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芒在幽暗的森林穿行， 惊起无数栖居在树上的精灵，被吵醒的精灵不耐烦地骂两句，都想看看这扰人好梦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两个跟上来，竟聚集起了一长溜队伍。
这光芒是魔杖发出来的， 而操控魔杖的人是伊莱尔，她抱着昏迷的伊莉莎在森林中疾行，心急如焚。
早在五百年前高塔教会就颁布了夜间不可飞行的禁令， 但现在伊莉莎危在旦夕， 她顾不了那么多。
身后跟着无数小精灵，它们叽叽喳喳的， 吵得伊莱尔头更疼，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在精灵们的吵嚷声大到划破夜空时，她忍无可忍地咆哮一声，吓退了百分之八十的小东西。
“好凶， 我们离她远点。”
“哇，她不会杀人吧？”
“就算杀人你也不会有危险， 因为我们是精灵。”
伊莱尔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更烦了， 这些刚开化不久的东西，竟然还会讲冷笑话。
幸好到高塔的路程并不长， 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她降落下来，抱着伊莉莎跑过去，一脚踹开年久失修的门。
木门应声倒地， 扬起一层尘土，在她踏进院子的同时， 偌大的庄园亮起了灯，瞬间这里便亮如白昼。
“椰里，别睡了，快点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人急匆匆地跑出来，睡袍带子都没系，半个胸膛敞在外面。
伊莱尔来不及关心这些，绕过她径直往屋里走，从睡梦中惊醒，还不怎么清醒的椰里愣住，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别像块木头似的杵着了，快点把你那些魔药拿出来，等着你救命呢！”
伊莱尔边说边绕开繁杂的陈设，暴力踢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那扇门发出刺耳的响声，坚持了不到三秒，就掉了下来。
椰里扶额：得，梅开二度。
她系好睡袍，走了进去。
伊莱尔把一身血污的伊莉莎放在床上，转头看着椰里，意思不言而喻。
椰里看着床上的人类，觉得她玷污了自己一尘不染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伊莱尔的，她从来没动过，没想到今天竟然……
她再次扶额，走到伊莱尔面前说：“我得先看看她的伤，才能决定用什么样的魔药。”
“别看了，她被克丽丝伤了，把你那些解毒的，强身健体的，反正只要是好的都给我女儿用上。”
伊莱尔也是关心则乱了，怕伊莉莎昏迷的时间越长越遭罪，只想快点看到她睁开眼睛。
“克丽丝？”
椰里骤然拧起眉头，走近查看伊莉莎伤势，看到她后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伤口处散发的黑雾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伊莱尔看着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敢主动问，揪着心等椰里开口。
“黑暗魔女修习的魔法跟我们不同，这些年她一直躲着炼药，魔法更为精进，这孩子的伤我暂时没办法。”
“没办法？”伊莱尔怒了，声音不由拔高，“你主修魔药学，是所有同期里医术最好的，怎么会没办法？”
椰里知道她担心孩子，也不跟她计较，用温和的声音让她稳定情绪。
“先前她为了找你伤了不少高塔弟子，我一直在研究克制她的解药，这两天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再过不久应该能研制出来。”
伊莱尔也知道自己迁怒了，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缓声问：“那在解药研制出来之前怎么办？”
伊莉莎现在的状态，她都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没气了，哪等得了那么久？
说着，她把手伸到伊莉莎鼻子下，确定她还有微弱的气息，这才稍微放心些。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椰里眼神变幻一下，施了一个魔法暂时压制住伊莉莎身上的毒蔓延。
“暂时可保她性命，但时间久了就不管用了，我去继续研制解药，你给孩子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别让她这个样子躺着。”
伊莱尔捏着眉心叹气，朝椰里挥手，椰里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被叫住。
“椰里，谢谢你。”
椰里怔了一下，笑着说：“不用客气大师姐，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伊莱尔回以一笑，看着她离去之后，转身把伊莉莎抱起来走进浴室，为她冲洗干净身上的污迹，这样一来那个伤口就更明显了。
血流不止，触目惊心。
伊莱尔找出纱布包扎好伤口，换上新的床单之后，才重新把人放上去。
现在她充分理解了克丽丝临死前说的话，当时她还觉得她在无畏抵抗，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死得那么干脆！
伊莱尔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她面色阴郁，眼神更是晦暗不明，周身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
将近天明，伊莉莎发起了烧，就算把被子掀开，身上的汗也跟水一样，很快就浸湿了床单。
伊莱尔没法，只得抱着她泡在浴缸里。
为了不让伤口沾到水，她让人趴在自己身上，汗水将两人黏连在一起，伊莱尔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似的，整个胸膛烧得不行。
伊莉莎半梦半醒，睁眼看到伊莱尔之后，又昏沉地睡过去，嘴里一直在喃喃，伊莱尔凑近听，发现她一直在叫妈妈。
她轻拍着小孩的肩，小声哄：“妈妈在呢，妈妈一直陪着你，别怕。”
听了她的话后，伊莉莎果然不闹腾了，但一直在难受地哼唧，不知是被高烧折磨，还是伤口痛。
伊莱尔恨不得自己去研制解药，可凭她的半吊子水平，就算把炼药室炸了，也研究不出解药来。
“啊！好烦！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学习了。”
当初老师说她的炼药天分比椰里高，但她嫌炼药没有其他魔法拉风，不肯好好学，老师这才选择了椰里。
果然只要活得久，回旋镖总会扎到自己身上。
“妈妈，你没事吗？”伊莉莎半睁开眼，伸手抚摸她的脸。
伊莱尔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手，“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我。倒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能乱动。”
伊莉莎又闭上眼睛，声音虽然虚弱，却轻快了很多。
“没事就好，我很怕你为了救我伤到。”
伤口渗出血来，伊莉莎更虚弱了，脸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青。
伊莱尔看得心里一揪一揪的，她擦掉伊莉莎脸上的汗，说：“除了伤口还有哪里疼？心脏难受吗？”
“有点疼，但我能坚持。”伊莉莎说完舔舔唇，并没有润湿多少。
伊莱尔心疼得想掉泪，她努力保持冷静，试图把人抱起来放下。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好吗，我去找治疗心脏的药。”
椰里好歹是唯一的高阶炼药师，就算她暂时解不了克丽丝下的毒，总有治疗心脏病的药吧。
伊莉莎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的汗更多了。
“不要，我不要药，我只要你。”她似乎陷入了梦魇，小声呓语着，“你一走我就害怕，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才行。”
伊莱尔没法，只得依着她。
又过了一阵子，浴缸里的水彻底凉下去，伊莉莎身上的温度也有所降低，出汗没有那么厉害了。
“妈妈，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瞎说什么，怎么会是你连累我？反倒是我耽搁了太久，错过了救你的时机。”
如果不去找方悦，莉莎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伊莱尔也知道现在想这些是徒劳，但她没法不这样设想。
说来说去都怪她，明知道伊莉莎没有自保之力，还放任她被抓走那么久。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遭受这些。”
伊莉莎睁开烧红的眼，手抚到她唇边，“如果觉得愧疚的话，就亲亲我。”
伊莱尔低头吻她，润湿她干燥的唇，刚要撤离就被咬住舌尖，接着一条比她的热好几倍的小舌探出，与她的绞缠在一起。
唇齿纠缠，伊莉莎呼出的气息烫得灼人，伊莱尔被过渡了温度，脑袋开始发昏。
因着伤病，伊莉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唇齿间一股软糯的香气，通过亲吻传递，让伊莱尔感觉自己也香了起来。
“妈妈，我呼吸不上来了。”伊莉莎低声说一句。
伊莱尔连忙放开，暗骂自己经不住诱惑，孩子都成这样了她竟还贪恋这种事。
伊莉莎伏在她的怀里喘气，没过多久又开始不安分。
伊莱尔伸手帮她擦下巴上的汗水，被抓着手放到嘴边，纤白如葱根的手指，悉数被咬了一遍。
随后伊莉莎抓着她的手，声音喑哑地说：“已经弄湿。了，妈妈自己放吧。”
伊莱尔看着手上晶莹的水渍，蹙眉点一下她的鼻子，“放什么放，你给我安分点，都成这样了还不乖乖躺着？”
“这不是在躺着吗，妈妈说要补偿我，难道是假的吗？”
伊莱尔：……？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补偿她？
伊莉莎在她怀里蹭，又凑上去亲她，在她的唇边流连，就是不亲到嘴巴上。
伊莱尔捏着她的下巴纠正，含混地说：“亲了你就不能再任性了，等病好了再做，好不好？”
“好哦，妈妈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伊莉莎嘴上这么说，却趁她不注意抓着她的手往水下探。去，等伊莱尔发现，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莉莎，不要乱来……”
声音戛然而止，随着“噗呲”一声，浴缸里的水晃荡起来，本就被高烧折磨的人也更无力，软软地趴到了她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