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提醒：“你没有跟他说圣诞快乐。”
“嗯？”许言之还沉浸在何唯说的那句话带来的冲击，有点恍惚，“……他不过这个节日。”
体制内不成文的规定罢了。
话虽这么说，许言之还是给何唯的微信弹去了语音通话，不过没被接听。其实他提前投递了一束花，白天何唯抵达兰亭小区的时候，这束花也刚好送到家门口。
公寓里有暖气，但是为了迎合节日氛围，特意点燃了客厅的壁炉，许言之跟Lucy坐在壁炉边上翘腿聊天，今天佣人休假，在厨房里忙碌的是Lucy的男朋友，他端着托盘送了两杯热红茶过来，征得同意之后开了窗户通风，很自觉地退出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场合。
为了补偿得力助手此次的“临危受命”，作为老板的许言之贴心地提起过，要为这位任劳任怨的贤内助男朋友腾出一个空闲的岗位，被Lucy拒绝了。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再说，我养得起。”
这位来自国内某双一流高校的法学硕士毫不犹豫跟着Lucy出国，继续照顾女朋友的生活起居。Lucy一直奉行不婚不育保平安的原则，而贫困家庭出生的男朋友刚毕业就凭借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浓眉大眼的帅气外形以及在劣质西装包裹下的倒三角身材令非繁控股面试官Lucy眼前一亮，两人保持着这种稳定关系已经五年了。
Lucy的目光望向男朋友消失的身影，回过头来，意有所指：“他很适合你，就别说长相……光是听话懂事，就能省掉很多麻烦。”
许言之笑着问：“雯姐，你怎么会觉得何唯听话懂事？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乖。”
最开始，许言之也觉得何唯这样的人应该很好控制，但是后来仔细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才发现一直以来是他轻易被何唯左右着情绪。
会被阴魂不散的前任气得暴跳如雷，最后出国赌气成分居多，看起来是互相置气到最后还得许言之不动声色地求和，而何唯只会吝啬地说一句“只有一点点想”，甚至到后来几次两人就差捅破关系，他也绝不主动开口把许言之留下，但是只要他愿意，他允许擦枪走火的耳鬓厮磨，他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反应，他会故意用腿挑逗许言之，也会在空无一人但是灯火通明的马路上拥吻，空气冰冷，夜风刺骨，许言之被亲得浑身发热晕头转向。
何唯是占上风的。
Lucy精准总结：“你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谈恋爱果然会让人变傻。”
“还没谈恋爱……他只是答应跟我培养一下感情。”
许言之无奈地否认但是满足地叹气，“我跟小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各方面的，他肯定会有负担和偏见。其实我现在还不清楚他是怎么看待我，我不确定我的做法对不对，适不适合的相处之后才知道……”
既然毫无头绪，那就从头开始。因为有往事的前车之鉴，许言之变得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他跟何唯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爱情既是各取所需更是双向选择。
Lucy再次难以置信地笑出声：“你白天把那个负责人骂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许言之理直气壮地双标：“你也说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壁炉的火苗渐小，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何唯终于回了微信消息：[圣诞快乐！]
“聚会结束了吗？”
“嗯，喝了点酒，刚到家呢。”
何唯调整了气息防止对方听出声音异常，已经过了零点，他拿到了最后一颗苹果，那是小区物业在平安夜为住户准备的小礼物。
横穿小区草坪，到了顶楼被猛烈寒风吹得举步维艰，何唯进门之后在黑暗中呆坐了十分钟才开了脚边的小太阳取暖器，那束漂亮的花被随意地插在用6L装纯净水的塑料瓶做成的简易花瓶里，粉色卡片写的是“欢迎回家”，是许言之的字体，距离仙景市的分别也才过了一星期，委屈和想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玩得开心吗？”
何唯没回答，问：“我能很快见到你吗？”
“可以，我看了机场的通知，明天确定正常起飞。”
何唯有些失魂落魄，再多说几句可能就要露馅，他及时结束了通话，在阴暗的空间里，蜷缩在沙发上，咬了一口的苹果握在手里，身上裹着毛毯依旧觉得冷，眼泪再也收不住，哭得肩膀颤抖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洲际航线无论如何都要多等一天，搭乘了最早一班飞机的许言之落地江州市的时候是东八区的隔天早上六点，是何唯先迫不及待发了问候消息：“早上好，请让我去接你。”
许言之：？
许言之这次没拒绝：“好。”
但是也没放过程煜：“你把车开到机场车库就可以走了，辛苦了。”
程煜：？
“真体贴呢，我谢谢你。”
一大早电话骚扰就是为了说这种事？程煜嬉皮笑脸其实怨气冲天，毕竟他的正常工作时间从十点开始，如果不是为了接老板，谁想七早八早起床，他甚至担心许言之因为吃不惯飞机餐饿肚子而打算去某家酒店买中式茶点！
无缝衔接上了飞往嘉禾市的航班，一小时五十分钟的飞行时间抵达目的地刚好八点，许言之特意没走VIP通道，果然在人来人往中看到正望着某处发呆的何唯。
何唯穿着纯白色的卫衣和枣红色的外套衬得气色不错，其实他这两天加起来的睡眠时间还不到6小时，大概是心有灵犀，他突然回过头看到许言之，飞快冲过人群，碎发张扬地乱飞，青春洋溢的年少气息扑面而来，机场分局的同事路过打招呼：“何唯？这么早来接人啊？”
早间航班的乘客都行色匆匆很快散去，空荡敞亮的大厅里很快只剩几个工作人员，许言之笑着接受了何唯大方的拥抱，对方的手臂收得很紧，直到他呼吸不过来才松手。
“欢迎回家。”
帕拉梅拉已经修好恢复原样，溪岸路5号的门禁密码依旧是那毫无规律的六个字母，原本种植虞美人的地方铺上了草坪，被撞坏的天使雕塑的缺口处被园丁巧妙地种上绿萝，过段时间植物就会攀附爬满这座只剩一半的雕像，不会那么碍眼了。
今天天气晴朗，别墅一楼窗明几净的室内采光度极好，窗外一米多高的滴水观音贴着一尘不染的玻璃，阳光斑驳洒落在地，同样是在餐厅的大理石吧台，何唯捧着异域之蓝马克杯喝下半杯温水。
何唯意外地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感受到了安全，从第一次在这里吃早餐到现在，他和许言之甚至梅姨似乎都默认这个杯子是他的专属。
许言之洗漱完毕下楼来，洗去了长时间飞行带来的风尘和疲惫，脸上重新焕发光彩，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回家真好。”
见到你真好。何唯心里默念。
“冰箱空荡荡的，等会儿一起去吃早餐？”
何唯双手托腮，问：“你刚才说还要去上班？”
“嗯，晚点回公司看看。”
“我觉得你需要先跟你爸爸妈妈见个面……”
“不急，他们不知道我今天回来。”许言之走到何唯身边，把马克杯推远，“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兰亭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
许言之靠得很近，何唯的心跳瞬间被打乱。
在这个位置，他们曾经面对面暧昧暗生，也针锋相对吵过架，现在，他们在接吻。
这次是许言之主动的，他目标明确而何唯猝不及防。
何唯坐在高脚凳上，比站着的许言之矮了一截，他顺从地闭眼，高度差让他不得不仰头，双手勉强搭上对方的肩膀却因为姿势不对而只坚持了几秒钟就滑落，只能环住对方的腰。
后脑勺被妥帖地扶稳，脖子被温柔地掌握，许言之的动作很轻但是充满侵略性，何唯早就没有上次突如其来破釜沉舟求吻的勇气，因为过度紧张而回应得更加杂乱无章。
落在地上的阳光似乎稍微移动了一寸，许言之终于舍得暂停三秒：“你可以试着换气。”
“啊？”何唯紧紧攥着许言之的衣服，垂眼不敢直视，“好……”
“那我慢点。”
双唇继续缓慢地交互磨碾摩擦，力度却有所加重，偌大的空间里原本只有墙上欧式挂钟走针滴答滴答的声音，现在多了微微的喘息。
许言之偏爱何唯那截细嫩白皙的脖子，吻得太凶了似乎被觉察到他想留下痕迹，他马上被果断推开了。
“别这样……会被看到。”
这次再也不能用受伤做借口掩饰暴露在家人、前任、同事、领导眼前的吻痕了。
“我会轻点。”许言之没有停止，呼吸更急促了一些。
院子里有汽车进入的声音，入户门的密码锁被解开，先是两个牛皮纸箱被推进来，随后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许言之你人呢？”
说好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呢？
许言之：？
何唯：……
程煜一大早被迫早起又被许言之放鸽子最后还要在机场等着取回空运回国的两箱行李，气得要死，把手上提着的早茶茶点丢在茶几上。
何唯有点心虚地擦擦嘴唇，主动打招呼：“程哥，早上好。”
许言之面无表情：“早上好，程煜。”
程煜终于觉察到这其中的异常氛围，他鬼使神差地口出狂言：“别愣着啊来搬东西！”
【作者有话说】
10月4日修文1560字（回国及之后的内容全部重写），整体新增644字_(:з)∠)_（所以我是重写了2204字吗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