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南忱手心,覆盖在陈野的手背上。
他垂着眸,“小野,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
“我没你想象那么好。”
陈野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阿忱,你想说什么?”
莫名紧张起来。
厉南忱抿了抿唇,松开手,用湿毛巾为陈野洗脸,擦拭嘴角。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不太爱被控制,我更喜欢主动,我也知道,你本身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我们……”
明白他的意思,陈野当即就说,“以后主动权都给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我说完。”厉南忱道,“我的心中住着恶魔,以前是觉得你年纪小,胆子也小,不敢对你太过分,怕吓到你,今天你也看到了我的恶劣。”
“小野,如果换成我,我自认为我会受不了。”
陈野再次抓住厉南忱的手,“阿忱,你还是要赶我走是不是?”
“我想给你选择。”厉南忱的声音,小了下去,“如果继续,你会委屈。”
“我不觉得那是委屈!”
陈野坐起身子,浑身是水的搂住厉南忱的脖子,将他的身上也染湿。
“你是我当年在荒山上第一眼就送出初吻的男人,我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站到你身边,我流血流汗,耍尽了心机说遍了谎言,如今总算跟你坦诚,你不能这个时候赶我走。”
“阿忱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太好的脾气,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疯掉,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求求你以后别这样吓我,刺激我,好吗?”
“你每次的稍稍犹豫,我都会胡思乱想,你都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暴走。”
“以后别说这些胡话了,好不好?”
厉南忱就这样被陈野紧紧的抱住,就像是一道锁链,将他缠绕。
最终,他也丢了毛巾,搂住陈野的背脊。
他以为,以陈野的狷狂野性,被这样凌辱,一定会选择离开。
没想到陈野选择步步退让。
他该怎么办?
“阿忱,回答我。”
再次听到陈野的索要答案,厉南忱妥协,“好!”
厉南忱松开他,手指从少年嘴角拂过,“小野对不起,以后我不会那么对你了。”
“没关系,你喜欢、我就行,我受得住。”
“傻子。”厉南忱无可奈何。
晚上,厉南忱做了一桌子陈野爱吃的菜。
陈野开心的吃着。
忽然听厉南忱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马上,陈野脸上的笑容变成不开心。
他问,“去哪出差?要去多久?带上我呗。”
“你留在榆城好好上课,顺便帮我盯着阿尧,”
听他这样说,陈野放下筷子,“要去很久吗?”
“最长半个月。”
“我要去!”
厉南忱,“要是榆城有事,我该找谁?”
陈野不说话,厉南忱又说,“在榆城,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和阿尧,现在阿尧身上的毒还没解。”
陈野还是沉默。
厉南忱放下碗筷,牵住陈野的手,“六月初是我爷爷的生日,到时候我带你回家。”
陡然间,陈野眼睛透亮。
他欣喜的望着厉南忱,“真的?”
他来榆城这么多年,住进厉南忱家里四年,却从来没有去过厉家大宅。
厉南忱和厉津尧也是住在外面的。
甚至,他们的关系都不算完全公开。
这次厉南忱说要带他回厉家。
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我怎么会骗你?”
厉南忱笑,“我衡量过了,我喜欢你,不希望你离开我,虽然我们也不算偷偷摸摸,但总归还不够正大光明。”
陈野感动异常,“嗯嗯,我会乖乖的在榆城等你回来。”
然后去厉家,开诚布公。
见陈野这么好哄,厉南忱的眼里也是无限温柔。
陈野可以为了他接受一切不公平,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陈野去抗争?
事到如今,他早就不能回归世俗认为的正确轨道。
就算赶走陈野他也接受不了异性婚姻。
他也不会再对另一个男人心动。
与其孑然一人孤独一生,不如孤注一掷,争取自己想要的未来。
他也可以为了陈野,不顾一切。
……
次日下午,陈野开车送厉南忱去机场。
后方站着一名又高又壮的男人。
陈野说,“调给你的保镖,你当他不存在,他不会影响你的任何工作。”
怕厉南忱多想,陈野又解释,“我不是要监视你。”
厉南忱作为榆城首富厉家的半个话事人,树大招风,本就被人仇视敌对。
加上厉家本身的那一潭浑水,想搞他的人太多了,不得不防。
上次绑架厉津尧给他下毒,他也只是端了接单动手的组织,而没有揪出要厉津尧命的下单人。
简而言之,厉南忱的安全马虎不得。
“我知道,监视也可以。”厉南忱笑,满眼宠溺。
陈野哪受得住厉南忱对他这般的放纵,不顾人来人往就将他抱住。
他高出厉南忱些许,低头俯在他耳边,“我会给你发信息,要是你空了,记得给我回信,最好是回电话,要是视频就更好了。”
厉南忱的手揉在陈野的后脑,“小野,你有时候,真像一个小孩子。”
“我本来也才二十一岁,跟我一样大的那些男孩子有的还在跟父母哭呢。”
厉南忱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否认陈野说的实话。
二十一岁的少年,好多都还生活不能自理。
他的小野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厉南忱登机后,陈野独自开车回去。
他来到庄园。
兰宇有事出去了,他穿戴上护具,进入实验室。
亚格斯正在忙着记录实验参数,是女助理提醒他,“陈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亚格斯说,“解药应该快成了。”
“临床有效果了?”
亚格斯点头,“那四个人很稳定,目前我还在做改良。”
陈野了然。
之前绑架厉津尧的人全被抓住,算是现成的实验体。
只是抑制剂实验的时候死了两个。
两周前的解药实验又死了一个。
还剩四个。
排除了解药的错误答案。
正确答案越来越近。
在这里陈野帮不上忙,准备离开,却被亚格斯喊住。
放下记录册,亚格斯走过来,“陈,聊聊。”
几分钟后,庄园天台上,遮阳伞下。
亚格斯拧开一瓶水递给陈野。
陈野接过,问,“薛荞还好吧?”
亚格斯摇头,“她很难过,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水也没喝。”
“你多劝劝她。”反正他是劝不了,也不会去劝。
引火烧身,阿忱又会生气。
亚格斯犹豫了一下,问,“陈,你就一定非要厉南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