯救治阿尧?”
“快签字吧,我们重归于好。”这才是他的目的。
甚至迫不及待。
见厉南忱盯着自己,陈野重新回答他的问题,“如果亚格斯没能救下厉津尧,我这条命赔给他。”
厉南忱又当兄长又当父母的将弟弟养大,若是厉津尧真的死了,以厉南忱的固执,肯定会疯。
听闻陈野的承诺,厉南忱不再多问,“我签!”
两份文件看也没看就直接签名,他没时间去研究文件的真假。
甚至有种不顾一切赌这局的疯狂想法。
赌陈野心中还有那么丁点感情!
陈野收好自己那份合约,又站到厉南忱面前,替他扣好解开的纽扣,又捡起地上的外套为他披上。
厉南忱站着没动,任由陈野握住他的手。
他说,“忱叔,我带你去见亚格斯,但我有点不舒服,得你来开车。”
厉南忱只以为陈野是故意让他当司机,“愿意为陈总效劳。”
……
郊区,庄园隐匿在茂密的树林之后。
驶来的陌生车子在路口被拦住,副驾车窗降下,对方见是陈野,立即放行。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方才进入庄园大门。
处处都有人站岗,严防死守得比厉家老宅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停车入库,兰宇疾步而来,搀扶陈野下车。
同时,还用一种极其怨恨的厌恨瞪了厉南忱一眼。
厉南忱保持沉默,跟在两人身后。
进入大厅,陈野推开兰宇,“你带厉总去见亚格斯。”
自己则是走向沙发,坐下。
好累,他想眯一觉。
兰宇睨向厉南忱,“厉总,跟我来吧。”
厉南忱的目光,好一阵都落在陈野身上,直到进入地下室的入口,连陈野的后脑勺也看不见,方才摆正了头。
前面兰宇已经下完楼梯,厉南忱只得快步追去。
以前他也见过兰宇,但不熟,厉南忱说是孤儿院的朋友。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走完楼梯,绕过转角,有人为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门。
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扑鼻而来,胃里马上开始翻滚。
厉南忱强压下不适感,硬着头皮撩开同样厚重的黑色垂帘,走近去。
“戴上。”兰宇递过来口罩和手套,他自己已经穿戴完成。
厉南忱接过,快速穿戴。
特制口罩有浅淡的异香,覆盖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奇怪味道。
地下室很大,有很多组装的台子,上面放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玻璃箱。
每个箱子里都有小白鼠,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精神抖擞,有的已经死亡。
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来回记录数据。
厉南忱看到一个被透明罩罩起来的桶,里面已经装了满满一桶已经死亡的小白鼠,其中有些已经腐烂。
就那样血肉模糊的堆积在一起,冲击着视线。
即便隔着口罩,厉南忱还是感觉有浓郁的腐烂味道在弥漫,本能的生理不适。
身旁响起兰宇的声音,“很可怕吗?这些试验小白鼠都是近六小时死亡的,每天都会死很多,也需要买很多。”
见厉南忱眉头拧起,兰宇冷笑,“厉总是高高在上的商人,当然不知道这种研究的过程、投入……”
不论是毒药还是病毒的实验,还是抗生素抑制剂或解药的实验,亦或者实验所需要的小白鼠,都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厉氏没有接触医疗事业,等到兰宇说完,厉南忱才开口,“这些材料多少钱?我出。”
“厉总果然是商人,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兰宇讨厌商人的嘴脸,将人带到亚格斯面前,就离开了。
亚格斯很忙,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个来用。
因此,他不仅没有理会厉南忱,更是嫌他挡路,让他闪开点。
厉南忱不敢打扰,倒是旁边一名做记录的女人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亚格斯不会回应你的,你明天再来问吧。”
见厉南忱实在急切,她又说,“如果实在想知道,就让陈来问,这种时候,亚格斯唯独不会拒绝陈。”
她口中的陈,说的自然是陈野。
不得已,厉南忱只得回到大厅。
大厅一片安静,兰宇不在,陈野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
厉南忱刚伸手过去,睡着的陈野忽的睁开眼,还握住了伸来的手腕,“忱叔是不是想趁机摸我?”
手腕传来滚烫的温度,厉南忱黑着脸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陈野拨开他的手,“见了亚格斯,安心没?”
厉南忱,“亚格斯什么也没说。”
陈野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我去问。”
起身太急,陈野身形晃了下,厉南忱本能去扶,可手在半空接触到陈野的视线,又将手收回。
陈野“啧”了声,“合约都签了,关心我又不会死人,你再这样我可不开心了嗷。”
见他吃定了自己,厉南忱伸手过去,咬着牙齿蹦出一句,“陈总,请!”
陈野也不客气,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三生有幸被忱叔这样牵着。”
他得意得明目张胆。
厉南忱不想理他,只是觉得陈野手上的温度实在滚烫得不正常。
莫不是真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