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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筝飘雪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44

没想万贞儿正在气头上,张口便冲了一句:“本宫高兴!”吓得南烟再不敢出声,万贞儿又继续说道:“本宫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不得本宫意的,就是生是个儿子也晋不了妃位,得本宫心的,就是生个女儿,也能麻雀变凤凰!”

为了这件事,朱见深和万贞儿冷战了两个月,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是晋张嫔为昭仪。全宫上下一片哗然,更别提张嫔接到旨意时眼中的泪珠晶莹。

万贞儿知道这件事时,正在作画,顿时好心情的在画上又多加了几笔。花了四个多月又完成了一幅画,万贞儿满意的又看了看才让念秋等将画小心的收起来。

念秋依命上前准备收画,待看到画中的内容时,眼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万贞儿,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异常,才小心翼翼的将画收到一个红木柜子里,那里已经躺着好几幅万贞儿的作品了。

大雪纷飞的日子,尽管殿内已经生了许多的火盆,万贞儿还是觉得冷,将窗户打开,便看到那绽放的红梅在雪中傲视,白雪以为凭一己之能定会让世界都变成白色的,却终究敌不过红梅的那一抹嫣红。

这株红梅在窗前已经花开花谢多少年了?今年的自己又已经多少岁了?万贞儿努力的算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已经五十六了,这个年纪,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那也该是老年人了吧?

“娘娘,太医来为您请脉了。”康子英掀开帘子入内。万贞儿这才收回心思,做回炕上去。

康子英这才让太医入内,自己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这些时间,娘娘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

太医把完脉后说道:“娘娘,您最近可觉得心有不适?”

万贞儿摇头:“偶尔有不适也只是本宫情绪心情所致,并无异常。”

太医听后又道:“娘娘,臣为您把脉发现娘娘脉来缓慢,有不规律的间歇,此乃结脉。”

“结脉?”万贞儿不解。

“是,娘娘阴寒内结,脉道气机受阻,故脉来缓慢而时一止。寒痰淤血,气结不疏,脉气阻滞,故气虚血弱致脉来迟而中止者,则结而无力……”

“直接说本宫得的是什么病吧!”万贞儿不耐烦的打断,如今的年纪,得些病也是正常的。

“……”太医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娘娘有心衰之症。”

哐当!

两人循声望去,是念秋手中的茶水跌了出去,念秋慌忙道:“看,天冷,奴婢手滑了。

“……”万贞儿愣住,心衰,用现代的术语来说也就是心脏病了。

“娘娘的不适可能并不是因为情绪所致……”

“行了,给本宫开方子吧!”万贞儿只觉得心情突然变得烦躁,也不等太医说废话,直接打断太医的话,不就是心脏病么?又想到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万贞儿又加了一句:“此事不准透露出去!”

“是!”

“连皇上也别说。”

“……是!”太医诧异的看了万贞儿一眼才埋头继续写方子。

万贞儿这才静下心来,愣愣的不知道看哪里,心脏病,恐惧吗?害怕吗?万贞儿的手不自觉的搁在心脏所在的位置,感觉着它的跳动,只觉得心空空的,并没有什么感觉,也该死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太医将写好的一份方子交给南烟,准备走时,万贞儿又问了一句:“本宫还能活多久?”

“娘娘若保持心情放松,平日里再多加调养……”

“本宫问的是就像现在这样,还能活几年!?”万贞儿语气严厉,威压释放,吓得太医立刻跪了下来:“两,两三,三年。”

得到答案后,万贞儿也不听太医再多说,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念秋重新泡了茶过来,万贞儿并不接,念秋只好将茶放在桌上,又为万贞儿整理了一下薄毯:“娘娘,太医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身子会好起来的。”

“呵,这种话你也信?”万贞儿懒懒的躺在床上,其实,并不惧怕的,若真要算起来,七年前自己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七年是婉玉给的。

“林家怎么样了?”

念秋坐在榻便的墩子上回道:“都挺好的,林家大哥不做御前侍卫后去了河北,林家二哥的生意越做越大,林家也算是如日中天了。”

万贞儿点点头,又细细的琢磨了下才道:“过几天你传个消息出去,让他们一家子都搬到河北去吧,以后做事都收敛些,也不要对外说与本宫的关系。”

念秋什么也没问,只依言应了。

一时,殿内又静了下来,万贞儿百无聊赖,让念秋去把窗户打开,殿内太闷,搅得心情也烦躁不已,就是看看窗外的风景也好。

151万氏狂妃

寒冬静悄悄的溜走,万贞儿依旧每日闲着便联系自己的水墨画,朱见深似乎也对万贞儿的冷漠感到了恐惧,前所未有的开始搜集天下至宝不断的往昭阳殿送,万贞儿一一收了,却都只是笑看一眼便让人收起来,对着朱见深,永远也只给出两个字:“无趣。”

男人似乎都以为女人爱财,无论是二十一世纪的男人喜欢送女人钻石还是大明朝的皇帝喜欢送她金银珠宝,不是美玉便是珍珠,昭阳殿何其多?

近日,万贞儿正在为自己的画作“连理枝”添色,很少再在跟前服侍的梁芳和韦兴都主动服侍在一侧,又是端茶递水又是研磨递纸的,惹得万贞儿都忍不住停下来打量梁芳。

“说吧,近日总围着本宫打转,又有什么事?”

梁芳笑嘻嘻的说道:“哪有什么事,就是想为娘娘做些事。”

万贞儿放下手中的笔往旁边的椅子坐去:“行了,这昭阳殿的珍宝,哪一件不是你为本宫寻回来的?哪里需要为本宫做这些小事?”

梁芳主动走过去为万贞儿捶肩膀:“娘娘,您觉得四皇子与太子殿下比怎么样?”

万贞儿眉毛轻挑:“太子对着本宫总是彬彬有礼,也死板了些,倒不如杬儿性子活泼又不失聪慧,对本宫也亲近些。”

“是啊,四皇子殿下知道娘娘喜欢画作,还特意让奴才去宫外为娘娘寻些明间画作来,说是更有一番滋味。”梁芳讨好的说道。

万贞儿闭眼享受着梁芳为自己捶肩,点头道:“嗯,杬儿是个有孝心的。”

梁芳捶肩的动作放缓了些,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奴才听说,私底下太子对娘娘却很是不敬呢!”

“哦?”万贞儿睁开双眼。

“娘娘,太子面上对娘娘态度恭敬那都是碍于娘娘的身份,私底下可是没少对昭阳殿不满。”见万贞儿除了睁眼外并没有其他反应,梁芳又继续说道:“娘娘,奴才也想过,那纪小娟毕竟是死在林姑姑手中,太子又是长到六岁才被知道的,这两笔账,太子必定是会算在娘娘头上的。而且,太子自幼便是养在清宁宫的,那位……又是和咱们不对盘的。将来太子登基,于咱们必定不利。”

万贞儿静静的听着,认同的点了点头后又无奈的叹道:“是啊,这些都会算在本宫的头上,可是,他是太子,本宫也耐他不何。”

“娘娘,看您这话说的,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娘娘您办不到的,那估摸着全天下就没人能办到了。”

人毕竟是喜欢听好话的,梁芳的马屁让万贞儿心情也愉悦了。

“说吧,知道你有主意了,说来听听,怎样才能让太子不记恨本宫。”

梁芳:“娘娘,想让太子不记恨咱们那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就算太子记恨,那也要太子有那个本事,娘娘只要让他没那个本事记恨咱们,不就什么事都完了?”

“你的意思是?”

梁芳转到万贞儿面前,小心的凑近万贞儿压低声音道:“改——立——太——子!”

万贞儿也恍然过来:“你是说,改立杬儿为太子?”

“娘娘,平日里您最喜爱的便是四皇子,四皇子也对您最孝顺,若四皇子做了太子,那必定是更加的孝顺娘娘您,而现在的太子,就是再记恨您,那也奈何不了咱们了。”

万贞儿双眼微眯:“的确是个好主意。容本宫想想吧,若这办法真行得通,本宫会和皇上提的。”

正巧南烟端了茶进来,韦兴急忙结果殷情的承给万贞儿。万贞儿接过茶,又看了一眼他才喝茶。

梁芳继续说道:“娘娘,此事不宜拖,还是要早做决定对我们比较有利。”

万贞儿把茶递回给韦兴:“嗯,本宫知道了。”

话说道这里,梁芳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劝下去,心想,此事只能慢慢的劝。

万贞儿满意的看着不再劝的梁芳,转移话题问起朱见深来:“皇上最近都在做什么?”

一问道这个,梁芳便喜笑颜开:“嘿嘿,娘娘,这个奴才可不能出卖皇上,不然到时候皇上定饶不了奴才。娘娘您呐,就别难为奴才了。”

梁芳的话逗得万贞儿呵呵笑道:“行了行了,本宫不过就随口问问,倒被你说得逼你了似的,想必,又和他在密谋这么了吧!既然要对本宫保密,那本宫就等着惊喜,不过,你们若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到时候本宫可饶不了你!”

梁芳只是嘿嘿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

又跟梁芳说了几句,万贞儿以要静心作画为由让他们都回去好好当差。待两人走后,万贞儿才丢下画笔转而回到偏殿休息。

才在榻上坐好,万贞儿便吩咐雨灵道:“雨灵,去问问王喜前些日子发生过什么事。”

“是!”

“另外,也查查长春宫那边有没有和梁芳接触过。”万贞儿又吩咐道。

“是!”雨灵依令出了偏殿。

万贞儿只觉得有些头痛,不由用手按摩太阳穴。

“娘娘是觉得梁公公和邵宸妃勾结?”念秋自动走过来为万贞儿按摩头部。

万贞儿闭着眼睛享受着:“不仅如此,太子若是记恨我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他若真是为本宫着想,不会现在才提出改立太子,想必皇上那边发生过什么事。”

果然,雨灵回来报,半个月前开始,梁芳便和邵宸妃,四皇子接触频繁。

“娘娘,半个个月前皇上去看了内库,回到乾清宫便对梁公公和韦公公说了句话,然后两位公公便时常出入长春宫。”念秋将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皇上说了句什么话?”念秋追问道。

“皇上说,奢靡耗费国库的是你们两个,朕不追究你们,到时自会有人来追究。”

念秋听后沉默不语,万贞儿却是有些想笑:“想必内库少了不少宝贝吧,气得皇上连这种孩子气的话都说出来了。呵呵,‘以后会有人追究’?这不就是在说,我耐你不和,会有人帮我吗?分明是气不过又无可奈何了。”

“娘娘!”念秋见万贞儿真的笑出来了,不由出声提醒。

雨灵也说道:“想必,两位公公可不是娘娘这么个看法,估计是把这个‘有人’想成是太子了。”

万贞儿敛了笑:“是啊,他们这是为他们自己想后路呢!”

念秋凝眉思考着:“不过,梁公公说的也不无道理,太子心底里必是恨极了娘娘的。”

雨灵看了看念秋,又看向万贞儿:“娘娘真打算劝皇上改立太子?”

“哼!”万贞儿嘴角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一个是生母不在,无依无靠的皇子,一个是生母还年轻美貌的活着,还位居宸妃之位,你说本宫比较喜欢谁做太子?

若是朱祐杬做了皇帝,太后只能是现在的皇后和他的生母宸妃,本宫的地位在哪里?再说,本宫压制后宫多年,知人知面不知心,皇上登基之前,周太后和钱太后的关系可是不错的,后来呢?一朝就全变了样。谁又知道她邵宸妃对本宫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念秋和雨灵都沉默了,的确,这里是后宫,许多事都不能想得太简单。

万贞儿笑看着两人的沉默,又说道:“不要忘了,咱们大明朝还有个死规矩,继承大统必须是嫡长子,无嫡立长,不论生母身份地位,只要是嫡,是长,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历代皇帝可没有谁能破这个规矩,你以为就凭本宫一句话便能改立太子了?”

还有一个真正的原因万贞儿没有说出来,尽管知道自己是朱佑樘的仇人,也知道他是周太后抚养长大的孩子,对自己必定不利,可是,心中那种不可抑止的莫名喜爱与亲昵感也是事实,和对朱祐杬的喜爱不同,对朱佑樘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自己的儿子一样,就算他对自己如何的冰冷,自己也还是无法对他无情。

念秋沉默不语,雨灵却有些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依奴婢看,娘娘提什么要求,皇上都会答应,做不到也会尽力去做到。”

万贞儿笑笑并没有答话,念秋在一旁神色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也好想快点虐,但是想得很快,真的写了,就是写不到那里,最后我只能说,再等等......

152万氏狂妃

“皇上驾……”

“贞儿!”朱见深几乎是冲进来的,脸上带着笑意:“贞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万贞儿的连理枝刚好完成,见朱见深冲进书房,不慌不忙的让念秋把画收好,笑等着他的礼物。一年来,朱见深每次拿些所谓的珍奇玩意来时,都会是这样的神色,不过可惜的是,每次的礼物都是那么的无趣。

朱见深兀自乐呵着,让人小心意义的将一个大盒子拿过来放在万贞儿作画的书桌上:“贞儿,这次的礼物,我保证你喜欢!”

说着,便在万贞儿面前打开了盒子,大大的盒子里面分隔成一个一个的小格,每个小格里都放着一件一样的瓷器,粗看去还能看到上面画着一些图案。

“这是……”万贞儿疑惑,以往可都是珍奇或是珠宝之类的东西,像今天这样送自己一批瓷器还是头一朝。

朱见深拿起其中一个让万贞儿看,只见是直径约八厘米的撇口卧足碗,朱见深却尤其兴奋:“贞儿,这杯子是我亲命景德镇名师设计并亲自过目后才准烧制的,它的外壁以牡丹湖石和兰草湖石将画面分成两组,一组绘雄鸡昂首傲视,一雌鸡与一小鸡在啄食一蜈蚣,另有两只小鸡玩逐。另一组绘一雄鸡引颈啼鸣,一雌鸡与三小鸡啄食一蜈蚣,你看多有趣!之前 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说无趣,如今这个就是我看着,也觉得有趣呢!”

万贞儿也拿起一个杯子,转动着杯子端详:杯子的外壁绘有有二组鸡纹,用石头和花卉的图案为间隔将画面分成两组:一组画着公鸡在前,昂首护卫,母鸡在后低头觅食,三仔鸡围绕在旁,张口展翅,似为妈咪觅得食物而欢呼。另一组也是二老三少组合,母鸡振翅低头,正奋力与猎物搏斗,前立一小鸡为母加油,并作充分准备,随时可加入战阵,也许母鸡振翅奋战,惊动了在前护卫的公鸡,蓦然回首,关爱之情不言可喻,另外二仔鸡则嬉戏于花丛下,怡然自得。釉上色彩有红、黄、褐、绿等,浅染深描,或是二色重叠,搭配巧妙,架构了一幅活泼生动,祥和乐利的天伦图。

万贞儿看得有些恍惚,是了,之前送的礼物的确都很无趣,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其中隐隐透着象征着爱情的涵义,如之前用不同色的珍珠串的如意同心结,又如眼前这一批景德镇出产的瓷器。

天伦……

万贞儿只觉得眼眶有点湿润,心底却忍不住的在冷笑:“皇上花了这么多心思让人做了这杯子,不如皇上给起个名字?”

朱见深以为万贞儿是真的喜欢,也来了劲,思索了许久又细细看手中的杯子道:“这杯口微侈,壁矮,又是以鸡为主题纹饰,可以叫鸡杯,但他形状又似缸,就叫鸡缸杯吧!”

鸡缸杯!难听的名字,万贞儿皱眉却也不想多说,让念秋将杯子收好:“以后小酌时,就用这鸡缸杯了。”

朱见深却抬手阻止念秋的动作:“贞儿,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想和你小酌几杯。”

万贞儿奇怪的看了眼朱见深,只见他双目含情却又带着一丝渴望,难得的心便软了:“好,也让我知道你这鸡缸杯到底有何妙处。”

改立太子的事梁芳几乎是每两天就会来劝一次,万贞儿只说好好考虑,一直装作不知情的邵宸妃似乎也忍耐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娘娘,你说这杬儿,前儿去搜集什么民间画作,今儿又听说哪里偶一方好砚,巴巴的就往宫外跑了。”邵宸妃衣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臣妾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娘娘您可要好好管教一番。”

万贞儿与念秋对视而笑,最后还是念秋笑道:“宸妃娘娘可不能为这事怪罪四皇子,那些可都是四皇子孝敬皇贵妃的。”

邵宸妃一脸的错愕,万贞儿笑道:“杬儿是个有心的孩子。”

邵宸妃这才如释重负:“看这孩子,还是看重娘娘多些,当年林姑姑还真是有先知,孩子还没出生便知道他是个会孝敬娘娘的人。”

提到林婉玉,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念秋和万贞儿脸上的笑意都没了,邵宸妃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告罪:“娘娘,您看臣妾这张嘴……”说着还自打嘴巴以示知错。

万贞儿对邵宸妃的演戏感到不耐烦,为了太子之位,连林婉玉也搬了出来心中更是不悦。

“行了,你也没说错什么,说起来,的确是婉玉有眼光,一挑就为本宫挑了个有孝心的皇子。”万贞儿顺着邵宸妃话说下去,却不点破改立太子的事。

邵宸妃笑着连声应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过了许久才支吾道:“娘娘,当初,当初您为杬儿取名时,说,元者,初也,长者,是什么意思?”

万贞儿挑眉看着邵氏:“字面上的意思。”

邵宸妃笑道:“前几日梁公公来找臣妾,说是,说是……娘娘,不是臣妾偏袒杬儿,论才学论聪慧,杬儿都不必太子差,论对娘娘您的孝心,杬儿都更胜太子一筹,娘娘还在犹豫什么?”

“的确,杬儿样样都不比太子差。”万贞儿说道:“不过,太子占了先机,他是皇上的长子。这么多年来,他行事分毫不差,在大臣们那里也有好的口碑,你以为改立太子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事情?就算本宫能说动皇上,朝中的大臣可不是吃素的。”

“原来娘娘担心的是朝中大臣们的反对。”邵宸妃似松了一口气:“娘娘,杬儿也在朝中有些日子了,只要皇上动了心思,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回轮到万贞儿诧异了:“杬儿在朝中有势力?”

邵宸妃笑着解释:“这在朝中办事的,谁没有几个朋友?娘娘,太子可不像杬儿那般会孝敬您,您要三思啊!”

万贞儿沉默了,也对,朱祐杬也已经入朝几年了,只要稍微有些心思的人都会培养自己的势力,更何况是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最得自己喜欢的皇子。

邵宸妃见万贞儿沉默不语,又道:“娘娘……”

“好了,这事本宫会跟皇上说,本宫累了,你回去吧!”

邵宸妃只好呐呐的收回要说的话,行礼后退了出去。

万贞儿只觉得头疼,念秋上前为她按摩:“娘娘,您真的决定……”

“嗯。”万贞儿闭眼应了一声:“能不帮吗?他们私底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的实力?就算本宫不帮忙,朱佑樘登基后也不会坐得安稳吧,本宫还不如送个人情给邵宸妃!”

“……”

“顺便的,本宫还想看看他能为本宫做到什么地步……”后面的话越来越弱,不是因为对他没有信心,这次是太有信心了,他能为自己做到所有,却不能为自己守身如玉,可是,就算他能为自己顶住压力改立太子,又能证明什么呢?万贞儿自己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有些地方是百度的,所以老规矩,一部分放在下面。另外,明天我就回老家了,断网,我只会把写好的章节统一时间去网吧更新,所以,有些评论没有及时回复话,希望大家理解。

153改立太子(三)

皇上器重四皇子朱祐杬,欲改立太子,此事才在朝堂上说起,便如炸开了锅一样,反对声沸腾一片。

万贞儿正为朱见深为自己做的事不知要不要高兴的时候,杨氏诞下十二皇子,心彻底的被一盆冷水浇灭。杨氏她见过,年轻,漂亮,又有本事出现在朱见深面前,如今又有本事生下一个儿子,真是不简单。

“娘娘,您也别闹心了,皇上刚才还让王公公来问,要不要给杨氏晋位,晋什么位分呢,生了儿子又如何?一切都掌握在娘娘手中,在皇上心中,还是娘娘最重要。”雨灵一边为万贞儿梳妆一边劝道。

万贞儿笑笑:“由他去吧,这种破事,本宫再也不想管了,顺便让王喜传话,就说,改立太子的事怎么样了。”

“是!”

两人沉默着,念秋这时入内报道:“娘娘,张小姐来了。”

“嗯,雨灵,你动作快些,今儿本宫可是要和娴儿去游湖的。”

“是!”

改立太子一事,事关重大,朝臣们从一开始的反对到渐渐的有人站出来赞成,朱见深每天几乎都被吵闹声弄得头疼,有时所幸便不上朝了。

后宫之中也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站在周太后一边,一派与邵宸妃走近,双方轮流对朱见深劝说着,看着万贞儿只觉得好不热闹,眼见着天下都跟着一起混乱,万贞儿竟没来由的觉得爽快。

成化二十二年一月,潘氏诞下十三皇子,太子之争却愈演愈烈,周太后也主动召见过万贞儿,都被万贞儿冷冷的语气给呛住,矛盾,似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日,万贞儿正准备前往书房作自己的水墨画,皇后突然驾临昭阳殿,在万贞儿还在吃惊之时,皇后已经屏退除姚姑姑和念秋以外的宫人,一时偏殿内静得出奇。

万贞儿径自往炕上坐去,嘴角微勾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没想到臣妾在有生之年还能在昭阳殿见到皇后娘娘,臣妾还以为皇后娘娘此生都不愿再踏进这里半步呢!”

皇后的笑容丝毫不受万贞儿的言语影响,环顾了四周又坐到了炕的另一边才道:“本宫要是不来,又怎么知道皇贵妃是如何的尊荣?看这陈设,看这器物,哪一件不是名贵异常?本宫还真有些羡慕呢。”

万贞儿对皇后的话也不理会,站起身来准备走:“皇后若只是想参观本宫的昭阳殿的话,臣妾就不打扰皇后的兴致了,皇后尽管看。”

说着,也不等皇后再说什么便往外走,在她看来,与皇后斗嘴浪费时间还不如在自己的画作上多添几笔色彩来得有意义。

手刚碰到紧闭的门要打开,皇后的话在身后响起:“皇贵妃是否觉得太子长得和你有些相像?”

“…….”万贞儿伸出的手退回来,却不敢回头,声音带着颤抖的问道:“什么意思?”

“皇贵妃还记得当年在嘉福寺生产时,是本宫陪在身边的吗?”

“……”

“当年本宫故意用朱祐极的事情来刺激你,趁着你身边的人都无法靠近时将你的孩子掉包了!”皇后说着,一步一步的靠近万贞儿:“纪小娟当年被强制喝了那么多的落太药,孩子根本就保不住。”

万贞儿浑身颤抖着,却仍然不敢回头看一眼皇后,大脑受到强烈的轰击,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万贞儿,纪小娟的孩子是你的!”皇后几乎是贴着万贞儿的后背说出来的:“朱佑樘是你的儿子。”

万贞儿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转过身来,便对上近在咫尺的王婉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你这么恨我,应该隐瞒我一辈子才是,为什么当年放过了他?当年你有本事将孩子掉包更有本事把孩子杀了。”

皇后对上的虽然是一副颤抖的身子,却望见了一对透着喜悦与激动的黑眸,被万贞儿质问得有些不自然,皇后神色不自然的转过身背对着万贞儿:“因为本宫喜欢看见你折磨自己的儿子,怎么样?如今你帮着别人的儿子抢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很好玩吧?本宫也觉得很好玩呢!”

万贞儿却笑了,十多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了:“不管怎样,婉柔,我谢谢你,我万贞儿谢谢你!”眼泪已经不可抑止的留了下来,是喜悦的,是高兴的泪水,儿子,原来她的直觉都是对的,原来那个孩子真的是自己的暖暖。

皇后神色显得更不自然,愤怒的转过身想要再说几句狠话时,看到万贞儿又哭又笑的表情呆愣了一下,继而狠狠的骂了一句“神经病”便拉开门直接出了偏殿。

直到这时,万贞儿才激动的看向念秋:“念秋,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儿子!”

念秋重重的点头,两人抱在一团又哭又笑了许久,万贞儿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念秋自己随便擦了眼泪,转身出去让南烟等人进来为万贞儿净面。

坤宁宫内,好像终于丢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皇后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姑姑,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姚姑姑叹着递上一杯茶:“恨了这几十年,如今放下也好,这几十年来,别看她荣华富贵,圣宠不衰,她心里也不比咱们好过。”

皇后沉默的点点头,这么多年,谁也没好过过,十几年没有跟亲生儿子相认过,如今是再不忍折磨她们母子了。

昭阳殿,万贞儿嘴角一直带笑,一幅比翼鸟的画作在手下栩栩如生念秋净面后再转回来,嘴角也含着一抹笑:“娘娘,如今太子之争越来越激烈,娘娘您要赶紧阻止才行。还有,要不要把太子请过来,咱们把事情好好说一下,说不定……”

“不!”万贞儿一边作画一边说道:“太子之争必须继续下去,至于本宫和太子……还是这么着吧!”

“娘娘!”念秋不解的看着万贞儿。

万贞儿依旧小心翼翼的画着,不咸不淡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本宫你从来就没想过让朱祐杬做太子,这次太子之争,不过是想让他的势力完全暴露出来,也让朱佑樘心里有个数。”

“娘娘?”念秋更是不解,之前万贞儿并不知道太子便是她的儿子。

万贞儿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念秋,眉眼都是笑意的问道:“念秋,你相信母子之间的那种感应吗?”

“我相信!”不等念秋回答,万贞儿便自豪的说道:“你们都以为本宫最喜欢的孩子是朱祐杬,却没有人知道,本宫对太子的那种喜爱,那才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就算他有可能恨极了自己,就算他对自己总是一副恭敬而疏远的态度,本宫依旧喜爱他。

所以,本宫从来没想过助朱祐杬登上太子之位!”

念秋似懂非懂,又问道:“娘娘为何不与太子相认?”

总是带笑的脸上终于显露一丝哀伤:“不记得本宫有心衰之症了吗?相认了又能如何?周太后这么些年来,恨本宫入骨了吧,她若知道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是我的,她会做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纪小娟在那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养育了朱佑樘六年,那样的日子还是因我而起,纪小娟又死在婉玉手中,突然有朝一日告诉他,他的仇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该怎么办?”

淡淡的哀伤染上双眼,终于画不下去了,万贞儿转身走到窗前,瞭望着远方的红墙,尽管没法相认,但她已经无怨无悔,上天并没有绝她的路,从没有机会再做母亲绝望到失而复得的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的希望,她已经瞒足了,真的满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

154万氏狂妃

八月,太子之争进入白热化,皇帝下旨改立太子,司礼监总管太监怀恩抗旨不遵被贬,改用谭吉为司礼监太监。

“娘娘,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想改立太子了。”念秋担忧的说道。

一旁陪着万贞儿下棋的张若娴看了看念秋才试探的说道:“娘娘,娴儿有些不懂。”

万贞儿将注意力从棋盘上拉回来,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哦?不懂什么?”

张若娴在心中思量了一下才道:“论才华,太子不输四皇子,论长幼,太子是四皇子的皇兄,论贤德,朝中大臣们都对太子赞誉有加,就连这次的改立太子一事,也是诸多大臣反对。太子唯一输给四皇子的……”虽然时常入宫陪伴万皇贵妃,虽然万皇贵妃一直对她亲厚,张若娴还是不敢再说下去,毕竟,一句话,或许就是一族人的性命。

万贞儿也是了解张若娴的,自然明白她的害怕,便说道:“大胆的说出来,本宫说过,一直视你为女儿,便不会为了任何事怪罪于你。”

内心还是纠结了许久,脑中想到太子那张温和的脸上显出的哀伤与疲惫便觉得心疼,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娘娘的欢心。”

“……”

“娘娘,娴儿虽不知道娘娘为何偏爱四皇子,但娴儿却知道,国家社稷当需要太子这样宽厚仁德之人,娘娘为何却执着于一定要推举四皇子为太子?娴儿觉得,娘娘不该劝皇上改立太子。”

万贞儿听着这样的话笑了,她不是不知道张若娴每次出了昭阳殿还会去什么地方,却没想到,她对朱佑樘的心思已经如此深,连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了。

“娴儿,你喜欢太子?”并不回答张若娴的话,万贞儿只管问自己想问的。

张若娴却是没料到万贞儿会有此一问,顿时红了脸:“娘娘……”

万贞儿径自提醒道:“娴儿,你是聪明人,这么多年,你在宫中的事本宫只是不过问,并不代表不知道。”见张若娴脸更红了,万贞儿却严肃道:“娴儿,太子为何与你亲近,你可想过了?”

“娘娘?”果然,张若娴愣住。

“整个皇宫里,谁不知道你和本宫的关系?太子与你亲近,也很有可能是想间接的讨好本宫或者,想利用你替他说话。不管这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周太后的意思,娴儿,这目的可都不单纯。”

“……”张若娴的脸色由红转白。

万贞儿却仍旧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就当这个目的不存在好了,娴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们大明朝自从出过外戚专权这种事后,皇后一般都是从平民里选的,到时候,就算你不想参选,你的母亲,你的家族也会逼着你去选,你说,对太子来说,是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皇后好些还是要一个本就喜欢的女人好些?

娴儿,你可想过当皇后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样子?”

张若娴只愣愣的看着万贞儿,脸色有些泛白。

万贞儿却好似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口,越说越痛快:“娴儿,你可以去把历朝历代的史书都拿来翻一翻,看看那些皇后都是怎么样生活的。

这么多年来,你受本宫的影响,你对爱情的霸道并不比本宫弱,还记得你曾说过此生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宁可削发为尼长伴青灯礼佛吗?

可是,皇上又怎么可以只有一个女人?

所以,娴儿,成为未来皇后的你,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苟合,浓情蜜意,甚至生下孽种!而你,不但要看着,笑着恭喜,等你也有了孩子,你还要时刻提防着,不然,说不定你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起初,或许你会闹,而他,也会安抚你,还会说,他爱的只有你,可是,他前脚一走,后脚又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哈哈,他还有理由,那些女人是为了开枝散叶而已,不过是摆设是工具而已,他还会对你说,那些女人根本威胁不到你的地位,呵呵,多好的理由,而你,明明受伤,却必须忍!因为你逃不开,因为你的家族在天子的手中。

你可以像王皇后那样,对皇上冷淡,从此一年也等不到皇上一次,你也可以像我这样,嚣张的活着,当然,能像我这样活着的前提是,你的朱佑樘也会像他老子爱我那样爱你!可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幸福!你不会再幸福了!

哈哈,娴儿,这就是你将来的命运。”万贞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那句不幸福,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说着张若娴的未来还是说着自己的过去。

张若娴脸色更加的苍白,纤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为万皇贵妃的话感到怜悯,心伤,又恐惧。她何尝不知道这是皇贵妃的过去以及现在,却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未来?

当今圣上对皇贵妃宠爱至此,皇贵妃尚且不快乐,那么自己呢?

张若娴眼中的情绪,万贞儿读懂了,心却更疼了,手抚摸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万贞儿笑得凄凉的安慰:“不过,娴儿,你有一点比我强,即使将来你会有和我一样的命运,但你终究是那个人的妻子,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心底里的,不像我,永远只能是个妾……”

似乎惊醒自己不该心伤,万贞儿收回手,敛住情绪,声音恢复以往:“你不是不想本宫劝皇上改立太子吗?娴儿,是否改立太子,本宫让你决定。”

“我?”张若娴愣住。

万贞儿点头:“山东传来消息,泰山发生地震,此事非同小可,到时必定是要找钦天监问卜的,只要钦天监说泰山地震是震怒皇上改立太子,那么改立太子的事,就算是完结了。

娴儿,若朱佑樘只是一个王爷,本宫答应赐婚你们,本宫还可以让皇上下一道圣旨,让朱佑樘永不纳妾。娴儿,你可要想好了。

折子还没有送到前朝,一天,娴儿,你只有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后,折子就会送到皇上手中。娴儿,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张若娴离开后,念秋才担忧道:“娘娘,您真打算让张小姐来做这个决定?”

万贞儿却笑道:“你觉得娴儿不会帮太子?”

念秋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说道:“听娘娘说得那么恐怖,若奴婢是张小姐,必定不会帮太子了。”

“念秋也喜欢自己的丈夫永不纳妾?”万贞儿几乎的调侃的说道,

念秋却是大方的承认:“娘娘,这天下的女人,谁不想自己的丈夫永不纳妾?只是她们没有娘娘您这份胆识,不敢宣之于人罢了。”

万贞儿愣住,没想到,到头来最明白自己的竟是念秋。

收回怅惘的心思,万贞儿正色道:“知道皇上为什么贬了怀恩,却用谭吉吗?”

念秋顺着万贞儿的话想了一下,瞬时顿悟:“娘娘的意思是…….”

万贞儿点头:“没错,皇上压根就不想改立太子,谭吉是什么人?是从小服侍朱佑樘的人,他这是在逼太子党的人,逼他们想一个即能不改立太子,又不让他违逆我的办法。”说着,万贞儿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那张小姐那里……娘娘是在试探?”

万贞儿摇头:“有一半的试探吧。她若爱惨了暖暖,即使本宫将她的未来描述了出来,她依旧会帮暖暖,甚至还会和本宫当初一样心存侥幸。

她若不那么爱暖暖,必定不会帮他,如此一个爱自己多个爱暖暖的女人还妄想暖暖一辈子不纳妾,本宫是不会同意的。”一席话,将万贞儿的自私再次体现出来,当初因为自私而没有给朱见深贯彻她自己的爱情观,如今的自私,是为了她的儿子,不管张若娴怎么选,她的儿子都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一生只有一个女人。

念秋沉默着,心中虽然不认同万贞儿的自私想法,却也不敢反驳。

“另一个原因,也算是给朱见深台阶吧,他不是一直想找个合适而又不会令我不高兴的理由办成这件事吗?本宫就给他这个台阶吧。”万贞儿有些疲倦的说道:“毕竟是本宫一开始便给了邵氏一个念想,算是补偿,让皇上晋她为贵妃吧。”

155结局之悲剧

成化二十二年九月,皇帝正要就改立太子一事再讨论时,有人上报泰山有地震,皇帝即刻宣钦天监,钦天监报说:泰山地震与太子有关,必须用喜事来化解。皇帝深信不疑,无奈之下只得下旨为太子选妃,遵照祖宗规矩,在民间挑选凡适龄女子为太子妃,同时封四皇子朱祐杬为兴献王,赐府邸。

次日,晋邵宸妃为贵妃。

成化二十二年十月,选张氏为太子妃,定于次年二月完婚,自此,太子之争一事落下帷幕。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万皇贵妃病发,卧病不起。

大雪纷飞,金碧辉煌的昭阳殿暖如炎夏,太医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宫人的脚步总是来去匆匆,念秋一直在耳边说着什么,万贞儿却听不清楚了,躺在床上,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绡纱的帐顶,细细的想着往事,回想起这一生,到如今才醒悟,原来,顺境也好,逆境也罢,这一生自己都在无尽无休的斗争,一场以寡敌众的斗争,自己的上半生都在积德,下半生却在造孽。

从朱见济的死到贤妃的儿子,自己竟已不知不觉的满手鲜血。

“娘娘,您坚持一会,娘娘,皇上就要回来了,您坚持住!”念秋哭着喊着,太医说,只有大声的叫喊,才能让娘娘有一点求生的意识。

万贞儿似乎听到念秋在说“皇上”,皇上?浚儿?

心更疼了,怎么忘了浚儿?那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那是刻进了骨血里的一个存在,那是心尖上的人,那是自己爱惨了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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