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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筝飘雪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44

“娘,这就是皇宫吗”稚嫩的声音是小绣鞋的主人问的,镜头上拉,小女孩一袭嫩红罗裙,黄发垂髫,煞是清丽脱俗。

“对,这就是皇宫,娴儿记住了,进去以后少说话,谨言慎行,在皇贵妃娘娘面前更是要有问必答,勿生惧意也别放肆。”只见一妇女打扮的,着一身橘黄衫裙腰间配着白玉蓝腰带,面色从容而略显成熟,一层胭脂更添富贵的金素容对着女儿小心吩咐。待见女儿点头后才向宫门走去。

跟着带路的太监左弯右拐的,母子二人硬是没敢多看。金慧雅是因为身份不允许她失礼,女孩儿却是因为母亲的吩咐。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昭阳殿。带路的太监对昭阳宫的宫女道“报念秋姑姑太学生之妻金大奶奶携女求见皇贵妃娘娘。”说完又对金夫人道“大奶奶在此候着吧,奴才告退了。”

金慧雅忙笑着:“有劳公公了。”说着,一侧身将一锭银子塞给了他。太监急忙拒绝,声音谄媚:“哟,大奶奶折煞奴才了,皇贵妃娘娘的贵客,做奴才的除了尽心还是尽心,哪里敢收大奶奶您的礼。”

金慧雅只当是太监客气,这种面上说不收礼,实际收得比谁都多的人她见多了,又将银子往太监手上推:“看公公您说的,您自是为皇贵妃尽心办事了,这只是我们母女的一点心意,给公公买碗茶罢了。”

金慧雅说得真诚,硬是要把银子塞到小太监手中,此时的小太监心里真是欲哭无泪,如今的皇贵妃,就是皇上,对他的话都言听计从,更别说皇贵妃收下的汪公公和梁公公,那可都是狠角色,为皇贵妃办事,他哪里敢贪这点小便宜?宫里到处是汪公公和梁公公的眼线,若是今日收了这钱,不消两位公公亲自下令,那些要讨好昭阳殿的人都会把自己碎尸了。

想到这严重的后果,小太监忙把银子往金慧雅那边一推,一溜烟的就跑了。

金慧雅见那小太监跑了,心微微一震,再看向昭阳殿的那个大牌匾,心中不由再次感叹:外界传言皇贵妃深受龙宠,地位超然,无人敢逆之,开始只想着,再超然,也不过是一后妃,没有儿子的女人,在这个后宫能地位超然到哪里去?如今看来,连一个小太监都如此,怕是真的无人敢逆之了。

昭阳殿偏殿,万贞儿斜倚在榻上,手中摊开着一张有些微微褪色的手绢,“万贞儿”三个歪歪扭扭的刺绣字体醒目的映入眼帘,一些回忆又在脑中回想。当年送给那个小女孩的手帕,没想到如今还能再次见到。

念秋进来报:“娘娘,张大奶奶已经候在殿外了。”

收回思绪,万贞儿调整了一下坐姿:“宣吧!”

昭阳殿外,金慧雅母女没有等多件,一位十五六岁的宫女出来,对金夫人行了礼,道“娘娘在偏殿饮茶,夫人请。”

跟着宫女进入殿内,便见云顶檀木做的房梁搞高高的悬挂着水晶玉璧灯,珍珠做的帘幕配以紫色水晶珠帘将光线分割成特有的光辉,从数尺高的房梁垂下,窗前挂的簇新淡蓝色鲛绡纱垂帘,微风吹过,飘逸仿佛九天仙女的流苏飘带。殿中宝顶上悬着数十粒大小不一夜明珠,熠熠生光,其中的富丽堂皇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一大红宫装女人正斜倚在暖塌上悠闲的品茶,身旁端点心递水,身后捏肩捶背的宫人都安静的忙碌着,对金夫人的到来全没反应。

金慧雅拉着女儿行了大礼才被赐座。到这时,金慧雅才敢正眼看去,袭缭绫纱的大红色宫裙,将她装点得仿佛晚霞映在湖面上的一道潋滟之光。飞凤髻上簪了一朵金制牡丹花,花瓣薄如纸,周围斜插十二支点凤钗,眉心点了一颗红色宝石,光华逼人,高贵不可方物,脂肤保养得白嫩细滑,略胖的脸颊经脂粉的映衬显出一股庸容来,柳叶眉下的双眼是可以看穿一切的锐利,为整个人平添了尊贵与威严。这就是宠冠后宫,震慑天下女子的万皇贵妃万贞儿。

“娘娘大福,如今可是比皇后还有派头了。”金慧雅满脸堆笑的说着,还不忘两眼来回欣赏着殿内的陈设,眼中的羡慕之情流泻而出。

万贞儿听着,眼里尽是笑意,面容却一正,佯怒道“尽胡说,本宫何来气派了。”

金慧雅也不惧,继续讨好道“民妇哪是胡说古时皇后住哪可是昭阳宫哪,如今娘娘虽未入主坤宁宫,可明眼人谁不知再说了……”金夫人瞄了眼万贵妃身上的宫装“这大红凤袍除了皇后和娘娘能穿,谁还有那资格而且,自古皇后以下就是贵妃了,可皇上生生给您封了个皇贵妃,您可是古今第一人。”

万贵妃终于掩不住内心的愉悦,微笑着道“好了,慧雅这嘴是越老越厉害了”忽而转眼看向女孩“哎,这女孩儿是”

金夫人一听,忙把女儿推向万贵妃面前“这是民妇的女儿,取名若娴,今年六岁了。娴儿,快见过皇贵妃娘娘。”

若娴听言又要行大礼,万贵妃忙起身扶住,顺手拉入怀中端祥“行了,好好一个孩子,就不要做那些礼仪了”又看若娴粉雕玉琢,五官精致,一看就知日后定是个美人儿,那沉静的面容透着灵动,定是被陌生的环境束缚了。“来,告诉本宫,你叫什么?”

“张若娴!”若娴认真的回答。

声音洪亮,看得出是个大胆的,万贞儿满意点头:“在家可有闲着?”

“没有,爹爹为娴儿请了好多的先生呢!琴棋书画舞都有。”若娴那小小的眼眸透出自豪的光华,为自身披上一层名叫美丽的光辉。

看着若娴那小大人的自豪样,万贞儿突然很想逗弄眼前的人儿“女子无才便是德,娴儿学了那些可就无德了,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若娴听着沉默下来,眼眸的光芒褪去,待万万贞儿想作罢时,若娴两眼又绽放出光彩“娴儿宁愿没人要也不做那头发长见识短的人。”

万贞儿一听,心情愉悦的大笑起来,重复的说着:“好一个头发长,见识短。”金慧雅也在旁陪笑,身后更是传来些若有若无的笑声。只有当事人无比的认真,严肃。

笑够之后,万贵妃才道“娴儿第一次进宫,定是没好好看过皇宫吧!南烟,带张小姐去转转吧!”又转头对若娴说:“去吧,随南烟去后宫转转,本宫和你娘也好好叙叙旧。”

南烟上前领着若娴向外走去去。望着那小小的身影,万贞儿突生感触,要是自己能有一个女儿,也会如她这般吧!见那小身影不见了,这才转头看向金慧雅:“慧雅,这些年过得好吗?”

金慧雅眼圈一红:“娘娘,您救救民妇!”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亲说特意去搜索了姓金的人,结果怎么也搜不到,看到现在,算是知道姓金的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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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两人叙旧的第一句话竟是求救,万贞儿还有些错愕,忙让康子英上前将人扶了,自己也坐正了身子道:“慧雅,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能帮的,本宫定会不遗余力。”

金慧雅在康子英的搀扶下坐在榻的另一边,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说出来。

原来,又是一起女人之间的斗争,金慧雅本就是从小跟着父亲相依为命的孤女,后来金先生去世,金慧雅便嫁给了金先生的一个学生:张姓的一户普通人家做嫡长媳。张家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家人,金慧雅嫁入张家做嫡长媳也不算高攀,可没想金慧雅的夫君张峦却也算个小有本事的,竟然考了个贡士并进了国子监读书,成了一名太学生。

金慧雅说道这里,眼中并没有为自己的夫君进入国子监读书而自豪,反而眼中迸出冷意:“夫君在国子监结实了不少的达官贵人,不过是被一个相士批了一命,说夫君将来可以封侯加爵,便有人把自家的庶女送了给夫君做妾。”

听到这里,万贞儿也皱眉:“你夫君都收了?”

金慧雅摇摇头又点头:“能拒的都拒了,有两个实在是拒不了的,也只能收了。”

万贞儿这才松了眉头,比起朱见深的主动收了那些女人侍寝,她比自己好多了,若朱见深也是被逼无奈而宠幸那些女人的,自己心里也会好过许多吧。

“既然拒绝不了,收了也无碍,不过是两个妾侍,她们的生死还不捏在你们手中?”后宅的女人与皇宫里的女人又不同,皇宫里的女人,即使你是最底下的宫女,只要皇上喜欢,你也可以被封为皇后,得宠的后妃,更是不会畏惧皇后这个正妻。而后宅不同,低下的丫鬟被宠爱了,了不起就是被提拔为妾,要爬到妻子那个位置,是永远不可能的。

金慧雅却更加的难过:“娘娘,若只是如此简单民妇的日子也不至于如此的难过。都是高门贵妾,民妇哪里镇得住?就是夫君,也要对她们多客气几分。”说着,金慧雅眼泪就出来了:“也是民妇命苦,这么多年了,也只得娴儿这么一个女儿,倒是那两个妾侍,得了两个庶子,日子过得,就更是猖狂了。”

原来两个妾侍还分别生了儿子,万贞儿再细问才知道,两个庶子都挺大的了,有一个甚至比张若娴还大两岁。那个小女孩今年已有六岁了,再看金慧雅如今憔悴的面容,别人若不知道,还以为她年纪和自己一般大,这六七年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本宫得宠已不是一两年的事了,慧雅为何如今才找到本宫?”若是当年有人硬给她丈夫塞小妾的时候她就来跟自己哭诉,就算自己不能名正言顺的插手别人纳妾的事,但也有办法阻止,她也就不至于过得如此辛苦。

金慧雅闻言,泪还没干,脸上又羞愧得红了脸:“这毕竟是家务事,民妇又哪里敢到处宣传?这种事,即使是娘娘也不好插手啊。”说着,金慧雅情绪又失控:“可是,娘娘,她们太过份了,平日里对民妇多家刁难,民妇也认了,可是娴儿是民妇的命根子心肝儿啊!她们竟连娴儿的主意都打上了。”

“怎么回事?”

“娴儿才六岁,那佟姨娘就唆使了母家要给娴儿定一门亲事,民妇打听过了,那李家小儿子打小就是个痴的,娘娘,她们这是要毁了娴儿的一生啊!”

痴的,饶是万贞儿听到这里,心中也有了怒火,想到张若娴那聪慧的模样,竟然有人想要把她嫁给一个白痴,真是好厉害的算盘。想到这,万贞儿不由得冷笑:“那李家是个什么身份?竟有这种本事?”

金慧雅抹了眼泪回道:“是工部侍郎李家,给娴儿说亲的便是李侍郎的嫡次子的小儿子。夫君也是不愿的,可是张家本就是普通人家,夫君也还没有官职在身,哪里能得罪得了李侍郎家?”

万贞儿了解后颇为不屑,不过是一个侍郎的儿子的儿子,在自己眼中也就蝼蚁那么大小,又见金慧雅神情依旧伤心,万贞儿又道:“把眼泪擦了,这么点小事,本宫自会替你解决了。”

金慧雅听了,立刻跪下谢恩:“民妇谢娘娘,谢娘娘……”

金慧雅激动的连说了几个谢,万贞儿又让南子烟扶着她起身,见她所谓的难事都办妥了,也有了闲情叙旧,于是问道:“皇上当年重新被封为太子时,本宫就曾让人去找你们父女,却不想已经人去楼空,当时皇上还是太子,不好有大动作,也没办法去找你们父女,听人说,你们是去了河北?”

金慧雅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后,心情也跟着开朗了,嘴角甚至有了笑意,想到从前的事,更是感慨:“嗯,父亲为人清高,知道皇上和娘娘必是会找上门来酬谢的,父亲便提前带着民妇去了河北一带,再回京,已是三年后了。”

万贞儿感慨了一番,又说道:“当年帮助过本宫和皇上的人,本宫心里都记着,虽然金先生已经不在了,慧雅有什么需要,本宫也定会帮忙。”

金慧雅闻言谢到:“娘娘答应救娴儿,已是对民妇最大的恩典了,民妇不再求其他。”

万贞儿静静的看着金慧雅,许久才幽幽的说道:“以本宫今时今日的地位与能力,就是让皇上给张峦封侯加爵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慧雅难道就不为夫君求一份前程?”

金慧雅却是苦笑:“娘娘,民妇虽没有父亲那样清高,却也不是那得寸进尺的贪心人,娘娘已经为民妇解决了最大的困难,民妇哪里还能再贪心?”

万贞儿却是笑:“还说不如你父亲清高,在本宫看来,你和你父亲一样的清高,若不是今日被逼无奈,想来,这块手帕是永远都到不了本宫手里了吧?”说着,手中展开那张陈旧的手帕。

金慧雅脸色微微红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小宫女急忙跑了进来,匆匆行了个礼便禀报道:“娘娘,张小姐在御花园同太子殿下打起来了!”

“什么!”金慧雅几乎是尖叫出声。

万贞儿也有些发愣,打起来了?那个看着沉静乖巧的女孩子?

见小宫女面色急切,也知道不是假的,虽然心中仍旧不敢相信,但还是问道:“南烟呢?”

小宫女回道:“奴才们把张小姐和太子殿下拉开了,本来以为这事就了了,却没想到太后娘娘闻讯赶了来……”

“还不带路!”万贞儿打断小宫女的话,语气中有些急切。昭阳殿的人在后宫任何一处地方都是横着走的,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偏偏,清宁宫的那位却是个例外,说到底她都是朱见深的母亲,就算她动不了自己,对昭阳殿那些宫女太监,却还是能处置的。

想到这么些年来自己让她受的气,难免她不会将这些气都撒到张若娴头上去。

一路想着,便与心神已经慌乱的金慧雅一同来到了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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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东南角落,万贞儿率众人赶到时,果然热闹异常:张若娴和一干昭阳殿的人都跪在地上,尤其为首的张若娴还手举着一个小水盆在头顶,那小身板一晃一晃的,周太后威严的站在一旁,右手边是一脸神情得意的朱佑樘。

周太后见万贞儿走过来,待万贞儿行礼后,嘴角噙着笑意道:“皇贵妃来得正好,这大胆刁民竟敢以下犯上触犯太子,哀家正要将人交给皇贵妃处置呢。”

万贞儿看了眼张若娴,再看向周太后:“哦?这人是臣妾请进宫的,臣妾处置难免会被人说是偏帮,不知依母后的意思,该怎么处置这刁民才好呢?”

周太后脸上笑意更重:“与太子动手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念在她年纪小,又是皇贵妃你请来的人,免了她族人的罪便是。”

金慧雅听了,险些晕了过去,眼带祈求连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万贞儿。万贞儿听了更是冷笑:“母后真是仁慈。不过……”说着,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清宁宫的众人,视线来到朱佑樘身上时,还是忍不住的放柔了态度:“臣妾听说是太子主动拿弹弓向张小姐袭击,就连奴才们劝也劝不住,张小姐也是被弹弓打怒了才还的手。”

“哼,不管怎样,敢对太子动手,就是行刺,这是死罪!”周太后笑容凝固:“莫非,皇贵妃真的有心偏袒?”

万贞儿不在意的笑笑,让康子英去把张若娴顶着的水盆拿开才看向周太后:“母后,到底是谁偏袒还不一定呢,打架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再说了,是太子袭击人在先,这些奴才们都看得清楚,难道非要张小姐被打得全身是伤都不还手才是太子的不是?”

周太后被咽,心有些虚:“不管怎样,太子身份尊贵,她伤了太子就是死罪!”

“呵呵!”万贞儿笑:“母后还真是蛮不讲理,俗话说,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身份再尊贵,就可以无故伤人在先,母后偏袒在后?”

朱佑樘脸上得意的神情早已不再,又听万贞儿声声斥责自己有错在先,心内更是惧意陡生,不自觉的便将脚步往周太后那边挪了挪。

万贞儿又说道:“说起来,太子无故伤人,知道的自然是认为太子年幼淘气,只是和张小姐闹着玩儿的,不知道的,可就要说太子残暴不仁,缺乏礼教,纨绔不良了。”

“你……”周太后没想到万贞儿会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当即冷笑:“不过是小孩子打架,皇贵妃未免说得太严重了。”

“母后可错怪臣妾了,之前扬言要杀人的可不是臣妾。”万贞儿反驳道:“再说,古语有云,子不教父之过,母后虽然生过三个孩子,又亲自教养过重庆公主和崇王,但毕竟年事已高,有些事情,有心无力就不要勉强。”

“你说哀家年事已高!?你竟说哀家年事已高!?”周太后甚至是瞪大了眼睛,论年纪,谁有她万贞儿老,她竟反过来说自己年事已高,顿时一口气就被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万贞儿只是挑衅的看着周太后,换别人或许不敢这么跟她说话,不过,很可惜,万贞儿一向不在意在意自己的年纪,恰好口才也不错。

“臣妾只是关心母后,既然无法好好教育太子做一个仁德宽厚之人,无法让太子成为一个合格的大统继承人,就别毁了太子,如今四皇子在慢慢长大,个嫔妃有孕的有孕,皇上不会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到时候,就算是有老祖宗的规矩立嫡立长,母后可别忘了,太子毕竟不是嫡子,老祖宗也还有立贤一说。”

“……”

万贞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朱佑樘:“到时候,就是臣妾不说,大臣们也会要求皇上立贤……”

见周太后说不出话来,万贞儿也点到即止,再看了眼朱佑樘才看向周太后:“母后若是觉得无须处置张小姐了,臣妾就不叨扰母后的雅兴了。”

说着,又等了一会,见周太后只是恨恨的看着自己却说不出话来,万贞儿便行了个礼,带着人走了。

铁青着脸带着人回到清宁宫,周太后便沉静的看着朱佑樘,朱佑樘自知做错了事,怯怯的站着不敢抬头。

许久,周太后才问道:“为什么用弹弓打人?”

朱佑樘抿了抿嘴,才大声说道:“她是昭阳殿的人!”

周太后愣住,这才意识到,上一辈的恩怨竟不知不觉的影响到了他,尽管恨万贞儿,但她毕竟是朱佑樘的母妃,是长辈,是他父皇最喜欢的女人,她不想让上一代的恩怨影响到下一代。

再仔细看朱佑樘,面色比刚来清宁宫时红润了不少,毕竟还是孩子,只是将养了一年,脾气就养出来了。眼微微一垂,万贞儿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要坐稳这个太子之位,靠的可不能只是长子这一条。

昭阳殿,万贞儿才一坐下,金慧雅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张若娴跪下谢恩:“民妇谢娘娘救命之恩。”

这回,万贞儿亲自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叹气道:“这事原就是因本宫而起,若真让若娴受了罪才是本宫的错。”

两人就坐后,万贞儿对张若娴显然更让她感兴趣,不由仔细打量了张若娴几眼,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沉静的小女孩,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后怕。

“来,若娴来本宫这里。”万贞儿招手,见张若娴走过来,便顺手一捞将人抱在了怀里,顿时引来张若娴的惊诧和金慧雅的一声“娘娘使不得!”

万贞儿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金慧雅,便又低头看向张若娴:“来,告诉本宫,娴儿怎么就跟太子打架了?”

张若娴恹恹的,低垂着头:“娘娘,是民女错了,民女不该冲动……”

虽然张若娴的认错态度很端正,万贞儿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顿时不由哈哈大笑:“不,娴儿可是为我昭阳殿挣了面子呢,本宫的人,从来不输给别人,太子又如何,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娴儿还可以毫不留情的和太子打一架。”

张若娴因为这句话忍不住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发亮。看得万贞儿更加的怜爱。

终究没有忘记金慧雅今日进宫的目的,又和张若娴说了一会儿话,才看向汪直:“你最近不是总说要成立一个西厂为皇上办事吗?张大奶奶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处理得好了,本宫就如你所愿,让皇上也给你成立个西厂,若是处理不好,你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昭阳殿。”

汪直听了欣喜的谢恩,并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好了。

万贞儿满意的点头,又跟金慧雅叙旧了一番,见天色已晚便让南烟送人出宫,临走时,万贞儿看着张若娴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道:“没事的时候就带着若娴多进宫来陪陪本宫,这孩子,本宫看着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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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金慧雅母女,万贞儿又一脸若有所思的坐在榻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念秋拿了一床薄毯过来:“娘娘,初春寒凉,还是盖着腿吧。”

万贞儿动了动,任由念秋动作,待念秋替她盖好薄毯后,万贞儿才抬起一双略带迷茫的双眼问道:“念秋,你对那纪小娟还有印象吗?”

念秋一愣,想了想才摇头道:“容貌倒是没什么大的印象了,倒是她的脾性是个好的……”意识到自己在赞美那纪小娟,念秋说完后才惊觉的看向万贞儿,见万贞儿兀自沉思着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又问道:“娘娘怎么突然突然问起她来?”

万贞儿没有回答,反而追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念秋又想了想,才道:“容貌算的上清丽吧,有一种能让人静心的感觉。”

“是吗?”万贞儿有些恍惚,因为那是朱见深的露水情人,她怀孕的时机又是那么的巧合,万贞儿对那个宫女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又怎么可能会亲自去见她?如今想知道她的面容,却是有些后悔了。

“她,长得可有些像我?就像韩夫人那样像我那样?”万贞儿终究是不死心,还是问了一句。

念秋努力的搜索着记忆中的纪小娟,毕竟一年多了,或许她站在面前自己定能把她认出来,可要具体说她的样貌却是已经模糊了,回忆无果后,念秋摇头:“这个奴婢倒是没注意过,娘娘今日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连跟纪小娟接触较多的念秋都想不起来,那就是和自己不像了,若像的话,她怎么会没有记忆?身体里的血液激动得倒流,万贞儿眼中升起一线希望,手不自觉的抓上念秋的胳膊:“念秋你有没有注意到,朱佑樘那双眼睛和本宫一模一样,还有那大大的耳垂!?”

念秋只感觉胳膊一痛,再看万贞儿,眼中闪着的渴望让念秋悲从心来,但想到太子的那双眼睛,说起来还真和她的很像,便点头:“奴婢也觉察到了,可是……娘娘,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万贞儿愣了一下才松开念秋的胳膊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是啊,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整个人顿时没了活力,暖暖的尸体自己是亲眼看过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个还是是朱见深的野种,不是自己的暖暖…….

见念秋还在,万贞儿感觉有些狼狈,又看了看殿内其余人便道:“你们都下去,本宫想静一静。”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命里无子,想到嘉福寺主持的那句话,心就剧痛无比,为什么?为什么会命里无子!?

正此时,一声高亢的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不知是这声高亢惹恼了万贞儿还是这句“皇上驾到”惹恼了她,心中突然就冒出一股邪火,也不穿鞋,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气冲冲的开了门,也不待看清来人的位置,凭着心情就把杯子砸了出去:“滚!都给本宫滚得远远的!”

说完,万贞儿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并上了阀。一系列的动作做下来,整个人便又软了下来,就靠着门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朱见深被这突然的状况惊了一下,从没见过贞儿如此动怒过,朱见深有些摸不着头脑,昭阳殿以及跟着朱见深来的一行人都已经吓得一动不动,朱见深看了眼紧闭的门,顿时脸色也沉了下来,一一扫过跪着的一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念秋身上:“说,皇贵妃这是怎么了?谁又惹她动怒了!”

念秋额头冒汗,方才出来前还是好好的,谁想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念秋仔细琢磨着,周太后和太子殿下还没有那个能力惹娘娘生气,又想到自己出来之前娘娘的问话,想来能让娘娘动怒的,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回皇上,娘娘,娘娘……可能是想起了大皇子!”

朱见深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让念秋等人起来后,亲自走到门口,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沉痛:“贞儿,你开开门,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有些事过去了就别想了好吗?”

“……”

门内一片死寂,朱见深又道:“贞儿若真的喜欢孩子,我门把仁和抱过来就是,贞儿要喜欢男孩,把杬儿抱过来也行,贞儿,咱们就别……”

“滚!”万贞儿泪水横流,心一阵阵的痛:“你滚!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听到万贞儿撕心裂肺的声音,朱见深心急起来,条件反射的认错:“是,都是我的错,贞儿你别哭了,你开开门,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你走,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万贞儿死死的咬住嘴唇,是他,都是他,当初若不是因为他,暖暖就不会死!

朱见深听到万贞儿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些担心,忙应道:“好好,我滚,我滚,贞儿,你别哭了,我马上就走!”

说着,见识忙不迭的往外走,出了昭阳殿后才停住脚步,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慌忙,换上了深沉,声音也变得阴郁:“王喜,去吩咐念秋,让她把人给朕照看好了,出了一点事,昭阳殿的人全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喜依命冲冲往回走,朱见深又沉着脸吩咐柳权:“去给朕查查,今天皇贵妃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昭阳殿内,万贞儿兀自在哭着,听见朱见深走了,万贞儿却哭得更加的伤心,没了,什么都没了,孩子没了,丈夫也没了。

朱见深以为,那天贞儿让他滚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只是一时的气话,却没想到,之后的日子,万贞儿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更别说生辰的那碗长寿面再次没有了。

渐渐的,朱见深开始慌了,去其他女人那里的心思就更淡了,每天巴巴的赖在昭阳殿就是不肯离开,万贞儿拿他没办法,即使是将人赶到书房去,他也会半夜爬回来,就这样耗着。

又是一年光景,春天刚过,夏天的脚步才踏入,大地尚且还没有暖和过来,就在万贞儿终于软下心肠想对他好点的时候,宫中又传出一件喜事,郭妙之有孕了,接着是邵宸妃和章芷荷先后传出喜事,宫中喜事一件一件的传来,万贞儿也总算看透了。

《明成化后宫史》记载:

成化是十四年十月,郭妙之生二公主,晋为惠妃,封二公主为永康公主;十一月,邵宸妃生五皇子;十二月,章芷荷生三公主,晋为丽妃,封三公主为德清公主。

成化十五年二月,张嫔生六皇子,同年十二月生七皇子,因皇贵妃不喜,不予晋位。

成化十六年韩夫人生四公主,因皇贵妃不喜,不予晋位,公主未得封号。同年九月,梁嫔生五公主,晋为和妃,封五公主为长寿公主。

成化十七年三月,岳盼香生六公主,晋为静妃,封六公主为仙游公主;六月,邵宸妃生八皇子;十二月,姚贵人生九皇子,晋为安妃。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成化十八年,尽管后宫的女人在逐渐在增多,皇子公主的也都多了许多,但万贞儿的地位和权威以及在别人眼中的圣宠却是几十年不衰。

张嫔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再得宠,即使是一年生两个儿子出来,没有万贞儿的点头,她也只能是个嫔位,还不如别人生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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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朱见深已经习惯了万贞儿的冷淡,他知道万贞儿想要个孩子,可是偏偏她已经不能生了,而别的皇子,即使是他提出孩子一出生就抱过来给她养,她也不愿意,总说那不是她的孩子。这一点,朱见深也毫无办法,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比如尽量瞒足她的要求。

桌案上的朱见深再次看了一眼山一般高的两对折子,头痛得不行,一堆是弹劾梁芳敛财,亏空国库的折子以及证据;另一堆是弹劾汪直利用西厂滥用职权,弄得官民都不聊生的折子以及证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他还能压住,如今看着山一般高的折子,他是怎么也压不住了,偏偏,这两个人都是贞儿的人,自己平日里对他们信任有加。

再次看了眼两堆山一般高的折子,朱见深头更痛了,妄动贞儿的人,她心里会怎么想?事小的话,起码要跟自己闹几个月,事大的话,说不定心中又开始不安了,特别是如今贞儿的年纪越来越大,她心中的恐惧更甚吧?

想了想,最终还是让王喜去昭阳殿请人。

万贞儿才到御书房便被朱见深牵着来到了御案前,又让万贞儿看那两堆奏折,万贞儿先是皱眉,朝堂上的事她一向不过问,也从来没有那样大的野心,今日怎么突然让自己看起奏折来了?

带着疑惑万贞儿拿起一本折子随意的翻看,等看清其中的内容时,面容一正,看完一本又拿起另一本来看,眉毛越皱越深。见手中的折子全是弹劾梁芳的,万贞儿又拿起另一边的折子……

朱见深也是拧紧了眉心:“贞儿,最下面的折子是前些年的,这事我也一直压着不理会,只是,今日连内阁的人都上了折子,这事,怕是想压也压不住了。”

万贞儿脑袋有瞬间的懵,不是不知道汪直一直滥用职权,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过份;也知道梁芳贪财,一直以来都由着他,却没想到他已经贪到这个地步。

朱见深见万贞儿沉着脸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了,忙解释道:“贞儿,大臣们就差骂我是个昏君了,我知道他们是你殿里出来的人,也知道你很喜欢他们,但是……”

“皇上,我没生气。”万贞儿打断朱见深的话:“我也没想到他们已经如此过份。只是……”

“只是什么?”

“汪直虽是我殿中长大的,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奴才,他滥用职权,扰乱朝纲,处置他是应该的。可梁芳不同。”万贞儿手把玩着手中的折子:“当年我们在沂王府被罚俸的时候,他曾雪中送炭的将自己的积蓄都给了我们,他是我们的恩人,他不仅仅只是个奴才。如今的你贵为天子,却对自己的恩人下手,别人会怎么说?世人会怎么评价他们的皇帝,你我心里也会愧疚。

再说,梁芳和汪直不同的是,他仅仅是贪财,并没有扰乱朝纲,钱财乃身外之物,他贪的那些钱依旧在那里,而对于天子的你来说,那些钱财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保存着,它还是你的。”

朱见深听着,也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的确,汪直不过是个从小在昭阳殿侍候的奴才,梁芳却是恩人,紧凭这一点,自己就该手下留情。

万贞儿是了解朱见深的,看朱见深的表情,已经知道他接受了自己的意见,也知道他要压下梁芳这件事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万贞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把梁芳这件事都推到我这里来吧,是皇贵妃要护着梁芳,是皇贵妃求的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贞儿你……!”

“放心,那些人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伤不到我,把梁芳的事压下来,将来,你我百年后,自会有人来处置。到时候,钱财还是国库的。”

朱见深这才点头,更是感激的看着万贞儿:“贞儿,委屈你了!”

万贞儿笑笑,似想到什么又说道:“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确实立过军功,若是能饶他性命,就饶他性命吧。”

朱见深点头:“我会有分寸的。”

成化十八年三月,汪直镇守大同不得回。六月,六月,虏寇入延绥,汪直王越分兵抵御,获大胜,汪直加食米二十四石,仍不得回。成化十九年六月,汪直与总兵官许宁共事以来,互生嫌隙,不相和协,鞑靼大军转瞬即至,恐会败事,于是皇上调汪直于南京御马监。八月,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六品)。

回报完最新的消息,梁芳便静默在一旁,虽然这些年来和汪直日渐疏远了,那感情还是有些的,如今见他落得这个下场,心情自然也好不了。

万贞儿默默的听着,看了眼梁芳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怪本宫不护着他,不为他说话?”

“奴才不敢。”

万贞儿叹息:“这事,本宫帮不了他,他虽然为皇上尽心办事了,也为抵御外敌做了贡献,但他也没少滥用职权得罪人,如今朝堂上下都在想尽办法弹劾他,又都有证据,本宫如何帮?”又看了眼梁芳才说道:“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南京也算是个好地方,那里没有这么多的争斗,你让人去跟他说,就好好的在南京过吧,有本宫在的一天,那些人也不会真为难他!”

梁芳感激的谢恩道:“奴才替汪直谢娘娘!”

“去吧!”万贞儿疲惫的说道。

如今只觉得累,随意的躺在凉椅上,旁边的茶几上放着的便是写着汪直这些年的事的几张纸:

成化十三年二月,已故少保杨荣曾孙、福建建宁卫指挥同知杨华与其父杨泰暴横乡里,戕害人命,被仇家所奏,遂入京行贿,为汪直所发,下西厂狱严刑拷问,并牵连多位大臣,一时西厂“权宠赫奕,都人侧目”。

成化十四年五月,汪直奏请开设武举,设科乡试、会试、殿试,欲悉如进士恩例,诏命试行数年,俟有成效。

成化十五年,建州女真首领伏当加声言要犯边,皇上令汪直监军,汪直先是招诱了郎秀等四十人组成的入贡使团,将他们秘密械送京师。而建州之役明军先派鸿胪典礼官诱开了城门,继而官校突然杀出夺取城门,女真人不意大军突至,多被杀戮。汪直加食米三十六石,后总督十二团营,开明代禁军专掌于内臣之先河。

成化十六年,鞑靼派军进入河套,皇上令汪直监军,明军纵兵掩杀,获大胜。汪直加食米四十八石。

成化十七年,鞑靼军入大同境剽掠,汪直等分布官军截杀,追至黑石崖等处获胜。论大同功加汪直食米三百石。

汪直是贪权,却也做实事,可惜他得罪了太多人,朝堂之上哪个没有一些猫腻?东厂的尚铭,内阁的那些大臣,各个都有实权,又怎么容得下他?当年的于谦都能因为那些小人心思落得个满蒙抄斩的结果,更何况是确实做了许多恶事的汪直?

只是,今后世人只知道有个大奸大恶的太监汪直而不知道这个大太监也立过许多的汗马功劳了吧!

轻轻的将纸撕掉,是非功过都已成往事,犹记得当年那个被欺负得躲在假山后面的小男孩低低的哭泣声让人心生怜爱……

作者有话说:后面这一半,大部分都是百科里的内容,所以就放下面了。

然后,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一章似乎是多余的,毕竟汪直连配角都算不上,但是,鉴于他在历史上太有名了,而且,百科到他的时候,才知道和我想象中的又有点不一样,反正,已经写了,他是个坏人,但也不是个十足的坏,他只是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他被赶下台了。

150万氏狂妃

成化二十年十月,张嫔诞下十一皇子,皇后以张嫔为皇上生育三位皇子为由请求晋张嫔为妃。

“皇上本是抱着十一皇子笑着的,听了皇后的话,脸色便沉了下去,说他自有安排。”康子英将得来的消息报给万贞儿听。

万贞儿正专心的练习自己的水墨画,听了康子英的话,嘴角微勾:“想要晋位?呵,那也要看本宫的心情。”

南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皇上知道娘娘与张嫔过不去,必然不会随意晋她位分。”

万贞儿笑而不语,张家和王家是世交,张嫔更是和皇后相交甚密,万贞儿的确因为往事不会对皇后做些什么,但不代表同为帮凶的张嫔会有好日子过。

不一会儿,朱见深便踏入了昭阳殿,见万贞儿在作画,朱见深便好奇的凑过去看,看得出画风并不是很熟练,却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一池子的荷花错落有致,连荷叶的纹路都细细的勾画了,两只鸳鸯在池中深情对望着……

只是,朱见深再认真看去,又觉得有些不对,便皱眉说道:“不对,贞儿,这两只鸳鸯的位置有问题,两只鸳鸯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万贞儿笑看了朱见深眼,才放下笔,再把一旁的丝帛轻轻的覆盖上去。我画意不精,奇怪些也是正常的。的确,万贞儿学画也是这几年的事情,平时没事就把张若娴召进宫来,又让琴棋书画的先生来昭阳殿交她,在一旁无聊看着的万贞儿觉得国画还是挺有意思的,便动了学的心思,如今画起来才算是顺手些。

朱见深也知道万贞儿是初学者,不再谈论画的事情,又说起张嫔晋位的事来。

南烟早已端了水进来让万贞儿净手,朱见深在一旁说道:“说起来,张嫔已经为朕生了三位皇子,再不晋位的确有些不妥,顺妃,惠妃等都只是为朕生了一个公主便已位居妃位…….,贞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用毛巾擦干了手,万贞儿才凉凉的说道:“皇上明知我不喜张嫔,却还让她为皇上生下三位皇子,皇上又是什么意思?”

“我……”朱见深语塞。

万贞儿也没有故意为难朱见深的意思,转而退一步道:“她为皇上生育三位皇子而不晋位分的确是说不过去了,皇上不如就晋她为九嫔之首昭仪吧。”

“昭仪?”朱见深眉皱得更深:“贞儿,位分是否太低了些?”

万贞儿本是很随意的给出自己的意见,如今听朱见深一句太低,顿时火起:“太低!臣妾未曾为皇上孕育一儿半女,皇上是不是要将生了三个皇子的张嫔扶正为皇贵妃,我去做昭仪?”

“贞儿,你……!”朱见深也气恼了:“你不可理喻!”说完,朱见深便气冲冲的离开,万贞儿连眼角眉梢都未曾抬起。

南烟看得胆战心惊的,不由得疑惑的问了一句:“娘娘,就算张嫔被晋为妃位,也影响不了咱们,您何必跟皇上置这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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