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有弛没动静,但“附中居委会”的群聊消息早就炸出了99+。
杜若酩从前往后看,群聊消息几乎都是钱绻发的文字,最先搭理她的居然是姚心杉,而另外两位暂时还没发言。
从查到成绩的爆炸喜悦里冷静下来之后,杜若酩一直在等张有弛的消息。
他从来习惯“等待”,等着老师布置作业,等着钱绻叫他一起放学回家,等着妈妈喊他起床。
等着张有弛。
但眼下他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在沈相宜和阿衬都加入群聊之后。
钱绻相当满意自己的分数,而沈相宜就有些略感可惜,以她的水平确实可以发挥得更好一些。
而姚心杉之所以最先响应,当然是源自于他的“超水平发挥”。分数看起来不上不下,但已经相当对得起他日日夜夜苦练专业课后拿到的一堆体考通行证。
阿衬也算是得偿所愿,他的目标本就定得不算太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考虑了姚心杉的因素,总之眼下他俩想要去一个层级的学校是轻而易举的。
那……张有弛呢?
杜若酩越等越心慌,他心底最害怕的情况就是张有弛因为迁就他而错失进入他心仪学府的良机。
【酩酊小酒:张老师……】
【张老师:在呢。】
张有弛的微信消息是秒回的,可是回复的内容却让杜若酩不知道该如何接续。
就在杜若酩进退两难的时候,张有弛主动打来了语音电话。
震得杜若酩手抖,差点将手机丢了出去。
“张……”杜若酩接听后一句招呼还没打完,就听到对面语音背景声有些嘈杂,像是有人在模糊地拌嘴。
“抱歉,刚刚一直在打电话。”张有弛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妙,杜若酩一时半会判断不出对面的情绪。
“没事……我是有点担……”
“不用担心我,是招生办打来的电话,”张有弛又一次预判了杜若酩的想法,“但是提出的条件我不满意,还絮絮叨叨地劝个不停。”
这话听起来也太凡尔赛了,杜若酩忍不住在手机这头皱了皱眉。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背景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杜若酩问道。
“在家里,我爸回来了,现在跟我妈两个人隔空吵架呢,”张有弛淡淡然道,“真无语。”
“……”确实无语,自从杜若酩查到分后,自家的氛围是又和谐又热烈,他实在想象不出张有弛所说的家中境况。
“没事,他们经常这样我习惯了。”张有弛依旧淡然道,但很快语气就转向犹豫踟蹰,“我看你好像也一直没在群里说话……”
杜若酩立刻就理解了张有弛此时此刻的心态,原来他也在等着自己主动发言。
互相担心对方,互相照顾对方的情绪,杜若酩捏着手机,心里暗暗祝祷一万遍他真是太幸运的人。
“我正想跟你说呢,”杜若酩放心大胆地汇报成绩,“多亏了有你,不然这分数我做梦都不敢妄想。”
“这有什么不敢妄想的?也不是特别特别高嘛,你又不是做不到。”张有弛明显也放松了下来,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你来我往的说了好一段后,杜若酩还是没能从张有弛嘴里听见他具体的分值。不过也不是很重要了,没砸锅就行。
【卷哥:@阿酒 @张老师 二位,情况如何吱个声啊?】
看来钱绻也是憋闷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忍不住在群里发言询问了。
【张老师:我们情况良好。】
【卷哥:那就好那就好!】
【卷哥: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开个集体会议吧,看看志愿怎么填?】
【淡妆浓抹:附议。】
【张老师: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卷哥:就现在。】
钱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群聊里发了一家咖啡馆的定位。
【张老师:稍等,我还有点事情没搞完,阿酒等我信号,你们先去吧。】
不过姚心杉和阿衬没有“附议”,他们两个自有安排。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张有弛来杜若酩家小区门口等他一起打车去了钱绻指定的咖啡馆。
杜若酩一直小心翼翼地打量张有弛,主要是因为他还背了个双肩包。
“看什么?”张有弛目视前方,却冲着杜若酩问话。
“你不会……带着《高考填报指南》吧?”
“用不着了。”张有弛自信满满回道。
二人到达咖啡馆时,钱绻和沈相宜已经坐在里面了。
“阿酒!领导!”钱绻一副故人久别重逢的感动模样,“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别演别演……”杜若酩赶忙摆手,阻止钱绻的超绝E人行为。
张有弛等着杜若酩落座后,再一屁股坐他旁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来。
“闲话少叙。”张有弛把文件夹递给杜若酩,直接开腔。
张有弛不愧是计划制定狂魔,杜若酩打开文件夹看到一张张分析表格,直接傻眼。
基于杜若酩的分数段考量,适合的各所学校的综合影响力、论文发表影响因子、学院排名、专业排名、所在城市发展排名,以及毕业率、深造率、就业率,全都分门别类以图表形式呈现。
除此之外,张有弛还列出一张精简细表,标明“基于二人成绩等次及专业理想预测”,细化出一份“最优选”。
原来张有弛说的事情没搞完,用一小时来完成的,是如此巨大的工作量。
沈相宜突然说话:“卷卷,感觉我们没有开集体会议的必要了……”
“言之有理。”钱绻斜睨着杜若酩,“领导,你也太周到了。”
“职责所在。”张有弛一点都不掩饰自得之情,“当然这只是一份预案啊,还是要看阿酒自己的想法。”
“他会老实巴交地告诉你,他没什么想法。”钱绻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哪还有什么想法。”杜若酩还在惊叹张有弛造表的异禀天赋。
“还是要有自己的想法的。”沈相宜搭话道,“做这种重大决定,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然只要结果不如意,就肯定会后悔。”
沈相宜说这话的时候,面容上闪过一丝言说不明的黯然。
“我先表态,”钱绻清了清嗓音,说道,“还是那句话,我跟相相至少是要去同一座城市,目前我们俩是准备在北上广深里面选。”
“北上广深竞争压力很大啊,你们确定吗?”张有弛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单纯讨论城市发展前景。”
“我跟相相没问题的,我们的思路是先定城市再选学校和专业,你们俩呢?”钱绻也打了个草稿,只是和张有弛的预案比起来,有点不够看。
“差不多也是这个思路吧,不过我和阿酒的选择范围应该挺大的,”张有弛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范围大也很令人头疼啊。”
“凡尔赛了啊凡尔赛了啊!”钱绻吐槽着,朝杜若酩伸出手,“预案也给我看看呢。”
杜若酩立即把文件夹递过去,其实他都还没有来得及通读一遍。
“怎么样,有看中的吗?”张有弛小声问杜若酩,语气非常霸总,就好像对着满墙面的AJ问他喜欢哪一款。
“说实话,我还没看完……”杜若酩也小声地回答,“不过我大概冲不了北上广深的985吧?”
“有机会的,我列出来了,在后面。”张有弛指了指钱绻手里的文件夹,“就是专业比较局限,有的太小众了,怕你不喜欢。”
杜若酩对“专业”没有特别的倾向,他害怕物理,对化学无感,唯一还有些兴趣的是生物,或者……语文?
可是理科男生去学文科类专业会不会有点不讲武德?杜若酩觉得自己费劲巴拉选了理科,结果大学又转回去学并不占有优势的文科,是否有点得不偿失?
“你呢?”杜若酩侧过脑袋看着杜若酩,“你有什么预设?”
“我的预设就是你的预设。”张有弛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眨眼。
“……不是,刚刚沈同学都说了,要有自己的想法,”杜若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发现那是张有弛的咖啡。
脸皮子顿时热了起来,杜若酩在被美式咖啡苦到的同时,完全不知道该擦擦自己的嘴还是擦擦张有弛的咖啡杯。
对面两位女生没有发现杜若酩的异常,身边的张有弛好像也没发现,还在跟杜若酩搭话。
“那翻到倒数第二页,”张有弛把预案从钱绻手里抽回来,“这些,是我比较想去的。”
“怎么回事我还没看完呢?!”钱绻表达不满,“刚看到这一页,不得不说领导的眼光是真不错。”
“我的眼光从来没差过。”张有弛今天的欠揍指数直接爆表,自然而然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杜若酩偷偷瞄着张有弛的动作,发现他在杯沿抿唇的部位,就是杜若酩刚刚喝错了的地方。
张有弛喝完,还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味出另一个人的气息或是味道出来,受到感应一般侧过脸看了杜若酩一眼。
杜若酩赶紧低下头,顺着张有弛的手指尖看清楚他指定的几所学校和专业,倒吸凉气。
都是杜若酩以前根本不敢肖想的高等学府。
【作者有话说】
卷:领导啊总有一种不顾我们死活的牛逼
相相: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