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里,陈野迷迷糊糊的。
感觉有人在摸他额头,他毫不客气伸手拨开。
下一秒,人就腾空,是被抱了起来。
“干什么?”
他勉强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厉南忱阴沉的脸色。
眼皮重得马上又合上,语气放松下来,“小尧安排好了?”
“管好你自己先!”厉南忱的语气泛冷。
这家伙,十几分钟不见,就又发烧了。
回到病房,正好遇到医生。
“你们去哪儿了?该吃药该输液了,人不见了,还以为又偷跑出院了……”
厉南忱将人放下,“他好像又体温过高……”
医生马上着手处理。
三十八度多,可能还会升上去。
护士第一时间给他挂上水,又打了一针。
重新检查伤口,没有裂开。
但昨天的炎症还没完全消下去,伤口缝合处红肿。
“伤口这么严重,反复发烧很正常,别再让他跑出病房了。”医生心累的叮嘱。
厉南忱连连点头。
心想这下就是捆,也要将陈野捆在医院里。
没医生允许,坚决不让他跑。
至于他,远程办公问题也不大。
医生离开前,提醒厉南忱,“一会儿清醒点,让他把药吃了。”
“好!”
医生刚走,陈野就睁开眼睛。
这次发烧人没昏迷,人只是迷糊的。
厉南忱拉着张脸,“知道医生要骂人,你就装睡。”
人家一走,他就睁眼睛。
多一秒都不装。
是真能演!
陈野撇撇嘴,“我玻璃心,受不了别人骂我。”
厉南忱,“……”
理由多得很!
端来水,分了药,厉南忱将他扶起,“吃药!”
陈野一口将药吞进去,然后委屈,“苦。”
“没你命苦。”
陈野靠在厉南忱怀中,“要是忱叔亲我一下,可能就不疼了。”
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厉南忱也不惯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错了!”
“哪里错了?”
陈野一本正经说,“吃得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
厉南忱,“……”
他说话怎么一套又一套的?
要是没闹翻之前,被求亲一下,也是一个低头就能满足。
可此刻,又不忍心拒绝,又不想答应他。
虽然不对抗了,不代表心中没坎。
“忱叔~~”
陈野拖起声音,本就虚弱的他,显得更加破碎。
就在厉南忱准备放弃时,陈野忽又说,“算了。”
他叹息一声,牵起厉南忱的手,在他掌心亲出“啵”的声响。
末了才说,“我亲你也一样。”
厉南忱全身的神经都被撩动,拨出了久久回荡的余音,耳根的红一下就蔓延到耳尖。
陈野没有让尴尬气氛持续,而是岔开话题,“忱叔,我饿了。”
“我去买。”
落荒而逃。
一出门,紧绷的神色陡然放松。
抹浅笑从嘴角散开,流窜进了眼底深处。
掌心早就握紧,好似这样,就能握住并珍藏那一个放肆的吻。
忙活大半晚上,厉南忱也饿了,陪着陈野吃了些。
“不吃了。”胃口不佳,陈野没吃多少。
他还在低烧状态,之所以闹着要吃是因为醒来时听兰宇说厉南忱陪他没怎么吃东西。
他就盯着厉南忱一口一口的吃,还在旁边鼓动,“多吃一些。”
“你怎么不吃?”厉南忱没好气的将筷子一放。
以前是他盯着陈野好好吃饭,总觉得他太瘦,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陈野笑得贼乖,“忱叔瘦了,得补起来。”
“你看看你自己,再来说我。”
“那等我有胃口了,叔你来投喂我,怎么喂我都吃,好久没吃叔做的饭,想吃。”
厉南忱起身收拾桌子,不理他。
陈野却不停的询问,要答案。
厉南忱被问烦了,妥协道,“等你好起来。”
“我明天就能出院!”到时候让叔照顾他。
马上就收到了一道警告的刀眼。
还有冷冷的一句,“你试试?”
今天跑了几个小时,没有赶上及时的挂水和吃药,就二次发烧。
他还敢不听医嘱固执出院?
“听忱叔的。”
丢了垃圾,陈野输液结束想要简单清洗,厉南忱在一旁帮他挤牙膏拧毛巾放热水。
回到病床上,厉南忱自己进去洗了个脸出来,发现陈野就坐在床沿。
厉南忱命令,“睡觉。”
“你呢?”
“等你睡觉我要回家。”
“你不陪我?”陈野眼中的光快消失了。
下一秒开始争取,“万一中途我要喝水,要上厕所怎么办?”
“兰宇在那边忙,川儿才不会照顾我这些,你一走,就没人管我了。”
说得他像是没人要似的。
还是装!
手扶着他的肩膀,厉南忱说,“我回去洗漱换身衣服。”
“还来?”
“嗯。”厉南忱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到底是还在尴尬期,有些扭捏。
陈野立即心花怒放。
“躺下,睡。”厉南忱催促道。
陈野没有听话的躺下,而是说,“我要先换条内裤。”
厉南忱,“……”
事儿真多!
“医院有吗?”
陈野摇头,“你送我来的医院,还不知道?”
什么都没带。
马上又说,“你家里有我的内裤。”
然后被泼了一盆凉水。
“全都扔了。”
陈野,“……”
人碎了!
厉南忱无可奈何,“重新给你买。”
“辛苦忱叔了。”
扶着陈野靠坐在床头,厉南忱忽的说,“别再这样喊我。”
他二十九岁,陈野二十一岁。
当年初见,陈野喊他哥哥。
三年前重逢,陈野是被他资助收留的高中生,陈野喊他一声叔无可厚非。
他也没想过两人会搞到床上。
每次做的时候,陈野喊的最多的就是“叔”“忱叔”“要好了吗”……
那会儿觉得怪刺激。
现在听着,有点刺耳。
像在搞乱///伦。
许是年纪大了,想要些体面吧。
陈野却疑惑,“那要怎么喊?厉总?哥哥?或者宝……”
“闭嘴!”厉南忱听不下去出声打断。
还不如喊叔。
好歹是听习惯了。
“你先睡,我走了。”厉南忱快步离开,耳朵火烧火燎的烫。
后方,陈野勾起唇角。
心中暗忖年上叔叔好拿捏。
得亏自己心眼子多,知道如何为自己创造机会。
谁说破镜不能重圆?
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