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昭若无其事道:“我那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不然怎么让他们同意我上车帮我找人?”
“找谁?”迟瑾轩不为所动。
“找……”你,向昭望向面前眼神固执的青年,知道自己糊弄不了他,向昭低头极轻地笑了笑。
迟瑾轩看着这个不修边幅的人,有些微微出神。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他就是很,生气,气这个人经常胡说八道,气他总是莫名其妙对自己好然后又急速撇清关系,好像他是个什么很恐怖的人,不想跟他沾上一点关系。
他讨厌这种若即若离。
“所以在其他的时间线里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对吗?”虽是疑问句,但迟瑾轩就是很肯定。
不然他都不认识向昭这个人,为什么向昭会对他那么熟悉?就算按向昭的说法,他是重生的,所以他会认识他,但不会有人把他的性格本质看得这么透彻,了解他从未对人说过的喜恶爱好。
迟瑾轩自认为自己对外的形象装的还是挺成功的。
偏偏向昭一开始就拿捏住他,专门往他雷区上踩,总是把他惹生气,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哄,十分恶趣味。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他的心跳的有点快。忐忑?好奇?
……期待?
他抬头看着向昭,他想要一个答案。
没想到不强求摆烂以后反倒让人相信自己的向昭这回头一次专注地和迟瑾轩对视。眼前的青年还是那么的干净好看,薄而狭长的丹凤眼清冷内敛,单纯又似多情,他曾经无数次为这双眼睛悸动沉沦,被里面的情感所牵动,为他喜为他悲。
就是现在,他也仍然抵抗不了这双眼睛如此注视着他。
但是他想到了赵敬那个疯子,想到了在他的怂恿下迟瑾轩漠然的背影。无数次梦魇,赵敬走在迟瑾轩身边回头看向他的那抹恶意的笑容,自己被冰冷海水淹没的那种窒息感,迟瑾轩在他和赵敬之间做出的选择,几乎让向昭对他们的未来有了一种恐惧。无论他有多爱他,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希望都一点一点的被这个未来、这种恐惧所浇灭。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迟瑾轩理所应当的更信任赵敬不是吗,即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迟瑾轩还是会选择相信他。
向昭爱迟瑾轩,所有的酸甜苦辣,许多次的生离死别所有的遗憾快乐幸福痛苦都只有他记得,他心甘情愿背负着两个人的情感,跌跌撞撞步履蹒跚一次又一次地走向他。
他所求的东西不多,可是这唯一的东西最终也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与其说他放下,不如说他怕了,怕面对爱过后仍然选择放弃他的迟瑾轩。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强求了这么多次,也没能有个好结果,何必呢。没有他,迟瑾轩仍然会被赵敬保护得很好。
向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难以释怀,知道这次又搞砸了,不应该总是随着心意去撩拨迟瑾轩,不应该还心存妄念,更不应该仗着可以重回过去、觉得有退路而不停地放任自己,总是想着大不了重开。
他早就厌烦了这样的自己,可是却没力气去改变了。
“是有过那么几段……床上关系,”向昭笑得吊儿郎当,“如果你想与我再续前缘,我也很……乐意,要试试吗?”
迟瑾轩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砰的一声,向昭对着差点撞上他完美鼻子的门耸了耸肩,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到驾驶座位,替换下许爷爷继续开车。
接下来的一天,车上众人再次感受到迟瑾轩生气的威力。
那浑身散发的嗖嗖冷气让本就不甚暖和的房车雪上加霜,冷空气是物理袭击,迟瑾轩是魔法攻击。
“渣男。”那娜当着向昭的面贴脸开大。
向昭手一抖差点把饭盒打翻。他大冤:“我做什么了我就渣男了?!”
“就因为你什么都不做才渣男!”那娜愤愤不平道,“这都几天了,小迟哥还没跟你和好。本来他的妈妈下落不明就够让人担心了,你不但不体谅他宽慰他,反倒把他惹生气后晾着人家,这是男朋友该做的事?”
“我不是……”
“就是就是,”一起过来客车上看狗狗的许有文跟着道,“小迟哥哥都被气哭了,我都看到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向昭的目光都带上了谴责。
向昭百口莫辩。
咔嚓咔嚓,陶星宇吃着老妈给煎的脆饼零食在旁边看戏。让他干什么都一副满不在乎游刃有余的样子,这回翻车了吧。
陶星宇笑嘻嘻,手再伸向旁边的零食却抓了个空,回头一看,隋杨将整盘都拿走了。
“吃饭了。”零食吃太多饭又要吃不下。
陶星宇拍拍手站起身,要往餐桌走去。隋杨怕他暗中生气,快步向前垂下头亲了人一口。陶星宇趁机咬了两下他的嘴唇,随后又继续笑嘻嘻走了,隋杨便也勾唇笑开。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向昭这边则是冷风呼啸愁云惨淡。
向昭回到车上就盯着迟瑾轩的眼睛看,暗想道,真哭了?不会吧,以前从没见他哭过呀,也就在床上……向昭紧忙回神,拉回总往少儿不宜方向狂奔的思绪,就看到迟瑾轩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只两秒就移开了视线,继续调车上的无限频道。
虽然没有表情,只这短短的注视,向昭就感到一阵揪心。因为他看懂了那个眼神: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离我远点。
向昭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也都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再和迟瑾轩谈一谈。俗话讲的好,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的嘛。只是迟瑾轩像是打定主意要远离向昭:不喜欢他就算了,他也不是求着他喜欢,迟瑾轩想着,继续等待迟澜的消息。
夜幕降临,天空飘起了雪花。陶星宇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隋杨叫醒。
陶星宇躺在床上,鼻子率先清醒,紧接着就猛打了好几个喷嚏,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嘶……好冷,怎么这么冷,车坏了吗?”空调不工作还是哪里漏了,他们仿佛不是在房车上而是身处于冰天雪地之中。
“车没电了,空调停止供热。今晚温度降的非常快,我们去迟瑾轩房车上休息,车上的燃油集中供给他的房车。”
隋杨边说着,边给陶星宇披好外套,顺便将被褥毯子都带好。
陶星宇人已经躺在迟瑾轩沙发床上的时候,隋杨又回去一趟,将冰箱里剩下的食物都打包带了过去,接下来恐怕他们就没什么必要回去陶星宇房车上了。
“哇,好暖和啊!”陶星宇忍不住再一次发出贫穷的赞叹。
房车有水暖式地暖,利用发动机余热加热防冻液,随后温热的液体通过管道泵送到地板各处,比燃气取暖或者电暖更省油省电,只是温度没有那么高。好在每个座椅也都有加热功能,多少度都能调,只要不断电就冻不着。
客车上的暖风机也照常启用。
漆黑的夜空中,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车内智能屏幕上就显示车外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四摄氏度,从傍晚到现在整整降了10摄氏度左右。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到不了明晚就会变得难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