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源找来了医生给晏展检查,晏展没什么大碍,医生给拿了些跌打药就走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医生走后,宁鹤对罗源道。
如果不是他的及时出现,不知道那个什么张少爷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要谢就谢九哥吧。”罗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此时的他收敛了气势,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他说若是没有个人在你身边保护你,萧少爷放心不下你。”
由别人之口提起萧禹知,宁鹤依旧有些羞涩,他腼腆地笑了笑,突然又好奇另一件事:“刚才那个……张少爷的表弟,是谁啊?”
“他的表弟?”罗源没有听到宁鹤和张少爷之前的谈话,他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好像是叫张硕吧?也在培羽读书,你问他干什么?”
张硕?
这个名字对于宁鹤来说很陌生,宁鹤确认自己不认识他。
但张少爷说他因为自己被关禁闭了?
这是什么情况?
见宁鹤表情逐渐变得奇怪,罗源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他刚才说他表弟因为我受罚了,但是我根本不认识他表弟。”宁鹤语气略微有些苦恼,就像是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口黑锅一样,“……你知道他那个表弟最近出了什么事儿吗?”
“我和张家那边的人不熟欸。”罗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最近确实是有听说张硕被人罚了,好像是因为他和别人在郭裁缝那里闹事被萧少爷撞见了,所以才被罚的。但具体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儿和你有关?”
郭裁缝?
蒙尘的记忆突然被掀开了一角,记忆开始回溯,宁鹤想到了那天下午,在郭裁缝店里撞到的那两个男生。
难道那两个人里有一个人是张硕?
想明白这个后宁鹤心尖一颤,他自己都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萧先生居然会在意这种小事。
“这样啊。”宁鹤嘴角缓缓上扬,眸光逐渐亮了起来,“有猜测,但是不能确定。”
“你别太在意,张源和他哥一样都是混子。被罚也是他该得的。”罗源点点头,也没追问,他说着,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便提议道:“宴席还得有一会儿才开始,要不咱就先待在这儿,我们去拿点酒水点心上来,等开席后再一起下去吧?”
楼下没有宁鹤认识的人,萧禹知不在,宁鹤也不想留在楼下,他应了声好,和罗源一起下去拿了些吃的上来,留在了楼上。
三人聚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只是宁鹤和另外二人刚认识,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大部分时间都是罗源和晏展在说话,宁鹤偶尔说几句话。
“晏展你爸妈没和你一起来吗?怎么会和张家那伙人在一起?”罗源问晏展。
“哦,他们来了,刚被九叔叔叫去敬酒了,我一个在楼下,就刚好遇到了他们。”晏展乖巧地答道。
“那你摔倒也是他推的吧?”罗源听后有些不忿,“他还真是势利,在九哥面前卑躬屈膝,对你却半点尊重都没有,完全没把你当晏家人。”
“你不是也说了,他是个混子嘛。”晏展面露无奈,“而且我算哪门子晏家人,我这一代和本家的关系都远到哪里去了。”
罗源反驳:“别这么说,那你终归不还是姓晏吗?九哥也很看好你,九哥上个月不还说打算让你中考后出国留学吗?”
“虽然这样说……但我真的很怕我做不好。”提起这个,晏展的表情突然沉重了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商业方面的事情,我……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谁没有第一次啊,也不是直接让你进公司,到了学校会有老师教你的。”罗源拍了拍晏展的肩膀,安慰道,“九哥说你很有商业天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而且你这么小就找到了自己的天赋所在,这是多幸运一件事。”
虽然罗源这么说,但晏展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晏展虽然名义上是晏家人,但他们一脉一向在晏家没有什么存在感,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去年晏家家宴的时候,父母带着他去晏家老宅拜访晏闻礼,在晏闻礼的书房,他偶然看见晏闻礼桌上的报表,就随口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然后便被晏闻礼看中了。
晏闻礼说他很有天赋,决定送他出国深造。
对于晏闻礼的决定,晏展又喜又愁,喜的是他被晏闻礼看中,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愁的是他从未接触过商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准以后我还要靠你照顾呢。”罗源继续道,“毕竟我什么天赋都没有,也没有擅长的事情。誒对了,宁鹤,你擅长干什么?大学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啊……?”宁鹤一直听着他们聊天,没想到话题却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他还真没想好报什么专业,于是只能回答道:“我……还没想好。”
对于宁鹤的回答,罗源很是惊讶:“是吗?你物理成绩那么好,我还以为你会报物理相关的专业。”
宁鹤勾起唇角笑了笑,但却没有正面回应罗源的话:“高中的成绩算什么呀。”
宁鹤确实想要填报物理相关的专业。
但是……他不想和他那个人渣爹有任何交集。
即使是现在还没发生的、未来可能产生的交集。
“话也不能……”几人正聊着天,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罗源未能说出口的话。
萧禹知推门而入,自然地走到宁鹤身边坐下。
“萧少爷。”
“萧哥。”
见到萧禹知进来,罗源和晏展齐齐站起身来向他问好,萧禹知只是淡淡说了句“嗯,不用客气”后便低头和宁鹤说话:“怎么来这儿了?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见到萧禹知,宁鹤弯眼笑了起来,他想伸手牵萧禹知的手,但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宁鹤又默默收回了手。
宁鹤的小动作萧禹知看在眼里,他无奈,主动握住了宁鹤的手,宁鹤心下一惊,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只是他还没有所动作,便又有人敲响了房间门。
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口传入:“罗先生,展小少爷,九哥要见你们。”
听到说晏闻礼叫他们,刚坐下的罗源和晏展对视一眼,只能又站起身来,向萧禹知和宁鹤告辞后离开了。
他们走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宁鹤和萧禹知。
萧禹知牵起宁鹤的手,在他手腕处落下一吻,笑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用不好意思了。”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宁鹤甚至能感觉到萧禹知说话时的气息,宁鹤的脸颊悄然间浮现出薄红,“嗯……”
宁鹤心跳如鼓,又倏地想起罗源刚才说的张硕的那些事儿,宁鹤没忍住,抬头亲了亲萧禹知的唇瓣,“萧先生,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身边。”
看着宁鹤脸红的样子,萧禹知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他揽过宁鹤的腰,指腹隔着布料轻轻在宁鹤腰间画着圈,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哦?那你打算怎么谢?”
“萧先生想要怎么谢……我都可以。”宁鹤顺势环住了萧禹知的腰。
这是宁鹤第一次清醒时和萧禹知这么亲密,他羞耻得要命,但他依旧没有放开萧禹知。
他和萧禹知已经确定关系了,更进一步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喜欢他,想要他的一切。
宁鹤话落,萧禹知的眼神突然低沉了下来。
他算是发现了,宁鹤真是个妖精。
不然为什么总是能用最单纯的脸和无辜的语气说出最勾人的话?
“你今天喝酒了?”萧禹知和宁鹤额头相抵,声音克制低沉。
“我没有,我认真的。我今天……很清醒。萧先生,我喜欢您。”想要克服心里的羞耻说出这种话对于宁鹤来说显然很不容易,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禹知喉结滚动,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哑声道:“别闹。快开席了,我们下去吧。等回家,你再好好说说,你要怎么感谢我。”
此时,另一个包厢内,迟到的北新正在和晏闻远寒暄。
“小新,你真的要出国吗?”晏闻远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北新,满眼心疼,“你心意到了便就够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北新笑着,但那笑容却饱含苦涩:“远叔叔你的生日,我哪儿有不来的道理?现在公司情况特殊,我也要担起我的责任。”
北新家公司在一直由北新的二叔管理,但在一年多前,二叔没有一点预兆,突然身亡了。
因为二叔早年离异,他的孩子尚未成年,二叔死后没有人能主持大局,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公司陷入了混乱当中。
北新父亲临危受命,接管了公司,但并没有多少人服他。
公司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可内部依旧矛盾不断。
北新和他父亲都很清楚,他们急需做出些成绩,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他这次要去海外分公司成立不久后二叔就去世了,现在百废待兴,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向别人证明能力的机会。
可是北新他父亲也刚接手公司不久,无人可用,无人可信,只能靠北新接过这个重担。
晏闻远叹息一声,“真是苦了你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不要客气。”
“嗯,我一定不和您客气。但是我今天要赶飞机,不能陪您一起吃饭了,真是抱歉。”
“说什么抱歉,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心意到了我就很开心了。”晏闻远不赞成道,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你和禹知怎么样了?他今天不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