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emo了。
他即便是见识了更广阔更黑暗的世界,可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面是他不曾见过的。
就像是他为了爱情,可以化身为绵羊养着爱情,也可以为了爱情露出自己的獠牙去争取。
他规划和厉南忱疯狂的纠缠一辈子。
也计划了和厉南忱踏遍千山万水领略大好河山。
却从来没有想过“孩子”这个问题。
这件事,似乎也不是他这个年龄人该有的计划。
因此他一直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厉南忱的子嗣后代呢?
他无法为厉南忱生儿育女。
难道要厉南忱跟他一起携手终老后,断了他那一脉吗?
那么优秀出色的男人,怎么可以没有子孙后代?
他本就是孤儿,陈野这个名字都是随便取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是否活着。
他孑然一身奔赴黄泉没什么,没有父母的他也不需要什么后代。
可厉南忱呢?
这一刻,陈野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厉南忱的爱情,是带着自私的。
因此,这一晚陈野失眠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厉南忱干脆坐起身拉开灯,扣着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陈野声音低迷的回应。
“对我有秘密了?”
“没有,就是单纯睡不着。”
陈野还是否认。
主要是,他不敢问。
好像不论是什么样的答案,他都有些难以接受。
厉南忱说为了他不要孩子?
实锤了他的爱情是自私的。
如果厉南忱说跟他分开,和别人去生孩子。
他必定也是受不了的。
好像什么样的答案,都无法圆满。
陈野自己也抗拒。
见他不愿意说,厉南忱笑,“那就是你精力过剩,我可以帮你。”
说着,翻身而上。
却不料,以往这种事情从不扭捏的陈野手腕翻转,捉住他的手腕,“阿忱,我不想来。”
“嗯?”厉南忱疑惑。
这根本不是陈野的风格。
基本上可以肯定陈野心中有事。
陈野沉默几秒,又说,“阿忱你睡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睡了。”
厉南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陈野将他的双手捂在自己胸口,“阿忱,我就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
“等我再想想。”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再想想才跟他说,还是再想想就能想通那件事。
看得出陈野是真的没有兴致。
厉南忱也不勉强他,重新翻身坐在床上。
“我陪你。”厉南忱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开看起来。
陈野就躺在他的身旁,蜷缩着的他,那么高高大大的男生变成一团。
厉南忱一手执着书,一手极有规律的在陈野头顶揉了揉。
安抚的意思十分明显。
陈野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眼睛也没有闭上。
或许是那个问题太过纠结,陈野渐渐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烦躁。
烦躁到能明显感觉自己自己血液的跳动。
太阳穴里,隐隐胀痛。
大脑深处也有种熟悉却不可名状的钝痛。
又是那种感觉。
好像是有另一个人,要从他的身体里跃出。
渐渐地,陈野的手下冒出了一层密汗。
心神不宁。
心跳也变得比平时更快。
那“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个鼓在里面雷动。
越来越烦躁。
陈野甚至都感觉自己身体在冒汗。
莫名的心慌,正在侵占掉理智。
忽的,厉南忱开口,“小野,我念书给你听怎么样?”
“好啊。”陈野欣然点头。
倒是厉南忱的声音,让他心绪平和了不少。
他还没有听厉南忱念过书。
那声音,一定很好听。
厉南忱也不含糊,立即就念了起来。
只是一开始,还念的是书上内容,念着念着,就不对劲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陈野忽的抬头,出声问,“这是念的什么?”
同时伸手抓过厉南忱的书。
上面没有这段内容。
厉南忱道,“心经。”
“啊,你会念这个?”陈野是震惊的。
听了一阵厉南忱的声音,陈野刚刚烦躁的心也平复了许多。
也难怪宁川总是说,自从他和厉南忱重逢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正常多了。
他还挺喜欢这种,随时能控制住自己情绪和脾气的感觉。
有一个人,让他拥有洪荒般的控制力!
“当年那件事后,我也会失眠,吃药什么的都没用,人也快神经质了,然后楚燃和慕连羽就让我念这个。”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陈野知道是四年前订婚那天的事情。
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那的确是很致命。
陈野问,“有用吗?”
“对我有用。”
陈野点头,“那我也学,我背下来。”
厉南忱笑,继续念给他听。
陈野神情放松下来,十多分钟后,就浅浅睡过去。
厉南忱怕吵醒他,声音柔和了更多,又念了一阵。
等到陈野睡得沉了,他才停下。
放下书,关灯。
将少年圈入怀中,闭眼前还亲吻了他的额头。
厉南忱知道,陈野也是极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困扰住了陈野,但希望他明天一醒来,就豁然开朗了。
五月已经到底,六月快到了。
陈野这几天也愈发沉默。
这天,厉南忱在学校外面接陈野放学。
等到人上车,他本能拉过陈野的手时,发现他的手上贴了两个创口贴。
“跟人打架了?”厉南忱问。
陈野哭笑不得,“谁家打架这么小伤口啊?”
“怎么弄的?”
“我雕刻东西,刀子不小心划的。”
厉南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很是疑惑,“雕刻?”
“我没跟你说过,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手艺还行。”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成品。
一个肖像,跟厉南忱的模样惟妙惟肖。
沉香的味道扑鼻而来,那小小的木雕竟看着还透着些许神性。
厉南忱抬手揉了揉陈野的头顶,“雕刻得不错,怎么想起雕我?”
“我随时随地将你带在身上。”
听到这话,厉南忱眉眼中一片柔软,“好。”
下一秒,陈野又将另一个雕刻出来的平安扣给他。
平安扣已经串好了绳子,三个直径不一的环串在一起,竟有别样的美感。
同样是沉香木,味道令人舒适。
“阿忱,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厉南忱接过,放在鼻翼下闻了闻,然后主动带进脖子里。
装饰小巧又精致。
这种木头本身也价值昂贵。
是他很喜欢的礼物。
却不料下一秒,就听到陈野问他,“阿忱,你想过孩子这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