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这几天很忙。
忙厉南忱爷爷的生日礼物。
老爷子喜欢画,他自然就要送一幅惊艳全场的画。
搜罗了几天,终于有了结果。
画坛德高望重的顶级知名画家常时的新画,名为《长生》。
这不正好跟八十岁的老爷子契合吗?
祝他长命百岁。
陈野马上亲自跟进处理。
却还是迟了一步。
画被一名姓丁的富商买走。
几番打听,陈野总算是找到了这位丁姓富商,并与之联络上。
“你是要买画?”丁褚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人。
陈野点头,“是的,还请丁总报个价。”
丁褚沉默了几秒才说,“这幅画我买成八千九百万,我肯定不会原价出。”
“丁总报你的心理价位就好。”
丁褚是老江湖,他从常时那里买到画再到现在,才过去四天。
看的出对方是势在必得,而且很迫切。
既然如此……
“三亿!”丁褚道。
报出这个价格,他也是想探对方的底。
只见陈野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
“陈先生,如果觉得这个价格贵,那请回。”丁褚平静的说道。
三亿。
这个数字陈野只是皱起眉头,没有立即反驳。
可以得出结论,这么多钱,眼前姓陈的男人拿得出来。
有钱,那就万事好商量。
他是商人,不是收藏家。
只要利益给到位,东西自然是可以让出去。
本来高价买下《长生》这幅画,也是奔着后续利益去的。
陈野坐着未动,微笑着说,“丁总,虽然我不是狂热爱好者,但这幅画现在不值三亿。”
四天前九千万,现在要三个亿。
的确是可以去抢了。
丁褚笑了笑,“陈先生你也说了,‘现在’这画不值三个亿,但未来,可不止才值三亿。”
陈野不言。
丁褚又说,“一名画家的画,其价值体现多会在画家不在人世之后。”
“常老已经八十多了,他还能画几幅画?”
说着,丁褚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常老可是画坛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我大可以将画放着,等哪天常老爷子不在了,这幅画完全可以在三亿这个价格上继续往上炒。”
“或许你想说,几年后物价可能会贬值,但物价贬值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常老爷子会死是必然性,我完全可以放心大胆赌这一局。”
“小陈,你还是太年轻了。”
陈野点头,承认丁褚说的话很合理。
再说不好听一些,要是《长生》成为常老爷子人生的最后一幅画,那就更加价值连城了。
商人逐利,他也懂其中道理。
陈野思索几许,开了口,“三亿太多了,两亿,这幅画归我。”
“年轻人……”
“丁总,听我把话说完。”陈野打断对方的声音。
继续说,“我知道您刚刚表达的意思,但商场瞬息万变,利益永远都跟风险并存,您刚刚只说了必然的利益,却没有说风险。”
“有什么风险?”丁褚笑问,在心中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陈野喝了一口茶,平静淡然的说,“有句古话说,树倒猢狲散,还有一句话是说,墙倒众人推。”
“常时老爷子地位之高,您用了泰山北斗来形容。”
“但是这种名利场,越是泰山北斗,也就越是尔虞我诈,常时先生难道没有对手?没有嫉妒他的人吗?”
“肯定有,甚至可能会有人握着他一手黑料,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候晚节不保身败名裂。”
“丁总在商场时间久,肯定比我清楚,越是站得高的人,摔跤时才会更惨。”
“常时老爷子能在年轻时就在画坛站住脚跟,四十岁不到就名利双收,这中间可以刨的事情那就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那么多,甚至比常时老爷子有才华的人也多得数不胜数,凭什么就他爬上了巅峰?”
“他在往上爬的时候,踩的是谁?谁成了垫脚石谁又成了铺路石?他就没有损坏过别人的利益吗?”
“他的画就幅幅干净吗?背后资本运作没出过岔子吗?画作背后的黑色产业链又是怎么运作的?丁总也一定比我清楚。”
随着陈野的这些话缓缓说来,丁褚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自然。
他收回刚才的话。
陈野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商场新手。
连画作产业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产业链都说得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人。
最后,陈野补了一句,“若非名气成就和地位加持,常老爷子的画不值钱,但我有一手信息,可以让常老爷子的名气、成就和地位,都变成一场笑话。”
“到时候,不说丁总手里这幅《长生》,就是所有跟常老爷子有关的,都会沦为笑话,上亿的市值,瞬间变成一张白纸。”
到这里,陈野的脸色虽然是照旧的平静,可眼神,却变得尖锐,冷冽。
那些话,也变成了实打实的威胁。
丁褚盯着他,一时间难以回神。
他甚至在脑海里猜测,这个年轻人究竟什么来头?
不卑不屈,从容不迫。
说话逻辑始终在线。
明明求人谈判,结果却掌控谈判局面。
他怎么做到的?
陈野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又将茶杯放下,他身子后靠在椅子上,笑问对面表情不复平静的丁褚,“丁总,两亿,出吗?”
陈野笑得淡然。
见丁褚不言,又提醒,“要是丁总还是拒绝,我现在就走。”
说完,人立即起身。
见他真的要走,丁褚抬手出声,“陈总,且慢!”
陈野如愿以两亿的价格,拿到这幅《长生》。
其实他手里并没有画家常时的黑料,但要去找的话,肯定也能找到。
商场从来就没有利益大于风险这件事。
利益和风险一直都是对半开。
这才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有些人做项目能盆满钵满,有些人却会倾家荡产。
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入不入局罢了。
验画,签合同,打款。
离开前,陈野和丁褚握手,“感谢丁总割爱。”
“是陈总自己争取到的。”丁褚笑容可掬。
等到陈野离开后,丁褚当即变了脸色。
他一通电话出去,“把人给我拦住,东西抢回来,至于人,给他留一口气即可!”
敢威胁他,抢他的东西。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