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还是昏迷状态。
脸色惨白,像是一张纸。
厉南忱没有第一时间跟去病房,而是向医生询问具体情况。
“他伤口感染得很严重,那么重的伤,上次就不应该急着出院,伤口重新处理过,只要烧退下来就问题不大,这次不能那么犟老想出院就出院……”
医生语重心长一通叮嘱,最不喜欢这种不听医嘱的病患。
单人病房中,陈野躺在病床上,手上输着液,身上连着监护仪。
等到医生记录完数据离开,兰宇也拽着宁川出门。
走前,宁川故意用厉南忱能听到的声音问兰宇,“让他看着小野子能行吗?”
兰宇道,“除非他不管自己弟弟的死活。”
况且门外还有他们的人守着。
也相信厉南忱这个轴种不会伤害陈野。
房门关上,厉南忱轻轻拿过椅子放在靠病床最近的地方。
陈野身高近一九零,并不胖,因此人显得非常修长,甚至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消瘦感。
三年前那次重逢,陈野穿着一身“小学生”卫衣,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乖巧脸庞,他还真以为陈野是长期吃不饱而营养不良。
根本没想过营养不良的人怎么长出一米九大高个儿的!
想到那些自以为是的认为,厉南忱失笑。
这小混蛋,尽会骗!
厉南忱的手伸过去,从少年的额角划过,滚烫的温度传到他指尖来。
医生说降温需要些时间,要时刻关注体温。
最终,他将手垫在陈野输液那只手的手心中。
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仿佛能直达心脏。
某个冰封的地方,在快速融化……
厉南忱无可奈何的叹息,“真是败给你了!”
一个半小时后,陈野的体温恢复正常,厉南忱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等到晚上,陈野都没醒。
问就是睡眠不足,身体机制进入休眠状态。
陈野就这么躺着,隔壁楼上厉津尧也躺着,厉南忱一点胃口都没有,助理送来的晚饭一口没吃。
宁川和兰宇推门而入,宁川问,“他还没醒吗?”
厉南忱摇头。
兰宇站在床沿,用手背探了探陈野的额头,“嗯,没烧了。”
宁川则是来到厉南忱身旁,“你走吧。”
厉南忱没理会,坐着不动。
“赶紧走,腾位置。”宁川催促。
厉南忱还是没动,不走。
是兰宇开口,“亚格斯带着抑制剂去隔壁楼了。”
一听这话,厉南忱马上起身。
宁川马上拎过椅子,“赶紧走。”
“他醒了请通知我。”厉南忱快步出门。
宁川指着那没动的晚餐说,“人没事的时候喊人滚,躺着不动了演深情,死装给我们看,茶里茶气的。”
兰宇,“也可能是中午在庄园吃饱了,单纯不饿。”
“谁不饿?我饿!”
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落下,床上的陈野才慢悠悠睁开眼睛,“有吃的吗?”
“卧槽,你是不是早醒了?”
“你在说什么?”陈野动了动脑袋,没什么力气。
“没什么。”兰宇开口,“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兰宇一出门,宁川就坐在床边,一脸看透一切的神情,“老实说,醒多久了?”
陈野疑惑,见宁川那表情又明白了什么,“他来过?”
“真不是装的?”
陈野无语,“我又没病。”
别开头,想到厉南忱在这里陪他,还是挺高兴的。
“都躺这里了,还叫没病?”真是无力吐槽。
陈野收敛嘴角扬起的两个像素点,“别岔开话题,他真在这儿?”
“嗯呐。”宁川点头,端来一杯温开水。
单手扶陈野坐起,才将水杯递给他,“听兰宇说,见到你晕倒,厉南忱抱起你就往外走,一路上催兰宇快点,恨不得车子能长出翅膀。”
“不仅如此,来了医院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你嘎了似的。”
“刚要不是我说亚格斯带着抑制剂来了,估计他都舍不得走。”
“小野子,你这算不算是超过他弟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哪有。”陈野举起杯子喝水,那嘴角的弧度早就超过了两个像素点。
见他得意的模样,宁川想到一个可能。
用胳膊怼了怼他肩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野,“什么故不故意?我要给他演苦肉计,也得当着他面演,不至于背着他。”
做他们这一行的,受伤是最正常的一件事。
真不是故意受伤博取同情。
“我不是说你胳膊上。”
见他装疯卖傻,宁川直接点破,“你的感官一向敏锐,那么高的温度不可能没察觉。”
喝水的陈野被呛了一下。
“我猜对了呗。”宁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伤口发炎会很疼,高烧逼近四十度会浑身没劲,陈野那么敏锐的人,不可能没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肯定就是想博取厉南忱同情。
陈野放下水杯,见宁川还盯着他笑得别有深意,有点懊恼,“你话真多。”
“你也是真能演,厉南忱就那么好,用得着一次又一次的拿命玩儿?”宁川就搞不懂了。
明里苦肉计,暗里为厉南忱铲除隐患,一次两次三次,陈野始终乐此不疲。
陈野讨厌这样的问题。
在他这里,厉南忱就是千好万好,任何一切都比不上的一种存在。
偏偏总有人问他“厉南忱有什么好”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你没爱过,也没被爱过,你不懂,以后再这样问,我可要翻脸了。”陈野严肃的提醒了一句。
不想听到相关的任何质疑。
“犟种!”宁川赏了两个字,也不再多问。
隔壁楼上。
厉津尧半个小时前吐了一次血,人醒着。
短短几天,原本的阳光少年被毒药折磨得变了模样。
消瘦了一大圈,骨骼显现,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张脸更是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就像是毒瘾晚期垂死挣扎的人。
惨不忍睹。
亚格斯团队正在就厉津尧的身体情况,分批次的往他身体里推送抑制剂。
一开始,厉津尧反应很大,并且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隔窗而望的厉南忱神情紧绷,紧张得心如擂鼓,手心的汗已经能滴出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屋内厉津尧仿若历劫,门外厉南忱备受煎熬。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多少次额头抵着墙壁祈祷。
都说医院的墙壁,能听到比寺庙更多更真诚的祈祷。
他现在,只求厉津尧平安。
忽然,掌心窜进一丝温热。
紧接着,手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