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本想帮着许言之糊弄过去,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何唯会在这里过夜。
第二次了!程煜更震惊的是已经第二次了难道两人没有发生点什么应该发生的事。
但是许言之关键时刻掉链子,他的手机响了,幸好是系统自带的毫无特色的开场铃声,不算太大的破绽。
许悦之已经一脚踏上楼梯,回头看了房门紧闭的客房,“梅姨,家里有客人吗?”
梅姨正在处理西瓜,按照许言之的交代,一半榨汁做成西瓜奶昔,一半去皮切成小块装盘,她从厨房探出头,说:“是的,是言之的朋友。”
眼前的一切异常现象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许悦之若有所思,继续走向二楼。
客人和主人正鬼鬼祟祟地偷听着,双双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何唯掩耳盗铃似的捂住耳朵,许言之走到另一边去接听来电。
“你得谢谢我,我帮何唯请了一天假。”
“微信发个消息告诉我就行了!”许言之咬着牙压低音量一字一句说出口,“感,激,不,尽。”
教官又是似笑非笑:“一天还不够吗?”然后一语双关,“让何唯好好休息吧,毕竟他生病了。”
许言之:……
从最初擅自插手何唯的工作调动到现在,许言之和教官从未在何唯面前提起过两人之间的交情,所以尽管何唯在许言之接听电话的瞬间看到了屏幕上来电显示的两个字,虽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字,他完全想不到会是教官,因为教官的名字是三个字。
何唯只知道许言之的男朋友的名字才是两个字。
果然不坦荡的只是自己罢了。何唯心想。昨晚他确实心怀不轨,刚才还心跳加速,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快逃离。
程煜发了微信说姐姐来了,现在去了二楼,“估计去逮你了,幸灾乐祸.gif。”
这女人又来干嘛!许言之一个头两个大,他深知如果被姐姐在这么奇怪的时间和地点看到何唯,那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他既不能告诉何唯其实许悦之见过他,也不好直说李教官已经帮他请了假,只能叮嘱道:“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我看你体温又上去了,梅姨在家,有什么需……”
“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回去。”何唯问,“外面的人走了吗?”
“你得好好休息。”许言之把手搭在门把上,“听话。”
“不是……”程煜一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人居然是许言之,顿时满脸惊恐,“你怎么在这里?啊?里面不是……”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许言之和程煜双双抬头看着站在楼梯转角处的许悦之。
许悦之今天一身性感又干练的精英休闲打扮,身穿烟草咖色套装,上身是列维斯白色蕾丝背心搭配丝麻西服,下身是过膝小鱼尾裙,脚上穿着的八公分裸色高跟鞋把她原本就比例完美的身型修饰得更颀长。
许言之皱眉:“这么闲啊,一大早的你就来我家。”
不早了,已经快要九点半了。
姐弟俩各说各话,许悦之单手叉腰,指着二楼主卧位置问,“你昨晚睡一楼啊?”
许言之只想赶紧送客,委婉说到:“我今天都不在家。”
在车上等候多时的Lily不得不打电话催促许言之赶紧出发,说好的只等待一分钟呢?这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许言之单手按压大拇指和食指骨节,“我真的要出门了,所以你,能不能赶紧走?”
程煜插嘴道:“言之快赶不上飞机了。”
许悦之才不理会这两人唱双簧,“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的目光飘到了客房,“里面?”
就在此时,门被撞开了,何唯一边把白T恤套身上一边问:“欸,几点了?程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许悦之:?
程煜:……
许言之:!!!
许言之回天乏力,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
何唯:……
何唯头发乱翘,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洗完脸的水渍,他呆呆地望着这位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又懵懵地看了看许言之。
这位女士不就是昨天下午参加海湾论坛配套的国际妇女圆桌会议的轮值主席吗?许悦之是第一个抵达嘉禾市人民会堂的人,而何唯的公务车是引导的车辆,当时何唯全身裹成一身黑连脸都挡住了,他对许悦之印象深刻。
“我是他姐姐。”许悦之一边下楼梯一边自我介绍,“你别误会,虽然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我真的是他的亲姐姐,我有老公,我老公比他帅!”
许言之:……
这个女人真的是任何时候都要不分青红皂白踩自己的亲弟弟一脚啊。
“是我姐姐,许悦之。”许言之留了个心眼,没有暴露何唯的名字,“姐,这位是……我朋友。”
“啊?”何唯拘谨地搓搓手,稍微鞠躬问候:“姐姐好。”
何唯跟许悦之握手之后,悄悄往许言之身边靠近,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这个出于本能从信任的人身上寻找安全感的动作,但是他得到了无声的回应,两人的手背碰在一起。
许悦之嗅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非常识趣地说:“我跟程煜去车上等你。”
程煜:?
许言之把何唯推往餐厅,梅姨已经把两杯西瓜汁放在了桌上,一杯少冰一杯常温。
“姐姐知道我……她过几天就要出国,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担心,不会对你有影响,我保证。”许言之把何唯按在椅子上,“你先吃早餐,想回单位也得先吃,西瓜已经切好装盒放在冰箱里,等下记得带走。”
“你生病了,领导不会那么没人情味的,少上一天班又不能把你怎样。对了……”许言之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我晚上就会回来,欠我的晚餐补给我。”
何唯:……
“我得走了,晚上见。”
何唯说:“你要去江州市。”
“嗯,出国之前有些私事要解决一下。”
许言之的小动作已经不仅限于撸头发,他趁着周围没人又去捏了一下何唯白皙的脖子,“这次真的可以去吃那个什么湖边夜食了。”
而何唯只听到了“私事”——所以,他甚至不是为了商场的开业仪式去的,既然是私事,那就是专门去谈恋爱的吧?
“晚上没空呢,许总,我还要去医院打点滴的。”何唯摸了摸鼻子,“明天晚上单位集中学习,后天……呃,我姐姐要来找我,嗯嗯,然后单位……”
何唯瞎掰不出再多的谎言,反正就想拖延着等许言之出国。
许言之右手食指轻点一下桌面,“记得吃药。”
餐盒里占最大位置的是食之无味的全麦面包和苹果片以及两颗对半切的水煮蛋,勉强可以入口的是橡叶生菜紫甘蓝苦菊和彩椒丝混在一起的蔬菜沙拉,已经被许悦之吃了一大半。
她被叶子上沾染的油醋汁酸得五官变形,埋怨道:“怎么有人生活在中国还吃这些玩意儿啊?”
“那你别吃!”许言之刚好上车,“你要去哪里?别耽误我赶飞机。”
飞机是自家的,往江州的飞行时间大约2小时,这趟无法起飞那就再等半小时有航线和位置的时候再出发,不是为了公事其实也不着急,许言之选择上午出发只是想着晚上能早点赶回来罢了。
“不是去江州吗?”许悦之叉起一块苹果杵到许言之面前,许言之正想张嘴,没想到许悦之直接把苹果片吃了。
许言之:?
“我呢,难得回来,本来是约了几个在江州的老朋友,哥哥让我顺路去看看新商场。”
许言之冷笑:“哦,来视察啊?不相信我啊?”他抢过餐盒,“随便你,反正我不干了,让你哥哥另请高明。”
“还有,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许言之忍气吞声补充了一句,“他来我这儿只是……在客房里,睡了一觉,没发生任何事。”
“噢,哪样?”许悦之靠近弟弟,“悄悄说来听。”
许言之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何唯是长辈,是许老头的“贵人”?还是要说何唯把他当男朋友介绍给了前男友?当然更不可能说——就在刚才,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何唯自然而然地靠近去闻了香水,炽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穿戴整齐的许言之差点控制不住。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对我从没好想法。”
这要真的与何唯发生了什么,许言之还不至于这么憋屈,可偏偏就……罢了,就这样吧,他觉得自己对何唯产生的某些想法已经完全偏航,他必须尽快回正自己的心态。
姐姐一听噗嗤笑出声,拍拍许言之的大腿:“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昨晚那么重要的场合,你说走就走,今天,你们从同一个房间出来……”
“没有同一个房间!”
许悦之亲眼所见,无视了弟弟无谓的辩解,问:“程煜,你不也认识那位新朋友吗?”
“啊?”程煜正在为前方大堵车发愁,又突然被cue,心想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买了西瓜送过来。
“不信拉倒!”许言之坐直了身体,扭头看着车窗外,以实际行动表示他不想就此事多费口舌,只要不说出何唯的名字,他就不怕姐姐去父母和哥哥面前添油加醋。
气温随着降雨量起起落落,嘉禾市万安区气象局于9时20分解除暴雨预警,但是随着副热带高压的西伸北抬,未来几天,本市将逐渐转为晴热天气。
柏油路被阳光晒得发烫,何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到了单位,他揉了揉因为发烧而一直掉眼泪的右眼,跟保安大哥打了招呼之后顺便弯腰撸了几下驻扎在单位的流浪猫。
大院里静悄悄的,宿舍楼也空荡荡,今天上午的论坛将有高级别的领导人物出席并致辞,警务响应级别达到最高,同事们都早早抵达安排的点位。
昨晚辅警同事帮忙带回来的药物装在袋子里挂在门把上,不出所料,他的手机也在里面,仅剩2% 的电量,一共12条微信消息,依次是教官八点给他发的“今天休息一天”,总是开着教官的奔驰的那位胆大包天的同事发的“怎么搞到进医院了”“感冒好点了吗”“让人美心善的李教官给你休假”,何唯看到最后一句便回了一个问号过去,还有来自豆豆的语音“舅舅你上次说要给我的蓝色小象在哪里”以及几个公众号推送的无关紧要的内容。
蓝色小象在哪里?何唯一时想不起来了。
何唯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在胳肢窝,热水瓶里的开水已经变成冷水,他懒得再去不远处的茶水间,索性就用凉水泡了一下板蓝根冲剂,稀里糊涂吞咽下去。
体温飙到了39.5℃,何唯就着半杯西瓜汁又吞了一粒对乙酰氨基酚,躺下的时候全身肌肉酸痛得跟经历了殊死搏斗一样,他抬手去摸到了放在床头柜正在震动的手机,还没看清来电显示,啪,手机掉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喜欢就会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