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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筝飘雪 当前章节:154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44

当下,万贞儿的脸更冷了:“哼,看来是都准备大不敬了?不管太子能不能保住他的地位,你们,奴才就是奴才!今天给我挺好了!太子只要一日是太子,你们都给我小心侍候着,否则,我绝不轻饶!别以为东宫没人做主,信不信我可以请皇后娘娘来做主?别忘了,太子还是太子呢!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看着的,就是皇上想动太子还不行,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奴才?”说完,又看向胡旋儿:“今天,我是罚定你了!想要我把你撵出去?休想!今天起,胡旋儿降为末等,冬天扫雪,夏天就扫落叶!另外,关禁闭七天,前三天谁也不准给她水喝!”

胡旋儿一听,脸色苍白,正欲反抗,万贞儿一个厉眼看过去,便让胡旋儿乖乖的闭了嘴,两个小太监便主动将胡旋儿带了下去。

胡旋儿被带了下去,万贞儿又训了几句话,才让众人散去,一番发威,万贞儿顿时觉得身心疲惫,然而,转眼却看见角落站着的太子正用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21东宫忠逆(小改)

万贞儿心中一惊,之间太子两眼直呆呆的看着自己,面上表情也是呆呆的,第一次,万贞儿看不懂这个孩子是怎么了?是被自己刚才的凶悍吓到了吗?

心中开始无比的委屈起来,自己的凶悍,也是为了他啊!

不是没看过这样的例子,曾经,不知道哪本小说里看到过,男人懦弱,深受欺负,女人为了两人能够生活的好些,不得已的变得狠毒,不惜杀害敌人,然而,男人却在享受女人争夺而来的东西的同时,对女人深深的恐惧起来,疏离,变情,女人奋斗的结果就是不得好死。曾经,万贞儿鄙视那个男人,觉得,即使全世界的人惧怕女人,唯独他没有资格!然而,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今日变成了自己和这个孩子,万贞儿却只有满满的委屈,她不能怪这个孩子的不理解,因为他懂得还不多。

万贞儿小心翼翼的靠近太子,蹲下,与他平视,脸上牵起僵硬的笑容:“殿下,被万姑姑吓到了吗?”心在痛,在万贞儿看来,自己就是她的母亲,母亲为了维护他,无论是何种面目,他都不该害怕她,不该的……

万贞儿心痛如绞,冬日的寒冷从□的肌肤渗进,丝丝寒气直入心间,却没有减缓那痛感,只觉得更加的难受。

就在万贞儿准备默默接受这个孩子的点头或是躲开时,事情却出乎意料的,太子脸上突然如云雾散开露出阳关般的灿烂笑容,双眼眯成两弯半月,还没待万贞儿适应这突来的转变,一股大的冲击力险些将万贞儿撞翻在地,努力稳住身子,怀中已然冲进了那个小小的身子,太子双手攀着万贞儿的脖子,头微仰着,两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贞儿姑姑对我真好!”

……原来,这个孩子懂得自己的苦心,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万贞儿的心情转变得太快,以至于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眼中开始有些模糊,说起来,这个孩子,总是出乎自己意料的聪敏呢!

“殿下,你,你不怕我吗?”万贞儿还是不敢相信的问道,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安和……喜悦。

太子摇头:“是她们不好,贞儿姑姑在帮我呢!贞儿姑姑最好!”

在万贞儿还没有心思注意的时候,太子对万贞儿的称呼已经由万姑姑转变为贞儿姑姑了,因为,他已经隐约明白,叫贞儿姑姑比万姑姑更亲昵。

万贞儿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喜爱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万贞儿知道,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孩子,相信自己付出的一切,他都能感觉到……

这次事件过后,万贞儿也终于明白,如今的东宫,不仅仅是外患,更有内忧,而最致命的,反而是内忧了……

在这些宫人眼中,东宫已然没有前途了,他们做事以及对太子的态度也开始不断的改变,不断的放肆,万贞儿明白这一切,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他们眼中满满的是权力,金钱,前程,谁能给他们这些,谁就是主子,他们就讨好谁,这就是可悲的现实,太子又怎样?没有太后,皇上的认可,就是奴才也敢欺压。

可笑的是,万贞儿明知这些,却无力改变,可以设计让皇后暗中帮助东宫又怎样?对于东宫的奴才,万贞儿无法给予他们前程,权力,金钱,那就无法让他们对太子恭敬,无法让他们听自己的话。

有一个人却是例外的,那个自己第一天来到东宫时,主动沏茶的宫女,明秋。整个东宫,除了万贞儿,便只有她依旧如故,仿佛东宫的命运与她无关。万贞儿也好奇,不知从何处听过一句话,反常必为妖!

抱着试探的目的,万贞儿私底下问明秋:“明眼人都知道,二皇子出世,本就不被皇上喜欢的太子更是前途迷茫,东宫的前程已经危在旦夕,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前程吗?东宫的一等宫女,若太子出事,你是跑都跑不掉的。”

为了看清明秋的反应,万贞儿紧紧盯着明秋的眼睛,那里,即使有一刻的恍惚,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万贞儿却只看到那双好看的黑眸沉静如水,明秋的声音镇定自若的传入耳中:“明秋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前途,然,姑姑,您是前辈,怎会不知,这后宫中,只有一种奴才能够爬得更高?那就是忠诚!

司礼监王公公因为对皇上忠诚,成为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姑姑您因为对太后忠诚,年纪轻轻便被封为东宫掌衣,并破例掌管东宫一切事宜。再看看后宫各位娘娘小主,身边的贴身侍女都对各自的主子忠诚。

今日,明秋若和那些人一样,因为前程堪忧便想着另寻它主,对现在的主子漫不经心,将来,明秋就算是成为皇上身边的御前尚仪,想必皇上也不会信任明秋,那么,明秋的地位又怎么保得住呢?”

“反过来说,今日你的忠心侍主,他日即使太子落难,你这匹千里马被伯乐赏识的机会也不会少!”万贞儿不自觉的接下明秋的话,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了她,因为她是聪明人,而后宫,只有聪明人才知道该怎样让自己爬上更高的位置。

“你很诚实,不过,我欣赏你的诚实。”的确,倘若明秋说出什么是因为和太子相处久了,自己也同情太子或是一些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万贞儿是不会信的,后宫这个地方,或许有这种好心人,却绝不会多,而万贞儿赌不起,看错眼一次,便是致命的打击。

而明秋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才如此,万贞儿信了,理由很自私,却真实,这就是后宫的游戏规则。

听到万贞儿的夸奖,明秋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只是镇定的谢恩。

万贞儿看在眼中,疲惫的心终于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至少,这东宫,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然而,十天后,万贞儿才彻底醒悟,整个东宫,只有两个人的忠诚是远远不够的。当胡旋儿被放出来扫雪的那天开始,事态便开始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胡旋儿先是对着低等的宫女太监们抱怨,教唆:

东宫的主子早已不受宠,被废是早晚的事,倘若有远见,就该现在开始对太子大不敬,将来废太子时,也好划清界限,表明自己的立场,否则,便是跟着太子一起被废。

这是明秋暗中打听出来的原话,听到这些,万贞儿不由得苦笑,这胡旋儿也不是蠢货,竟然还知道这样明哲保身的法子。

慢慢的,万贞儿也感觉到了,东宫里的这些人,渐渐的开始不再听自己的使唤了,先是有吩咐,要半天才能把事情做成,再后来,就是吩咐下去,虽没有直接违抗,却多有借口不听吩咐。渐渐的,就连何显,也不再听自己的使唤了。

大雪纷飞的日子,不仅是万贞儿和明秋的房间不再暖和,东宫也第一次出现没有火盆,没有地龙的情况,就连早上吃的饭菜,也冰冷得很,万贞儿以为,只有自己的早餐如此,当明秋向万贞儿报告说太子的早膳是冷的时,万贞儿还有些不可置信。

直接叫来何显问话,得到的却是何显漫不经心的回答:“姑姑您是不知道,内务府下了规定了,东宫这个月的碳就那么多,再领是没有的了。奴才们冷得不行,还得自己拼了银子托人去宫外买了点回来呢!”

“这么说,太子的地龙断了,火盆也没了,你们屋里却还是暖暖的?”万贞儿语气冰冷的质问。

何显却是丝毫不惧:“瞧姑姑您说的,奴才们平肉粗糙,也只是凑在一起互暖罢了,哪有什么暖和的。”

“既是如此,那饭菜呢?今早的饭菜都是冰冷的!”

“姑姑,您可冤枉奴才们了,这可是御膳房的事,奴才们的饭菜可也是冷的啊!”何显喊冤,那语气,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冤枉了他。

万贞儿听着只是冷笑,再多的问话,他们都想好了答案吧?万贞儿没有再问话,让何显下去后,便直往东宫寝殿而去。

东宫寝殿,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其中的阴冷,就是万贞儿也在不住的打哆嗦,更何况是小小年纪的太子殿下?当看见瑟缩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嘴唇却仍然冻得发紫的太子时,万贞儿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寒光中,快速闪过一抹噬血的凌厉!

22寒夜之苦(改)

“太上皇皇后听说后,在仁寿宫外求了一夜,也住进南宫了!”何显继续道。

也住进去了,万贞儿并不奇怪,后宫中,也只有他是真正爱着太上皇这个人的,知道太上皇住进了南宫,她又怎么可能继续呆在咸安宫呢?她的愿望,估计也只是想陪在自己的爱人身边吧,哪里还会考虑那地方是不是人住的?

突然,万贞儿很想知道除了钱氏,还有谁是真心对太上皇的,便问道:“还有其他人要求住进去陪太上皇的吗?”

何显顿了一下才道:“……没有,哦,太上皇安嫔也提过,但太后以重庆公主年幼,需要母妃照顾为由挡了。”

提过?若真有心,又怎么可能只是提一提?万贞儿笑,这后宫,充满了荣华富贵,阴谋权力,唯独缺少真情!

想到没有安全感的那个孩子,万贞儿心中顿时一痛,将来,他也要生活在这里,面对着所有的丑恶,面对那些披着人皮的妖……

太上皇住在南宫,万贞儿想去看看,便吩咐何显:“你看着东宫,照顾好太子殿下,我去南宫看看。”

何显却抬手虚拦了一下,道:“姑姑不用去了!”

“为何?”万贞儿疑惑的看向何显。

“……皇上下令,南宫由侍卫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南宫的所有门都封了,就连太上皇的吃食,也是从一个洞里送进去的……”

“……”站起来的身子无力的坐了回去,两眼无神的看着地面,万贞儿开始笑,无尽的笑,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泪也不自知。

“……姑姑……”一旁的何显有些心惊胆战。

万贞儿笑得泪眼模糊,挥了挥手,示意何显去忙自己的事情,万贞儿却是继续笑,多么可笑的事情?曾经,兄友弟恭,母慈子孝,一遭突变,弟弟坐上了那个皇位,便开始不顾及哥哥的死活了,拼命的,千方百计的,想方设法的要置自己的好哥哥于死地,而今,无法置他于死地,便开始折磨他,囚禁,不准探视……那些狗奴才,肯定会暗中克扣太上皇的吃食,呵呵,这是要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人变得这样?这是要有多狠的心啊?就连给自己的哥哥一个舒适的地方都不行吗?论狠,论无情,朱祁钰,你做到了!

虽然何显如此说了,万贞儿终究还是不死心,还是想去南宫看看,就去看一眼也好。

南宫,远远的便看见了那由几间破房子围着的宫殿,南宫内一棵参天大树屹立着,万贞儿才靠近,便看见南宫外围了一圈的侍卫,双眼忍不住的模糊,这是把他当囚犯了啊!怎么可以,他好歹是太上皇啊!

然而,一切的无可奈何,万贞儿都无法诉说,只能是看着南宫内延伸出来的大树出神,那里,住着一对夫妻,他们,算是真正的患难夫妻了吧!想到他们是相爱的,万贞儿觉得,或许,太上皇的心情会好些,虽然成了阶下囚,没了权力,没了自由,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却始终陪伴着他!

最后看了眼南宫,万贞儿毅然转身走了,朱祁镇,和你爱的人好好活着吧,你的儿子由我来照顾,我会让他成为下一代帝王,让他来救你。

回到东宫,万贞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心里放心不下太子,便转身去了太子的书房。才到门口,书房内便传来太子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我想喝水!”

紧接着,万贞儿听到一个随意敷衍的声音:“我说殿下,您能消停些么?这大冷天的,外面风雪也大,您尽然让我去倒水?殿下,您还是忍忍吧!”

听到这放肆的声音,万贞儿气不打一处出,怪不得朱见浚最近对自己过分依赖,敢情是被这些狗奴才欺负了!

想到这里,万贞儿立马走了进去,铁青着脸,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好大胆的狗奴才!”

胡旋儿听到万贞儿的声音,一惊,转身便惊恐的发现万贞儿凶神恶煞的正立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

万贞儿却不管她是什么表情,直接道:“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倒要看看你不喝水会怎样!”说着,出了书房随便找了个人去请何显过来,并让所有人都到正殿集中。

正殿,当着所有人的面,万贞儿道:“胡旋儿大逆不道,对太子不敬,从今天起关后院去,三天不准喝水!”

胡旋儿一听,眼中不服,当下反驳:“姑姑,旋儿何时不敬了?还请姑姑示下。”

万贞儿哪里容得她狡辩,当下道:“还敢狡辩,罚五天不准喝水!”

胡旋儿一听,当下脸色涨红:“姑姑,说白了,如今的太子,是皇上眼中的钉,太后也不管我们东宫,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了,奴婢只是没有给太子倒水罢了,姑姑又何必如此计较?若姑姑真看我不顺眼,撵出东宫便是了,我也早不想呆东宫了!”

“你!”万贞儿气怒的看着胡旋儿,谁知,后者也不服气的看着万贞儿。

何显上来劝道:“姑姑您也息怒,胡旋儿说得也有理,咱们不过是做活的,太子如今地位不保,咱们东宫的人前途本就迷茫了,您又何必在这事上费心思呢?”

一席话,灵光一闪而过,万贞儿终于确定太子的异状是为何而来了,明目一一扫过东宫的每一个人,大家的眼神纷纷躲避,却都同时透露一个信息,太子地位不保,东宫的人前途都很黑暗,因此,他们对太子,也不再恭敬。

自己不在时,太子连想喝杯水都有困难,可想而知,那孩子是有多可怜。

当下,万贞儿的脸更冷了:“哼,看来是都准备大不敬了?不管太子能不能保住他的地位,你们,奴才就是奴才!今天给我挺好了!太子只要一日是太子,你们都给我小心侍候着,否则,我绝不轻饶!别以为东宫没人做主,信不信我可以请皇后娘娘来做主?别忘了,太子还是太子呢!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看着的,就是皇上想动太子还不行,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奴才?”说完,又看向胡旋儿:“今天,我是罚定你了!想要我把你撵出去?休想!今天起,胡旋儿降为末等,冬天扫雪,夏天就扫落叶!另外,关禁闭七天,前三天谁也不准给她水喝!”

胡旋儿一听,脸色苍白,正欲反抗,万贞儿一个厉眼看过去,便让胡旋儿乖乖的闭了嘴,两个小太监便主动将胡旋儿带了下去。

胡旋儿被带了下去,万贞儿又训了几句话,才让众人散去,一番发威,万贞儿顿时觉得身心疲惫,然而,转眼却看见角落站着的太子正用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23再出计谋

清晨,并有传说中的日出,依旧是大雪纷飞的日子,万贞儿醒来时,朱见浚已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了。

万贞儿醒来后首先伸手探了探朱见浚的额头,没烧,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朱见浚却是笑眯眯的任由万贞儿做着这一切,看着万贞儿替自己穿衣,穿鞋,梳洗……整个过程,万贞儿就像在摆弄一个微笑的木偶般的将朱见浚收拾好,才开始自己的洗簌。

明秋面露难色的端来饭菜,万贞儿就知道,早饭依然是冰冷的。

万贞儿脸色冰冷,吩咐明秋道:“明秋,把饭菜摆好,让何显和孙芸来服侍。”

明秋应声而去,不久,何显来了,孙芸却没有来,何显镇定自若的回话:“回姑姑,孙芸乃二等宫女,没有资格服侍在太子身侧。”

“没有资格?”万贞儿笑得嘲讽:“既然如此,那就升为一等宫女,补了胡旋儿的空缺吧!”

“这……”何显还想辩驳,万贞儿却不再给他机会:“怎么?我东宫掌衣,还没资格提拔一个一等宫女么?”

“姑姑说笑了,您自然是可以的。”何显没法反驳。

见何显气势低了下去,万贞儿趁机大喝:“那还不快去把人叫过来侍候?”

“……是,奴才这就去。”何显气势被万贞儿削去了一大半。

待何显刚要走出大殿,万贞儿又道:“如今天气寒冷,东宫炭火又断了,何公公和其他人都休息吧,太子这边,有孙芸和明秋就够了。”

大棒加胡萝卜,在何显心中,这大概就是万贞儿的手段了,再提拔孙芸,从而打进他们的内部,这也想得太天真了,何显抱着鄙视万贞儿的心情传达了命令,随后便不客气的和所有人一样,回到自己的耳房,自然,东宫所有人休息,却不代表服侍何显的人休息。东宫的掌事公公,自然也是要有人服侍的……

且说东宫正殿这边,孙芸一夜之间便由二等宫女升为一等宫女,不管太子地位如何,她的地位却是变了,也因此,孙芸更觉得太子和万掌衣都不过是软柿子,所谓的恭敬,大可不必了。

待孙芸规矩的立在桌前准备服侍朱见浚用膳时,万贞儿又让明秋去殿外候着,在朱见浚耳边低语了几句,朱见浚看了眼孙芸,露出狡黠的笑容,乖巧的点点头坐在桌前。万贞儿见朱见浚懂了自己的意思,也笑着对朱见浚挤眉弄眼了下,还很神秘的比了个消声的手势,朱见浚立马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嘴表示自己不说,两眼却依旧冒着亮晶晶的笑意。

两人的举动,让一旁的孙芸很是不自在,直觉两人有什么阴谋是针对自己的,心里不自觉的有些害怕,两眼直直的盯着万贞儿,暗暗警惕着。

万贞儿浑然不在意这些,只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眼孙芸,便对朱见浚道:“浚儿先用膳,姑姑去给你准备待会堆雪人要用的工具。”说完,不再看孙芸,带着诡异的笑容走了。

万贞儿一走,东宫正殿便只剩下朱见浚和孙芸两人,想着朱见浚还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孙芸便壮着胆子问道:“殿下,您,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朱见浚连看也没看孙芸一眼,直接板着小脸大声命令:“奴才,还不给本宫布菜!”

“……”孙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奴才’二字是真的伤到心底里去了,就是当初做最低等的活时,也没被人直接称过奴才。然而,孙芸知道,不管暗地里怎么对太子不敬,明面上,却绝不能得罪,否则,伤及的便是皇家颜面,后果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孙芸将朱见浚要的菜夹到他面前的碗,朱见浚却不吃,又大声命令:“奴才,你夹太多了,本宫吃不下!”

孙芸没办法,只得忍气又将菜夹一部分走,这时朱见浚又嚷嚷菜不够,折腾许久,终于满意时,朱见浚又对着另一样菜继续命令,一顿饭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朱见浚一口菜也没吃,却把孙芸使唤得满头大汗,还一口一个奴才,饶是隐忍的孙芸终于忍不住了,再笨的人也知道万贞儿刚才对太子说了些什么,孙芸不禁在心中嘲笑万贞儿的低级伎俩,如今正殿只有自己和太子,自己就算不遵命令,说出去谁又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还是个不受宠的,被皇上视为眼中钉的孩子,谁会相信?

打定这个主意,孙芸终于不动了,任朱见浚如何呼喝,都不再理睬。

“你不服侍我,我告诉贞儿姑姑去!”朱见浚恼了,将碗狠狠的挥下桌……

东宫大门,万贞儿早早的等候在了这里,当皇后亲临时,万贞儿默默的迎接。

“平生吧!”皇后头都没低一下,只是斜眼命令道。

万贞儿依言起身,飞快的和皇后对了个眼色,便规矩的站在一边。

皇后望了眼四周,眉头不满的皱起:“这东宫的人都死了吗?”

万贞儿惶恐难当,又跪下道:“回娘娘的话,奴婢这就把人给叫来。”

万贞儿才起身,明秋便过来了,暗暗对万贞儿点头,也向皇后行礼,皇后依旧是不满的皱眉:“别告诉本宫,这东宫就只有你们两个!”

“回娘娘,正殿一位在服侍殿下,其余的都在耳房休息,明秋,还不去把其他人都叫来?”

明秋依令而去,皇后不满的皱眉,脚步向东宫正殿而去。

正殿,孙芸高高在上的俯视坐在桌前的朱见浚:“殿下,我客气的还会尊您一声殿下,如今您是什么地位?您的万姑姑不忍心告诉您,就让奴婢来说吧!

您的叔父如今有了自己的儿子了,而您的父皇,已经是太上皇了,被关在南宫呢!据说,那地方连监狱都不如,监狱还准许人去探监呢!

再说您的母妃,她每天对重庆公主多好?可曾来看过您?

哦,您还有皇祖母呢?奴婢可是清楚的记得,也是大雪天,您被拦在了仁寿宫的外面!

殿下,如今的您,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您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只是个名义罢了,你只是个眼,中,钉!”

“放肆!”一声大喝,将孙芸吓得魂飞魄散,孙芸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来人是谁,头也没回,便跪下不断的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后怒目看着大胆的宫女,万贞儿却首先看到了朱见浚,只见那孩子眼中蓄满泪水,万贞儿心中愧疚不已,她想过孙芸会对浚儿不敬的,也跟浚儿说过,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万万没想到,孙芸竟然大胆至此,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被所有人都抛弃了!这是多么伤人的话啊,就是一个成年人听了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赵姑姑,你说这贱婢该当何罪?”皇后问道。

“藐视皇家,不敬太子,以下犯上……”赵姑姑如背台词帮说着:“依律当斩,株连九族!”

地上匍匐的孙芸吓得浑身发抖,求饶的声音更大,磕头的响声‘咚咚’的响进万贞儿的心中,这声音,听着真痛快!

何显等人赶到时,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也知道大事不妙,都不约而同的跪下求饶。

朱见浚见此,双眼还蓄着泪水,规矩的行礼后便跑到万贞儿身边,紧紧抱住万贞儿的双腿,哽咽道:“贞儿姑姑,我冷,我饿!”

万贞儿低头看看朱见浚,又面色尴尬的看着皇后,竟不敢说话,跪着的人听了,身体不由又是一抖。

皇后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走到桌前,皱眉看着那些冷冰冰的饭菜,顿时怒目生威:“怎么回事?东宫正殿竟寒冷至此!就连饭菜也是冰冷的!”

万贞儿见何显就要抬头回话,马上跪下回道:“娘娘,何公公说,东宫这个月的碳,都用完了。”

皇后听后,看了何显等人一眼,又道:“奇了怪了,本宫看着,这几个奴才怎么都是满面潮红?赵姑姑!”

“是!”赵姑姑会意,马上吩咐两个太监去耳房搜,不一会儿,太监将还燃着的火盆端了进来,皇后见状,顿时大怒:“大胆奴才!你可知罪?!”

何显等人见事已至此,都不敢再辩解,曾经用来应付万贞儿的借口却不敢拿出来解释,毕竟,私自与宫外联系还私自买卖东西,是大罪,还不如直接得罪太子,毕竟太子不被所有人重视,也是皇上的眼中钉,说不定皇后还会看在这方面对他们的举动视而不见。

何显等人便抱着这样的心思不住的求饶,把所有罪名都认下了。

24深夜爬床

恭送了皇后,东宫再次宁静下来,这次是真的宁静了,孙芸被仗毙,何显被打了二十大板,其余人皆被打了四十大板。东宫完好无整的人只剩下三个人。

万贞儿无暇顾及其他,慌乱的蹲下身,将朱见浚的小脸板正,使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万贞儿用极其认真的语气看着朱见浚:“浚儿,听着,你没有被人抛弃,你的父皇很爱你,你的母妃和皇祖母也是爱你的,他们之所以不来看你,不见你,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吗?你没有被抛弃,他们让贞儿姑姑陪伴在你的身边。”

朱见浚乖巧的点头,挣开万贞儿的双手就往万贞儿怀里钻,闷闷的声音从万贞儿怀中传来:“浚儿知道,贞儿姑姑没有抛弃我!”

是贞儿姑姑没有抛弃,万贞儿注意到了,心里的滋味复杂难明,这孩子很聪明,就算不相信别人,只坚信自己觉得的,也不会再反驳,而是学会转换角度,说出模棱两可的话,只要稍不注意,便会被他蒙混过去。

“浚儿,不是贞儿姑姑没有抛弃你,是所有人都没有抛弃你知道吗?”不由的,万贞儿再次强调。

怀中的人却没再做声,万贞儿正想着要怎么去说服他时,明秋端着热食进来。

“姑姑,皇后让人把地龙燃起来了,被何公公他们藏起来的碳也找出来了。”说着,又举了举手中的托盘:“这是赵姑姑留下的,还热腾腾的呢!”

万贞儿把朱见浚安置在桌前,接过托盘,把饭菜摆好,开始服侍朱见浚用早餐。

“姑姑,皇后这么帮我们,不怕皇上心里不舒服吗?”明秋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眼中却透着不解的问道。

万贞儿笑:“傻丫头,皇后这样做,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秋一脸的不解。

万贞儿见明秋不解,却是得意的笑:“皇后一来东宫,就几乎将东宫所有的人都打残了,你说,这么打东宫脸面的事情,皇上能不高兴吗?”

明秋恍然大悟,高兴道:“是了,皇后打人的理由只要稍微做些手脚,皇后不但不会触怒皇上,还能取悦皇上。”

万贞儿笑着点头:“所以,这件事对于皇后来说,一举两得,她不可能不出手。”

“可是,姑姑,为什么你不建议让皇后娘娘直接把东宫的人换掉呢?”明秋又问道:“这样,皇后还是可以对皇上解释,趁机把她的人弄进东宫啊!”

“换人?”万贞儿为朱见浚倒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才道:“先不说换来的人都是些什么角色,就说皇后这样做了,若是皇上哪天想让皇后的人对太子动手,皇后是做还是不做?更何况,如今的东宫,所有人都想着离开,还有谁会愿意进来?”

“……”明秋沉默了,的确,若不是无奈,她也不会想留在东宫。

沉默了一会,万贞儿又道:“更何况,何显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我们也算是知道的了,若是换了一批厉害的进来,这东宫,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吗?”

万贞儿知道,如今东宫的这批人,虽然怠慢,虽然不守规矩,却还没有太大的本事,凭自己,还能镇住,倘若换了一批厉害的人进来,凭自己一己之力,东宫如何保得住?

东宫之困就算是这么解决了,虽然不指望何显他们会和从前一样尽心尽力,但好歹没再出现过东宫缺衣少食的现象了。

晚上,寝殿不再寒冷,万贞儿亲自替朱见浚收拾好,服侍他睡下,便准备回房,衣摆却被一股小力给拉住了,视线下移,是一只小手正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摆。万贞儿顺着小手一路看过去,便对上一双带着祈求的黑眸。

“姑姑陪浚儿一起睡!”朱见浚的声音聂喏,让人听了都不忍拒绝。

然而,万贞儿还是摇了摇头:“乖,浚儿像以前一样自己睡。你是太子,姑姑是婢女,姑姑不能和浚儿一起睡。”说完,就要把拉着自己衣摆的小手拿下,却发现,衣摆被拽得紧紧的,皱褶一直延伸到了腰际,可见力道之大,万贞儿再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时,那双黑亮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整个小脸委屈得不行,万贞儿心软了,只得坐回床边:“好,姑姑不走,姑姑陪着浚儿,等浚儿睡着了再离开好吗?”

朱见浚又要反驳,却被万贞儿不悦的眼神吓住:“浚儿要不乖,姑姑也不理浚儿了!”

朱见浚只得乖乖的躺回床上,闭眼,手却一直没松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万贞儿感觉朱见浚已经睡着了,轻轻的将拉着自己衣摆的手拿开,小心翼翼的塞入被子,再轻手轻脚的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万贞儿只觉得累了一天,困得厉害,不多久便沉沉的睡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睡着的万贞儿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自己的床上,那东西还在往自己怀里钻,突然的危机意识,万贞儿瞬的挣开眼睛,虽然还是深夜,借着窗外的雪光,万贞儿还是看清了自己怀中的是什么!

“浚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没错,正往万贞儿怀中钻的东西不是别人,正是本该睡在自己寝殿的太子朱见浚。

“贞儿姑姑,浚儿冷!”朱见浚楚楚可怜的说着,身子还在万贞儿怀中拱,仿佛是在无声的祈求她抱住他。

此时的万贞儿除了把这个深夜爬上自己床的孩子抱紧以外,还能做什么?把他送回寝殿?怎么忍心!万贞儿记得,自己还是在那个世界时,也做过这样的事,那是一个雷雨天气,恐怖的雷声将她惊醒,她害怕的溜进父母的房间,却被无情的赶了回去,因为父亲说,一个陈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怎么能怕雷声!

当时的自己,是有多渴望父母的怀抱?如今,这个孩子就像当年的自己,因为害怕,因为眷恋,所以想要寻到那个让自己安心的怀抱。

万贞儿紧紧抱着朱见浚,不住的安慰:“贞儿姑姑在,不冷了,睡吧,贞儿姑姑一直陪着你。”

这个夜晚,朱见浚沉沉的睡着了,万贞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万贞儿这才吃惊的发现,自己有多久没有关心过南宫里的太上皇了?自己的全副心思不知不觉的全放在了朱见浚身上,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是真的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孩子,不再是因为太后对自己的恩情,不再是因为太上皇当初对自己的好,自己,是真的爱这个孩子,不因为别的原因,只是纯粹的爱他……

25春日受辱

第二天一早,看着一脸高兴满足的朱见浚,万贞儿只能无奈的让明秋将太子的衣裳拿着自己的房间来,服侍完朱见浚,明秋抽空在万贞儿耳边喜滋滋的报告:“昨晚皇上歇在坤宁宫了!”

见明秋一副计谋得逞的高兴样子,万贞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皇上很满意皇后的做法,而这件事,对外的宣传一直是皇后故意打压东宫……

看来,皇上果然容不下东宫了。万贞儿无奈的叹息,然而,东宫的命运如何,最终还是要看太后和皇上的角逐,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晚上,朱见浚仍然故技重施,在深夜,再次溜进万贞儿的房间,爬上她的床,万贞儿试图教育他,却发现,这个孩子的性格有点固执,自己认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万贞儿无可奈何了,一边知道这样的情况会坏了宫里的规矩,一边又害怕这孩子深夜奔波会生病。古代的医疗条件有多差,万贞儿是体会过的,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仁寿宫的一个小宫女只因为一场小小的感冒就丢掉了性命。

无奈之下,万贞儿只能在朱见浚的寝殿加一张小床,自此,东宫寝殿由万贞儿亲自守夜。

在所有人眼中看来,东宫易储是很快的事情:没有太后的庇护,太上皇被困南宫,过着囚犯不如的日子,皇上不喜东宫,大皇子正在茁壮成长……

然而,在万贞儿的坚持和皇后的暗中维护下,东宫还是艰难的度过了两个年头。

景泰三年的春天,太子朱见浚六岁,却还没有请先生授课,也没有入阁讲学。请老师授课需要皇帝的批准,而当今皇上却已经开始忙着想办法易储了。

前朝传来的消息,皇上已经开始在试探大臣们对易储的态度了,东宫位置岌岌可危。这一次,万贞儿荒了,是真的荒了,如果说两年以前,朱祁钰还没坐稳那个皇位,太子之位暂且无虞的话,如今的皇上已经在朝堂乃至大明都已经站稳了脚跟……

唯一庆幸的是,杭贵妃依然嚣张无比,后宫却也再无所出,至少,皇后还是要保住太子的。

夜色宁静,昏黄的烛光照得人心惶惶,看着朱见浚安稳的睡颜,万贞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的替朱见浚盖好被子,万贞儿摸黑偷偷走出了东宫。

仁寿宫的偏门,万贞儿一身太监服装,镇定自若的敲开了殿门。开门的是一个小宫女,万贞儿认得:“幺菊,太后歇息了吗?”

幺菊看了看万贞儿身后才道:“贞儿姐姐,您是在太后身边当过差的,这个时辰,太后早就歇下了。”

万贞儿欲进去,却被幺菊拦住了,万贞儿只能急道:“幺菊,你让我见见太后吧,我实在是没主意了!”

幺菊一脸的为难:“贞儿姐姐,太后早就下过令,仁寿宫的人不许和东宫来往,包括……贞儿姐姐!”

“……”

幺菊说完,便一脸抱歉的将门关了,无情的将万贞儿隔绝在仁寿宫外,万贞儿却是反应不过来了,难道太后真的放弃了?就这么任皇上易储?当初是谁不甘心皇位旁落坚持立浚儿为太子的?今日是要放弃了吗?

倘若东宫被放弃了,那么,连带着自己,也成了一个弃子吗?万贞儿觉得今年的春天特别的寒冷,匆匆赶回东宫寝殿,看着睡得安稳的朱见浚,万贞儿才觉得有些回暖,手缓缓的抚上那安稳的睡颜,万贞儿心中却是苦不堪言,恨自己权力不够大,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抚摸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万贞儿心中说道:“浚儿别怕,哪怕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你,贞儿姑姑也一定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第二天,东宫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朱见济!

自从太上皇被困南宫后,宫中有任何的家宴或是活动,东宫均是称病缺席。所以,算起来,朱见济长大后,朱见浚和万贞儿都是第一次见到。

四岁的朱见济走路尚且还有些摇晃,性子却极为娇蛮。万贞儿打听过,二皇子因为早产的原因,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身边的人都把他当菩萨供着,侍候着,娇蛮的性子也就这么养出来了,没有他不敢做的,只有他想不想做而已。这样的孩子,见到皇上尚且可以任性,又怎么可能指望他能按着皇家规矩给太子行礼呢?

果然,朱见济一闯进太子书房,便把朱见浚手中的书抢走丢开,一只手很不礼貌的指着朱见浚大声问道:“你就是太子?”

六岁的朱见浚已经懂事了许多,知道这个初见的皇弟是来者不善,他没有被朱见济的颐指气使给吓到,也没有因为他的不礼貌而生气,而是像他的父皇一样,温润一笑:“嗯,本宫是你的堂兄,太子。”

朱见济却没有被朱见浚的温润收买,反而气愤的跑到朱见浚面前,用脚狠狠的踹了他几脚,这一举动,万贞儿和朱见浚都没有意料到,所以,朱见浚结结实实的被踹了,万贞儿来不及阻止。

朱见济踹完后才气愤的道:“胡说!他们说,皇帝的儿子才能做太子,你不是我父皇的儿子,凭什么做太子?你是假的!假的!”

“大皇子!”万贞儿惊慌的来到朱见浚和朱见济之间,深怕他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太子是真的,他虽然不是您父皇的儿子,但他是太上皇,您皇伯父的儿子呀,也可以做太子的。”

朱见济听万贞儿这么说,没有明白,只能转头问身后的太监:“她说的是真的吗?”

身后的太监脸色尴尬,想说不是,但又无法反驳,只得点点头:“是……是!”

朱见济听到答案后,可能意识到自己错了,一脸的失望,看着朱见浚说了一句“没趣”便转身准备走人。

朱见济身后的太监却不肯罢休,连忙拦着朱见济,一脸的讨好:“殿下,殿下,您不是想骑马吗?既然太子是您的堂兄,您让他给你骑马不是很有趣吗?”

万贞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太监,难道平日里,陪着朱见济的就是这些人吗?居然还大胆的撺掇着大皇子到处惹事!

朱见济果然被说动了,转回身看着朱见浚道:“我要骑马,你给我当马骑!”

万贞儿强忍住心中的怒气,上前道:“殿下,太子乃大明储君,不能做此等有伤国体的事,若是让皇上和天下黎明百姓知道了,会有损二皇子您的名声。”

朱见济听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万贞儿的意思,但大概知道,这事可能会让父皇不高兴,正犹豫着,身后的太监却道:“既然太子不能给大皇子当马骑,那万姑姑你总是可以的吧?”太监挑衅的看着万贞儿。

“……”

朱见济听了,马上面露高兴:“对,我要你给我当马骑!”朱见济大声命令万贞儿。

“……”万贞儿看着朱见济一脸兴奋,身后的太监嚣张跋扈,无可奈何的领命:“奴婢遵命。”

说着,万贞儿缓缓的跪下,双手向前趴在地上。

“贞儿姑姑!”朱见浚双手紧握成拳。

万贞儿只是微笑着回头安慰他:“殿下,记得姑姑跟你说的话吗?没事的,姑姑没事。”

朱见浚隐忍的点头,记得,当然记得,贞儿姑姑每天晚上都会叮嘱,如今皇上有易储之心,自己要谨言慎行,凡事都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若不忍耐,浚儿就要失去贞儿姑姑……忍耐……朱见浚双眼通红的看着朱见济在太监的搀扶下爬上贞儿姑姑的背,然后兴致勃勃的高声叫到:“架!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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