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现场出现一对浴火凤凰的时候,周围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震撼人心的场景,没有谁会注意到许言之这个情不自禁稍纵即逝的动作。
虔诚的吻轻盈得仿佛不存在,就算被人看到也可以当做是无意之中的错位。但是对于何唯来说,和在一千八百度高温下绽放的火花一样滚烫,比起这几日在床上如胶似漆不知疲倦地激烈交融,他在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让他正视两人的关系——
他们在谈恋爱。不是逢场作戏,不是利益交换,第一次产生心动的时刻很遥远,但是让他心动的人近在眼前。
这种关系带来甜蜜和满足的同时,也会让他更加不安焦虑、患得患失。
表演结束人群散开,何唯没再往前,说:“我们回家吧。”
许言之:?
“不多玩一会儿吗?时间还早。”
“不早了,已经开始交通管制了……”何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等过了十二点,你想回都回不去。”
明明白天还兴高采烈地做攻略,跃跃欲试想把步行街的跨年配套活动一网打尽,刚才还拿着手机拍个不停,怎么一眨眼就情绪低落呢?
虽然对何唯的善变感到疑惑,许言之依旧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人来人往,两人又是逆行,何唯索性甩掉许言之的牵扯。
许言之:?
坐回车里,许言之长叹一口气,主动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亲你,给你造成了困扰。你别生气,我保证,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处理好。”
何唯:……
我男朋友真是傻得可爱。何唯心想。他扯下口罩,主动侧身靠近,在许言之脸上亲了一口。
中心步行街与同在万安区的老别墅区很近,但是两人都达成共识,今晚依旧不回溪岸路5号。
事实上,许言之除了去公司路上拐个弯换身衣服,他一下班就窝在兰亭小区1206室,放在书房的两箱行李到现在也只整理了一半。
许言之的下班时间也从往常的晚上十点恢复到正常的下午六点,他会精挑细选五星酒店的美味食物带回兰亭小区投喂何唯,也会一起挤在茶几边上跟何唯抢一碗五块钱还赠送一颗卤蛋的泡面。
何唯假装护食,好心提醒:“许总,这是您最深恶痛绝的高热量食品。”
许言之说,没关系,最近的运动量足够消耗卡路里了。
何唯:……
许言之拿着奶茶,靠在何唯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今天回来得比较迟,晚上十点多,兰亭小区外围四百五十个路面停车位停得满满当当,就连人行步道也被占用,每辆车都不负众望被贴上了罚单。
小区招牌的“兰”最后一笔脱落一半,斜斜地挂着,风一吹还会晃动。
帕拉梅拉绕了小区两圈也没找到空位,此时停在路灯照射的树影下,不到五分钟,车主已经收到嘉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第二条提醒短信。
“那你今晚回你家去?”
什么你家我家的?许言之不肯:“你不能赶我走。”
何唯无奈:“没车位了。除非你愿意这辆车明天被交警拖走,或者被垃圾车蹭几条划痕,小区对门那排店面有个大爷会把烂菜叶丢你车上,上次他就是这样对待堵路的……”
许言之满不在乎:“我愿意。”
何唯:……
不就是一辆车而已,拖走就让程煜去提回来,弄坏了就进厂修理,修不好那就买新的,脏了就洗一洗,洗不干净那就不要了,有什么比跟何唯待在一起更重要呢?
“言之,你现在这样……异地了可怎么办?”
何唯解开安全带,并没有下车,听起来是嘲笑,却带着不易觉察的悲伤,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保持语气平稳:“以后,我可能不会留在这里了。”
如果内部消息准确,假期结束后何唯就要去省厅报到。
“我今晚拜托了李教官……啊,应该是李督察,请他帮我打探一下。之前你不是说他只是教官不算领导么,现在他有个一官半职了……”
何唯看向许言之,“我住院的时候,他跟单位的白衬衫一起来看我,我就想,也许他能在大领导面前稍微说上话?”
许言之对这些一清二楚,李教官早就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最有话语权的是他这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局外人,之所以没有主动提起,是因为他希望何唯能够在他面前稍微示弱。
但是何唯宁愿低声下气求助“不怎么熟悉”的李教官。
何唯当然知道这种事只要许言之这样的人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做决定,但是他不想暴露他跟许言之的关系,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情侣。
毕竟何唯在杨翊和陈以乐面前说了无数遍:“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何唯对许家的财富略有耳闻,却对其真正的实力一无所知,在他看来,比起经营正当生意的云上集团,杨翊所拥有的背景能让他毫无顾忌地在一个警察面前掏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因此,就算被手枪粗暴地顶进嘴里捅伤喉咙,就算是万念俱灰自身难保,何唯也要求着杨翊放过许言之。
“如果我必须……”何唯有些哽咽,移开目光,看着车窗外,“当然,教官看在我同事的份上答应帮我问问,但是如果有人非我要去省厅……”
许言之倾身靠近,强硬地把何唯的身体扳向自己,擦掉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是你男朋友,你最先想到的人,应该是我。”
就是因为最先想到的是许言之,才让何唯难过不舍。
许言之问:“你想不想去省厅?”
何唯摇头,毫不犹豫回答:“不想,我不想。”
两人在璟山苑门口的马路上互通心意的时候,何唯就改变主意了。
“那就不去,小唯。”许言之用手背拭去何唯脸上的泪痕,“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发过誓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何唯一听这话,又哭又笑问:“床上说的话能当真吗?”
远处的违停抓拍监控不停地闪烁,许言之把何唯拉近。
经过这几日的言传身教,何唯勉强学会了换气,绵长的潮湿的亲吻止步于许言之调整坐姿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汽车喇叭。
大约三十分钟后,在浴室吹头发的何唯刚关掉吹风机,就听到了密码锁解开的声音,不是输入密码的提示音,是直接指纹解锁,门很快打开又关上,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清朗张扬的声音:“何唯!”
何唯:?
许言之随手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解释说进进出出的很麻烦,前几天他索性把自己的指纹录进去了。
“没等到车位,所以……”
何唯一脸震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许言之找了一辆最靠近兰亭小区门口的车子,是一辆面包车,他拨打了放在挡风玻璃上的号码联系上车主并花了四百买下这个车位今晚的使用权。
何唯:?
这个老旧小区固定车位的月租也才三百块!
这种事从许言之的口中说出来跟花了五块钱买一把青菜差不多,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除了等待面包车大叔挪车的时间长了一些。
其他时候可以退让,许言之接受短暂的分别,就当做和白天不得不去上班一样,但是今晚不行。
“你不夸我聪明吗?”许言之去拥抱何唯,蹭了蹭他刚洗完吹干蓬松的头发,说,“我要跟你睡觉。”
何唯:?
他怎么脸皮这么厚,居然用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下流话?
“我明天要出国一趟,可能得过个两三天才会回来。”许言之每次都会把人越抱越紧,“我今晚想跟你在一起。”
何唯掰开束缚着他的手臂,一本正经:“只能睡觉。”
“嗯。”许言之点头赞同,双手插兜饶有趣味看着何唯扯开他细长的领带又去解皮带的暗扣,幸灾乐祸问:“现在知道怎么拆衬衫夹了吗?”
许言之这身剪裁得体的收腰高定西装里面有暗红色系的衬衫夹,何唯想起上次心急如焚却无从下手,脸上开始发烫,不甘示弱回怼:“那你来吧。”
许言之无动于衷:“你确定?”
上次最终是许言之自己动手的,拆下之后用衬衫夹反绑住何唯的双手。
何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他并不知道许言之的左手是用什么角度、力度和手势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感觉自己即将死去可是又能艰难地汲取到空气,他在被毁灭的恐惧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何唯气得掐住许言之的胸肌:“爱睡睡不睡滚!”
夜色撩人,整栋单身公寓楼层不高但是视野不错,可以看到对面光影绚烂的万宁新区。
许言之昨天抽空买下一套平层海景房,就是位于万宁新区的星海湾,距离非繁控股是远了点但是前往万宁分局全程高架三公里,为此他全款付了一千万,其中的二十万是何唯之前还给他的钱。其实根据这套房子的总价,共同购房所需缴纳的税款远远超过了二十万。
他们不存在法定关系,对外最多只能说是“朋友”,尽管办下来的房本上会有何唯的名字,实际上共同共有的分配方式在法律层面上没有太大的可行性与说服力,毕竟两人的出资份额是天壤之别,但是能给足名义上的安全感和信任感:他们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家了,再也不用担心爹妈的来去自如和朋友们的突然造访。
并且,这是许言之所能想到的归还何唯二十万的最完美的方式,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才能说服男朋友接受这份礼物。
万宁新区跨年烟花秀于零点准时上演。
屋里没开灯,何唯仰头看着天花板,勉强十度的夜间气温,他裸着身体却脊背冒汗,汗水沿着紧绷的后背肌理线条流下。
自不量力的后果就是他暂时感受不到这个姿势带来的快乐,只觉得太深了,很胀,很痛。
许言之也没好到哪去,处于想动又怕何唯难受、不动又忍得受不了的进退两难的境地,哑着嗓子:“小唯?”
借着不断升起绽放的豪华烟花带来的微弱的光线,何唯宽肩窄腰紧实精瘦的身材时隐时现,想要对许言之的呼唤做出回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房间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
以上位的姿势完全融合之后,彼此再也没控制住,既想得到对方更多的爱,也想证明自己更爱对方。
【作者有话说】
1.准备巡察材料做得要死要活我还大姨妈,我要死了,明天会好好修文的 o(╥﹏╥)o
2.20241017晚修文2883字(?),整体新增1061字(我好厉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