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遥其实是不想回想那段时间的, 她一个新手任务者刚来不久,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栗萝处处让她吃闭门羹, 她都快自闭了。
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就参演大导演的女二,因为有灵气的演技和清纯的长相备受关注, 路人缘也很好,女主剧本接到手软。
事业上升期为了跟栗萝演同一部剧,推了刚获得大奖的导演的电影, 去演一个没多少戏份的女N号, 却被批演技太做作,表演痕迹过重, 跟剧的基调不贴合。
绮遥的自信心被打击的一点不剩,每次开拍前都会想自己这样演可以吗,反而变得畏首畏尾,灵气也消磨殆尽。
后来看出她状态不佳, 栗萝虽然说了软话也指导了她,但那时她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 不想再继续卑微下去了。
杀青那天她很开心, 因为终于解脱了。
跟学妹去酒吧喝酒, 没想到她突然被经纪人叫走,留下她一个人独酌。
是的, 学妹和经纪人就是沈黎和李薰。
喝得醉醺醺的遇到陆潇,不由多说了几句,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把对栗萝的不满全部说出来, 结果被陆潇引为知己,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推了几个漂亮姐姐给她。
当然后来因为某人的死缠烂打她没见,但那几位也是圈里的前辈,个个都是人美戏好,没比栗萝差多少。
正想起以前的事,后颈忽然一痛,肿着的柔软也被狠拧,疼得不行。
耳后热气喷洒,栗萝又开始疯了。
“宝宝,想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骗我的理由吗?”
绮遥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她挣开栗萝的筋骨,皱着眉头看她,眼里充满了失望。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并不是突然生气,而是想起以前的事,觉得自己不必如此卑微。
之前她们明明那么好,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是因为她攻略完了之后跑路吗,可她也受到惩罚了,难道要一辈子都被这样对待?
栗萝的眼神变得沉冷,她伸手抓住绮遥的手腕,声音温和地说:“生气了吗?我就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绮遥看到很清楚,她明明就很不高兴,却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用温柔的态度对她,如果是之前的话,说不定她就妥协了,可今天她不想这么做。
一味的让步换来的不是对方的理解,而是变本加厉。
栗萝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现在的相处方式不平等,感情生活也不健康。
如果讲道理行不通的话,那就得硬气一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不是一直退让。
直到现在他仍对离开栗萝这件事感到愧疚,可这不是栗萝为所欲为,随时发疯的借口。
只不过以栗萝的性子来说,她不会乖乖听话。
“首先,我并不是对你发脾气,其次,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绮遥覆上栗萝抓着她的那只手,做好了随时拂开的准备。
如果栗萝不听的话,那她也没必要忍受无节制的索取,撑着使用过度的身体,用doi来得到她的信任。
栗萝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啊,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我希望我们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无论是不满还是赞许,或者希望对方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摊开了揉碎了,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让对方知道你的心意。”
“我对你没有不满,我很爱你。”
栗萝上前一步,想要抱她,绮遥伸手挡在面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栗萝的神色更冷,情绪快要克制不住了。
绮遥当作没看见,眼眸平静地望着她,“但我有。我们之间太缺乏沟通了,我不想每次都用做//爱解决矛盾。”
栗萝收回手,似是笑了一下,可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眸色也很幽晦。
“看来这话你想说很久了。慢慢说,我会认真听的。”
绮遥有些紧张,说来她们好久没有这样聊过了,她怕哪句话刺激到栗萝,她又发起疯来,这次的谈话又以失败告终。
可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除了离开你这件事,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可你却一直怀疑我,还动不动就以变态的性。爱来惩罚我,这样我真的很累。”
栗萝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反问:“这一件事还不够吗?你离开我不就证明你根本不爱我吗?”
绮遥被问的心里憋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心脏也从刺痛变为吃醋的钝疼。
“如果不爱你,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不会在最红的时候为了让你安心退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只记得这一件事,你实在是……”
绮遥哽咽的说不下去,她的眼眶红红的,桃花眼里盈满了泪水,欲哭又止的模样叫人心疼。
栗萝眸光微变,下意识伸出手,被绮遥不动声色地躲开。
“别碰我,说清楚前不要碰我。”
栗萝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她见不得绮遥掉眼泪,唯一能容许的只有床上哭,这样委屈伤心的哭让她心如刀绞。
她想安慰绮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语言终究太苍白了,而且承诺什么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假。
这一时半会儿她能完全相信绮遥吗?能看着她跟别人谈笑风生不吃醋吗?能不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吗?
不能,不能,不能!
绮遥期待的她一样都做不到,她是个不合格的恋人。
绮遥吸吸鼻子,接着说:“我不是要兴师问罪,只是想让你对我多一点信任,这不是很难的事吧?”
“很难。”栗萝艰涩地开口。
说完她的眼眶也红了,那双丹凤眼里浮上水雾,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绮遥委屈的小脸。
绮遥这样无疑是拿刀在割她的心,但她不想骗她,至少目前她还没法给予绮遥自由。
一开始她想折断绮遥的翅膀,让她永远无法飞出自己的掌心,可她舍不得,只好打造一个笼子,把她关进去圈养。
她知道绮遥会怨她,但她一直活在自己粉饰的太平里,直到今天,此时此刻,绮遥站在她面前控诉着她的罪行,她才从假象里被拽出来。
看到了吗栗萝,这才是真相,她怨你。
她一直在怨着你。
栗萝强忍泪意,眼睛一片猩红。
绮遥也倔强地不肯掉泪,可浅浅的眼窝盛不下那么多泪水,第一颗落下来之后,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栗萝感觉那泪珠每一颗都有千钧重,掉在她的心上,将一颗本就不完整的心砸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她还是没听绮遥的,伸手为她擦去了泪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再哭了。”
绮遥哭的更凶,她这么说就是还没意识到错误,表面上说都是她的错,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说了别碰我。”她拍开抚在脸上的手,噘起嘴来。
鼻尖酸涩,这股泪意来势汹汹,想停下来都不行。
栗萝握紧双手,指甲嵌进掌心,轻微的疼痛让她保持冷静。心脏又酸又麻,很多情绪混合在一起,复杂到分不清现在的心境。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
绮遥喉咙哽着说不出,而栗萝把话压在心里,不曾宣之于口。
言多必失,万一说了什么让绮遥更伤心,她会更加懊悔。
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栗萝,绮遥的情绪略有缓和,还以为栗萝会情绪失控,没想到她意外的冷静,甚至在她哭的时候,看起来比她还要难过。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轻易心软,否则所有事又会不了了之。
“姐姐,离开你的事我很抱歉,你心里不安也是情有可原,但现在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并且时刻都跟你在一起,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她上前一步给栗萝一个拥抱,接着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彼此了如指掌,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待在你身边也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栗萝僵着身子,眼神变了又变,情绪在激烈的对抗,许久才有所缓和。
果然她拒绝不了绮遥的任何要求,更不能没有她。
双手僵硬地抱住她,使劲把人往怀里按,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她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就算做不到,也要尽力去尝试,她不想再看到绮遥哭了。
“真的会时时刻刻地待在我身边吗?”
“会啊,这次你不也带着我吗?等你息影了我们会有更多时间黏在一起。”
栗萝的双手收紧到极致,绮遥都被勒的喘不过气了,刚要让她松开点,栗萝就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放开了她。
“好,我会努力试一下的。”
绮遥正要说话,栗萝的手就伸到了她的眼尾,揩掉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大拇指摩挲殷红的眼尾。
“别再哭了。”
绮遥点点头。
她又说:“以后也别再哭了,如果是我的错,你就打我骂我,但不要掉眼泪。”
绮遥承认,她被这句话击中,心又莫名其妙地软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简单的事来改变。首先,不许强迫我做,不要一遇到问题就用这个来解决,能做到吗?”
栗萝沉默了很久才点头,过后她又有些犹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绮遥满意地看着她,站姿都从容了许多。她想,幸亏自己反抗了,不然现在说不定正被压在哪里,接受过度的挞。伐。
“那么接下来就是信任问题,我绝对不会喜欢上除你之外的人,所以你不可以随便乱吃醋。”
这对栗萝来说比控制欲望还难,吃醋倒是其次,嫉妒才更加可怕,而她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小心眼,总想把绮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绝美的容颜。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沦陷的,也能猜到别人对绮遥怀着怎样的心思。
在她看来,没有人能抵抗得了绮遥的魅力。
每次看到她对别人言笑晏晏,她就控制不住的难受,那种想要把她囚禁起来的心思怎么都压不下去。
怪不得嫉妒是七原罪之一,因为它会毁了自己和别人。
见她这么犹豫,绮遥有种自己要失败的感觉,她抓着栗萝的胳膊摇一下,急切地我说:“快答应我啊。”
栗萝垂下眼皮,眸中暗流涌动,最终却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谈判陷入僵局,绮遥又想了想,觉得也不用这么急,一点一点来,总有一天会有质的飞跃。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站的太久了,本来就酸软的腿一直在打摆子。
“坐下说吧,别在这儿站桩当门神了。”
栗萝“嗯”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进了房间,眼看着离床越来越近,绮遥的心紧张的跳起来。
该不会突然发癫了吧?
“不是说好不做了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栗萝掀开被子把她放上去,为她掖好被子,然后直起身来看她。
“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发烧了。”
绮遥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感觉体温升高,但栗萝坚持说她发烧了,让工作人员拿来了温度计。
一量体温,果然比正常温度高一度。
绮遥自己都没什么感觉,栗萝却察觉到了,不知是太过敏锐还是太在意绮遥了,很难说。
绮遥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栗萝坐在床边想了很多,看着绮遥红肿的双眼和脸颊、嘴唇上的咬痕,神色变得幽沉莫测。
她伸手抚上齐腰的唇瓣,眼里是深深的迷恋和柔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说完她趴在绮遥手边,抓着她的手摩挲自己的脸。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太爱你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办。”
绮遥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栗萝在收拾东西,她坐起来哼哼两声,感觉嗓子有些干涩。
栗萝停下手上的动作,倒了一杯水给她。
绮遥喝完,问她:“怎么突然收拾行李?”
“要去沙漠进行为期三天的拍摄,可能要在那边扎营,得带几件换的衣服。”
“去沙漠露营吗?睡在帐篷里?”
栗萝:“应该是这样的。”
绮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栗萝却说:“那边条件可能比较艰苦,你就留在酒店吧。”
绮遥震惊加错愕,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我跑了?”
栗萝错开视线,沉默好久才说:“你不是说给你信任吗?我相信你。”
嗓音滞涩发干,可想而知她用了多大的勇气,绮遥盯着她看了许久,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来。
看来挺有成效的嘛,大灰狼都学会主动控制自己了。
但这沙漠她非去不可!因为就在刚才,她的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再接再厉,但是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栗萝还以为她这么说绮遥一定会很高兴,毕竟是三天完全自由的时间,这期间可以做很多事,但没想到她会想跟自己去。
“三天都要在沙漠里,说不定连澡都没法洗,你……”
“啊行了!”绮遥打断她的话,眼神无奈,“21世纪了姐姐,这里旅游业这么发达,设施肯定很完善,怎么可能连澡都洗不了,你也太刻板印象了。”
栗萝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知道绮遥为什么不选一个人自由,而是要跟着她。
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问,毕竟是绮遥主要要去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呢?
“那你也收拾几件衣服吧,明早六点就得出发。”
绮遥立刻应承下来,赤脚下床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趁栗萝不注意塞了好几个道具进去。
帐篷离得近又不隔音,栗萝只能拼命忍住声音,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绮遥就觉得兴奋,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同时眼尾向下压,笑得又色又奸诈。
沙漠play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