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备考期间,杜若酩的大舅、舅妈和陈酌表哥陈醛表姐都发来信息问候,怕打扰杜若酩的复习就没有来串门,杜爸爸家那边的亲人也都是如此。
虽然谁都没有给杜若酩很大的压力,可随着黑色七月的彻底到来,杜若酩脑门上的千斤顶还是多了一千斤。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杜若酩已经彻底适应早上六点准时自然醒的生物钟,不需要杜妈妈来敲门掀被子。
每天睡前最后一句,还是给自己打个气。在要睡着的临界点,杜若酩还在回忆张有弛竞赛本当天的题型。
竞赛本已经翻到只剩最后几页,这本越撕越薄的日历,终究还是要触底了,杜若酩心内难免有些感怀。
学校张贴了考场分配表,名单挂在公告栏里公示,以表公平公正。
杜若酩在一长串名单里努力搜寻自己的名字,毕竟高考考场是全市区报考学生放在一起打乱顺序再随机分配到各个考点去的,想找到自己还不太容易。
考点有的离市区近,有的离市区远,能被分配到哪里,全看自身欧气如何。
杜若酩还没在名单上找到自己呢,就听到不远处的钱绻在求天告地:“老天保佑!千万别给我分到城南实验中学!千万别千万别!”
城南实验中学位于整座城市的最南端,具体说来就是城乡结合部地段。
与它遥遥相对的矗立在城市最北端的,就是城北实验中学。
“啊我就在本校考!绝了吧!”周围有同学率先暴露中奖者的身份,能随机抽选到本校考试,这真的算是锦鲤体质了。
周遭七嘴八舌谈论考点的声音惹得杜若酩更加紧张,手心冒汗地继续查找。
“阿酒!阿酒!我看到你名字了,在一中!”钱绻大吼一声,“靠!我这张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还就是城南实验,救命啊!”
杜若酩凑过去看钱绻指着的名字,自己确实被分在江城一中的考点。
但他好像听到钱绻说了一声什么城南实验什么的,顾不上去细究了。
江城一中和他们师大附中是市区的高中双子星,每年都为了争高考佳绩拼得头破血流,今年估计会更卷。
还好还好,一中离附中只有五公里不到的距离,也正好是在杜若酩家那边的反向,走路过去都不算远。
“相相在你对面的三中哎!”钱绻还在查找熟人名单,“三中是文科考点哦?”
课间十分钟如白驹过隙,杜若酩还没找到另一个人的名字,预备铃就打响了,大家赶紧回教室坐下,等待老师到来。
“凑什么热闹,”这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主任一进教室就发现学生们还在挂念着公告栏的名单,于是接着说道,“班里各位同学的考场名单我会发在班群里的,到时候你们找自己的不是更方便。好了别想这个事了,在哪儿考不都得靠本事,把昨天做的卷子拿出来,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放学之后,班群里确实接收到班主任发的考场分布名单,但这仅仅是十班学生的名单,哪里能看到隔壁班的。
一晚上张有弛也没发消息,是真正做到了当时他说的“我尽量不打扰你,但你可以随时打扰我”。
想了想,杜若酩觉得,关心一下朋友高考在哪个考场这很正常吧?于是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张有弛。
【酩酊小酒:张老师,你在哪个考场?】
【张老师:我还没看到名单,才哥没在群里发。】
【酩酊小酒:哦……我本来能在公告栏里看的但是时间太紧了放学那里也围了好多人我就走了……】
【张老师:不要为了这些事情耽误时间影响状态啊,赶快学习!】
【酩酊小酒:……收到。】
回复完张有弛,杜若酩就把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丢在一边。
没办法,杜若酩自认为没有多少优点,最大的优点是听话。
看完今天的竞赛本,杜若酩还是忍不住猜测张有弛到底什么时候从上海回来。
是提前几天回来准备准备,还是直接到达考场?
如果是张有弛的话,直奔考场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或者干脆,他就不参加高考了,毕竟他拿到手的自招offer肯定比钱绻的还牛掰。
杜若酩想问,但又不敢问,怕被对方一句“管那么多你复习好了吗”给冲回来。
不想在他面前自讨没趣,也不想显得自己特别特别关心在意,所以杜若酩决定闷头睡大觉。
考前三天学校就彻底停课了,前一天的下午可以提前去看考场。
杜若酩在杜爸爸的陪同下去往一中,特意采取了步行的方式试探用时的上限,发现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走到人家校门口了。
校门前有很多来看考场的学生和家长,在排队测体温和查验健康码。
站在队伍中的杜若酩已经开始心跳加速,仿佛一中的校门就是“鬼门关”了。
“少爷,别紧张,”杜爸爸察觉到杜若酩的情绪,压低声音说道,“不就是在对手的主场嘛,咱们附中人从来没输过。”
“……这是我紧张的点吗老爸?!”杜若酩闻言,顿觉哭笑不得。
进了一中校门,偶尔能碰到几个同校的同学,同班的也就遇见两个不太相熟的,座位都分布在不同楼层的不同考场。
杜若酩社恐地跟人家点头致意,人家同学明明想跟他搭话的,但看他这状态,也只好笑笑就走开了。
“这是你同学?”杜爸爸问道。
“是啊。”杜若酩用鼻腔重重呼出一口气。
“……跟人家关系不好吗?”杜爸爸继续提问,“有过节?”
“没有啊……”杜若酩反而被问得满脑子疑云。
“那怎么不跟人家说句话啊,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杜爸爸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确实是不熟的同学……就点头之交。”杜若酩咳了一下,回答道。
杜爸爸似乎好像还要讲什么,但两人正好走到了杜若酩考场教室门口。
前后教室门都贴了封条,课桌已经按照标准化考场的要求整齐排好,左上角贴了座位号,杜若酩透过窗户确认自己的位置。
“第二列第一排,挺好挺好。”杜爸爸针对座位的具体定位发出评论,“距离讲台很近,没有前排不受影响,铃声和英语听力也听得清楚,是块风水宝地。”
杜若酩觉得杜爸爸言之有理,有点小迷信的他稍稍松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杜若酩还是觉得有点遗憾,他到底是在期待着能看到张有弛的,然而没有。
杜妈妈也请了零星假,提前回来准备晚饭。父子俩打开家门的一瞬间,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
七月七号,日历上画着特殊标记的一天,终于如约到来了。
早上五点,杜若酩自然醒,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睡着。
索性爬起来,直接把关机的手机放到书架上,再默一默高考必考古诗文。
昨晚在饭桌上,一家三口就约好,为了最大限度降低外界的影响,这两天杜若酩的手机都关机放在家里,爹妈负责接送。也不开车去考场,就提前二十分钟走路去,完全规避堵车风险。
早上七点,杜妈妈轻轻敲了敲杜若酩的房门,杜若酩直接起身去开门,还吓了妈妈一跳。
“少爷,不会一夜没睡吧?”杜妈妈担心地问道。
“不是不是,就醒得有点早,过一过背默的古诗文。”杜若酩摇摇头,看着妈妈脸上挂着的黑眼圈,心想一夜没睡的可能是自家爹妈。
“那出来洗漱吃早饭吧,”杜妈妈点点头,“不着急,时间充足。”
“好。”杜若酩应了一声,就去刷牙洗脸。
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只牙刷杯和牙刷,隐忍克制地觉得自己好像也受到了一些来自张姓学霸的鼓励。
杜妈妈准备的早餐是面条,盖着很多牛肉片。
杜若酩依然记得,三年前中考的时候,杜妈妈还在面上加了两个煎蛋和一根烤肠,寓意“100”分,结果杜若酩说:妈,我们中考每门课都是150分。搞得杜妈妈很是歉疚,越是在意反而越容易失误。
这次杜妈妈吸取教训,不加蛋也不加烤肠,直接在面上铺满牛肉,一整个“牛气冲天”。
杜若酩满足得把面条汤都喝完了,时间指向七点三刻,不慌不忙地去换衣服。
“学校没有要求穿校服参加考试,”杜妈妈谨慎提醒,“干脆就穿平常的衣服吧,万一你们附中的校服被居心叵测的人认出来了,在考场里作怪影响你考试,那就不好了。”
虽然杜若酩觉得妈妈是有点过度紧张了,但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班主任在最后一节课上强调考场须知时也提到这一点,毕竟同一场的考生都是随机分配的,确实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考友,可能真的会碰到某些很极端的情况呢?
“嗯,我就穿舒服的去。”杜若酩最终选定了一套运动服。
经常穿着去跟张有弛打球的那套。
【作者有话说】
小张:给我整紧张了
卷:你紧张个p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