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朱逸的行动力太快还是萧禹知的速度快,宁鹤刚到家不到半个小时,他还没清理完行李,就在客厅见到了萧禹知。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萧禹知,宁鹤内心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萧禹知拥入了怀里。
熟悉的草木香扑面而来,萧禹知的怀抱依旧温暖,被萧禹知这么抱着,宁鹤漂泊了一个月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即使知道萧禹知不喜欢自己,但是宁鹤还是会因为他的拥抱感到安心。
“你瘦了。”萧禹知摸了摸宁鹤的头,语气里尽是疼惜。
宁鹤听着萧禹知的关心,鼻头忍不住泛酸,萧禹知这么好,这让他怎么相信他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宁鹤强压下泪意,赌气似的说:“你又不喜欢我,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宁鹤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挣脱开萧禹知的拥抱。
萧禹知敛眸,温柔地在宁鹤头顶吻了吻。
宁鹤希望萧禹知能反驳自己,但萧禹知终究要让他失望了,他松开宁鹤,却没有接宁鹤的话,而是说起另一件事:“宁鹤,那天在医院……”
“我不想听。”宁鹤打断萧禹知,主动上前抱住了他的腰,“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便不要解释了。我不想听。萧先生,我没有妈妈了,抱我,好不好?”
宁鹤在萧禹知怀里蹭了蹭,沉沉开口:“我想要你。”
离开这一个月,宁鹤看起来洒脱,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萧禹知。
他独自穿梭在一个个陌生的城市,孤苦飘零。
在异地他乡,他时常想念萧禹知的体温和怀抱。
这四年来萧禹知对他生活的参与程度太深了,他做什么都能想到他。
萧禹知的身影在他脑内挥之不去,可每次睁眼,迎接他的都只有一片寂寥和无尽的孤独。
这一个月以来,他总是会想:如果他在就好了。
萧禹知不爱他是真的,可这些年对他的好不是假的。
宁鹤想萧禹知都快要想疯了。
无论是他的精神还是肉体,都在渴望着萧禹知。
他做不到因为萧禹知的一句“算不上喜欢”就彻底放弃他。
且从一开始萧禹知就说得很清楚了,是他自己一股脑地沉沦才导致了现在的伤心。
是自己傻,居然会忘了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宁鹤在心里嘲笑自己没出息,但他抱着萧禹知的手臂却愈发用力。
宁鹤踮脚,在萧禹知的唇角落下一吻,眼神沉醉中带着迷离以及些许的伤感。
“好。”萧禹知轻声应了一声,低头吻住了宁鹤的双唇,他原本打算和宁鹤解释的话语也淹没在这个吻当中。
一个月前,晏家私人医院,
萧禹知看着宁鹤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没有去追,而是晏听雅,语气带着些愠怒:“妈,你说什么呢。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他了?”
从晏听雅的角度,确实能看到刚才站在萧禹知斜后方的宁鹤。
晏听雅是他妈,萧禹知了解她,晏听雅虽然说不上平易近人,但她绝不会无缘无故贬低一个人,而且她对宁鹤的印象一直不错。
基于这些,萧禹知只能猜测晏听雅刚才那些话是刻意说给宁鹤听的。
晏听雅没有否认,她揶揄道:“那么担心他就去追。禹知,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三十年来头一次啊,真稀罕。”
萧禹知懂事得早,从不热衷于任何事情,他的视线也从不在一个人、一件事上过多停留,这是晏听雅头一遭见他为一个人这么着急样子。
“你说那些话让宁鹤听到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萧禹知觉得有些荒谬,可偏偏晏听雅是他母亲,他不好说太重的话,“他最近状态不好,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呢?”
晏听雅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我今天扮演的是恶毒婆婆,不行?心疼了?心疼了去哄呗。不然等会你真哄不回来了。”
萧禹知:……
萧禹知失语,他欲言又止,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而去追宁鹤了。
*
结束后,宁鹤躺在萧禹知的臂弯里,背对着萧禹知,把玩着萧禹知白皙修长的手指,喃喃自语一般问:“呐,萧先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自从上次从萧氏集团出来,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他。
他想听萧禹知亲口说出答案,但他又害怕面对答案,只敢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发问。
萧禹知翻身,把宁鹤整个人都抱入怀中,他的胸膛贴着宁鹤的脊背,感受着怀里的人瘦小的身躯,萧禹知怜爱地在宁鹤的肩头落下一吻。
宁鹤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萧禹知听到了。
萧禹知思索片刻,回答道:“老实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算什么答案?
宁鹤心生不满,报复性地在萧禹知手指上咬了一口。
萧禹知并不在意宁鹤突然的动作,他把头抵在宁鹤脖颈,继续道:“我从未‘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生在萧家,生来便注定要承担萧氏的责任。从我懂事开始,便没有自己的时间,我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学会、解决最多的事情,这样才能算得上是合格的继承人。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在感情上面,我觉得只要能解决需求,是谁都无所谓——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我都是这么觉得的。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萧禹知说了很多,最后归结成一句:“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你,但看你哭我会心疼,你不见了会着急。”
宁鹤静静听着,敏锐地从萧禹知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所以即便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我,你也无所谓,是吗?”
萧禹知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宁鹤。
他自觉宁鹤在他心里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萧禹知的沉默让宁鹤明白了答案。
即使早就有预料,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揪了一下,苦涩自他心中蔓延,宁鹤甚至感觉自己舌根都尝到了苦味。
“那你刚开始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不想让媒体抓萧氏的小辫子?”宁鹤又问,他声音闷闷的,完全不敢回头看萧禹知。
“是。”萧禹知不屑于撒谎,他声音沙哑,但还是直接干脆地回答道。
“那……”宁鹤喉头发涩,难以启齿,“那你以后都只要我一个人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宁鹤的宁鹤都觉得自己有些太不要脸,萧禹知都表示得这么明了,自己还不放手。
可他就是喜欢他啊,这能怎么办?
就算萧禹知不喜欢他,能长长久久和他在一起也不错。
萧禹知除了不喜欢他,其他的一切都无可挑剔,对他更是温柔备至,这样的萧禹知怎么能让宁鹤不喜欢。
萧禹知把宁鹤抱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在宁鹤耳边散开:“好,我答应你……”
宁鹤回到Y市第二天,就约了黄浩出来吃饭。
他离开一个月,黄浩没少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对宁鹤的关心和担忧。
宁鹤当时负气离开,没想到会让黄浩这么担心,宁鹤很过意不去。
听说黄浩找到了实习工作,宁鹤去饭店时还顺路买了一条领带作为礼物送给黄浩。
和黄浩一起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擦黑,黄浩学校还有事儿,急着回去,钟鸣生日快到了,宁鹤还想再商场逛一逛,给他挑个生日礼物,所以二人便在门口分别了。
宁鹤把黄浩送上车后转身打算再次进入商场,他刚转身,就刚好和从商场里出来的萧禹知对视上了,萧禹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
萧禹知是有和宁鹤说过今天要和朋友聚会,可宁鹤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就碰到了。
萧禹知主动走到了宁鹤身边,低声问:“黄浩走了?你还要买什么吗?”
“钟鸣要过生日了,我想着给他挑个礼物。你……”宁鹤也没隐瞒,他想问萧禹知在这里干什么,但他才说了一个字,萧禹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搭上了萧禹知的肩。
方才跟在萧禹知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萧禹知身边,他打量了一番宁鹤后问萧禹知:“禹知,这是谁?不打算介绍一下?”
“你好,我叫宁鹤。是他男朋友。”在萧禹知开口回答之前,宁鹤心念微动,先接过了话茬,他热络地挽住萧禹知另一边的胳膊,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以前萧禹知不认可他们的关系,宁鹤也不在意这事儿,但现在萧禹知已经答应他以后都只有他一个人了,这和男朋友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宁鹤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萧禹知的反应。
萧禹知确实没想到宁鹤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但他只是愣了一瞬间,便点头附和道:“对,他是我男朋友。”
他的宁鹤……占有欲还挺强。
几人说话间,萧禹知身后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听到萧禹知的这句话,纷纷变了脸色。
“不是吧萧禹知,”拦着萧禹知肩膀的男人松开手,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今天可是小新生日,你带这么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