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页

太子骄傲的笑着，微微侧脸，头向万贞儿凑过去，直让万贞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旁还有明秋侍候着，万贞儿只得命令：“明秋，你先下去休息吧，太子这里有我侍候！”

明秋退下了，万贞儿给了太子一个响亮的吻，太子这才高兴的笑出声！万贞儿却是哭笑不得，一个孩子而已，一个奖励吻，自己竟然要做得跟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太子却如此高兴，想是感觉到了那份亲昵感吧！

但有些事，还是得教育的，万贞儿当即说道：“殿下，这是奖励吻，是姑姑对殿下的奖励，但是，这是有违规定的，殿下是太子，姑姑只是一个宫女，在外人面前，这个奖励吻就是姑姑以下犯上的证据，殿下不想姑姑被打板子吧？”

太子乖乖的摇头。

万贞儿高兴的把太子搂在怀里：“还是殿下心疼姑姑！”说着，又在太子脸庞印上一个响亮的吻：“所以啊，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殿下可不能像刚才那样，咱们等没人的时候，姑姑再奖励你好吗？”

“好，没人的时候，姑姑再奖励我！”太子高兴缩在万贞儿的怀中。

就这样，万贞儿秉持着教育与玩乐并行的方针政策来教育太子，太子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开朗，整天都是活蹦乱跳的，有时会拉着明秋去钓鱼，有时也会让小太监和他玩写字比赛……

东宫的祥和日子却没有维持多久，一个令后宫大部分人高兴却让东宫从此处于水生火热之中的事情发生了：杭妃早产生大皇子，并被晋封为贵妃！

朱祁钰会有自己的皇子，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却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快到正统年都还没有过完，那个孩子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万姑姑，皇叔说，我要有弟弟了，是件高兴的事情，姑姑愁眉苦脸的？”年幼的太子关心的问道。

万贞儿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了，二皇子出世，东宫自然要去看看的，万贞儿还记得皇上对太子说这话时的表情：厌恶，防备，不屑……

太后是对的，人在权力面前的确是会变的，如今的皇上，哪里还是曾今的郕王？曾经总是调戏自己的那个郕王，如今就是看着自己，也带着那种审视和防备的眼神了，事态，真的变了。

然而，该怎么对太子解释这一切？太子还只有三岁！按现代人的算法，他只是个两岁的孩子！

“殿下要有弟弟了，姑姑当然高兴！”万贞儿强挤出一抹笑：“姑姑不笑，只是因为年节就要到了，我们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给皇上和太后呢！”

太子听到年节送礼，也开始皱眉思索，全然不懂万贞儿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着怜惜和担忧。

16再寻合作

除夕之夜，摆宴宝华殿，如果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贞儿是万万不会带太子参加的。宁肯称病，也不会参加！

早早的到了宝华殿，太子按照万贞儿事先嘱咐的那样，分别给太后，皇后行礼，入座，一切都如常，宴会进行到一半，皇上宴请群臣完毕，从保和殿过来，坐下后先是让人将二皇子抱出来亲自抱了，哄了会儿才让人抱下去。第二件事，却是看着太子说的：“过了年，太子就四岁了，趁着今日朕高兴，朕要考考你的功课怎样了？别的不说，把《论语》背来朕听听！”

“……”

太子年岁小，还未曾请先生教学，哪里能背这些？就是万贞儿，最多也只是教太子认几个字罢了。但凡有些脑子的，都知道，皇上是在为难太子。

万贞儿又惊又怒的看向皇上，却被皇上眼中的厌恶和嫌弃给怔住！这个人，竟完全变了……

再看向太后，太后依然是面沉如水，对上万贞儿的眼神，也投来深深一瞥，仿佛在告诉万贞儿，为难的事，今后不会少的！

万贞儿知道，为太子辩驳，只会让皇上更加的厌恶太子，然而，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背出这些？

太子无助的看着万贞儿，眼中泪水莹莹。

看着太子那全然无助的眼神，万贞儿心中也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心一横，人就站了出去，跪下：“奴婢罪该万死！”

“贞儿？你这是何意？”

皇上惊讶的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宫女，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却也是曾经互相毫无顾忌的调侃过，笑闹过的朋友。

“皇上，太子本该在东宫专心学习，不负皇上所望的，然，皇上日理万机，忘记为太子请先生，奴婢却也跟着忽视了，奴婢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奴婢该死！”

“……”

万贞儿就那么跪着，任由皇上看着自己，眼中明白的告诉皇上，要整治太子，就先整治了我！

太后不能明目张胆的为太子辩驳，却能为万贞儿辩驳，太后淡淡的语气传来：“的确该罚，不过，太子年幼，也不必这么早请先生，万贞儿有错，念在是初犯的份上，皇上，罚她一个月的奉例便是了！”

皇上本也没打算要罚万贞儿，找到台阶，便顺着下去了：“依母后之言！”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皇上却加了一句：“太子也四岁了，就是没有先生教，也该自己读些书了！”

……

回到东宫，万贞儿心中思绪万千，皇上已经变了，太上皇还在蒙古人手中，太后自然就忌惮着，那么，后宫就没有人能够庇护太子了……

想着今晚的家宴，万贞儿脑海中不禁然的想起杭贵妃的得意和皇后的愤恨不甘，或许，这个后宫还是可以有联盟的。

第二天，万贞儿便交代明秋去办一件事。

几天后，明秋打探好结果，万贞儿便从太后赏赐的东西中挑了几样精致的首饰去了坤宁宫。

“呵，东宫的掌事怎么来求见本宫了？”皇后汪氏不屑的看着跪地行礼的万贞儿。

万贞儿虽然低头看不到皇后的神情，听声音也知道皇后是不屑自己的。

“娘娘，奴婢是来求娘娘的。”

“求本宫？本宫可没那个能力。”

皇后的态度是万贞儿意料之中的事，万贞儿没有也不能在意：“娘娘如此说，莫非真如后宫传言，后宫只杭贵妃一人耳？”

“啪！”

“放肆！”

一声响亮的拍桌子的声音伴随着皇后的厉喝，震得万贞儿的心忍不住跟着一颤：“娘娘息怒！这都是传言，奴婢可是从来没信过的！”

“没信过？你没信过，不代表别人没信过！这个贱人！”

皇后咬牙切齿的话语让低着头的万贞儿勾唇一笑，事情有希望了。

“娘娘息怒，杭贵妃生二皇子，又深受皇上的宠爱，这传言……”万贞儿故意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恐怕不简单！”

皇后不笨，不可能只听万贞儿的一面之词便全信了，当即问旁边的赵姑姑：“姑姑，万掌事说的，可是真的？”

赵姑姑一脸菜色的看了万贞儿一眼，才吞吞吐吐的回话：“娘娘，老奴怕……娘娘听了，气坏了凤体……”

“也就是说真有这样的传言了？！”皇后的声音突然就拔高了几度，吓得赵姑姑浑身一颤，赵姑姑默默的点头默认。

皇后铁青着脸，审视了万贞儿许久，才让万贞儿起来：“你求本宫何事？”

万贞儿看着其余的宫女，面露难色，皇后会意，将其他人都遣走了，正殿只余皇后，赵姑姑和万贞儿。

万贞儿这才又跪道：“娘娘，奴婢是替殿下来求娘娘的！”

“太子？他只有三岁，谁不知道整个东宫是你万掌事说了算？你倒是会求，竟还顶着太子的名义！”

“娘娘，奴婢的确是替殿下来求的！”

“哦？”

万贞儿虽然跪着，却是抬头直直的看着皇后的眼睛“娘娘，杭氏已经贵为贵妃，深受皇恩，膝下还有二皇子，虽说有太后在，皇上不能改立太子，倘若太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二皇子做了太子，杭贵妃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后面的话，万贞儿没有继续说，留给聪明人自己琢磨。

皇后果然脸色大变。

万贞儿继续火上加油：“娘娘，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太后，也是皇贵妃出身……”

太后孙氏，当年就是贵妃出身，生太子朱祁镇后，晋封皇贵妃，皇后的日子是怎样的，明眼人都知道，世人只道先皇与太后之间的情深，却全然不记得先皇后的炮灰。

万贞儿坚信，说出这一点，不怕皇后不答应合作！

听到这里，皇后的面色黑得不能再黑，那气势，颇有风雨欲来的感觉，而万贞儿只是耐心等待，等待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的抉择。

久久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皇后终于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着万贞儿问道：“这跟你求本宫的事有什么关系？”

“娘娘慈慧，对太子疼爱有加，太子也时常在奴婢面前念叨‘皇婶’对他如何好，故，太子欲私下认娘娘做义母！”

“义母？……”皇后呢喃着念出这两个字。

万贞儿点头道：“是的，义母！娘娘，太子生母乃太上皇安嫔，即使将来太子登位，她也威胁不了您的地位，如若不然，杭贵妃……”

皇后听了却有些不以为意：“说得倒好听，你不过是想为太子找个靠山，皇上和本宫都还年轻，难道本宫就不会有自己的皇子？”

“娘娘说得是！”万贞儿又道：“若是在娘娘的皇子出世以前，太子就……”

“你的意思是？”

“合作直到娘娘的皇子出世！”

两双漂亮的凤眸毫不相让的对视着，电光火石间，皇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好！你的请求，本宫允了！”

“谢娘娘！”万贞儿高兴的谢恩。

事情商量完毕，赵姑姑亲自送万贞儿走出坤宁宫。

临别时，万贞儿将带来的锦囊不动声色的交到赵姑姑手上：“赵姑姑，皇后娘娘身边有您，想必做事都是事半功倍的，贞儿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姑姑在娘娘面前替贞儿美言几句！”

赵姑姑是从小照顾皇后的老人了，说的话，对皇后有一定的影响力。

赵姑姑面色如常的接过，然后客气的笑道：“瞧万掌事说的话，论资历，你可排我前面呢！你是从小伺候太后的老人了，哪里会做不好？”

“姑姑说笑了，贞儿和太子，还得仰仗姑姑您呢！”

一句话，把赵姑姑说得眉开眼笑的：“万掌事……”

“姑姑若不嫌弃，就叫贞儿的名字吧！”

“贞儿客气了，以后，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有什么仰仗不仰仗的？”

……

一番寒暄后，万贞儿才回到东宫。明秋来告知，太子找了她许久。

17守望爱人

说来也奇怪，自从除夕过后，太子的笑容便日渐减少，反而开始喜欢粘着自己了……或许是上次皇上故意刁难的事，还是影响了这个孩子吧？

万贞儿没有在意，只是让明秋继续陪太子玩，自己跪了那么久，有些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一个孩子玩乐。

躺下休息的万贞儿神经却无法放松，皇后是答应合作了，可事情却远远不够，正如皇后说的，她和皇帝都还年轻，宫中也不缺御医，有皇子，是迟早的事……

看来，还是要太后娘娘出马才行。

事情不能拖太久，找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万贞儿再次带太子一同前往仁寿宫。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万贞儿和太子及东宫众人都被拦在了仁寿宫外。

看见拦住自己的纪姑姑和张公公，万贞儿似乎还是没法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太子也是一脸无助的看着万贞儿，坐在轿撵上的小身子开始不安的挪动。

“姑姑，这是为何？”万贞儿不可置信的问道！

纪姑姑一脸欲言又止，还是张公公看不过去，传达太后的意思：“万掌事请回吧，太后懿旨，今后不见东宫任何人，万掌事以后也不用来仁寿宫了！”

“……”晴天霹雳的消息，万贞儿大脑有如突然被病毒入侵，反应都慢了几拍，根本无法思考问题，只能用着不相信和无法接受的眼神看着纪姑姑，等着她的解释。

纪姑姑看了看太子，最终还是将万贞儿拉到了远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朝堂传来消息，也先愿意放太上皇回去，只要朝廷派使臣去接便是了。”

“这是好事啊！”万贞儿喜悦的道，他终于可以回来了么？他能活着回来了…….心中突来的喜悦还没扩散，便被纪姑姑的一句话浇灭了所有喜悦的念头：“皇上压下了这事！”

“……”

压下了？一切都明了了，万贞儿汗毛竖起，忍不住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这是明着不要自己的哥哥了？为了皇权，连兄弟也不要了？

从害怕中回过神来，万贞儿脸上沉重：“我明白了，姑姑，今后，贞儿不再来仁寿宫，也，不会让太子随意走动了。”

纪姑姑点头，万贞儿才又道：“姑姑，烦您跟太后说声……”万贞儿又把和皇后的交易说了一遍，最后道：“此事事关重大，贞儿实在没有那个能力，皇后是否有孕，就靠太后她老人家了。”

纪姑姑明了的点头：“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将此事禀告太后，你也回去吧，眼看着又要下雪了，小心太子殿下着凉！”

万贞儿蹲身行礼：“姑姑，保重！”

说完，便带着东宫众人离开了仁寿宫。

“万姑姑，皇祖母和母妃一样，不要我了吗？”太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万贞儿问道。

听到太子的话，万贞儿心中一惊，急忙屏退了明秋等人，才将太子抱在怀中安慰：“殿下，皇祖母和周贵妃不是不要殿下，殿下可不能乱想！”

太子没有应声，却是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万贞儿，万贞儿承载着这样的眼神，却忍不住想哭，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偏偏生在了皇家？

“殿下离开母妃，那是因为殿下是太子了，不能和母妃住在一起了，这不是母妃不要殿下，殿下不能这么想。”万贞儿耐心解释。

“可是母妃许久都不来看我了！”太子倔强的反驳。

听到这里，万贞儿鼻子忍不住一酸，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你母妃那是迫不得已，殿下，相信万姑姑，她不是不要你了！”

估计是万贞儿哽咽的声音让太子屈服了，太子又道：“今天皇祖母不肯见我，还说以后也不要再去了！”

“……”

万贞儿怜惜的将太子紧紧搂在怀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万贞儿早已泪流满面：“殿下，再信万姑姑一次，你的皇祖母和你母妃一样，也是爱你的，她们没有不要你，她们只是在用她们的方式保护你！相信姑姑好吗？”

哽咽的声音太大了，挣开万贞儿的双手，抬起头来，太子很懂事的用手替万贞儿将泪水擦去，并安慰着：“万姑姑不哭，我再也不说这些就是了。”

是不说，不是相信，情绪激动的万贞儿却没有注意到，只是再次抱住这个小小的声音尽情的哭泣，为怀中这个可怜的孩子。

放纵的哭吧，万贞儿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因为，哭泣完后，自己要面对的，将是残酷的现实。太后为了不让皇上忌讳太子，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么，太子呢？仍然是那人的眼中钉啊！

虽然这次没有见到太后，不过，还是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也先愿意释放太上皇。万贞儿认为，既然太后愿意忍让到连太子也不见，那么必定是和皇上谈过条件的，这事还是有挽回的余地，想必，前朝，太后也是做了一些工作。

万贞儿让梁芳帮忙打探消息，于是，万贞儿便会过一段时间知道蒙古又派人来表示只要让蒙古入贡，便释放太上皇。然后第二天又会知道，皇上不同意。

再过一段时间，也先表示，可以无条件释放太上皇，只要朝廷派使臣去接便是。第二天便又会听到皇上压下不允的消息……

如此在好消息与坏消息的折磨下，七月，万贞儿终于等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皇上愿意派使臣出使蒙古！

虽然，据梁芳打探到的消息，这次出使的李实是刚由七品给事中升到礼部侍郎的，虽然这个李实得不到任何赞助，虽然，皇上连国书都不准备给……

但，总算是愿意派使臣了，这，算是个好消息了！

这样的好消息，万贞儿很想告诉一个人，和那个人一同分享皇上即将归来的喜悦。万贞儿也这么做了。

咸安宫，当看见那个一只眼睛浑浊不清，一只眼睛也有些朦胧的女人时，万贞儿有些不忍的移开目光，听李三说，钱氏因为整日伏在榻上哭泣，一只眼睛已经哭瞎了，一条腿也因为终日伏在榻上，由开始的麻木到后来的瘸了……

同情之余，万贞儿也不得不庆幸，当时的太后提醒了自己，哭是没有用的。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却除了哭，什么也无法做了。当初，听到可以用钱财赎回太上皇，是这个女人毫不犹豫的开始在后宫收集财物，毫无理智的送给了也先。如今，为了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她只能哀伤的哭泣……当眼泪也流光了后呢？还能做什么？

守望！

这个女人，活着，只是为了守望她的男人归来吧？所以，当万贞儿将消息告诉她时，她露出了久违的浅笑，其中洋溢的幸福，几乎让万贞儿错以为，世间最美的女子，莫过于此！

18生辰之夜

十月初七，是太子的生辰，太子是个可怜的孩子，除了两岁时，太后和皇上为还是大皇子的太子办过一个小小的家宴之外，三岁遇到蒙古大军围城，新帝登基，自然不可能办了。四岁，成了皇叔眼中的钉子，太后为了太上皇，对东宫更是不闻不问，这个生日，也注定不会有人记得的。

于是，太子用膳的桌上多了一晚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万贞儿破例与太子同桌而食。

看着那碗与众不同的东西，太子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万姑姑，这是什么？”

看着太子天真好奇的可爱样子，万贞儿心中柔软一片，声音轻柔的解释：“殿下，今日是你的生辰，虽然没有庆生的家宴，也没有亲人的祝福，但是，万姑姑一直在你身边，姑姑给你庆生，来，尝尝姑姑给你做的长寿面，看好不好吃！”

知道是万贞儿亲手做的，还是给自己庆生的，太子两眼笑眯眯，也不要明秋的伺候，自己拿着筷子埋头就吃起来了。

太子是高兴的，万贞儿想，这样就够了：“殿下，慢点，姑姑陪你一起吃。”

太子从面碗中抬起头来，看着万贞儿高兴道：“姑姑做的长寿面好吃！”说完，又一头扎进了面碗里。

一碗面吃完，太子还意犹未尽：“姑姑，你每天都给我做好吗？”

这孩子，万贞儿笑着摇头：“不行，这是给殿下庆生的，一年只能做一次，姑姑答应你，以后每年都给殿下做好吗？”

太子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大眼睛中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嗯，姑姑说的，每年都给我做长寿面！”

“是，是姑姑答应殿下的！”万贞儿笑着在太子的鼻头轻刮一下，两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笑声中，突然传来太监高声的吆喝声：“太上皇安嫔到！”

声音毕了，周氏等一拨人便出现在了正殿，太子看见周氏，眼睛一亮，高兴的向周氏奔跑过去，两双小手张开，仿若终于找到妈妈的小鸡一样想要蹦入母亲的怀抱，寻找那记忆中的温暖。

万贞儿笑看着太子奔向自己的母亲，打心里为他高兴，终究，血浓于水，他的生辰，还有一个人在乎着，并冒着被皇上猜忌的危险来了。

然而，事情却出乎意料的发生了，就在太子即将进入那梦中的怀抱时，太上皇安嫔神色犹豫间，竟硬生生的……躲开了……

扑空的太子脸上笑容不见，眼中透着似懂非懂的迷茫，双手还僵硬的张开着……

万贞儿无法反应的看着这一幕，双脚如被钉住了般，竟动弹不了……

躲开的周氏，神色痛苦，满面泪水的看着迷茫的儿子……

最终还是万贞儿先反应过来，僵硬着笑容来到太子身边，蹲身柔声道：“殿下，你现在是太子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莽撞？让皇叔知道了，又该罚你了。来，今天母妃来看你，快给母妃行个礼！”

太子呆呆的任万贞儿摆布，眼睛带着问号的看着自己母亲，企图寻找一个答案。

周氏哽咽着声音道：“快别行礼，母妃今日就是来看看，养性斋还有事，本宫就先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句话竟完好的解释了周氏的行为。万贞儿看着这对母子，心中更是难过，因为怕皇上忌讳，只能尽量不见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借口，惦记着儿子的生辰，却也只能是匆匆看一眼，连抱一抱儿子都是奢望了吗？

想到这里，万贞儿不由怨恨的看着跟随周氏身后的宫女太监，这些名为侍奉，实为监视的狗奴才，她们可知道她们的行为给这对母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怨恨归怨恨，事情却还没有完，身边还有一个懂得不多却已然受伤的孩子。万贞儿将太子抱入怀中安慰：“殿下，别伤心，母妃那是迫不得已，她怕皇上因此更忌讳你，才不让你抱的。”

太子却呆立着一动不动，万贞儿无奈，却也只能继续道：“没关系，万姑姑抱你是一样的，难道殿下开始嫌弃万姑姑的怀抱……”

话还没说完，呆立的太子突然主动保住万贞儿，将小脸埋首在万贞儿的胸口，并大声反驳：“不，我喜欢万姑姑抱我，万姑姑最好了！”

……

是夜，万贞儿亲自将太子安置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太子却挣开被子坐起来，两眼笑眯眯的看着万贞儿：“姑姑，现在没有外人了，今天是我的生辰，我想要个奖励吻！”说着，脸一歪，把头往万贞儿那儿凑。

万贞儿心中酸涩，谁说这个孩子不懂事？他是因为感受不到亲情，才会努力的想要寻找罢了。万贞儿笑着亲了一下，又把太子按回床上：“这不是奖励之吻，这是姑姑给殿下的晚安吻！”说着，万贞儿在太子额头印下一个吻：“以后每天晚上，姑姑都给你一个晚安吻好吗？”

太子听到，高兴的点头，笑眯眯的钻入被窝。

很快，疲惫来袭，太子带着甜甜的笑容睡着了。万贞儿却看着这样的笑容开始发呆，感受不到亲情，没有安全感，才会努力的寻找，努力的想要抓住，这个孩子或许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变了，父皇不在，母妃不理自己了，皇祖母也不愿意见自己了……

孩子，不要觉得不安全，你身边有我，今后，你要的亲情，温暖，都由我来给吧！一滴泪自眼角悄然溜出，万贞儿再次俯身，将带着承诺的吻深深的印在了太子的额头。

等待消息的日子是漫长的，当夏天过去，秋天来临时，梁芳再次带来失望的消息，李实去了蒙古，见到了太上皇，却只是将太上皇狠狠的质问训斥了一顿，便独自回来了。太上皇还在蒙古！

皇上如此忌讳太上皇的归来，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的，万贞儿心中安慰着自己。然而，因为之前的希望太过于大了，现在满满的失望竟让人提不起力来。终究还是不愿意让太上皇回来吗？

想到几个月前，梁芳带来的消息，大臣王直，于谦带头提议接太上皇回来，皇上却压下不准，深怕太上皇回来，会将他的权力夺走，甚至还嚷嚷：“当初登位是你们逼我的！如今你们要接他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多么可悲？直到于谦婉转的说出，太上皇即使回来，也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他才愿意派李实出使，却原来，还是不想接太上皇回来！

万贞儿绝望了，却还是想最后试一试，当下去了御书房求见朱祁钰。

19兄弟“情深”

御书房，万贞儿试图对朱祁钰动之以情，劝道：“皇上，就像于大人说的，天位已定，宁复有它！太上皇已然只是太上皇了，您依然是皇上，这些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念在曾经的兄弟情分上，求皇上将太上皇接回来吧！”

万贞儿言语诚恳，眼带希冀的看着朱祁钰，希望这位皇帝还能有一点点的良知，把自己的哥哥接回来。

朱祁钰却是眼神闪烁，呢喃着：“贞儿，连你也希望皇兄回来，连你也是偏向皇兄的是吗？”

“皇……”

不等万贞儿解释，朱祁钰已然情绪激动了：“朕当初是不肯登位的，贞儿你是亲眼看到的，现在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吗？大明危难之时，不顾朕的意愿，将朕强行按在龙椅上，如今倒好！一切都安好了，你们就一个一个的开始逼朕，你们什么意思？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朕是木偶吗？你们想立就立，想废就废？”朱祁钰越说越激动，最后气愤的将书桌上的东西都推倒在地才算泄愤。

看着这样癫狂的皇上，万贞儿虽然害怕，却突然有些理解他了，皇权的诱惑，只要尝到过，估计是个人都不想再放手吧？何况，当初他的确是被强迫着坐上龙椅的。

心中对他的成见少了些许，万贞儿尽量柔和的安抚：“皇上，您多虑了！太上皇不会威胁到你的！想想曾经的兄弟情分，皇上，您忍心太上皇在蒙古做阶下囚吗？他是您的皇兄啊！”

朱祁钰哪里听得进这些，只是语带慌张的道：“贞儿！别再说了！朕知道你心疼皇兄，可是谁来心疼朕？

太后立这个皇位，前提还是立朱见浚为太子！你们都把朕当作什么了！？

所以，贞儿，朕求你，别劝朕了，以后别再让朕看见你好吗？朕不想回忆过去，那样的过去，朕不要也罢！朕怕，怕为了抹杀曾经，连你也不放过，当朕求你吧，回去吧，别再出现在朕面前了。”

“……是，贞儿……告退！”话说到这份上，万贞儿还能怎么样？不想回忆过去，甚至觉得那样的过去，不要也罢，还能怎么样？眼前这个男人，早已经下了决定，大权在握，谁阻止都不行。

所幸，这次的求见，万贞儿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一个连兄弟情分都不再顾及的人，又怎么可能奢望他会看在自己这个老朋友的份上将人接回来？于万贞儿来说，没有处罚她，已经是万幸了。

绝望之中，万贞儿也只好将精力用在太子身上，也因此，很快的，万贞儿发现了一个问题，太子越来越喜欢粘着自己，每次有事要离开，太子都会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感觉，仿佛是万贞儿要抛弃他似的。几次问他怎么了，太子却总是低头不语，万贞儿也无奈，只好每次离开都耐心解释自己要去做什么，并保证自己会尽快回来，太子这才委屈的别开眼，任万贞儿离去。

筋疲力尽的奔走在东宫与坤宁宫之间，得来的结果总算没有白费，皇上对太子态度不满，太后不见东宫之人，后宫的人都看在眼里，见风使舵的人不在少数，首先为难东宫的是内务府！

眼看着就要下雪了，万贞儿让胡旋儿去内务府领些碳回来，结果胡旋儿却带着委屈的表情回来报告：“姑姑，内务府的人说碳都已经被各宫领完了，让我们东宫先等等，说是过一个月后就有了。”

“一个月？”万贞儿蹙眉，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再过一月，按去年的天气看的话，雪都下了半个月了，这是想冻死东宫的人吗？看胡旋儿那委屈的小脸，估计这丫头在内务府那也挨了不少嘲笑，想了想又道：“你明天再去一次，约了坤宁宫的赵姑姑去。”

胡旋儿一听到坤宁宫，当下两眼大放光彩，高兴领命：“是！”

胡旋儿刚退下，李三便进来禀告：“姑姑，梁芳又来了！”

“快，快请进来！”

万贞儿迫不及待的说道，梁芳来了，就意味着朝堂又有消息了，太上皇又有消息了。

果然，梁芳一来，便带了个好消息来：皇上抵不住大臣们的压力，同意派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出使蒙古。

这次派去的的是二品大员！万贞儿有些喜出望外，相比上次，这次总算派了一个能出场的人去了，这么说，太上皇回来，还是有希望的。

然而，梁芳却又泼了万贞儿的冷水：“贞儿姐姐，你想错了，这次皇上依然没有给国书，别说是去赎太上皇的物资没有，就是使团自己出使蒙古的费用也给得少得可怜！”

……

万贞儿心中一寒，这哪里是去接太上皇？分明是想要激怒也先，让也先一刀杀了太上皇才舒心啊！

“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梁芳摇头：“不知，不过，太后既然能让大臣们一而再的向皇上提出接太上皇回宫，想来是会有动作的。”

万贞儿这才松了口气，说得也是，太后既然能让大臣门一而再的提议接太上皇回宫，自然也不会让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

“另外，仁寿宫的一个小宫女让奴才传话……”梁芳突然压低声音道。

万贞儿心中也警惕起来，往远处看，确定没有旁人才小声道：“什么话？”

梁芳凑近了万贞儿，才低声道：“太后说，与其皇后无孕，不如后宫无出，皇上的饮食，她老人家会妥善处理。”

！

后宫无出！好厉害的计策，万贞儿心中忍不住佩服太后的主意，没错，约定是皇后生下皇子为止，皇后久未孕，自然可以找人代替，倘若后宫都无出，那么，皇后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就只能站在东宫这边了。

值此之时，仁寿宫不能庇护东宫，周氏连见儿子都有顾及，只有坤宁宫，可以光明正大的庇护东宫了。所以，后宫必须无出！

东宫算是有保障了，想到马上就要到十月，蒙古的天气更是恶劣了吧，万贞儿对梁芳道：“小梁子你等等！你再帮我做件事！”说着，自己转去内室拿了些贵重的首饰出来交给梁芳：“天气寒冷，太上皇在那边想必过得也不舒服，小梁子，你帮我在宫外买些冬衣和一些可口的吃食，买通去蒙古的那些人，让帮忙把这些带给太上皇！”

梁芳将东西收好，道：“放心吧，贞儿姐姐，一切有太后呢！”

“嗯！”万贞儿点头，是啊，一切都有太后。

十一月一日，朝堂得到消息，杨善没有国书，没有物资，没有钱财，仅仅靠着自己的口才，将太上皇接回了大明，停在居庸关，等待朝廷派礼部去迎接。

有大臣提议，如此可喜可贺的事情，皇上应该着礼部派出仪仗，隆重的将太上皇接回来。

礼部尚书也提出了一个复杂却隆重的方案，然而，皇上再次表现出了他的兄弟“情深”，仅仅派了一顶小轿子，两匹马……

得到这个消息，天下人怎么想，太后怎么想万贞儿不知道，于万贞儿来说，却已经是个安慰了，好歹是让人回来了。万贞儿没有忘记咸安宫的那位，当下便让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钱氏。

十一月二十五日，是太上皇回宫的日子，也是这一天，东宫的命运彻底改变。

听说，皇上亲自去宫门口接太上皇了，听说皇上还慰问了太上皇，听说，皇上只和太上皇聊了几句便走了。

“太上皇居住何处？”这才是万贞儿最关心的。

“……”何显低头不语，直到万贞儿再次询问，何显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南宫…..”

“……”

呵呵，万贞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真的是兄弟“情深”啊！他竟然这样对自己的哥哥！自己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让自己的哥哥住南宫？南宫是什么地方？好听点，好歹还是一座宫殿，难听的，就是京城的破落户，住的也不过如此！那地方，却让太上皇住进去了！

20震慑东宫（小改）

“太上皇皇后听说后，在仁寿宫外求了一夜，也住进南宫了！”何显继续道。

也住进去了，万贞儿并不奇怪，后宫中，也只有他是真正爱着太上皇这个人的，知道太上皇住进了南宫，她又怎么可能继续呆在咸安宫呢？她的愿望，估计也只是想陪在自己的爱人身边吧，哪里还会考虑那地方是不是人住的？

突然，万贞儿很想知道除了钱氏，还有谁是真心对太上皇的，便问道：“还有其他人要求住进去陪太上皇的吗？”

何显顿了一下才道：“……没有，哦，太上皇周贵妃也提过，但太后以重庆公主年幼，需要母妃照顾为由挡了。”

提过？若真有心，又怎么可能只是提一提？万贞儿笑，这后宫，充满了荣华富贵，阴谋权力，唯独缺少真情！

想到没有安全感的那个孩子，万贞儿心中顿时一痛，将来，他也要生活在这里，面对着所有的丑恶，面对那些披着人皮的妖……

太上皇住在南宫，万贞儿想去看看，便吩咐何显：“你看着东宫，照顾好太子殿下，我去南宫看看。”

何显却抬手虚拦了一下，道：“姑姑不用去了！”

“为何？”万贞儿疑惑的看向何显。

“……皇上下令，南宫由侍卫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南宫的所有门都封了，就连太上皇的吃食，也是从一个洞里送进去的……”

“……”站起来的身子无力的坐了回去，两眼无神的看着地面，万贞儿开始笑，无尽的笑，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泪也不自知。

“……姑姑……”一旁的何显有些心惊胆战。

万贞儿笑得泪眼模糊，挥了挥手，示意何显去忙自己的事情，万贞儿却是继续笑，多么可笑的事情？曾经，兄友弟恭，母慈子孝，一遭突变，弟弟坐上了那个皇位，便开始不顾及哥哥的死活了，拼命的，千方百计的，想方设法的要置自己的好哥哥于死地，而今，无法置他于死地，便开始折磨他，囚禁，不准探视……那些狗奴才，肯定会暗中克扣太上皇的吃食，呵呵，这是要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人变得这样？这是要有多狠的心啊？就连给自己的哥哥一个舒适的地方都不行吗？论狠，论无情，朱祁钰，你做到了！

虽然何显如此说了，万贞儿终究还是不死心，还是想去南宫看看，就去看一眼也好。

南宫，远远的便看见了那由几间破房子围着的宫殿，南宫内一棵参天大树屹立着，万贞儿才靠近，便看见南宫外围了一圈的侍卫，双眼忍不住的模糊，这是把他当囚犯了啊！怎么可以，他好歹是太上皇啊！

然而，一切的无可奈何，万贞儿都无法诉说，只能是看着南宫内延伸出来的大树出神，那里，住着一对夫妻，他们，算是真正的患难夫妻了吧！想到他们是相爱的，万贞儿觉得，或许，太上皇的心情会好些，虽然成了阶下囚，没了权力，没了自由，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却始终陪伴着他！

最后看了眼南宫，万贞儿毅然转身走了，朱祁镇，和你爱的人好好活着吧，你的儿子由我来照顾，我会让他成为下一代帝王，让他来救你。

回到东宫，万贞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心里放心不下太子，便转身去了太子的书房。才到门口，书房内便传来太子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我想喝水！”

紧接着，万贞儿听到一个随意敷衍的声音：“我说殿下，您能消停些么？这大冷天的，外面风雪也大，您尽然让我去倒水？殿下，您还是忍忍吧！”

听到这放肆的声音，万贞儿气不打一处出，怪不得朱见浚最近对自己过分依赖，敢情是被这些狗奴才欺负了！

想到这里，万贞儿立马走了进去，铁青着脸，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好大胆的狗奴才！”

胡旋儿听到万贞儿的声音，一惊，转身便惊恐的发现万贞儿凶神恶煞的正立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

万贞儿却不管她是什么表情，直接道：“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倒要看看你不喝水会怎样！”说着，出了书房随便找了个人去请何显过来，并让所有人都到正殿集中。

正殿，当着所有人的面，万贞儿道：“胡旋儿大逆不道，对太子不敬，从今天起关后院去，三天不准喝水！”

胡旋儿一听，眼中不服，当下反驳：“姑姑，旋儿何时不敬了？还请姑姑示下。”

万贞儿哪里容得她狡辩，当下道：“还敢狡辩，罚五天不准喝水！”

胡旋儿一听，当下脸色涨红：“姑姑，说白了，如今的太子，是皇上眼中的钉，太后也不管我们东宫，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了，奴婢只是没有给太子倒水罢了，姑姑又何必如此计较？若姑姑真看我不顺眼，撵出东宫便是了，我也早不想呆东宫了！”

“你！”万贞儿气怒的看着胡旋儿，谁知，后者也不服气的看着万贞儿。

何显上来劝道：“姑姑您也息怒，胡旋儿说得也有理，咱们不过是做活的，太子如今地位不保，咱们东宫的人前途本就迷茫了，您又何必在这事上费心思呢？”

一席话，灵光一闪而过，万贞儿终于确定太子的异状是为何而来了，明目一一扫过东宫的每一个人，大家的眼神纷纷躲避，却都同时透露一个信息，太子地位不保，东宫的人前途都很黑暗，因此，他们对太子，也不再恭敬。

自己不在时，太子连想喝杯水都有困难，可想而知，那孩子是有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