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南忱将手里的工作全都给了厉津尧,也不管厉津尧答应不答应,反正就是不管了。
他全心全意的陪着陈野。
上午陪他溜达,下午陪他熬,晚上给他讲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转眼就到了大年夜。
这天上午,厉南忱带着陈野来到山茶别院。
这里大门紧锁,也不知道里面是一副什么场景。
陈野研究门上的密码锁,厉南忱走过去,输入自己的生日,显示输入正确,门缓缓打开。
一进大门,就看到开得正艳的山茶花。
经过五年的自由生长,那些山茶树已经长大了很多,没有修剪过的枝条向四面八方生长,都是自由肆意的。
树下,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花头,可枝头的花苞还在争先恐后的开着。
山茶花的花季很长,有好几个月。
“真好看。”陈野摘下一朵花头,转动在手上,“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好看。”
“你一直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厉南忱牵着陈野,指着那边的花架,“等到山茶花开完,那里的紫藤也就开了,紫藤花的花香很浓郁。”
陈野在手机上搜索“紫藤花长什么样子”。
图片出来,那一串一串的,十分耀眼。
然后他也看到了紫藤的花语。
为情而生、为爱而亡,醉人的恋情,依依的思念,对你执着,最幸福的时刻以及沉迷的爱。
好美的花语,比花都美。
陈野转头又搜索了山茶的花语。
勇敢、洒脱和决绝。包括可爱、谦逊、理想的爱。
而前院最开得最多的白色山茶,花语是:你怎么轻视我的爱。
陈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一棵一棵的种植着树苗。
他好像蹲了很久很久,蹲到腿脚麻木,那些树苗还没有种植完。
手中全是泥土,从天亮,种到天黑。
宁川劝他,还笑话他。
他也没有停止。
一开始的记忆模糊,却随着画面越来越清晰,更多被藏起来的曾经都喷涌而出,宛若是火山喷发,一旦找到出口,就不可收拾。
被疼痛掩盖住的往事,一件一件浮现。
踏足黑暗时的惊慌,要走出泥泞的坚定。
在山里遇到奄奄一息的少年,后来少年出钱让他学习。
那一年,少年成长得英俊帅气,是个大男人了,也要订婚了。
他去道贺送礼,却目睹了那场算计。
他将人拉入了深渊,不见天日。
后来,在他蓄意安排下的重逢,他被男人捡回家。
同住在一个屋子里,还滚上了床。
他们在一起了。
被追杀围攻,他绝地反杀,暴露了声音。
他被喊滚。
他滚了,却又没有滚彻底。
他步步为营,强制的挽回了那段感情。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老天给他开了巨大的玩笑。
布局,算计,他对爱人瞒天过海。
离开,蛰伏,狼的反扑。
大火蔓延之下,他看见阳光那么热烈。
倒下前,他终于走出了黑暗,看到了最干净、最炙热的阳光。
他不再是见不得光的人。
他踏出泥泞,面朝阳光,所向披靡。
那段记忆也就此终结。
他的心中,是没有遗憾的。
一切的一切,仿佛遥遥远去,又如同才发生在昨日。
陈野仰头望着天,榆城今日的天气极好。
刚才藏在云层后的阳光,宛若是一柄锋利的刀,刺破叠叠云层,肆意的洒下来。
光线刺目,陈野不愿意闭眼。
眼泪就像是迎接阳光的珍珠,从眼角而出,折射着无限的璀璨光辉,一路滑落。
他破局了。
他赢了。
那些记忆被掩藏,从来就不是被遗忘,也不是重创下的失去,只是在再睁眼那一刻的剧烈疼痛下,全都被密封藏在一处。
一旦某个模糊的点破开缝隙,往事都会纷至沓来。
那些点点滴滴,从来就不曾被抛弃遗失,只是疼痛像一扇门,门内是前尘,门外是病变治疗的疼。
而陈野,一睁眼,就已身在门外。
超乎想象的痛苦,让他没有力气去推开门。
而如今门开了。
厉南忱一转头,就看到陈野在那里流泪。
他立即上前,将人搂住,“是不是又哪里痛了?我们进屋……”
厉南忱徒手帮陈野擦拭眼泪,手却忽然被陈野握住。
厉南忱甚是不解,“怎么了?”
陈野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拉近,毫不犹豫吻上厉南忱。
突然的吻,不似这几天该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是具有攻击性的探索和掠夺。
陈野吻得凶,强行撬开厉南忱的嘴,疯狂的索取,攻掠。
厉南忱的眼睛瞪大,那是属于曾经陈野的放肆和野蛮,甚至霸道。
答案就在眼前。
那么简单,直白。
是那个骄傲,又嚣张的小混蛋。
厉南忱回应着陈野索吻,纵然耳边寒风肆虐带来彻骨的凉,他的理智和血液都是滚烫的。
长吻结束,陈野啃咬着厉南忱的唇,喘息着低语,“我怎么就算漏了你也有小心思?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小动作?阿忱,你也骗我,你好厉害。”
厉南忱紧紧拥抱着陈野,湿热的唇在他脸颊轻触,来到耳边,牙齿摩挲着陈野的耳垂。
他得意的回应,“你教的,你忘了吗?都是你教的。”
是陈野告诉他,疼痛能让人清醒。
也是陈野告诉他,只要戏好,就能瞒过所有人。
更是陈野告诉他,要防备所有人,包括身边人。
陈野的一双胳膊挂在厉南忱身上,他的脸贴着厉南忱的脸。
寂静半晌,陈野说了句,“真是个好学生,我该给你颁个奖。”
忽的,厉南忱撤开,他双手扶住陈野的肩膀,严肃的问,“你是不是又要对我做什么?”
厉南忱很警惕,五年前的那一幕,如今想起都是后怕的。
他怕陈野再给他来一出,恐怕就没上次那么幸运了。
陈野能看得出厉南忱有多担忧害怕,好像只要自己点头,厉南忱就会马上跑掉。
陈野叹了一口气,最后扯开嘴角,“阿忱,别怕,我不乱来了。”
“你确定?认真的?”厉南忱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陈野的心思,一向善变。
他怕陈野忽悠他。
陈野上前靠近,来到厉南忱身边,双手将他环抱住。
陈野的声音,回荡在厉南忱的耳边,“放心,这次真不动你了,即便是死,陈野这次也要死厉南忱怀里,还要让厉南忱亲手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