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场面,小场面,稳住。”杜若酩不断深呼吸,拿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账号登录验证码好几次都没输对,有点小迷信的杜若酩,心里更慌了。
慌到极点人就会发麻,何况这么窒息的时刻,张有弛还发了消息过来。
【张老师:听我的,只看大题的分,别受其他分数影响。】
救命,杜若酩读完信息,正巧页面登录进去了,发送的成绩单就在新消息提示那一栏,他整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杜若酩纠结半天,终于幼稚地半眯着眼,视死如归地点开了未读消息。
……虚惊一场!各门课的分数都在自己的最低预期值之上,尤其是数学,竟然上了140分,杜若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和其他三门课比起来,理综的成绩稍显拉胯。
之前张有弛给他拉的合格线是265,这次只有251,虽说达到了自己给自己留的底线250,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失望。
微信群聊里已经炸锅,钱绻和沈相宜对这次的成绩都有些嗤之以鼻,阿衬好像也挺满意,张有弛破天荒地在群聊里祝贺三位取得佳绩的朋友,不吭声的只有姚心杉和杜若酩。
虽然也担心姚心杉的情况,但杜若酩更担心自己的。
缓了半天才想起张有弛的嘱托,点开分数明细,找理综大题的得分情况。
怎么说呢,没有丢太多分也没有拿到全分,和张有弛说的“全部拿下就能达到预期目标”之间还是颇有差距的。
再缓了半晌,张有弛明明在群聊里讲话却没有发送询问的私聊信息过来。
是不是担心追问太紧影响自己情绪?杜若酩感觉有这种可能,于是斗着胆子,将成绩表截图保存,然后主动私发给张有弛。
【张老师:!!!】
【张老师:可以啊!这总分差不多能985了!】
【酩酊小酒:……啥就985了,理综还是不太行啊。】
【张老师:没哄你,才哥已经火速在我们班群里发了分数线预测表,我发给你看看。[图片]】
杜若酩点开大图,仔细查看,发现自己这一次模考的总分,还真就搭在985录取的预测线上。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励,杜若酩长期压在心上的巨大石头终于能抬起来一些些。
【张老师:把你理综大题的答题卷面截给我看看。】
【酩酊小酒:好。】
张有弛没有说更多祝贺或是鼓励的话,而是一秒切入老师的状态,给杜若酩分析失误点。
杜若酩对他的感激之情别说溢于言表了,就是写个三天三夜三十万字的陈情表都不足以表达。
一晃眼,离真正的终极一战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学校早就面向高三学生全时段开放自习室,并且非常大方地开启了空调。
课程形式也发生了转变,从原本的教师评讲练习变成学生主动提问教师再针对性讲解。
越是临近大战,大家的神经绷得越紧。
班级垃圾桶里全是冲泡速溶咖啡的包装袋,还有各种用完的风油精瓶子、八仙棒壳子甚至膏药贴盒子……考生们为了提神醒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整个高三年级的楼层都笼罩在一股箭在弦上随时可发的凝滞气氛里,杜若酩哪怕是课间站在走廊栏杆旁吹个风,都能听到旁边同学振振有声地背着核心考点单词和固定搭配。
“round the clock”
夜以继日,杜若酩联想到之前给姚心杉讲的完形填空,不自觉地回头看向自己班级教室的最后一排,姚心杉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望着教室另一侧的窗外发呆。
杜若酩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跟他聊聊,这个念头刚出现时,阿衬的身影就已经率先映入他眼帘了。
“算了,老姚,我再担心你我就是小狗!”杜若酩眼看着十班的咖啡大使阿衬把一瓶咖啡放在姚心杉桌上,心里看似酸酸实则欣慰地胡乱想着。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玩闹,杜若酩的眼光无目标地在广场上扫着。
忽然觉得在某个不显眼的位置上,好像有个人也同样在看着他。
杜若酩立刻条件反射地往教室墙壁那一侧退了两三步,后背直接靠在凉凉的瓷砖上,又条件反射地回弹了一下。
那张仰着的脸,杜若酩怎么都不会忘记,是孟溪舟。
“离孟溪舟越远越好”,张有弛的告诫适时地在杜若酩脑海中响起。
“都打预备铃了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从水房打水回来的钱绻不解地看着非正常状态的杜若酩,疑惑发问。
“……打铃了吗?”杜若酩支支吾吾反问,左手尴尬地拽了拽夏季校服的下摆。
“打了,就在你头上打的。”钱绻抬手指了指头顶上的铃声扩音器,“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学傻了?”钱绻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伸出来想要晃晃杜若酩。
杜若酩本能地想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谁成想他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打到钱绻端着的还敞着口的保温杯。
“哎呀,嘶——”杜若酩手背上似曾相识的滚烫痛感,再次出现了。
“我去!”钱绻把洒出热水的杯子放在教室窗台上,赶忙来看杜若酩手被烫到的地方,“去医务室吧,都红了。”
“不用了吧,不是很严重。”杜若酩收回手,查看了一下还没上次在自家浴室里烫得厉害。
“烫伤很容易起泡的,你看你这,还有上次烫到的痕迹。”钱绻严肃说道。
“上次烫到……哎我有红霉素软膏,还在书包里。”杜若酩灵光一现,想到上回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书包里的药膏。
可提到药膏,钱绻一脸问号,仿佛在用表情询问:你书包里怎么会常备红霉素软膏?
看来这支药膏不是她塞给杜若酩的,那当时来雪中送药的,又是谁呢?
略有凉感的膏药抹在疼痛处,杜若酩轻轻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怀什么,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
钱绻随手搁在窗台上的保温杯还没端走,杯口依旧敞开着。幸好杜若酩的座位就在窗台边,他小心翼翼地趁着老师翻开教材的间隙把杯子拿了回来。
因为涂药及时,这一次杜若酩手上的烫痕消解得很快。
放学回家,杜若酩打开房门,看到杜爸爸和杜妈妈都坐在桌边等着他回来吃晚饭了。
“哟,稀客啊爸。”杜若酩看到这一段时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爸爸,心里开心,一边拿起鞋柜旁的消毒酒精一顿喷,一边打趣说道。
“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埋汰你亲爸了。”杜爸爸显然很高兴,朗声道,“这一段总算忙完了,没办法,疫情特殊时期,不咬咬牙还真扛不过去。”
“我理解的,老爸。”杜若酩不仅没听话,还变本加厉装腔作势地在爸爸肩上拍了拍,“杜师傅搬砖辛苦啦!”
“行了别讲相声了,快去用消毒洗手液洗手再过来吃饭。”杜妈妈把一锅汤端出来,提醒杜若酩注意防疫要求。
“在学校教室里听课也要戴口罩吗?”杜爸爸问道。
“要啊,毕竟一个班里那么多人。”杜若酩按“七步洗手法”洗完手后走回餐桌,“不过老师们比我们惨,戴着口罩讲课比我们戴着口罩听课要难受多了,真的好辛苦。”
“那倒是真的,”杜爸爸点点头,“我们在会议室开会,戴着口罩都喘不过气。”
“上次不是给你带了口罩清凉爆珠吗?”杜妈妈给杜若酩夹菜,顺口说道。
“哎呀,忘得一干二净!”杜爸爸直拍自己的脑门,“我还一直放在公文包里的!”
“儿子反正是在用的,”杜妈妈冲杜爸爸翻了个白眼,“我都闻到了,口味跟我带回来的还不一样。”话音未落,杜妈妈甩完白眼,就看向杜若酩。
饭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得奇怪起来,杜若酩低头划拉两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清凉油的味道……”
“行啦,赶紧吃吧。”杜妈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爸特意赶着把工作早点结束掉,请了年假回来陪你的。”
“哎哎哎,你别说得这么直白,这给孩子多大心理压力啊。”杜爸爸赶紧叫停杜妈妈的话,语气缓和道,“别在意,儿子,你爸也是肉体凡胎,连轴工作人也受不了,就正好休个假,顺便陪你考个试,平常心平常心。”
杜若酩用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快速吃饭。
但饭后消食的任务还是要完成,杜若酩站在阳台上慢慢呼吸着傍晚已经不再有多少凉意的新鲜空气,大脑里刮过一阵清醒的风。
这之后,休假在家的杜爸爸负责一家人的午饭和晚饭,这样杜妈妈也能轻松一点。
虽然老爹做饭不中吃也不中看,但怎么说味道都不算差。杜爸爸非常耐心,还会跟着美食博主学习做菜,即使有时候搞得厨房乌烟瘴气的,但一家三口都吃得特别开心。
每一顿饭菜的香气,都让杜若酩倍感自己是幸福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卷:又幸福了,9
9:那是自然(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