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简单清洗一番,结果洗了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从浴室出来,陈野神清气爽,厉南忱略显疲惫。
厉南忱有些不高兴。
洗个澡把自己搭进去。
这就算了,陈野胸口的伤口还全是水。
他冷着脸给陈野的伤口上药。
想到这家伙在浴室里那样对他,厉南忱故意拿起酒精瓶。
趁其不备。
喷!
“啊……”
一声惨叫,陈野往后仰躺在床上。
想要翻滚,被厉南忱压住肩膀,“不要乱扭!”
“痛啊忱叔,真的痛!”
“忍着!”
“忍不住啊。”
厉南忱冷声道,“你徒手接刀满手血的时候,怎么没在地上滚着喊痛?”
这句突然的提醒,就像是有奇效。
嚷嚷着忍不住的陈野不再嚎叫,也不再挣扎。
像是凶猛冷血的蛇,被刺中了七寸。
他躺在床上,沉默。
几秒后坐起,“忱叔,我错了。”
先认错,准备错!
厉南忱重新拿起一瓶喷雾,将酒精换成碘伏。
他到底还是又上当了。
或许中毒后的陈野真的会有那些后遗症,但绝对不可能会痛得忍不了。
空手接刀鲜血淋淋的画面历历在目。
在医院里他自己捅伤自己,不仅平静,他还能笑。
入院那天,身上两处伤口发炎,发着高烧,还能跟他签合同,陪他吃饭,没嚎一个字。
倒是他死活不长记性,陈野一示弱,就什么都忘了。
可能疼,但陈野绝对忍得住。
陈野干脆站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坐下!”厉南忱开口。
他又乖乖坐下,一言不发,偷偷观察厉南忱的表情。
厉南忱也不出一语,拿着碘伏和棉棒,小心翼翼为他清洗伤口,以免生水导致再次发炎。
碘伏本来就不怎么疼,陈野再也没叫唤。
胳膊上还好,没怎么碰水,厉南忱还是喷了碘伏,搽了药膏。
给他找了套宽松的居家服,厉南忱直接丢给他,“自己穿。”
“忱叔。”
“别叫!”
陈野听话闭嘴。
厉南忱转身就走。
他也要回隔壁房间换一套衣服。
迈出一步,又撤回来。
陈野肉眼可见的欢喜,却见厉南忱的手指着他,“身上的那些旧伤,不是砍柴砍伤的,也不是和野兽搏斗留下的,更不是跟福利院那些孩子打架留下的,对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些问题,陈野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回答我!”厉南忱就要知道一个答案。
陈野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是打架留下的……”
但不是跟野兽打的,也不是跟孤儿院孩子打的。
这些伤口大部分都是刀伤,也有枪伤。
做他这一行,谁的身上不是各种伤疤?
以前厉南忱问,他就是各种忽悠。
刀伤在前面,砍柴留下的。
刀伤在后面,山里野兽留下的。
圆形伤疤,和孩子们玩儿弹弓打的。
回旋镖时隔几年转回来,全都钉在他的身上。
厉南忱指着的手晃了晃,最后握成拳,咬牙道,“好样的。”
转身就走。
好生气!
以前听到的话,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哪句是真的。
这个大骗子!
厉南忱走后,陈野几下就穿好了衣服。
也没觉得动作幅度大会让伤口疼。
要是忍不住疼,还舞什么刀弄什么枪?
只是,忱叔好像又生气了。
在浴室里叫的声音有多闷,出来生的气也就有多闷。
这次又该怎么哄?
隔壁房间,厉南忱站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胸前和腹部的红痕,那是陈野故意抓的。
还问他疼不疼。
已经忘记那个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喊了“小野”这个名字。
还喊了很多遍。
以前在一起酿酿酱酱,他本能以为陈野单纯喜欢在下面。
加上最初不好的记忆,他也本能拒绝被压。
但自从上次在陈野办公室被胁迫后,倒是觉得体验感还不错。
经过刚才在浴室里……
厉南忱无奈自嘲。
那小子看起来是挺瘦,但一身用不完的牛劲,魂都要给他撞散了。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一转头就看到陈野。
“我能进来吗?”
厉南忱,“……”
明明都进来了,还这样问。
奇怪的礼貌。
陈野径直来到厉南忱的身边,帮他扣衬衣的扣子。
偶尔的,他的手指会接触厉南忱的皮肤。
他故意的。
最上面还剩三颗纽扣时,手被厉南忱握住。
“还没扣好。”
“不扣了。”
陈野咧嘴,舌尖舔了舔嘴唇,“厉大总裁你知不知道,不好好穿衣服,跟勾引没差别?”
“你不就喜欢?”盯着他,反问。
陈野低头,笑意掩不住。
是的,喜欢。
问题是对方知道他喜欢。
这不是双向奔赴这是什么?
陈野心头美滋滋,厉南忱已经丢开他的手,人也往外走。
跟着他出门,陈野问,“要出去吗?”
“给狼崽子做饭。”
陈野大喜,“我打下手。”
前方男人脚步陡然停下。
转头,命令,“滚回去,躺着!”
“我不累!”陈野脑子抽了,忘了自己是在养伤。
意识到厉南忱泛冷的目光,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我累,我腰酸,我腿痛,我去休息,躺着休息。”转身,小跑着滚回房间。
刚躺下,忽然想到为什么不去隔壁睡?
来到厉南忱的房间,躺在被窝里,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
还用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就像狼在标注领地,自己的地盘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
这样晚上厉南忱睡觉就能闻到他的气息。
说不定就忍不住跑过去跟他拼床。
陈野心里头更加美滋滋。
好心情持续到梦里。
直到吃饭时,看到碗里黑乎乎的一盘。
陈野傻眼,“叔,你的手艺怎么退步得这么厉害?”
这盘煲仔饭是饭糊了,菜也糊了。
厉南忱凉凉的说,“这不是糊了,是毒药跟佐料起反应,变成了黑色。”
陈野,“……”
他就算是瞎了,鼻子也还没坏。
扑鼻而来的焦味,毒药是这个味道吗?
不过厉南忱要演,陈野自然是配合。
“忱叔做的,全是砒霜我也吃!”拿起筷子,塞了一大口。
有点苦!
陈野豪气万丈,“毒药味道不纯,再来两斤纯砒霜!”
“死装。”厉南忱白他一眼,将碗端走。
再从厨房里出来,端了碗鸽子山药汤放到陈野面前。
“嘴硬心软的神是你。”
陈野忍不住笑。
知道他嘴巴会说好话,厉南忱转身回厨房继续端菜。
陈野爱吃煲仔饭,可惜他走神给焖糊了。
下次重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