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鹤和萧禹知坐在车上,想到要去见萧禹知父母,宁鹤心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别扭。
对于那天晏听雅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他到底是有些在意。
冷静下来之后,宁鹤无数次思考过晏听雅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他和晏听雅认识这么多年,晏听雅从未对他表现出过看不起之类的情绪。
平心而论,晏听雅这些年对他很好,可那些话又实实在在是从晏听雅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宁鹤觉得别扭。
他可以不因为晏听雅怪罪萧禹知,但是他做不到当作那天什么事情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禹知握住宁鹤的手,似乎也是想到了那天的事儿,他温声开口:“那天……我妈不是故意的。她其实……”
萧禹知话说一半就卡住了。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其实晏听雅很喜欢宁鹤,那天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测试她儿子喜不喜欢宁鹤吗?
那太荒谬了。
更何况那天萧禹知失去了母亲,那天的记忆对于宁鹤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宁鹤看向萧禹知,对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正常,但在萧禹知看来十分勉强的笑:“我没事。她那天说得也没错。”
宁鹤懂事得让人心疼,萧禹知不知怎么开口解释,于是只能默默把宁鹤拥入了怀里。
见面的地点被晏听雅选定在萧宅。
刚进门,宁鹤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香味勾起了宁鹤的食欲,让他心头的郁闷散开了些。
自从上大学后,宁鹤就已经很少回萧宅了,除了每年一次的萧家家宴他会和萧禹知一起回来之外,他基本都住在学校附近的那个房子里,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王姨做的饭了。
“王姨做了什么?这么香?”宁鹤问萧禹知。
“我……”萧禹知摇摇头,他是跟着宁鹤一起来的,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宁鹤,他张嘴刚准备说话,便被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出来的晏听雅打断了,晏听雅表情十分惊喜:“你们回来了呀。怎么这么早?”
面对晏听雅,宁鹤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今天是他和萧禹知第一次见父母,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礼袋递给晏听雅,笑道:“晏阿姨好,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人来了就好,带什么礼物。”面对宁鹤,晏听雅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接过礼袋,看都没看一眼便顺手放在了吧台上,“而且你和禹知都结婚了,还叫什么阿姨,该改口叫……”
晏听雅说到这里,倏地,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妈”字卡在喉咙里,接下来的话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宁鹤的脸上也闪过不自然。
宁鹤知道,晏听雅也想到了那天在医院的事情。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之中。
“妈……”气氛凝滞了半晌,萧禹知想开口缓解尴尬,但晏听雅却冲他摇摇头,打断了他。
晏听雅看向宁鹤,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宁鹤,那天在医院,我其实看到了你,但我并不知道你母亲病危,我只是想试试禹知对你的态度。我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很不可置信,很荒谬,但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如果那些话伤害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宁鹤没想到晏听雅会给自己道歉,消化完晏听雅是什么意思后,他并不怀疑晏听雅这话的真实性。
那天的误会解开,宁鹤心里堵着的乌云彻底散开了,但同时他有些惶恐:“晏阿姨,其实你不用道歉的。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晏听雅叹了口气,看向宁鹤的目光充满着怜爱:“你是个好孩子,对于你的母亲,我很遗憾。你既然已经和禹知结婚了,那我以后也是你的妈妈了。萧家永远是你的家。”
自从宁梦昏迷后,宁鹤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过母爱了,此时面对晏听雅,宁鹤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宁梦。
想到她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宁鹤眼眶突然有些泛酸。
宁鹤再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没有妈妈了。
宁鹤深吸一口气,把泪意压下,哑声开口:“嗯好。谢谢……晏阿姨。”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晏听雅也不指望宁鹤这么快就改口,她慈爱地伸手摸了摸宁鹤的头,“好孩子。去和禹知玩一会吧,马上开饭了。”
宁鹤鼻头发涩,强忍着泪水沉默着点点头,任由萧禹知带着自己离开了。
萧禹知带着宁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随着房门被关上,宁鹤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萧禹知怀里哭了起来。
“禹知……我没有妈妈了。”
萧禹知轻柔地拍抚着宁鹤的背,柔声安慰道:“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
宁鹤没有说话,他靠在萧禹知怀里,好一会儿后情绪才稳定一点,他抬眸看萧禹知,眼睛湿漉漉的,语气带着些试探:“真的?不骗我?”
萧禹知也垂眸看他,神情专注,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真的,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