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她的父亲
帝后大婚后的第四日,先帝为皇帝选的两名秀女柏若云,王婉柔与万贞儿一同被封为妃,也是这日,万贞儿第一次见到了名义上是由朱祁镇而实际上是钱太后和周太后选的三位秀女。
皇后吴敏悦,本就出身贵族,皇后独有的大红礼袍在身,别是一番端庄模样,说话的声音尽量的柔和,然而,那眉目中的刚劲却是掩不住的,此女定是深闺中宠坏了的嫡女。这样的女人,看似可怕,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张纸老虎罢了,没有什么大的心计。
柏妃若云倒是真正的娴雅端庄,眉目间也是温婉娴静,一颦一笑带着距离,这样的人,心计不浅罢?
王婉柔……
初粗看去时,万贞儿只觉得心间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响,吴敏悦的刚劲,是小女儿态的,是撒娇撒泼的那种刚劲,而王婉柔所展现的刚劲,或者说英气,不似男儿态,却更胜男儿风姿,明明是柔和的五官,却偏偏生出一股令人心生佩服的英气,最让万贞儿炫目的是,不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令万贞儿觉得熟悉,回忆如潮水般铺面而来:
“贞儿,我等到了吗?”
见万贞儿愣愣的看着她,王婉柔露出和善的笑,万贞儿面无表情的转眼,心下却疑惑:就连笑也是那么的熟悉。
精神有些恍惚,皇后训了什么话,万贞儿并没有听进去,只隐隐约约有几个字撞入脑海:“王妃……重华宫……柏妃……长春宫……昭阳殿……”
因为早有准备,册封这日,昭阳殿也早已收拾妥当,许多处布局还是朱见深亲自过目的。回到昭阳殿,万贞儿便将林婉玉拉入内室,又遣退了所有下人,才认真的问道:“婉玉,你老实跟我说,当年,梦离真的是带着家眷去了山东吗?”
被如此逼视,林婉玉的心暗暗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镇定自若的回答:“真的,这事还是我亲自让人去查证过的。”又见万贞儿仍旧蹙眉疑惑,林婉玉带着试探的问:“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楚大哥的事来?”
“没,就是突然想问上一句。”万贞儿抛下心中的疑惑,也是,大千世界,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楚梦离带着女儿去山东是有书信为证的,那笔迹,自己是再熟悉不过,如今还在想什么呢?想到这,也就把这事抛开了,又问道:“问过梁芳的意见了吗?”
从乾清宫搬出来,入主昭阳殿,万贞儿如今才算是真正的主子,殿中的人员安排一早就决定了,林婉玉和念秋都跟着万贞儿,一人为凤仪女官,一人为掌事女官。思量了许久,万贞儿还是不放心陌生的宫女服侍在朱见深身边,便要求提拔明春为御前尚仪,一等宫女是明夏和明冬。至于周太后早些年赏的那些宫女,万贞儿要了章芷荷与郭妙之入昭阳殿,为一等宫女,王雪珍与岳盼香在乾清宫是二等,简而言之,一切端茶倒水在主子面前多露脸面的机会,万贞儿是不会给的。至于后来赏下来的那些,本就是周太后随意挑的狐媚性子,上不了台面,直接赏给了高品级的官员做妾了事。一般做杂活的太监,随便挑便是,为难的是,昭阳殿还需一名掌事太监,这个,万贞儿可不想随便挑。
原来在乾清宫的太监都是柳权的人,王喜虽除外,却是朱见深贴身的,思量来去,万贞儿便想到了负责采买的梁芳,自朱见深登基,就已经升他为采买局的总管。若是让他来昭阳殿,不知他可愿意?虽说只是一个调职就能轻易解决的事,但,万贞儿是真的把梁芳当作了朋友,至少,在最难熬的那一年,他是雪中送炭的。所以,万贞儿让林婉玉私底下问问,若是他愿意,再调来昭阳殿就是。
林婉玉笑道:“他哪能不答应呢?听说要他升做昭阳殿的掌事太监,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顿了下,又道:“一等宫女都是咱们认识的,倒是分派来的两个二等宫女,你可要见见?”二等以下的杂役,万贞儿没必要见,二等宫女一般也不会在主子面前露面,但也总是有点机会的。
万贞儿想了想,最后还是道:“不必了,若必要,今后有的是时间。”
正说着,一声皇上驾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在林婉玉的笑声中,万贞儿出了内室,出去迎接。
尚未来得及倾身行礼,朱见深已经扶住万贞儿的双手,眼中带着满满的怜惜:“今日贞儿幸苦了。”
万贞儿心中暖暖的,笑得动人:“这是我的册封礼,哪里有什么幸苦的?”
林婉玉奉茶上来,万贞儿接过递给朱见深,又道:“今儿这么早就过来了,你又用了什么借口?”按皇后的意思,新妃侍寝顺序是:今日柏妃,明日王妃,到后日才轮到万贞儿。万贞儿知道朱见深定会周旋片刻才会回来,却没想到这次如此之早,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礼袍。
朱见深喝了口茶,语气带着不屑:“朕想歇在哪里还要听皇后安排?左右不过一个妃子,冷落了便冷落了。”
万贞儿掩嘴笑:“是啊,你口气倒不小,这还不归功于两宫太后?人家柏妃和王妃出生并不出色,没有家族的后盾,你自然是想怎样便怎样,换了皇后,你还不一样要靠灌醉她这样的坏主意脱身?”
朱见深也笑,语中带着不屑:“你还别说,那次若不是母后身边的云姑姑在,我还真甩手就走了。什么家族后盾,大明不兴这个!”
万贞儿知道话题扯远了,便转移话题:“都要用晚膳了,我还没更衣呢,要不你先坐会儿,我去更衣了再出来。”说着就要起身走,朱见深却也起身拉住她,顺势将人抱入怀中:“普天之下,也就你敢叫我等。”
万贞儿也不挣开,只是柔柔的道:“我还穿着礼袍,不然,你要如何?”
朱见深低低的笑,如暖风般划过万贞儿的心间,缓缓凑近她的耳朵:“当然是一起更衣了……”
语中的深意万贞儿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有些惊愕:“该用晚膳了!”
朱见深却不管,横抱起她就往内室而去:“先喂饱了我再说!”
室内,炎热的夏缓缓将冰块融化,层层帷帐遮掩处,有丝丝喘息声倾泻而出……
平息过后,似给她奖励般的,朱见深说道:“贞儿,我把你父亲从霸州调回京了,还升任为户部右侍郎。”
父亲这个词如地雷般在万贞儿脑中炸开,空白过后是慌乱,原来万贞儿还有家人的,居然还有一个父亲!不是四岁就入宫了吗?
心中慌乱一片,朱见深却尤自说道:“过几日闲下来了,就让你父亲入宫来,你们父女两个也好聚聚。”
这个时候,该是要满心的感激的吧?万贞儿想着,压下心中的慌乱,主动贴上朱见深的唇:“浚儿,谢谢你为我想到了。”
朱见深如做了好事般的开心不已,满眼的笑意:“只要是贞儿的事,我都会想到的。”
主动依偎入他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中若有所思,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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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欠缺礼教
一早起来,万贞儿先服侍朱见深穿衣洗漱,待送他上早朝后才准备打点自己,坐在红木镂百鸟图的镜台前,万贞儿习惯性的就准备自己动手,林婉玉见状,及时阻止道:“贞儿,你还当自己是个宫女啊?”说着转头朝外喊道:“进来服侍吧!”
万贞儿疑惑的看向外室,只见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宫女低头入内,不由得疑惑的看着林婉玉。
林婉玉笑道:“这是咱们昭阳殿负责梳妆的宫女,今后你的妆容和发式就交给她了,你要好好服侍娘娘,知道吗?”最后一句林婉玉是对小宫女说的。
小宫女屈膝应道:“是!”
这时,念秋拿了件碧绿色的百花曳地裙过来,脸上很是兴奋:“娘娘,今儿就穿这件吧!”
万贞儿看过去,那裙子以碧绿为底色,上面染着百花,给人一种年轻活力的感觉,万贞儿忍不住皱眉:“这么年轻的裙子,你们也拿来给我穿?我不要!”
林婉玉却不理会万贞儿的反对,直接对小宫女说:“雨灵,你就给娘娘梳个配这条裙子的发式,另外,妆也画年轻些!”
“我不……”
“不什么?”林婉玉直接打断了万贞儿的抗议,比万贞儿还威风的说道:“你觉得自己该穿什么样式的?那些墨绿,深蓝?本就没别人年轻了,再打扮的老些,你就彻底的输了。你待会要去参见的是一个十六岁的皇后,旁边还会坐两个十六岁的和你一样地位的妃子,你还要不要气势了?”
林婉玉说得在理,万贞儿顿时没了声音,偷眼瞥了那裙子一眼,万贞儿鸡皮疙瘩顿时就掉了下来了,三十四岁的老女人,居然穿那种十八岁小姑娘的裙子,不忍心的转眼,万贞儿只祈祷,不要出洋相就好了。
等到发型和妆容都弄好后,万贞儿任由林婉玉和念秋服侍自己穿上那条累赘又招摇的百花群,整理好后,林婉玉和念秋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自己,尤其是林婉玉,两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语气酸酸的:“做娘娘就是不同,这么一打扮,贞儿,你比念秋还年轻了!”
万贞儿有些不相信,走到铜镜面前去看自己,模糊的影像,却掩不住镜中人的光华,果然是年轻了十岁,惊喜一跃而上,这种年轻的感觉,明知是骗人的,却忍不住的贪恋,万贞儿笑看那个叫雨灵的小宫女:“没想到你看着人小,本事却不小啊!”
雨灵乖巧的谢恩,万贞儿笑眼不经意看到林婉玉和念秋,心情好的又加了句:“今后也给你林姑姑和念秋姑姑化化妆,她们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林婉玉听了顿时不满:“贞儿,你自己变年轻了,就嫌弃我们两个老了?”
念秋也扁着嘴道:“就是!”
万贞儿笑:“刚才是谁羡慕来着?既是这样,雨灵,记得今后千万别给她们两个化妆!”说着,便笑着往外室走去,该是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
身后,是林婉玉和念秋不满的抱怨声:“贞儿,你怎么能这样!”
坤宁宫,柏妃和王妃都已经到了,万贞儿进来,只见柏妃双目含着委屈的泪水,看向万贞儿的眼神带着恨意,再看王妃,这个女人却依旧和善的对自己笑。万贞儿都不理会,直接给皇后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却没有回应,也不赐坐,万贞儿只好站着。
“万妃你可知罪?”皇后看着万贞儿,目露恨意:“昨日乃是柏妃侍寝的日子,你却狐媚圣上,让柏妃在要铺宫独自呆了一个晚上!”
柏妃也合时宜的来了一句:“娘娘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两人就像唱双簧一样,看得万贞儿没有忍住,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还是林婉玉在背后悄悄拉了自己一下,才收敛了些:“瞧皇后说的,这皇上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又不是臣妾手中的木偶,还能控制它,柏妃在要铺宫呆了一整晚,那也只能怪柏妃自己,没有能力让皇上去不是?”
其实,听皇后那恨恨的语气,万贞儿就在猜想,皇后自己也在坤宁宫独自了几个晚上,估计,这才是皇后真正想说的话吧。
柏妃一听,面色更加的委屈:“万妃,明明是你……!”
“我怎么了?”
皇后的手紧了紧,才道:“就算如此,皇上去到昭阳殿,你也该劝着些,为人妇者,难道你连这些都不懂?”
“臣妾怎么没劝了?”万贞儿理直气壮的回道,腿站得有些发酸,见皇后依旧没有让自己坐的意思,便自己主动坐了过去:“只是,皇上也不听呀!”
“哼,是万妃你没劝吧!”柏妃愤恨的说道。
万贞儿微眯了眯双眼,故作疑惑的问道:“柏妃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柏妃是在要铺宫呆了一个晚上的!”
“……”柏妃被咽得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愤恨道:“万妃是什么样的人,一猜就知了。”
“那就是猜的了?”万贞儿勾唇笑:“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柏妃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柏妃彻底没话可说,皇后见状,便说道:“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后宫要和谐,今日才是你们封妃第二日,你们就吵个不停,成何体统?”说着,皇后又转头看万贞儿眉头嫌恶的皱起:“万妃,本宫有让你坐下吗?算起来,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竟连这点规矩也不懂?”
万贞儿马上站起来:“臣妾以为是皇后忘记赐座了,所以……”
“以为就是不是了,既然这样,看来,万妃是麻雀变凤凰后,把许多规矩都给忘了!”皇后微笑:“既是这样,本宫让礼教女官去教教你吧!”
“……”万贞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这个女人居然敢!
见万贞儿不忿的看着自己,皇后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更加的愉悦,身边的贵姑姑更是大喝:“娘娘恩惠,万妃还不谢恩?”
无法,对方抓着个礼字,万贞儿只得道:“臣妾谢娘娘!”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头:“凡事都注意点,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低贱的宫女了,如今既贵为妃嫔,一言一行就该像个妃嫔的样子。今后多注意些吧。”
皇后一副为你好的表情,让万贞儿觉得虚伪,低贱的宫女,还讽刺自己不像个妃嫔的样子,偏偏,若自己反驳,就是做实了那些,若不反驳,就是默认了那些,今日,万贞儿才算知道,女人的心计,果然是不可以低估的。
皇后见万贞儿吃瘪,笑容更加的明媚,柏妃也擦干了眼泪,低低的笑起来,只有王妃,面无表情的在一旁,不喜不怒,仿佛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行了,本宫也累了,你们都回去用膳吧!”
万贞儿心情不虞,草率的行礼告退,转身便走。后面林婉玉和芷荷急忙追出去。
轿撵上,万贞儿脸色铁青,林婉玉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贞儿,别气了,这种事,咱们不是预料过的吗?”
万贞儿回握住林婉玉的手,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才道:“我知道,自从我选择那样一条路,就注定要与后宫的所有女人为敌了,我都知道。只是,这个吴敏悦……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还真当自己是无人能撼动的皇后了?”
想到方才皇后对自己的侮辱,万贞儿双眼蹦出锐利的恨意。
才回到昭阳殿,皇后派来的礼教女官就来了,气得万贞儿连早膳也摔了,瞪眼直看着礼教女官。偏偏礼教女官一副奉命行事的态度,也就那么回视着万贞儿。
地上一片狼藉,身旁侍候的人都低首在一旁,一个妃子与一个女官毫不相让的对视着。朱见深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这都是在干嘛呢?”朱见深一脸疑惑的问道,转眼见万贞儿脸色难看,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女官问道:“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还能收到评论,被感动了,决定,还是边修文边更新,从今天开始,有一段时间是隔日更,周末不更,希望有爱的亲不要抱怨,风筝尽快修文。
72学习妇德
女官见是朱见深,行礼后,不卑不亢的回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务必要教导万妃娘娘宫中规矩。”
“皇后?”朱见深皱眉,又看了眼万贞儿,才道:“行了,朕的命令,万妃言行举止都很得体,不必再学那些了,你下去吧!”
女官这才应了声“是”离开。
“贞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皇后还派人来教你规矩?”将万贞儿拉到桌旁,朱见深带着安慰的问道。
念秋立马使了个眼色,让芷荷找人来收拾,林婉玉那边又重新上了早膳。
万贞儿凝视朱见深许久,心中想着,这个男人,在前朝就已经够忙的了,难道下了朝,还要烦他来操心自己?更何况,琐事是打败爱情的利剑,万贞儿可不想让琐事将两人包围住。想到这,万贞儿便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就是些女人间的鸡毛蒜皮,对了,你用过早膳没?和我一起用早膳?”
朱见深见万贞儿不说,还想追问,万贞儿又道:“浚儿,有些事,我还是能处理的,我不想你处处都为我出头,不想累了你。”
见万贞儿这么说,朱见深皱起的眉才放下,又说道:“那好,我不过问,只是,贞儿,实在不行了,一定记得告诉我。”
看着朱见深真挚的情感毫不保留的流露在自己面前,万贞儿心中微动,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粥。
有了第一天的教训,万贞儿努力让自己变得乖巧,毕竟,将心比心,这些女人不过是朱见深的摆设,某种角度来说,已经够可怜了,她们穷得也只剩下这些荣华富贵与权势,自己又何必再刁难她们?
再次来到坤宁宫,皇后不赐坐,万贞儿也不主动坐下,斜眼看去,竟发现整个坤宁宫正殿,就只有两把椅子,刚好坐着王妃和柏妃。
皇后接过一旁贵姑姑递来的茶,看了眼万贞儿说道:“万妃,昨日皇上又是歇在昭阳殿的,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也有宫女托了茶给万贞儿,只是,站着的万贞儿若接了茶,岂不是贻笑大方?黛眉皱起,万贞儿心中很不是滋味,没有接过茶,声音尽量的恭敬:“臣妾还是那句话,皇上爱歇在哪里是他的自由,臣妾无权干涉。”
皇后茶杯重重一放,声音暴怒:“好一个无权干涉,看来,万妃做奴才做久了,连女子的妇德都没有读过。贵姑姑!”
“奴婢在!”
“今儿你就亲自念一遍妇德与万妃听,好让她知道什么是妻妾之道!”皇后怒看着万贞儿说道。
似乎早有准备,贵姑姑竟直接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就开始念,所谓的妇德,万贞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感觉自己的脚都站得酸了,特别是,为了打扮得好看些,今天林婉玉还特意往她头上插了两支很重的金步摇……
芷荷悄悄的上前一步,从后面扶住万贞儿,万贞儿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只是,心里却很不高兴,这是明摆着的要教训自己,尽管在心里安慰自己,她针对自己是情有可原的,换做自己,或许做得比她更狠,可是,有些事的确不能让步,所以,万贞儿开始不太想体谅这个欲求不满的女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皇后也觉得够了,又训了几句话,便让万贞儿等人退了。
腰都直不起来的万贞儿一瘸一拐的走出坤宁宫,柏妃银铃般的笑声拂过耳际,万贞儿咬牙抓着章芷荷的手慢慢上了舆轿,屁股坐下的那一刻,身上的痛苦才有所缓解。
“贞儿,你没事吧?”林婉玉关心的问道。
万贞儿摇摇头,大家都站在坤宁宫,自己好歹有章芷荷扶了一把,婉玉却是结结实实的站了那么久,此时,她也不好受吧。
想到这里,万贞儿又道:“婉玉,今后来坤宁宫你就不必跟着了,让芷荷与妙之轮流跟着吧。”
知道万贞儿是为她好,林婉玉眼中晶莹一片,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
“行了,我能有什么事,不就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吗?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还怕她?”万贞儿阻止林婉玉的推拒:“有些苦,我需要你共担,可有些苦,是没必要一起担的,婉玉你可明白?”
林婉玉沉默的点头,一会儿后,又皱眉说道:“贞儿,这皇后也忒嚣张了些,她这是准备咬着你不放了?”
闭眼在轿撵上歇息,听林婉玉这么一说,万贞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再忍她些时日吧,她毕竟也是个可怜人。”
回到昭阳殿,万贞儿便让林婉玉和章芷荷下去休息,自己也疲惫的躺在榻上,再不想多动一下。
念秋见这样的情况,不由得奇怪:“娘娘,怎么去了一趟坤宁宫,倒像是奴婢们做了一天的重活?”
万贞儿舒服的躺着,有气无力的瞥了眼念秋:“明日你跟着我去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念秋见万贞儿累成这样,立即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只默默的摆上早膳:“娘娘,用膳了。”
被念秋这么一提醒,万贞儿才知道,直到坐下来还没法平复的那种痛苦来自于肚子饿了,突然有些好笑,自己竟累得连饿了都不知道了。
念秋也是体贴人的,看万贞儿那样子,便知道她现在是有气无力,就盛了一碗粥,亲自用勺子喂去。
看了眼前的调羹许久,万贞儿不由笑了:“还真当我动弹不得了?”说着,自己接过碗吃了起来:“皇上没来吗?”
“柳公公派人来说,清宁宫的人把皇上请去了。”念秋答道。
万贞儿点点头,吃了几口又停下:“周太后请去了?”
“嗯。”
万贞儿顿感不妙,难道又是侍寝一事?想到这,万贞儿又没了吃东西的胃口,那个女人,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的儿子爬上不同女人的床吗?
想到这里,万贞儿立刻站了起来:“念秋,走,我们去清宁宫!”
才站起来,万贞儿又颓然的坐回去,去了又能怎样呢?她是太后,是他的母亲,自己却只是一个妃子……
“算了,不去了!”
万贞儿继续用膳,就当做,是这场爱情的考验吧。
作者有话要说:嗯,开始不自觉的变了吧,但是,在她自己看来,却是自己受尽委屈......
73太后合作
皇后吴氏似乎是打定了注意要把这场争斗持续下去,好像皇上只要一天还歇息在昭阳殿,她就不打算放过自己!
八天的煎熬,让万贞儿消瘦了许多。宫中规矩,每日要去坤宁宫给皇后问安,逢初一十五则要去两宫太后那里问安。
今天是封妃以来的第一个初一,不但要去两宫太后那里,还要去坤宁宫,可以说,整一个早上,全都要浪费在问安这里了。生怕两宫太后也为难自己,万贞儿特意起了个早,让念秋服侍朱见深穿衣,自己便已经在一旁用膳了。
“今日为何这么早就用膳了?”朱见深穿戴好后走出来问道。
万贞儿却是边吃边回答:“今日初一,两宫太后那里和坤宁宫都要去。” 说着,万贞儿也吃完了,和朱见深一同出了昭阳宫,万贞儿心中别有一番滋味,这像不像现代夫妻一起出门上班呢?想到这里,万贞儿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在朱见深坐上轿撵之际,主动在他的唇角印上一吻:“早去早回!”
朱见深虽觉得莫名其妙,却很是欢喜这种感觉,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朱见深也在万贞儿唇上印下一个吻:“你也早去早回!”
朝阳的见证下,两人深情的对视了一会才各自上了轿撵,一东一西走向两个方向。
虽是去两宫太后那里朝拜,然而,先去哪里却没有硬性的规定。万贞儿和其他人一样,选择先去周太后的清宁宫,原因却和别人的不一样,皇后和柏妃,王妃或许想的只是周太后是皇上的生母,而万贞儿想的却是,当初封妃,钱太后是反对的,如今论到对两宫太后的态度,自然是要讨好周太后多些。
清宁宫外,才下了轿撵,就见皇后一行人也来了,迎着皇后那厌恶的眼神,万贞儿还是主动让皇后先入,毕竟,身份上她是皇后。
入殿给周太后请安后,柏妃和王妃相继到来,两人先是给周太后请安,后又给皇后请安,周太后赐坐后,柏妃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万妃来得可真早,像你这样每日侍候皇上的还能来这么早,我和王妃都惭愧了。”
此话一出,皇后也忍不住说道:“说起来,还是臣妾的错了,母后,这么多日时日了,臣妾竟还是无法令万妃明事理,知妇德,是臣妾教导无方了,还请母后帮着些才行。”
周太后果然脸色沉下来,看着万贞儿的神色也是一脸的不满,正要开口,万贞儿见状,抢先一步道:“柏妃既然知道惭愧,下次还需来得早些,人贵在知错能改不是?至于皇后说的教导,臣妾却不苟同,咱们做臣妾的,向来只有听皇上的,皇上歇在哪里,岂是做臣妾的能决定的?至于说皇后要请母后帮忙,这还真真是个大笑话了,自古哪有婆婆管儿子媳妇房中之事的?平常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家?皇后糊涂了吧?”
说出这么一段话,万贞儿心中自己都觉得恶心,母后?论年龄,周氏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可笑,如今自己竟也要跟着叫她母后。
周太后要出口的话立马就收了回去,脸色有些难看,顺势说道:“万妃说得有理,这些事,本就不归哀家管,哀家也不想管了。”
皇后脸色难看,诺诺的应:“是!是臣妾糊涂了。”
柏妃见事情没有难为住万贞儿,一时心急,又说道:“母后,难道您就看着万妃这么独宠后宫不管了?”
周太后才找到台阶下了,听柏妃真么嚷嚷,顿时有些不悦,万贞儿在一旁笑道:“柏妃,你也糊涂了吗?皇上喜欢哪个妃子,爱去哪个殿歇息,那是母后能管的吗?你这是蓄意破坏母后的名声,陷母后于不义啊!”
听万贞儿这么一说,柏妃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是啊,若是连皇上去哪个宫里歇息太后都要管,那太后成什么了?皇上又成什么了?这不是间接的说,皇上是被太后控制的吗?想到这里,柏妃额上不由冒汗:“母后息怒,是臣妾糊涂了!”
周太后脸色不悦,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后,看向万贞儿,眼神犀利,带着审视的看着那个老女人,一袭柳绿色的长裙,配以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和皇后那几个小女人也差不了多少岁,她就凭着自己儿子的宠爱,竟敢在自己的宫殿如此的放肆,偏偏,自己还奈她不何。
面对周太后的审视,万贞儿毫不畏惧,自己一言一行都是按着规矩来的,她要挑毛病也料她挑不出。
周太后让其余人等都退了,只对万贞儿道:“万妃你留下陪哀家坐坐吧!”
准备走的万贞儿只得留下,有宫女上了糕点,万贞儿从容不迫的尝了。
周太后看着万贞儿的从容,神色严厉:“听你唤哀家一声母后还真是讽刺。”
万贞儿:“再是讽刺都已是事实,母后还是早些适应的好。”
“哀家本以为深儿不过是一时的兴趣,没想到,万贞儿你还真有本事,竟能让深儿夜夜留宿昭阳殿!”周太后语气有些酸:“哀家倒是好奇,你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当初是孙太后和先皇对你照顾有加,如今就连深儿也被你给迷住了!”
万贞儿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知道周太后留下自己肯定不只是为了酸一下,想了想才说道:“莫非母后真要管皇上的这些事?”
周太后听了,冷哼一身:“哀家还没那么无聊,有本事,你就霸着深儿一辈子。”
万贞儿低低的笑了,本事,她万贞儿靠的从来都不是本事。
“恕臣妾愚钝,不知母后留下臣妾是何意?”
此话一出,周太后却不说话了,看着前方的某处,神色有些幽幽的,静默了许久才道:“深儿是个孝顺的,无论是对钱氏还是对哀家,都是一碗水端平了。”
眼皮跳了跳,万贞儿嘴角上弯:“太后的意思是……?”
周太后重新看向万贞儿,眼中精明:“你是聪明人,今天皇后和柏妃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只要哀家想,这后宫你还会待得舒坦?”
万贞儿从周太后眼中看到了交易,她说得没错,只要她想,自己的确会很麻烦。
“怎么样?只要深儿靠向哀家这边,哀家自然也会靠向你这边。”周太后优雅的端起旁边的茶:“在后宫想要怎么过,全决定于你!”
万贞儿眼中带着笑意,的确,她已经尊为太后,早就退出了后宫的争斗,只可惜,偏偏有两宫太后,朱见深对两位母后也是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她被压抑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翻身了,却还是压不过钱氏,心中总是不舒服的吧。
倘若和周太后合作,那么,无论皇后和柏妃怎么闹腾,自己都无伤大雅了吧?想到这其间的利益,万贞儿眼角笑意更深了:“那么,臣妾就请母后多多照顾了!”
知道万贞儿同意合作了,周太后也笑得开心:“万妃果然是聪明人!”
作者有话要说:周太后和万贞儿都不是好女人......
PS2:还是出不来,再伪更下!!
74愤怒反击(上)
出了清宁宫,万贞儿又去了仁寿宫,这座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宫殿,只是站在门外,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殿内,早已没了皇后及柏妃等人的身影,钱氏脸上虽化了妆,却也难眼眉目间的忧愁。
“万妃,先皇在时极力的维护你,而今日你做的事,可对得起他?”钱太后虽是责问,脸上却有着失去丈夫的忧伤:“他若知道,他极力维护的女人,如今霸占着他的皇儿,他可会后悔当初对你的维护?”
“……”被钱太后如此一问,万贞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啊,他可会后悔?应该不会吧?或许,今日的结局是他早就意料过的,他是清楚自己性子的人,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呢?他猜不到的,反而是自己的儿子罢!
想到这,万贞儿心中再无愧疚,看着钱太后,眼中笑得幸福:“母后可知儿臣如今的感觉?”
“……?”钱太后愣住。
万贞儿笑得更加的明艳:“幸福!既然母后提到了先皇,其实,儿臣也一直好奇着,当初周母后还是安嫔时,怀着身孕那会儿,母后是什么滋味?”
果然,万贞儿亲眼见到了那双眼中流露出来的醋意,万贞儿继续说道:“当初您毅然要求入南宫陪先皇,可是,其他妃嫔却纷纷怀孕,您又是什么滋味?出了南宫后……”
“住口!”钱太后情绪激动的阻止万贞儿继续说下去:“哀家能有什么滋味?只要皇上欢喜了,快乐了,哀家自然就高兴了。你当哀家是你这等善妒女子?!”
“善妒?”万贞儿低头玩弄着茶杯,眼中尽现嚣张:“臣妾只是做了这个世界所有女人不敢却很想做的事情罢了,母后这是嫉妒了?后悔当初的自己没有这样要求先皇了?”
“……”
钱氏脸上的不悦让万贞儿觉得大快人心,看,其实她也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贤惠,只不过,她把那些欲望都压在了心底,什么也不做,也不敢做而已。
仁寿宫的朝拜就这么不欢而散,最后走时,钱太后说,听万贞儿叫她母后,心里就恶心,今后都不必万贞儿去仁寿宫请安了。于万贞儿来说,少了一次请安,自然是乐意的。
最后还要去坤宁宫,才在门外,便听到笑声一片,入内才发现,原来是柏妃还在。
照例的,皇后依然没有赐坐,看着万贞儿的眼神充满怨恨:“看来,万妃还是没有明白妇德的真正涵义呢,贵姑姑,继续给她念女戒和妇德!”
“是!”贵姑姑拿出两本书就准备念,柏妃却适时的出声:“娘娘,咱们在这聊天呢,还是让贵姑姑出去念吧!”
皇后一听,眼中顿生笑意:“也是,万妃,你就站在廊下学习吧!”
万贞儿看着那两人的笑脸,真有上去打上一巴掌的冲动,她也只会拿这一招对付自己吗?可是,不得不承认,只这一招,自己就受尽了屈辱,偏偏理还站在她那一边。
廊下,阳关虽然不是很浓烈,却也有些晒人,贵姑姑枯燥的声音又开始了漫长的诵读,平淡无波的声音听得万贞儿昏昏欲睡,奈何是站着的,腰酸背痛不说,腿也慢慢的变得酸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殿内一片欢笑声,气氛好不热闹。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万贞儿才得以回到昭阳殿,跟在身边服侍的妙之下去休息了,夏日里,殿内放着许多冰块,万贞儿却还觉得难受,林婉玉和念秋在旁边不断的扇着扇子,万贞儿却是累得只想那么躺着永远不起来算了。
“贞儿,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林婉玉有些担心的说道:“照这样下去,就是再好的身子,也会被折腾没了。”
万贞儿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心里也知道,看这情况,皇后是打定了注意和自己过不去了,这么下去的确不是个办法。
“念秋,你去打听一下皇后的性子。”
念秋应声而去,林婉玉听万贞儿如此说,眼中一亮:“贞儿,你想到对付皇后的办法了?”
“对付?”万贞儿有些不屑:“我只是想个办法让她再也无法兴风作浪罢了,顺便……也威慑一下别的人!”
柏妃那个女人,也是个麻烦。
关于皇后的消息,念秋晚膳时才来说的,避开朱见深,万贞儿听了许久,才抓住重点:易怒,冲动行事,在闺中时便为人有些骄燥,仗着自己的身份,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好,很好!
万贞儿忍不住嘴角上翘,有这些就够了。
再次从内间出来,万贞儿的心情好了许多,还主动为朱见深夹了几样他爱吃的小菜。
“贞儿,明日朕让你的父亲入宫,你们父女两人好好聚聚?”朱见深邀功般的说道。
万贞儿笑着点头:“浚儿安排就好。”
没什么可怕的,万贞儿早就想通了:当年的万贞儿入宫是四岁,如今的自己却已经三十四岁了,三十年的离别,大家变成什么样子,大概都不知道了吧?所以,四岁以前的事情,万贞儿大可以都忘记了。
第二日,皇后想依例让万贞儿站在廊下听妇德女戒,万贞儿却不再忍受,直接请了安,不管皇后是什么反应,一声告退就走人。
途中,林婉玉心有余悸:“贞儿,这样真的好吗?你没看见,刚才皇后的脸色有多难看……”
万贞儿却没有丝毫惧怕:“怎么,难道还想让我继续站在那里曝晒一个早上?”
林婉玉马上不说话了,虽不太敢违背皇后,自己却也不想贞儿站在那里曝晒了。想了许久,林婉玉才道:“其实,我们大可以告诉皇上的……”
“若只是这点委屈都要告诉皇上,那今后,该有多少事需要皇上来帮咱们解决?婉玉,你记住了,但凡是个人,琐事多了也是会厌烦的。”说着,万贞儿眼中露出一抹犀利:“所以,即使是要浚儿出头,那也要一次把麻烦都解决了才好!”
万贞儿最后几个字,是用重音咬出来的,听得林婉玉心中一寒,不知为何,直觉的,林婉玉知道,万贞儿所谓的解决,必定是狠辣的。
回了昭阳殿,才用完早膳,皇上那边的人便来请万贞儿去乾清宫,那里,她的父亲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显示出来了,汗,把这章给补上
75愤怒反击(下)
父亲名叫万贵,长得却不富贵,苍老的容颜,寥落的白发和胡子,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也已经不再清明,万贞儿真正留意过的老人,不过两个,当年的于谦,虽也迟暮,双眼却炯炯有神。
万贵看到万贞儿时,情绪激动,嘴角蠕动了许久,才颤抖的下跪行礼道:“臣给万妃娘娘请安!”
万贞儿赶紧上前将万贵扶起,看着那带着激动喜悦的面容,万贞儿也是张了几次的口,最后才出声道:“……父亲……受苦了……”
万贵双眼通红,激动的握住女儿的手,摇头道:“爹不苦,苦的是贞儿你啊!”
对于万贵的激动喜悦,万贞儿感触并不是很大,前世本就没有感受过多少父爱,这一世,也是不久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一个父亲。
安抚的扶着万贵坐到一旁,万贞儿任由万贵上下打量了自己,只见万贵不住的点头:“这么多年下来,爹一直以为你跟在孙太后身边,听说孙太后殁了时,爹还担心你怎么办才好。又让人千方百计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你早就跟在皇上身边了……”
万贵三十年未见女儿,今日一见,话匣子便一下子打开了,双眼也露出些异彩,不断的说着万贞儿小时候的趣事,万贞儿含笑听着,虽然对他没有多大的感觉,到底是占着他女儿的身体,万贞儿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听万贵念叨完后,万贞儿才问到:“父亲在霸州过得可好?”
万贵脸色暗淡了下,犹豫了许久,最后才道:“待罪之身,有什么好过不好过的。”说着,脸色又变得喜悦:“不过,现在好了,皇上恩泽,三十年后,我又回京了。贞儿,你定要好好服侍皇上……”
天南地北的聊了许久,到了午膳时间,朱见深又让王喜赐膳,万贞儿一直陪着万贵吃了午膳才分别。
回到昭阳殿,朱见深独自坐在凉席上看书,见万贞儿回来,立刻放下书,笑看着万贞儿:“回来了?”
万贞儿点头,笑盈盈的走过去,在他猝不及防时,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浚儿,谢谢你为我做的。”
朱见深顿时像得了奖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扩大:“那,要看贞儿你怎么谢了……”说着,头就慢慢的往万贞儿方向凑过去,捕捉到那一抹红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旁边侍候的宫人早自觉的退下了,殿内气氛渐渐升温,朱见深的手也开始慢慢的不规矩,熟练的寻找系带……
“浚儿……别……”万贞儿艰难的推拒:“现在还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