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被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丢开, 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后腰撞到鞋柜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着栗萝阴沉的眼神, 她才发现原来人愤怒的时候会激发潜能。
她身高跟栗萝相仿,但明显比她壮实, 平时爬山攀岩练了一身肌肉,按理说力气是绝对大过栗萝的,刚才被扔出来的时候却没法挣脱。
这人也是小气, 不就抱了一下她女朋友吗, 至于这么……
目光移到绮遥身上,陆潇呆住了, 这孩子是受了多少折磨才成了这副样子?
眼下一个大黑眼圈,脸上不止一个泛青的牙印,脖子上更是没眼看,肩膀和胳膊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胸前交错的印痕一直延伸到裙子里面,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会是何种情形。
睡裙比较宽大, 她整个人装在里面, 有种随时会倒的既视感。
该死的栗萝。该不会没给孩子饭吃吧?
察觉到她的视线, 栗萝往前一站挡在绮遥面前,脸色更加难看, 眼里仿佛淬了冰。
陆潇莫名感到压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平时小打小闹互相怼没事,一旦真的发起火来还挺可怕的。
栗萝在外的形象一直是不争不抢, 岁月静好的老干部,实际上她不是脾气温和随性, 是对什么都不在意,才会这么淡漠。
之所以温柔是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的关注,但被触到逆鳞,就会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曾见过一次栗萝发火,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胆寒。
栗萝见她一直盯着绮遥,那股邪火根本压不住,她想上前好好清算一下这几天的积怨,绮遥一把拉住了她。
回头望向身后的人,她眼里的冷意化为不解,一句话都没有,只用眼神询问。
“冷静一点,拍摄在即,要是传出你打人的新闻,咱们就白来了。”
倒是可以顺势游玩一番,但这种事终究会影响大众的观感,没退圈之前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虽然她也觉得陆潇挺讨打的,但她那体格,真打起来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栗萝看着她眼里的担忧,长叹一口气眼里有了笑意,虽然很浅,但上挑的眼尾往下压了两分,眼神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
“我没有要打她,而是要跟她讲道理。”
“用拳头讲道理?”
栗萝捏捏她的脸,回:“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没有自制力,用打架在解决问题的人?”
“不是。”绮遥瞥一眼陆潇,凑到栗萝耳边悄悄说:“我也觉得她该打,但现在不是时候。”
栗萝又笑,一只手横在她面前,将她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一颗脑袋露出来。
“赶紧滚吧,我不想跟你吵架。”
陆潇看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不由有些嫉妒,“我是来找遥遥的,你瞎激动什么?”
“她也烦你。”栗萝说完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拥着绮遥往里走。
陆潇气得咬牙,说:“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就急着赶我,该不会是怕她喜欢上我吧?”
“呵!”栗萝嗤笑一声,回头上下打量她,眼神轻慢又讥诮,“就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平时不照镜子吗?就你那长相,再轮回一百年也轮不到你。”
一句话给陆潇一个暴击,整个人都红温了,她想追上去好好回击一番,脚刚迈出去就一晃,差点把自己绊倒。
等她稳住身形,绮遥已经进了卧室,只有栗萝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嫌弃地看着她。
陆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整理好表情后她正打算优雅从容地过去,就听栗萝说:“看来你还有话要说,那就站在那说吧,别把这边的空气也污染了。”
什么?污染空气?!
她可是喷了限量款香水来的,别提多香了,这该死的!
“你要把遥遥当成你的宠物圈养吗?在是你女朋友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和圈子,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我没资格难道你有吗?”栗萝反问。
陆潇被问住了,停顿好一会儿才说:“总之你这样太病态了,完全把她当成私有物,你这样迟早会出问题的。”
一声冷嗤,栗萝的神色已经在很难看了,她在极力忍耐,因为绮遥说不能出负面新闻,所以她得控制情绪。
“真想把你的猪脸打成折叠屏啊。”她低声嘟囔一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什么?”陆潇有些错愕。
再抬眼,栗萝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她的唇角轻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们之间会不会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有病。”
“你!”
“而且病得不轻,随时随地发癔症,要不怎么总是盯着别人的女朋友?”
栗萝持续输出,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有病就去治,别动不动来骚扰别人,再用猥琐的眼神看遥遥,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
“猥琐?我猥琐?!”陆潇指着自己,气得面红耳赤。
栗萝又用极度嫌恶的目光看她一眼,说:“没有自知之明吗?你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大型的猥琐,空气都变得污浊了,”
“还是那句话,闲着没事干就去琢磨演技,别尽做些无聊的事,惹人厌烦。”
陆潇回击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知道栗萝嘴毒,但不知道这么毒。
人身攻击也就算了,最后竟然还用她的弱点攻击她,在大满贯影后面前,她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她不想好好演吗?是演技这玩意儿也是需要天分的,而她恰好毫无天赋可言。
“接下来还要一起录节目,我不想把话说的太绝,听懂了就滚吧。”
陆潇:……?
这还不绝?这简直是在往她心口上反复戳,兵不血刃。
陆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铩羽而归。
门打开,栗萝幽幽地说:“还是找个对象吧,单身太久人都魔怔了。”
陆潇狠狠关上门,“碰”的一声吓得绮遥一哆嗦。
她换了衣服出来,问:“你俩说啥了,陆老师怎么气成这样?”
“这不重要。”栗萝侧目看她,眼中闪着危险的光,“你不觉得有事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吗?”
绮遥被她看得心虚,缩着脖子说:“什、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栗萝靠近,双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圈在臂弯里,“陆潇好像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
“哈哈,是吗?应该跟我无关吧,可能是你的黑料什么的。”
绮遥不动声色地往下滑,看准时机一个闪身,从她手臂下面钻了出来,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栗萝一把抓住箍在怀里。
栗萝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很轻地说:“她好像对你格外关注,想跟我做情敌呢。”
“这话说的,她对我关注还不是因为你?”绮遥被她的呼吸掻的脖子发痒,不由往旁边缩。
“是吗?”栗萝声音越轻,朝她的耳朵吹气,“除此之外难道没有酒吧之类的事吗?”
绮遥一个激灵,心跳微滞,这是知道点什么才问她的。带着答案问问题,送命题中的送命题。
“她不是告诉你了吗,就酒吧偶遇一起喝了一杯。”顺便说了点你的坏话。
栗萝咬住她的耳尖的,黏糊道:“之后呢,没有其他的了吗?”
有是有,但告诉你我会死,绮遥后背一凉,缩成了鹌鹑。好不容易才停下,可不能再让她找到借口折腾了,不然这身子骨非散架不可。
“遥遥,告诉我,不然我会胡思乱想的。”栗萝的唇移到她的脖子,手掐在腰上。
绮遥:“说了你就不想了吗?”
“看情况。”栗萝回答得模棱两可。
只要还爱着她,就不可能不胡思乱想,看到她跟别人说句话都要内耗一天,更何况是一起把酒言欢,做不到的事她不会轻易许诺。
眼见着那只手从衣摆钻进去,摩挲着她的脊背,绮遥不得不赶紧制止。
“先别动手!我说,我说就是了。”
栗萝停下动作,掐着她的下巴看她,眼神有些暗。
“原来真有事。”
绮遥:?
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在诈我啊?
大意了!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真的。”绮遥唯唯诺诺。
栗萝把她压在墙上,掐着她的脖子亲她,好一阵厮磨之后,咬着她的下唇说:“全都告诉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隐瞒。”
绮遥被亲的喘气,哑声说:“喝醉了之后聊了一会儿,她说给我介绍漂亮姐姐。”
硬着头皮说完,空气陷入了死寂,耳畔的呼吸声变得异常聒噪。
绮遥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应该慢慢说的,但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只能想办法找补。
“但我后来拒绝了,没有跟她介绍的人见面。”
她覆上栗萝的手,轻挠她的掌心,声音也很真挚,还用脸轻蹭她,像黏人的小猫一样。
“后来?”
栗萝敏锐地抓到关键词,眸色变幻之际张嘴咬住绮遥的后颈,停住的手也开始游移,从腰侧缓缓抚上,掌心盈满绵软。
为了不被碰到肿的地方,她特意穿的轻薄宽松的衣服,但被这么一抓,先前的一切都白费。
又痛又痒,很奇怪的感觉,她受不住抓住栗萝的手,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她。
“我后悔了。”栗萝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声音里充斥着冷意,“刚才应该狠狠揍她一顿的。”
不等绮遥说话她就用力一拧,唇齿也落在了那圆润的肩头上。
“那时候我们不是在暧昧期吗,你说了什么她才想介绍别人给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