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阿衬直球的提问，杜若酩方寸小乱。
“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问……”杜若酩依然只能尴尬笑三声。
“卷哥跟沈同学关系很好，所以约定去同一座城市读大学。你和张有弛关系也很好，作出同样的约定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阿衬说这话的时候就如同在说“今天中午的食堂不太好吃”一般稀松平常。
“那倒也是……哈哈哈。”杜若酩这尴尬笑声一时半会是无法退出二人对话了。
还好自习室就在一楼，正巧让杜若酩结束了这段已经无法续继的对话。
进入学习状态的阿衬和杜若酩非常有默契地一同保持高度的专注，这大概是来自于学渣最后的自我认知和自我管控。
直到天色渐沉，教室亮灯。杜若酩从题库里抬起头，才发现中午说去操场绕圈消食的钱绻和沈相宜，根本就是跑路了！
“可恶！”杜若酩愤愤地把笔袋拉上，抻着脑袋去看阿衬，发现阿衬腰背挺直地端坐在座位上，右边胳膊肘还在高频率小幅度震动，看来依旧在奋笔疾书。
杜若酩深呼吸两回，舒缓被难题虐到的情绪，偷偷拿出手机关闭勿扰模式。
恢复网络连接后，点开朋友圈的第一条，就是钱绻的动态。
发了一张甜品图，配的文字是：和相相在操场上散步散两圈就饿了，下午茶搞起来。
本想直接把这条内容刷过去当作无事发生的杜若酩，终究还是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随了个赞。
一秒之后，群聊就开始蹦跶新消息。
【卷哥：@阿酒 帮我把书包拉链拉上。】
【阿酒：？！】
【卷哥：我知道你正在玩手机呢，不算打扰你，快点快点帮个忙。】
【阿酒：……你不回学校了吗？】
【卷哥：不回了，相相也不回来，你把她书包拉链也拉上。】
【阿酒：稍显离谱了同志们，真就不怕丢东西吗？】
【卷哥：说得也是，那麻烦你干脆把我们两个的书包丢去教室里吧，反正明天也开学了。】
【阿酒：……更离谱了同志们。】
虽然心里觉得离谱，但行动上还是口嫌体正直。
杜若酩站起身来，往前排钱绻和沈相宜的位置靠去，收拾好两个小姑娘的书包，再勤勤恳恳送去教学楼三楼自己班的教室和另一头沈相宜的教室里。
绕了一大圈，再回到图书馆一楼自习室，阿衬依旧端坐其中。
杜若酩蹑手蹑脚凑过去，想问阿衬什么时候撤退。阿衬扭过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让他先走。杜若酩只好独自走出教室，再独自走出学校。
到家按门铃，没人应。杜若酩这才想起来，今天才是杜妈妈正儿八经要值班而不能回家吃饭的5号。而杜爸也还在出差行程中，忙得连微信都很少发了。
打开门，家里一片黑乎乎，安安静静的，连对面楼的灯光都能亮在自家窗户上。
杜若酩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无名的忧伤，那句鸡汤怎么说的来着，人最容易在傍晚时分天幕黯淡时伤春悲秋，因为在这样的时候，会倍感孤独。
杜若酩思忖着，这种小小的情绪波动，大概就叫作孤独吧。
摁亮客厅的灯，再打开厨房的门，杜若酩在冰箱里搜寻可以在自己有限范围内成为食材的东西。结果发现只有西红柿、鸡蛋和两棵生菜，冷冻格里倒是有肉，但都没解冻，杜若酩也不会炖肉。
简单潦草的晚饭归宿，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还是落在泡面身上。
不过杜若酩也没亏待自己，一边泡面，一边洗净生菜和西红柿，西红柿再切块。等水烧开了，再卧一个鸡蛋在面饼上，开水一浇，就是极简版的温泉蛋番茄香辣牛肉面。
草草吃完匆匆收拾，杜若酩晚上也有复习任务要完成。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课程，老师们和同学们都有些无精打采。
虽然劳动节假期放是都放了，但大家似乎都不轻松。
大课间，姚心杉真的去了广播站，坐在话筒前，分享自己的体考拿证秘籍。
杜若酩竖起耳朵仔细听，这篇讲稿里关于体考的干货内容不能说太少，简直就是没有。但引用的古今中外振奋人心的名人名言倒是挺多，也不生硬，煽动性极强，一看就是出自大诗人阿衬的手笔。
杜若酩兀自笑了笑，摇了摇头，心底还有点替他俩开心，虽然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一整天下来，杜若酩感觉自己状态还行，至少理科的课程都能保证听课效率。
几乎都是评讲练习课了，杜若酩更要督促自己，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会让自己扣分的小细节。毕竟去抢大题难题满分的要求还是太高了，这一部分就尽己所能不留遗憾吧。
下午的课间，钱绻趴在课桌上睡得香甜，杜若酩准备去小卖部买咖啡，正巧碰上阿衬提着咖啡回来。
“顺手带的，看你也困得厉害。”阿衬爽快地拿出一瓶拿铁，塞进杜若酩手里。
“谢啦。”杜若酩也不跟他假客气了，此时此刻他确实需要咖啡因的刺激。
班级里悬挂着倒计时牌，上面显示的数字一天天变小，杜若酩课桌上的练习册和试卷集在一天天增高，张有弛的竞赛本看完和未看完的比例也在一天天缩减直至大比分拉开。
而原本看似玩世不恭的钱绻，也进入了一种在有点紧张和不太紧张之间反复横跳的微妙状态。
张有弛还是会时不时偷理科实验班的模考试卷给他们，沈相宜也会分享文科实验班的语文试卷和英语试卷，这个群聊终于完成了究极进化，彻底变成“学习交流群”了。
每次张有弛在群里分享试卷的时候，杜若酩就会神经紧张。
因为他必然会再收到一份私发给他的，为他量身调整的试卷。
但之前只和张有弛保持学习交流的状态没有变，两人的对话少之又少，甚至不会多一句废话的寒暄。
杜若酩没有问过张有弛的复习状态，他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配由他去问。
而张有弛除了给他发试卷发解析为他答疑解惑然后催促他赶紧看竞赛本，真就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有时完成了一整天繁重的复习任务之后，杜若酩躺在床上，脑子里会冒出一个念头：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变得，和张有弛越来越远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沮丧，只能不断警告自己别想太多，“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前途才是自己的”。
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模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杜若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模考的前两天，钱绻在群聊里提问。
【卷哥：领导，最后一次模考，回来试一把吗？】
没有人接话，钱绻的问题干巴巴地挂在群聊界面上。
过了很久，张有弛才回复。
【张老师：不用了吧，你们好好加油。】
很快杜若酩就收到张有弛的私聊。
【张老师：这次模考是给大家增长信心的不会很难，你平常心应考就行了。理综要是能把大题的最后一小题全部拿下，高考就肯定能达到你自己的预期目标了。】
杜若酩深吸一口气，心里担忧着如果他……拿不下呢？
“还说得这么笃定，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预期目标是什么……”杜若酩看着手机，自言自语。
这次的模考确实有点简单，杜若酩念叨着张有弛诚不欺我。
【卷哥：绝了，物理大题竟然被才哥押中了，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阿衬：我就说……怎么做得这么顺手……】
【三撇木头：靠，早说会考原题啊我就把张有弛发的卷子……的答案拿出来多看两眼。】
【卷哥：……老姚，只记得答案的话，就两分。】
【三撇木头：也比一分都不得好。】
【卷哥：至理名言了属于是。】
【阿衬：@三撇木头 这次也考到了上次让你回家补做的语文卷子里面出现过的一篇阅读啊，你做得怎么样？】
沉默，尴尬的沉默。
【淡妆浓抹：那篇阅读是我们班语文老师押中的！厉害不厉害！】
【卷哥：厉害厉害！】
【淡妆浓抹：这考试真跟闹着玩儿似的……文综卷子也考到了我们吕老师之前给我们出的题。】
【卷哥：好家伙，给咱提升信心无疑了。】
杜若酩不敢轻易发表观点，生怕自己说多了，就会把原来可能出现在答题上的好运气给说没了。
【卷哥：信不信这帮子大牛老师们，一个周末就能把卷子改完？】
【阿衬：感觉不用等到下周一。】
【淡妆浓抹：理科可能会快点，文综卷子太难改了估计要到下周周中。】
【卷哥：反正是青铜局，问题不大。】
哎，杜若酩更希望成绩出来得再快一点，他不想战战兢兢一整个周末。
在紧张兮兮地等了大半天之后，班主任在班群里通知，说是最后一次模考的成绩已经发布在了学生系统上。
打开电脑盯着显示屏的几秒钟简直像是几百年，杜若酩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对于这次模考——
阿衬：不难
相相：不难
卷：不难
9：不难
老姚……我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