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给蒋沐凡安排的宿舍特殊,是个单人单间,严格的来说,那就根本算不上是学生宿舍,是个实打实的空出来的教职工宿舍。
单人单间,独立卫浴,面积40平,就在学校本部里,紧挨着教职工家属院。
这对于目前的蒋沐凡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殿堂级的好条件,不过这大功劳就不是人家永音校方的了,是纯纯的杨鹤忠的后门。
原本学校给蒋沐凡就分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的学生宿舍,但奈何附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住校的学生,到了蒋沐凡这一届更是,一个住校的都没有。
永音给高中部的宿舍本来就很少,初一初二有零零星星那么十几个学生住校的,但都是按年级班级划分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分的明明白白,没有空床位。
所以只能给蒋沐凡开一间新的宿舍,一个人住那个八人间去。
高中部的宿舍杨鹤忠看过,就一个大开间,里面四个架子床上下铺,中间是一排长桌,给孩子们学习用的,其他啥啥也没有,卫生间是公用的,热水也得去走廊上去打,但那热水也就是热而已,能洗个脸洗个脚,喝是喝不成的,压根儿就没烧开。
孩子们要想喝热开水那就得自己整个饮水机,跟学校的送水站联系买水票,让人家给你送桶装水过来,和大学宿舍的路数一样。
可那个时候大学宿舍管的松快啊,送水的师傅可以把水直接送到宿舍里去,省的孩子们上楼下楼的自己搬,那高中宿舍就不是这样了。
到底是高中的孩子,年纪小,虽然人不多,但学校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管的严,送水的压根不让上高中学生的宿舍楼,所以这种时候,一旦让蒋沐凡一个人住那个八人间了,那连喝水都是个不方便的事。
那几年永音整体还没有开始升级改造,各方面都老旧,高中学生的宿舍楼也是里里外外都破,这种地方,人满了住着倒还好,人多热闹,但如果让蒋沐凡这种,刚受过大罪的孩子住,那基本上跟把人往抑郁症的路上推没什么太大区别。
所以杨鹤忠听到了学校的这个安排之后,是第一个不愿意,举起手来就说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但蒋沐凡现在对于学校也好说,好安排也好欺负,没爸没妈的,学校既然敢说帮忙也就敢说不负责,反手就跟杨鹤忠说,那要是想住的方便,不行跟大学的那帮子挤一块儿去,本科宿舍多人也多,住着热闹,喝热水也方便,还有独立卫浴啥的。
这真是明晃晃的打着当好人的旗子,却不干把好人做到底的事儿,好事儿办一半儿,让杨鹤忠气不打一出来。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了半天,杨鹤忠想起了他们学校有关教职工福利的一条政策,就是教授级别的人物可以分到学校的一套教职工宿舍。
杨鹤忠眼珠子一转,这下好了,蒋沐凡有地方去了。
人家在永宁市音乐学院能做上教授级别的人,要么就是家里贼有钱,要么就是自己贼能赚,留在永音更多的是一个名头,一份荣誉。
教授老师们自己的事业作品才是真正的收入来源,学校的那一个月三四千块钱人家压根儿就不在乎,随便一个演出或者一篇论文,平常人家几个月的收入就到手了,更何况那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福利那福利的,最多就是住个学校分的教职工家属院,这样上下班方便一点。
要不是现在蒋沐凡的这件事,杨鹤忠几乎都快把这教职工宿舍的事儿都快忘了。
人家这教职工宿舍说是给每个老师都分,但也就是给那些单身未成家的老师住,一旦结婚了,人家立马就有申请一套家属院房子的资格。
然而杨鹤忠这中老年人,婚再过几年都能给你往金婚过的臭老头,这回为了蒋沐凡也真的是豁出去了老脸,自己手写了一份申请,好声好气,生拉硬扯的问学校要了一间单人宿舍出来。
学校也知道杨鹤忠这心思是怎么一回事儿,最后也就没怎么为难,有空房就给批了,就是让杨鹤忠多写了一份担保书——蒋沐凡这个人校里校外的一切行为及安全,都得杨鹤忠负责。
主打一个可以做好人,但别让我担责。
杨鹤忠倒也无所谓,不跟学校掰扯,他自己徒弟什么样他自己知道,既然能把蒋沐凡好好安顿了,他那字是说签就签。
于是蒋沐凡在杨鹤忠家过度了没两天,就搬进了杨鹤忠申请下来的教职工宿舍里去了。
单人单间,独立卫浴,能烧开水,面积40平。
蒋沐凡搬进去的时候刚好第二天就是春节,仿佛一切都是一个好兆头。
师父师娘对蒋沐凡的这个住处甚是满意,等把蒋沐凡一块儿送进去了之后,杨鹤忠夫人就带着蒋沐凡去了大商场购物去了。
四件套,烧水壶,牙刷牙膏洗脸盆,还有水杯拖鞋衣架子,统统都买新的,意在给孩子一个全新的开始。
刚好蒋沐凡来的时候就两手空空,只拎了一身皱皱巴巴的西装,那这次就让孩子一无所有的出来,清清爽爽的开场。
谁也没纠结蒋沐凡的其他行李怎么办,杨鹤忠和自家夫人谁都不问,谁都不去戳蒋沐凡的痛处,没有其他换洗的衣服那就买新的,没有之后学习要用的书籍那也就去买新的。
没有任何生活学习用品是用钱买不到的,这些生活用品也花不了几个钱,给孩子搭个容身之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冬天总得过去,只有过去了,才能春暖花开。
那几天,蒋沐凡就在杨鹤忠夫妇的屁股后面跟着,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深刻体会到了家的滋味。
师傅是把他从四岁看到现在的人,师娘亦是,熟悉程度自然不用说,但往常还是上课的更多一些,这次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