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服们在礼堂外大排长队,早上九点半的太阳已经有些炙热,杜若酩站在队伍里,和前后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钱绻和沈相宜反而能先入场,在观礼区就坐。
杜若酩明显心不在焉,机动地随着学士服队伍往礼堂里挪动。
毕业生入场结束,典礼正式开始。
杜若酩偷摸看手机,爸妈坐的高铁好不容易到站了,但打的车还在路上堵着。
校长讲话,院长讲话,教授代表讲话,竟然很快就讲完了。这是杜若酩求学十几年以来,头一次觉得老师们讲话讲得太快。
流程走到拨穗环节,学士服们在志愿者引导下,按照座位号数,有序地退到侧边走廊上排队。
杜若酩眼瞧着第一排的同学已经走上台,然后眼前一排一排的人都陆续起身排队,心里很是焦急。
刚起身,杜若酩下意识往后排看,不远处的钱绻举着相机,而沈相宜则向他打手势,意思是让他低头看手机。
果然有钱绻发来的微信。
【卷哥:等会儿到你的时候别愁眉苦脸的,镜头里看你表情还以为你快哭了。】
【卷哥:高兴点,这不都要结束异校恋了嘛开心呢!】
杜若酩看着卷哥发来的文字,还是很难笑得出来。
想起辅导员所提醒的,他故意在身前空了一个身位,以便那位代领的朋友来了之后能有地方站着。
登台近在眼前,手机忽然震动,是杜妈妈发来的微信消息,说她跟杜爸已经进大礼堂了。还有一条钱绻新发来的消息,说是爸妈已经坐在她和沈相宜的身边。
杜若酩赶紧侧着身子扭头望向观礼席,果然一眼就看到激动挥手的杜妈妈。
“快到你了,我先上台。”身前忽然有人出言提醒,杜若酩下意识以为是代领人突然来了,在跟他说话。
“好好好……”杜若酩略感抱歉地回身低头往前紧赶了两步,才回味过来刚刚听到的声音,怎么那么像……张有弛?
杜若酩几乎是在踏上台阶的同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向拨穗院长走去的身影。
穿着学士服头戴学士帽满面得意微笑的张有弛,正巧回头看了杜若酩一眼。
如遭雷劈,简直如遭雷劈,杜若酩眼睁睁看着张有弛走到院长跟前,微微低头,院长替他拨穗,颁给他证书,然后张有弛就抱着证书壳子从另一侧下台。
“学长,到你啦,快去啊。”身边志愿者的提醒传入耳中,杜若酩人还没清醒,只是本能地往台中央走。
重演一边刚才张有弛经历的流程,直到走近另一边的台侧,杜若酩还在懵逼状态里。
张有弛并没有立刻离场,而是站在台下,等着杜若酩。
杜若酩下台阶时看到张有弛就在眼前,甚至已经向他展开双臂。
不知是太惊讶还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杜若酩没迈两步,就被地上的音响线缆管给绊了个趔趄。
幸亏张有弛早早做好了拥抱他的准备,只不过这个看似热烈的毕业拥抱,简直像是杜若酩直接摔进去的。
杜若酩撞进张有弛怀里,一下子把人冲出去半米远。
“小心。”张有弛温柔地提醒,下意识地搂住杜若酩的腰身,然后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他耳边说道,“毕业快乐。”
杜若酩用力扣着张有弛的肩膀,脸埋在他肩窝处,闭着眼不敢睁开。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怕一睁眼发现是自己在幻想。
“先去跟爸妈打个招呼吧。”还是张有弛能稳住大局,揽住杜若酩的肩膀,把人往观礼席的方向推。
“……你怎么会来啊?”杜若酩还是不敢抬头,只敢低低地问,“这时候你应该在你们学校礼堂里发言啊。”
“你的毕业典礼我绝不会错过,”张有弛说得肯定,“不过忘了跟你说,我的发言时间是在下午的新进博士欢迎会上。”
听了这话,杜若酩一拳揍在张有弛腰侧,气鼓鼓道:“好小子,你骗我!”
“好疼呀!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张有弛佯装吃痛,嬉皮笑脸地说道,“你又没问。”
“那你的毕业典礼呢?你不出席不要紧吗?”杜若酩终于找到重点,问张有弛。
“你不在,去了有什么意思。”张有弛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不也穿了学士服戴了学士帽,被你们院长拨了穗,怎么不算是我的毕业典礼呢?”
“反正三年后,我会跟你一起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观礼席,不管是杜爸杜妈,还是钱绻沈相宜,都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看着身穿学士服的两人。
“这下我们可以替你拍毕业大片了吧,小杜少爷?”钱绻狡黠一笑,抖了抖手里的相机,又故意看了看杜若酩身边的张有弛。
于是两位家长,四个孩子,在杜若酩的学校里到处拍照留念。
期间杜爸杜妈透露,是张有弛去高铁站接的他们,为此他差点赶不上来送杜若酩这份毕业惊喜。
杜若酩感激地看着张有弛,后者一顿嘿嘿傻笑,握在杜若酩手上的力道又多了几分。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一向以笔力见长的杜若酩,此时此刻却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
果然人在最幸福的时刻,是真的能体会到无法言说的滋味。
被一直暗恋的张有弛所喜欢并互表心意变成恋人。
跟双方的爸妈坦言他与张有弛的关系并获得理解与支持。
努力四年,考上张有弛他们学校的硕士研究生并成为他同一个专业大类的师弟。
这些事情,是高中时期的杜若酩做梦都不敢梦的。
而现在,他全都得到了或是做到了。
六月的风不会一直停留,但身边的人会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9:我靠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小张:那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