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巨响，兰宇砸在地上。
宁川第一时间从办公椅上起身，冲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问陈野，陈野也不说。
兰宇一来，他就动手。
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宁川站在一旁，最终打算扶起兰宇。
不料陈野过来，一手将他掀开。
陈野将地上的兰宇拎起来，把人压在茶几上，手掐住兰宇的脖子，手背上青筋凸出，周身杀意弥漫到了极致。
“小野……”
兰宇开口，牙齿缝里都是红色。
宁川上前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见到顾随远了。”陈野咬着牙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宁川脸色大变，“顾随远来榆城了？”
兰宇也是震惊，一脸不敢相信。
陈野冷笑，“怎么，他没告诉你，他来了榆城吗？”
兰宇的大脑里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开。
陈野当然不会忘记，那份资料的实验进度记载有多详细。
融合良好，持续跟进中。
这样的跟进，这些年一直没有间断。
他的所有表现，每一次失控，失控会出现的特征，情绪和武力值。
全都记录在册。
这些年，关于他的实验进度一直都没有间断。
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他身边有人在时刻关注他的一切，并秘密回传。
兰宇，是他从集团医疗部带出来的人。
那时兰宇在医疗部处处受排挤，每天都有人针对他，还会给他打针。
被孤立的兰宇，让同样是少年的陈野心生怜悯，离开时医疗部时也将兰宇带走。
这些年，兰宇一直是他左膀右臂，陪他出生入死，他们交付后背彼此信任。
换来的结果却是这样。
自始至终，兰宇都是集团大少爷的人。
兰宇就是大少爷最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注视着他的身体变化。
他还会平静淡定的安慰他：你天赋异禀，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算是陈野这辈子，遭遇的最刻骨的一场背刺。
宁川还没明白是其中缘由，他看到兰宇要被掐死了，赶紧阻止。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宁川问，“究竟什么事？能不能明说？嘴长着不用是不是？”
陈野目光如刀的落在兰宇身上，冷冷出口，“融合良好，持续跟进中。”
这话让宁川依旧云里雾里，兰宇却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盯着陈野，面部表情轻微抽动。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阿野，这些年我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呵。”
陈野笑，“你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阿野……”
“别特么这么喊我！”陈野怒吼，咆哮。
兰宇苦笑，低头，“抱歉。”
“滚！”陈野手指门口，“别再让我见到你。”
他是很想杀了兰宇的，但这个时候，杀谁都于事无补。
兰宇再次苦笑。
他弯腰，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放在宁川的办公桌上，“川儿，照顾好他，他不太好。”
说完，就往外走。
宁川冲过去，将人拦住，“什么意思？什么融合，又是什么持续跟进？你们两个在演什么哑剧？”
兰宇回头看了一眼，说，“我是大少爷的人。”
“你再说一遍！”宁川的手指直接捏响。
他从没怀疑过兰宇。
这些年，他经常不在榆城，都是兰宇跟在陈野身边。
现在说兰宇是大少爷的人？
这特么是什么天方夜谭？
兰宇说，“更确切的说，我是集团医疗实验项目部的人，一直都是。”
宁川气的一拳揍过去，但是兰宇躲开了。
能陪陈野出生入死的人，身手必定不简单。
兰宇说，“我不和你们打，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事实，相反，对陈野没有半点好处。”
他平静的说着，再次看向陈野，“亚格斯今天应该能到榆城，陈野，这算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祝你好运，也希望我们不再见面。”
兰宇说完，便越过宁川离开。
宁川气得胸膛起伏，“妈的，我让人做了他。”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陈野却忽然开口，“川哥，算了。”
“这他妈不是你的作风！”
陈野自嘲的笑，“人是会变的。”
宁川冲过来，扣住陈野的肩膀，“究竟出了什么事？你说啊！”
陈野道，“我不是人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意思吗？”
“字面意思。”陈野深呼吸，尽量的想控制自己。
但是，胸腔的怒火控制不住。
她感觉藏在身体里的那个人又要跑出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药，吃了一颗。
“这是什么药？”
“据说是能让我维持正常的药。”陈野淡淡说，很快就开始浑身绞痛。
神经的撕裂疼痛让他意识格外清醒，胸腔的怒意被疼痛替代。
足足持续一个小时，才缓过神来。
浑身被汗水浸透。
这期间，宁川也知道了事情了原委。
“畜生！这群人是从哪儿来的魔鬼？”宁川大怒，他很后悔没有扭断兰宇的脖子。
难怪之前陈野看心理医生没用，去医院检查也没效果。
这些人拿陈野做兽性实验。
那时陈野才十五岁。
他们怎么狠心对那么小的孩子，做这么凶残的实验的？
“现在怎么办？”宁川的脸色奇差。
陈野摇头，“不知道。”
“顾随远给你的药，你也敢吃？”
“无所谓了。”陈野道，“这种实验活体比尸体更有用，顾随远比谁都希望我能好好活着。”
“可是……”
陈野嗤嘲，“你以为这些年兰宇为什么不要命的帮我？”
都是因为要他活着，让实验更好的进行。
真是可笑，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兰宇。
从来没有。
陈野道，“我现在更担心，怎么跟阿忱说。”
厉南忱计划好了跟他的未来。
可他没有未来了。
宁川气得一拳击在茶几上，震裂了大理石桌面。
陈野的手机响起，亚格斯来电。
接通，就听到亚格斯的声音，“陈，我在你公司外面。”
“上来吧。”陈野声音困倦，疲惫不堪。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笼罩。
只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
“你别乱想，亚格斯是神医，薛家几百年的中医历史，你会没事的。”
宁川安抚陈野，“我去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