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唯是凌晨四点多才强迫自己睡着。
一年前陈以乐主动挑明关系到现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纠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定位，直到这场婚礼，一切尘埃落定，何唯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不过这么宽泛的问题，任凭谁也解答不了。
“你说，幸福是什么？”
许言之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何唯，眼前这个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脑袋怎么这么不清楚，面对在酒精作用下如此没有边界感的何唯，许言之非常嫌弃：“赶紧下车！”
“你离婚是因为不幸福吗？”何唯歪着脑袋。
许言之：……
“你跟我说说你干嘛哭，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离婚。”许言之似笑非笑，“下车吧。”
“我没哭啊！”何唯下车的时候头顶重重撞了车顶，疼得龇牙咧嘴，话刚说完就伸手抹了一下眼泪，狠狠抽了一下鼻子。
许言之按着何唯的脑袋把他推进屋里，他正压低音量向匆忙赶来的梅姨交代做一碗醒酒汤，倒在沙发上的何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许言之。
“许言……”话音未落，何唯觉得胃里一阵抽搐，差点吐出来。
清醒的时候倒是彬彬有礼还会用敬语，一喝醉了就没了分寸，许言之没来得及躲开，不过还是甩掉了何唯的拉扯，毫不客气地：“小兔崽子滚去外面吐！”
“我……”已经分不清是身体上的难受还是心理上的痛苦，何唯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许言之，搞得许言之在心里一边骂脏话一边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好了。”许言之收回想要帮何唯抹掉泪水的手，他的目光停留在何唯脸上的泪痣，晃了会神，随手把桌上的纸巾丢过去。
“其实我，已经，不喜欢了。”何唯双手捂住脸，“但是刚才，我说我要走了，司机在等我……”
“然后呢？”许言之接过醒酒汤，放到何唯手里，“喝完，洗个澡，去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烦死了烦死了，我出门前洗过了的……”
“你身上很臭。”别的事都好说，这个事毫无商量余地，许言之起身，“梅姨，麻烦给他准备换洗衣物。”说完就径直往二楼走去。
“哎别走啊！我洗，我洗一百遍还不行吗？许言之！”
一旁的梅姨见此情景，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就自作主张地把准备给何唯的衣服放在了许言之的卧室。
许言之：？
晨跑回来的许言之路过客房，才想起里面有人在睡觉，便吩咐梅姨多准备一份早餐。不过他低估了何唯超好的睡眠质量，冲了澡，换了衣服，重新回到餐厅的时候是七点十分，何唯还是没有出现，许言之七点半就要出发去公司，无奈只好推开虚掩的房门。
“何唯？”
许言之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何唯还是穿着脏衣服，明明到家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洗澡换干净的衣服再上床的，而此时干净的衣服被何唯紧紧抱在怀里。
何唯还是一动不动，许言之用力抽掉何唯的枕头，“何唯！”
他发现枕头上好像有口水的痕迹，赶紧甩到一边，又闻到了何唯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此时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许言之觉得这个房间需要立刻消毒。
何唯迷迷糊糊拉住被子，整个人重新缩进被窝里。
许言之真的是太后悔一时心软把何唯带回家了，并且还要向住家女佣解释，这位是刚认识的叔叔，请不要把为他准备的睡衣放在我的床上，他睡客房，就睡一觉，有事也别找我。
一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许言之连早餐都不想吃，连带着关门的声音都震耳欲聋，梅姨被吓了一跳，小声询问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梅姨，你很好。要是你能在我中午回来之前把客人请走并且把房间彻底打扫干净，那就更好了。”
“是，请问……那还要多准备一份早餐吗？”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随便你。”许言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随便你。和程煜一样，梅姨也觉得自己要精分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不就过了几分钟，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能吃吗？”何唯有点难为情，但是又控制不住把手伸向了水煮蛋，毕竟昨晚他在宴会上就喝了几口汤，就陪着新郎挨个儿敬了三轮酒。
“可以的，请便。不够我再做。”梅姨热情地把许言之的那份早餐放到何唯面前，“中午想吃什么，你现在点菜，我可以早点去准备。”
梅姨给何唯的早餐是两个肉包子和一大杯牛奶以及两片包裹着香喷喷培根的荷包蛋再加上一小盒水果切。
许言之的早餐就非常简单，是两颗水煮蛋和一大盘……看起来就是各种绿色紫色的草堆在一起的蔬菜沙拉。
“啊？”此时何唯的嘴里也塞满了草，口齿不清，“啊不不不我等下就走了。”
毕竟下午3点还有大型活动的安保任务，万一迟到了那得被罚跑十公里，加上今天上午旷班欠下的十公里，再这样下去会去掉半条命的。
许言之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跟在身后的程煜看到了何唯，又与梅姨对视，试图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姨不敢说话只能小幅度地摆手摇头，程煜更不解了，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没发生”还是“不可说”？
何唯也看着梅姨，不是说许言之十二点才会回来吗，现在也才不到十一点。
许言之倒是比较直接地问是否已经打扫好了客房，他瞥了何唯一眼，“你怎么还没洗澡？”
何唯：……
搞不懂这位处女座为什么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这么纠结洗不洗澡，何唯满头雾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还挺……难闻的。
一旁的程煜早就瞠目结舌瞳孔震惊，内心已经认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老板居然是时间管理大师，上半夜幽会小明星，下半夜折腾叔叔，一大早还能提早一个小时到公司，下午又要去玩赛车，他不需要休息的吗？
程煜作死地开了口，窃声问：“你还是去接他了啊？”
许言之：……
事实就是这样，许言之跟小明星完事了之后，不仅亲自去接何唯，还把人带回家过夜了。
许言之想反驳却横竖说不出话，考虑到另一位当事人是比自己辈分高的“叔叔”，他难得地就这种无聊的事向程煜做出解释：“没发生任何事。”
程煜点点头，他了解许言之的秉性，就算发生了什么那也是正常，但是他说没有，那……谁知道呢，人都是会变的。
门外有动静，程煜去开了门。来访的两位客人是之前在小酒馆对着许言之起哄的好友，他们轻易发现了正在餐厅剥鸡蛋的何唯。
朋友之间互相开玩笑是常事，面对不熟悉的外人倒是不会有过分的举动，客人只是笑着向何唯点头，两人跟着程煜在茶几边落座的时候，却也忍不住压低音量七嘴八舌：“他真的不是言之的？”“又是哪里搞到的艺人？”“换口味了啊！”“在一起多久了？”等等，程煜实在招架不住。
单独一起吃饭，手牵手举止亲密地一起上了车，现在居然能在许言之的家里悠闲地吃早餐，这待遇就连在场的两位朋友都没有过，任谁都会这么想。
此时的何唯如坐针毡，吞下最后一口鸡蛋差点噎死，对着程煜和客人一边鞠躬一边往厨房后门溜走。
许言之重新出现在一楼的时候，已经没看到何唯的身影了，梅姨端着茶水和茶配过来顺便转达了何唯的感激之情，许言之没任何反应，把两把车钥匙丢到已经在客厅等候的老朋友身上。
“我下午没空，你们自己去试车。”许言之又转头看看程煜，“有问题找阿煜。”
程煜暗中腹诽老板果然体力不足需要休养生息，事实证明年过三十就是不能太放纵了。
老朋友们对许言之的某些私事已经习以为常，其中一个就直接问他下午是不是又要去和小明星厮混。
“太令人寒心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见色轻友了？”
许言之及其公司控股的意喜中心是嘉禾市的老牌顶级商场，今天是中心四期意喜PLUS试营业，开业仪式已经结束，接下来会有入驻商场的各大品牌的配套活动。
其实商场负责人上午已经代表许言之短暂出席了开业仪式，之后的流程由公司其他分管部门自行安排，许言之只需要去参加晚上为品牌客户举办的晚宴。
和许言之上床的小明星，是意喜中心签约的宣传大使，也是入驻商场的某个顶级奢侈品的品牌挚友，他来嘉禾市就是为了参加今天的活动，至于为什么提前一天抵达，当然是想感谢一下金主的厚爱。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许言之顺势就承认了，“所以你们赶紧走，不要占用我的宝贵时间。”
其中一个朋友趁机揶揄：“言之，你爸知道你脚踏两条船吗？”
许言之：……
“何唯真的是我叔叔！别看到个男的就套我头上！”许言之作势要把茶杯丢过去，“你爸知道你的思想这么龌龊吗？”重点是，“老子单身！”
朋友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哦，单身狗，汪汪。”
另外一位朋友用胳膊肘捅了捅程煜：“叔叔欸……你信吗？”
信啊，不信也得信！许言之都接受了何唯是叔叔这个事实，程煜虽然心生疑惑但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啊！
“我求求你俩快点滚！”
赶客出门，许言之松了松领带，独自一人靠着餐厅吧台慢慢喝着冰矿泉水。角落的静音手机开始震动，手机电量是30%左右，手机的主人恐怕是早上起床了才记起来要充电，结果就忘了带走。
来电显示是“乐乐”。
呵呵。许言之按下了接听键。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