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顿饭在第26.27章,银月馆;第二顿饭在第39章 ,牛肉面 3.“相亲”后续在第57章 4.借小宁的移动电源在第32章 第54章 西北雨终于落下了
何唯不知道许言之离开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还钱”更像是借口,如果能借由这20万打听到对方的近况,旁观了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的程煜确实是何唯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
程煜基本上都陪在工作狂人许言之身边,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到底什么时候从“带回家上个床”到现在互相拉黑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这进展未免也太快了吧?
其实是何唯被单方面拉黑而已,悄无声息的。
之前何唯不是没有主动示好。
第一次是发了微信说“许伯父今天去璟山的十里溪摸鱼了”,是真的摸鱼,虽然毫无收获,许文清空手而归,而何唯也没收到许言之的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复;第二次是被许文清邀请吃饭,何唯惯性地“求助”许言之——不是慌里慌张的“怎么办”而是孤注一掷的“等你回来”,求助失败,何唯才意识到他上一次就被拉黑了。也是从这次开始,他决定忍住不再去打扰许言之。
许言之所在的地区与嘉禾市有7小时的时差,程煜孜孜不倦拨打的国际长途电话被一次又一次地掐断,他无奈地摊手:“啊,不是我不帮你,他真的很忙。”
“没事,要不,麻烦你先替他收下?”
“这怎么行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甭管这句话合不合适,反正程煜就是不想掺和进来,“什么时候他回来了我悄悄告诉你,你自己跟他说?”
非繁控股的工作并没有完全脱手,接替许言之的人还没确定下来,根据工作需求,许言之每半个月会回国一两天处理重要公务,两个城市之间没有直达的航班,最短飞行时间是15小时,为了节约时间,他一般是落地江州或者首都,省去了转机时间。
这段时间许言之就回国两次了,两次都停留在江州市,累计时长不到24小时,来去如风。
其实只要在国内,去哪里都不算远。嘉禾市距离江州市约一千公里,非繁控股的高管远程出行有私人飞机接送,单程大约花费两小时,许言之根本用不着非要跟着官方航班连轴转机,他就是不想回嘉禾市罢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何唯,比起当面对质,更想讨要说法——
“讨要说法”,许言之多少有些不甘心,也很委屈,何唯怎么能不在意他呢?不在意的话为什么问了那么多次关于男明星的事?不在意的话为什么要一直制造机会见面?不在意的话为什么要托梅姨把富贵符送给他?
何唯稍加思索,拒绝了程煜的提议:“不用不用,他忙就不打扰他了,反正钱我就备着……等你们联系上了,再帮我问问?”
“何唯啊,你不问点别的吗?”程煜叹气,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关于言之的,比如……”
何唯:……
“比如,生病好点了吗?咳嗽严重吗?饮食习惯吗?天气放晴了吗?”程煜抬头望天,“啊,他会不会想家呢?”
何唯当然想知道更多,但是他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生病去了半条命,前几天咳嗽,一吃东西就吐……”
重回旧地,被故乡的水土滋养了八年的许言之一时没法适应异国的环境,倒时差加上公事私事往事缠身,他心力交瘁,不出意外病倒了。
“洋人的食物你懂的,真不是人吃的,你别看他在国内天天吃草,那几根草啊,在他现在那地儿可以上国宴了都。”
许言之从小到大一直过着富家少爷的优越生活,必定不会因为出国就降低生活标准,中餐厨师和佣人甚至比他更早入住他在当地的公寓。
“那里啊,天天下雨,晚上还冷得要死的,孤身一人,想散步都没人取暖……”
恰恰相反,这个城市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不再被雾气和水汽缭绕,天气晴好温度适宜,不像嘉禾市一样天天高温红色预警。
想家倒是真的。但是许言之有经验,十几年前刚来这个城市读书的时候他也很想家,过段时间就好了。
何唯听完,依旧低头看着地板,张了张嘴:“那他……”
“还有啊……呃?”程煜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苦情戏码,把手机给何唯看,来电显示是“言之”。
程煜看起来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其实掌握着分寸和尺度,比如,他特意远离了何唯才去接许言之的电话,第一句也是表示关心:“感冒好点了吗?”
“好了。”许言之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好,“很忙,别因为这种小事一直骚扰我。”
程煜已经把何唯约他见面的事提前告诉了许言之,也好几次苦口婆心劝告许言之找个机会跟何唯好好聊聊,都被驳回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嘛?”
“既然他坚持,那就收下吧!”
程煜:?
“喂,你不早就没打算让他出这个钱嘛……路不要走死了,收了以后还怎么做好人?”
许言之并不想继续做好人,说:“那是他欠我的。”
程煜:……
程煜转身看了一眼何唯,“我跟他说了你不会收钱。”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辆车是我最喜欢的,凭什么不要?”
“车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吗?”
“我比较喜欢你。这钱就当做给你的红包吧。”许言之转动着钢笔,“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许总,您的意思是,我,”程煜气得笑出声,“哈哈哈,我来做坏人,替你收了这人情债?”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更加怒气冲冲:“谢谢你啊许言之,我祝你单身一辈子!”
生气归生气,一听到许言之似乎在尽力忍住不咳嗽,程煜又心软了,只好认命地勤勤恳恳收拾烂摊子。
何唯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倒不是舍不得钱,他只是想不到许言之这么果断坚决地扑灭了这仅剩的希冀。
尽管内心的情绪五味杂陈,何唯表面上神态自若地跟程煜加上了微信好友并马上低头转账,正好,微信每日的最高转账额度是20万。
随着微信消息提示“已收款”,就像同一平面两条直线相交之后渐行渐远,从此刻开始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保持联系的必要性,所以何唯笑着说:“谢谢啊。”
没有说再见。
程煜的朋友圈最新的内容是一段视频,画面中的许言之戴着粉色兔女郎头箍,穿着淡紫色的丝绸衬衫,头发全部往后撩起,看起来张扬又可爱,他拨弄着吉他清唱《Right here waiting》。
何唯第一次听到这首老歌,是在初中英语课上学习让步状语从句,许言之的声音少了原唱的沧桑感,别有一番风味的好听。
唱完这首歌之后不久,喝醉了的许言之突然发疯,凌晨三点对着何唯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只在乎你。”
“我放心不下你。”
以及一系列下流荤话之后的那一句不辨真心的陈述句:“我应该是喜欢你”。
当时何唯非常冷静坚决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既是说给许言之,也是说给自己:“不是的,就算不是我,换做另一个人在特定的情况下出现在你的生活中,跟你聊天吃饭看日出,你会有错觉,但是……”
其实何唯自己也不那么确定,但是他不仅不求证还非要把话说出口:“是假的,所以,您没有喜欢我。”
也不知道喝醉了的许言之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大概是有的,因为他送上了祝福:“你会遇到对的人。”
何唯言不由衷地轻声道谢,说:“您也会。”
何唯再清楚不过了,两人的关系是毫无基础的空中楼阁,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和考验,他费尽心机想把这段交集延长,现在的结局是不可避免的,是意料之中的,是最坏的,也是最好的。
想起过往的一切,何唯心里的西北雨终于落下了。
按照节气推算,传统意义上的夏天已经结束,今晚月光皎洁,岗亭里站着三个人,分别是武警、消防员,以及何唯。
夜幕下的网红打卡地依旧人潮拥挤,几米外的大草坪上,有个女生正在自弹自唱LIONS乐队的歌。
何唯的目光被遥远的正在上升冲向夜空的飞机所吸引,闪光灯把他的思绪拉回眼前,有两个小朋友站在岗亭前做了奥特曼的姿势,孩子的母亲正在拍照。
尽管空间的距离和时间的推移会淡化某些原本就不明显的痕迹,某些特定的场景还是会让何唯特别想念许言之,虽然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
已经站了快三个小时的何唯看着从5公里远的嘉禾国际机场不断起降的夜间航班,情绪反扑尤其强烈,他终于忍不住低头。
远处的探照灯猛地打到他身上,队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警号2XX789,立正站好!”
何唯挺直了背,随着探照灯移开,飞机消失在视野,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收了回去。
用了两年的时间艰难爬出四年恋情的泥淖,再用三个月的时间摆脱这场错误的相遇,就像一场延迟康复的感冒,何唯最终再次依靠自身的免疫力获得痊愈,世界雨过天晴。
但是自从回到这个伤心之城,许言之的能量急剧下降,生活变得一团糟。
身体不适倒是其次,适应了一个月的时差之后,许言之的失眠症状有增无减,一旦入睡就重复进入同样的噩梦: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拿着尖刀使劲扎进另一个人的心脏,血肉模糊,这两个人都是他梦中的自己。
许言之善于伪装也不肯示弱,旁人倒是看不出他的变化,工作平稳有序地进行,他强迫自己面对不堪的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不能再被打败吧?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故地旧友相聚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本不想参加这个聚会,这些和他的初恋情人有交集的每个人都会无形中加深他的痛苦,可是他又想尝试一下——
这么不计后果的下场就是被强制打了镇静剂,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1.台风走了之后气温到了30℃以下,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