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朝阳,穿过重重阻碍来到书房,却刺伤了朱见浚的双眼,那双昔日弥漫着清明的眸子通红一片……
26风雨欲来
自从第一次来到东宫作威作福后,二皇子似乎尝到了甜头,三不五时的便来东宫玩一次,每次都会被身边的大太监撺掇着怎么玩,怎么折磨人。
万贞儿却是不敢反抗,只因,东宫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错处,便有可能被皇上拿来当做废太子的借口,万贞儿不敢也不能冒这个险。
“贞儿姑姑,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浚儿不想贞儿姑姑被欺负!”
夜深人静时,朱见浚躺在万贞儿的怀中,总是喜欢问这个问题,日益的屈辱,让他觉得这个太子太窝囊!
“忍到……浚儿登基吧!浚儿做了皇帝后,就没有人再能欺负贞儿姑姑了!”万贞儿回答,心中却在暗暗叹气,这一天,还能到来吗?受辱又有什么关系?万贞儿如今只求自己和浚儿能够平安的活着。失去了唯一的后盾太后,皇后能顶什么事?
朱见浚听了却很是兴奋,高兴的说道:“嗯,等浚儿登基做了皇帝,就让贞儿姑姑做皇后,这样谁也欺负不了贞儿姑姑了!”
皇后?万贞儿被朱见浚的话逗笑了:“傻浚儿,只有浚儿的妻子才能做皇后,贞儿姑姑不用做什么皇后,只要浚儿一句话,就没人敢欺负姑姑了。”
对万贞儿的话还是有些费解,朱见浚又问道:“妻子?什么是妻子?”
妻子?万贞儿的心思有些飘,上辈子还没来得及找男友就被谋杀了,这辈子……想必也不会有机会为□了吧。
拉回飘忽的心思,万贞儿解释道:“妻子啊!就是陪伴你度过一生的女人,她会把你当做她的天和地,会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无论你会变成什么样,她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而你,也会保护她一生一世,你们将会相濡以沫,相依相伴共渡一生。就像你母后不离不弃的陪着你父皇在南宫一样。”
“……”朱见浚认真的消化着万贞儿的这番话,想了许久,才坚定的道:“那浚儿要贞儿姑姑做我的妻子!”
万贞儿听着这样的童真的话,便想到了现代时,小时候,自己也有一个可爱的男同学,也曾经扬言要娶奖励他一朵小红花的老师当老婆。
朱见浚的话,万贞儿并没有当真,只是开心的笑了:“好,只要浚儿以后不嫌弃贞儿姑姑老就好!”万贞儿说着,抱着朱见浚笑得开心,这孩子虽然还不明白妻子的定义,却是知道谁对他好了,他也开始想要保护自己了!
朱见浚以为万贞儿是说真的,急忙保证:“贞儿姑姑才不老,贞儿姑姑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万贞儿又开心的笑了,孩子的话,或许不真,却必定是他们心中的想法,万贞儿是真的高兴,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孩子。
皇上在加紧争取大臣们同意废立太子,万贞儿却不能什么也不做的等待结果,首先想到的,还是皇后,万贞儿再次悄悄的来到坤宁宫。
万贞儿再次见到皇后,却不想,皇后的面色异常的憔悴,看来,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万掌事跑本宫这里也没多大的用处。”皇后懒懒的道:“皇上是铁了心了,本宫也无能为力。”
万贞儿心中叫苦,却不得不继续劝道:“娘娘,杭贵妃屡次和您过不去,您就愿意让她在这后宫一人独大?”
果然,皇后的神情再不复之前的慵懒,脸上露出恨恨的表情,语气也严厉了许多:“本宫不愿意又能怎样?难道还让本宫去劝皇上不成?说到底,要怪只能怪本宫的肚皮不争气!”说着,皇后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神情沮丧。
万贞儿眼中闪过歉意,但仍然继续劝道:“娘娘可是忘记了太后的出生?您若劝了,成,便是娘娘胜利,杭贵妃怎么也翻不出您手掌心,若不成,娘娘顶多也只是挨皇上几句数落。倘若娘娘不劝,二皇子一旦成为太子,皇贵妃便是太子的生母,难保不会是第二个太后啊!难道娘娘愿意自己的下场如先皇后那样?”
先皇后胡氏,因为无出,又因为皇上宠爱当今太后曾经的孙贵妃,硬是逼着胡皇后让贤于有子的孙贵妃。而今,同样是皇后无出,同样是杭贵妃有子且得宠,历史,似乎在重演。
一句话,彻底刺激了皇后,皇后浑身气得颤抖:“万掌事说得对,不成,本宫顶多是挨几句训斥,若成了,杭氏那个贱人,还能容得下本宫吗?”
万贞儿见目的达成,悄然隐去眼中的喜悦,道:“娘娘英明!”
废立太子是大事,若皇后不同意,皇上要废立太子,也是有一定的阻力的吧?万贞儿是这么想的,然而,她却忽略了人性在权力面前会变得多么的可怕,可怕到,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回到东宫,万贞儿便感觉到了不寻常,每个人见到自己都有些躲闪,仔细看还会发现他们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绷紧的神经让万贞儿敏锐的感觉到,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不好的事情,万贞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朱见浚!
失去理智的万贞儿急忙跑到正殿,不见朱见浚,又跑到书房,还是不见朱见浚,东宫寝殿,偏殿,后院,整个东宫,除了宫女太监们住的地方,万贞儿几乎都找遍了,却仍然不见朱见浚。
明秋!对,明秋也没看见,万贞儿这才想到要问人,随便抓了个打扫的小宫女便问道:“知道太子和明秋在哪里吗?”
万贞儿却听到小宫女嚣张的语气道:“奴婢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姑姑你的!”
惊愕的睁眼看着眼前打扫树叶的小宫女,万贞儿双眸微眯,原来这个小宫女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处罚并降级的胡旋儿。万贞儿不知道胡旋儿的脑子是不是进过水,不管东宫如何,太子如何,自己都是东宫的掌衣,她的终极领导,她的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她,却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
“啪!”
万贞儿毫不犹豫的一个耳光扇过去,语气严厉:“我不管你知道或者不知道,今天你要不说出太子殿下在哪里,我就解决了你!”
胡旋儿被打了一个耳光,本想怒目而视,却被万贞儿更加凶悍的眼光震慑住,僵持了几秒钟,最后,胡旋儿还是不甘不愿的道:“今晨二皇子领了一头豹子来过,不知道怎么的,那豹子突然发起狠来了,就要扑去咬太子殿下,明秋舍命去挡了,严公公本是要制止那豹子的,后来见明秋去挡了,就任由豹子……”
“明秋怎么了?”
万贞儿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胡旋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严公公直接让人将明秋扔到乱葬岗去了。”
死了,那个一直坚信只有忠诚才能得到赏识的姑娘为了救浚儿,死了……
万贞儿强忍着泪意,又问道:“那太子呢?”
“我,我看见殿下往您的屋里……”
不等胡旋儿说完,万贞儿已经飞奔向了自己的房间,明秋死了,为了保护朱见浚而死在他的面前,他该是被吓坏了吧?
来到自己的房门前,万贞儿却顿住了脚步,明秋的死,纵然让自己伤心,自己却不能在浚儿面前哭泣,自己已经是浚儿唯一的依靠了,绝不能软弱!
调整好情绪,万贞儿轻轻的推开门,阳光随之倾泻而入……
27誓言永恒
“浚儿!”
万贞儿失声叫道,只见朱见浚浑身颤抖的缩在被窝里,走进了细看,才知道朱见浚的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眼中不满惊慌,显然是受惊了。
“贞儿姑姑!”朱见浚见万贞儿靠近,整个人便扑到了万贞儿怀中,身体仍旧颤抖不止:“明秋……明秋她……”
“浚儿别怕!是贞儿姑姑的错,以后贞儿姑姑再也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浚儿别怕!”万贞儿无力的安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东宫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明秋就这么没了,说不伤心却是假的,相处这么久,她的忠诚却深深的打动过自己,心底里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在万贞儿的安抚下,朱见浚总算慢慢平静下来,万贞儿的心却久久难以平息。二皇子还年幼,被宠坏了,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是明秋死了,指不定明天就会是谁了,万贞儿心中既害怕,又无奈。
明秋被扔到了乱葬岗,宫中又是不准烧冥纸的,万贞儿只能把朱见浚带到明秋生前住的房间门口矗立着。
“浚儿,我们就在这里祭奠一下明秋吧!”万贞儿看着眼前空落落的房间,伤感道。
明秋没了,东宫再没有真正忠于太子的人了,万贞儿再也不敢疏忽,寸步不离的留在朱见浚身边。
虽然极力的坚持,隐忍,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五月二十二日,后宫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汪氏,因为忤逆皇上,被皇上以多年无出的借口给废了。然而,坤宁宫传出的消息却是皇后因为极力劝阻皇上废立太子,被皇上一把推倒在地,皇上气怒的离开了坤宁宫,随之而来的便是废后的旨意。
废后的消息一出,万贞儿就已经预感东宫气数已尽,然而,心中还是有不甘的,万贞儿还是想拼死最后试一次,深夜,再次来到仁寿宫,费劲的敲开侧门,这次开门的是纪姑姑,却还是没让万贞儿入内。纪姑姑只是面无表情的道:“太后已经尽力了,贞儿,放弃吧,太后她老人家已经老了,再也不想管这些事了,对了,太后还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老人家对不住你,以后的路,你自己选择吧!”
以后的路自己选择……
万贞儿酿跄着退后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纪姑姑,太后的意思是,不但放弃了保住浚儿的太子之位,还一并的放弃了浚儿,不再要求自己陪在朱见浚身边了,这是全然的放弃了吗?
纪姑姑眼神幽暗的看着万贞儿,张口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静静的将侧门关上。
本还是好好的夜晚,却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似乎老天也在哭泣,万贞儿漫步在雨中,心中无限的绝望,太后是真的放弃了,甚至不再要求自己一定要照顾浚儿,那浚儿怎么办?
想到浚儿曾经无比信任的说:“母妃说,整个东宫,本宫只能信任万姑姑,一些贴身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万姑姑来做!”
想到曾经有一个大雪天,浚儿首先堆了一个叫万姑姑的雪人,并认真的说道:“这是万姑姑!”“万姑姑对我好!”
想到那个孩子为了寻找温暖,总是向自己索要奖励吻,总是喜欢钻到自己的被窝的情景,浚儿无比认真的说要保护贞儿姑姑,要娶贞儿姑姑做妻子的话都言犹在耳……
泪眼模糊的仰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万贞儿不是没有想过,只要自己离开东宫,以自己和朱祁钰的交情,不怕没有更好的发展。可是,只要想到抛弃那个孩子,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孩子惊慌无助的样子,心中就会像有一把锤子在不停的锤着自己的心,闷痛着,似乎在预感,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会后悔终生。此时此刻,所有的权力,利益,荣华富贵,在自己心中,竟什么也不是了。是的,舍不得,万贞儿舍不得放弃那个孩子,世界上有哪个母亲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没有!朱见浚这三个字,早已不知不觉的刻在了万贞儿的心中,深入骨髓……
手,紧紧的握成拳,万贞儿仰面任由雨水的打在脸上,终于做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生,要和浚儿一起生,就是死,也要死在浚儿的前面!
第二天,预料之中的,万贞儿和朱见浚等来了皇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浚,愚心不悛,凶德弥著,无德无能……废去太子封号,贬为沂王,赐沂王府,着即日搬离东宫,钦此!”
愚心不悛,无德无能!
万贞儿听着废太子的诏书,心中不由得冷笑,果然是只要皇上想,什么理由都能找到。
宣旨后,皇帝的贴身太监兴安补充道:“皇上仁慈,东宫一并人等可以自行决定是否随同沂王离宫,若不离宫者,自由掌事太监来重新分配任务!”
一句话毕,所有跪着接旨的太监宫女都由之前的胆战心惊转变为现在的喜笑颜开。万贞儿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们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着终于解脱的高兴,还有着对未来光明前途的期望,却没有一个人想到立在一旁的朱见浚。
传旨的太监们走了,宫女太监们都收拾好包袱匆匆的走出东宫。新的一批宫女太监来到万贞儿面前,对万贞儿说,他们是被新分配到东宫当差的,这里,将迎来新的太子。
玩着来来往往的人,朱见浚知道,自己被废了,所有人都好不眷恋的离开了自己,只有身边的贞儿姑姑,依然站在自己身边。
仿佛一夜间便懂事了,朱见浚看着万贞儿,眼神平静,仿佛被废的是别人。
“贞儿姑姑,你不走吗?”
万贞儿低头看着朱见浚,眼波流转,笑得温柔:“不走,贞儿永远陪在浚儿身边!”无论生老病死或者遇到什么困难打击,万贞儿在心中补充。是的,她决定永远的守护着这个孩子。
一种叫做誓言的光芒将处于无尽黑暗中的两人笼罩,时间犹如定格在这一瞬间,无论是几年,十几年还是几十年后,朱见浚都清晰而深刻的记得这句话:贞儿永远陪在浚儿身边!永远!
也用这句话,贪婪的绑住了这个女人的一生……
28沂王开府
平静的收拾完行礼,万贞儿牵着朱见浚的手,站在东宫的正殿,静静等待来遣人的侍卫。
那是一个雨后的晴天,空气中还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那个坚强,隐忍的纤细身影犹如护犊的母鹿,明明柔弱,却强自镇定,一手提着包袱,一手牵着沂王,坚定的站立在那里,眼中透出刚毅的光芒。
这就是楚梦离第一次看见万贞儿的情景,任东宫来去多少人,只有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被驱逐,却毫不畏惧。
关于东宫,楚梦离知道一点,眼前这个毫无畏惧的女子,曾经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也是东宫的掌衣。如今,所有宫女太监都离开了被废的沂王,也只有她,仍然坚定不移的站在沂王身边,娇小的身子,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看过太多的人为了权力可以出卖朋友,出卖兄弟亲人,就连当今圣上也是一个例子,楚梦离却折服在了这个弱女子身下,是的,只有她,明知道跟着沂王前途无望,却义无反顾的决定跟随。
楚梦离的任务只是送沂王出宫,不自觉的,楚梦离突然迫切的想要介绍自己,他这么做了:“在下侍卫副统领楚梦离,奉圣上之命护送沂王出宫!”
楚梦离将声音放柔,生怕吓到沂王身边受惊的母鹿。
朱见浚有些怯怯的看着这些来者不善的侍卫,身子后移,不自觉的寻找着保护。万贞儿更加握紧朱见浚的手,无声的给予他支持,看着楚梦离的眼神丝毫不弱:“有劳楚副统领了!”
出宫的这段路是漫长的,万贞儿知道,这次出宫,恐怕是再没有机会进宫,所有人都明白,废太子还比不上一件被废弃的衣服,毕竟,被废弃的衣服,还可以回收,让更穷的人穿在身上,而废太子,是绝无可能再被回收了,不丢掉性命就不错了。
太上皇周贵妃抱着重庆公主,哭泣着为朱见浚送行,楚梦离心有不忍,最终还是同意停下来,让他们母子说说话。
朱见浚看看周氏怀中的重庆公主,又看看周氏,最终只是紧紧的抓住万贞儿的手,客气道:“母妃无须担心,浚儿有贞儿姑姑照顾,母妃好生照顾妹妹吧!”
万贞儿想着,或者,这便是他们母子最后的见面了,心有不忍,道:“浚儿,去好好和母妃,妹妹道个别吧!”说着,便试图放开朱见浚的手。
朱见浚却是紧紧抓着万贞儿的手不肯放,对万贞儿笑道:“不用了,母妃还要照顾妹妹呢!”
“……”万贞儿看到了,朱见浚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怨。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他四岁生辰那天,周氏躲开了他的拥抱……再看向周氏时,万贞儿也觉得周氏抱着重庆公主的画面有些刺眼。
心中一惊,原来,曾经发生的一幕幕,这孩子都记得很清楚。
最终,朱见浚还是没有去到周氏身边道别,只是紧紧抓住万贞儿的手,跟着侍卫向宫外走去……
沂王府,虽是王府,却很是简陋,不大的花园久不打理,早已杂草丛生。看着府里的乱象,万贞儿心中只感觉凄凉,和东宫比起来,只能说是天与地的差别。
迎接朱见浚和万贞儿的仆人都恭敬的跪成一地,万贞儿让朱见浚坐在主位上,自己站立一侧,开始训话:“……既然你们已经进入沂王府当差,以后你们的生死就由沂王殿下掌握着,主子好了,你们才会好……”
训话完毕,万贞儿又问道:“谁是管家?”
以为中年蓄须的男子跪了出来,抬手道:“回姑姑,!奴才吴忠!”
吴忠又把沂王府的情况介绍给万贞儿听:王府分前院和后院两大部分,前院是用来办公的,有书房和议事厅。后院是起居的地方,除了花园外,还有用来住人的东厢西厢和贞园。
而跪在大厅的这些人,四个大丫鬟是从宫中杂役中挑选出来的,等着殿下赐名,一个小太监,是南京那边调过来的做殿下贴身太监的,名叫王喜,其他粗使婆子和小厮都是宫中派来的。另外,今后能初入王府的各个门都会有侍卫看守,以“保护”殿下的安全。
万贞儿一一听着,看来,沂王府,不过是另一个囚牢,皇上到底还是不放心,还是要监视着朱见浚。
不过,这个囚笼或许会比东宫好上一些,虽住的地方和吃穿用度比不上皇宫,但至少服侍的人不再像宫里那般势力了。这些人,会被安排到沂王府,要么是没有后天不受宠的,要么是得罪了宫中什么人的,被撵到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他们的生死,也就真正的掌握在了朱见浚手中。
虽然劣等了些,却不用担心他们的野心以及服侍不尽心,万贞儿在心中安慰自己。
四个等着取名的丫鬟,站在万贞儿面前,万贞儿立时想到了忠心护住的明秋,当下便道:“你们四人,分别叫明春,明夏,明冬和念秋吧!”
四个丫鬟谢恩后,万贞儿才让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万贞儿为朱见浚选择了贞园作为住的地方,而万贞儿放心不下朱见浚的安危,并没有住到下人房,和在东宫时一样,在朱见浚的房间摆了一张小床,那就是自己睡的地方了。
安顿好一切,万贞儿才终于得空传管家问话,从皇宫出来后,万贞儿便在为朱见浚想着以后的生活,如今住在了沂王府,无论如何,都已经算是独立开府了,而王府的收入是怎样的,王府的开支又是怎样的都还没有清楚,将来,朱见浚还要娶亲,生子……一切的一切都要操心。
朱见浚不肯离开万贞儿身边,万贞儿只得带着朱见浚召见了管家。
“一般王府都会有自己的封地,收入支出都在这方面,当然,王府还可以用多余的闲钱做些其他的生意。但咱们王爷岁数过小,还不能去封地就藩,而且,皇上也特意吩咐过,王爷年岁过小,封地的事要等成年后才赏赐下来,王府的开支便先从皇宫内务府里出。”
“那,王府每个月能从内务府领多少银两?”
“奴才们的月俸都是直接由内务府发的。”
拿谁工资替谁办事,前世的万贞儿是学商的,这一世,万贞儿也算是跟着太后磨练过,在东宫也历练过的,这个简单的道理却让万贞儿越来越觉得无力。这和在宫中时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一个差点的囚笼,换了一批服侍的人,该监视的还监视,未来的日子,可怎么办?
略微懂事的朱见浚虽然还不明白万贞儿的烦恼,却也知道,他的贞儿姑姑一切都是为了他,贞儿姑姑烦恼了,说明他的处境很不好,所以,朱见浚扯了扯万贞儿的衣袖,当万贞儿俯身与他平视时,朱见浚用自己的小手替万贞儿抚平那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并懂事的说道:“贞儿姑姑,别烦恼,只要贞儿姑姑在,浚儿怎样都好。”
怎样都好!这个傻孩子,万贞儿心中是长长的欣慰,却不能真的怎样都好,他今年才六岁,他的未来还长着,他可以不懂事,自己却不能不为他的将来盘算。
“姑姑不烦恼!”万贞儿安慰朱见浚,复又站起身问管家:“那王爷一个月有多少月俸?”
“五十两!”
“如果我要把你们的月俸一并领了,统一从王府的账本里发放,能成吗?”
“这个,若内务府同意,是能成的。奴才们也是乐意的。”吴管家道:“不过,内务府的那般人,在发月俸时总是会克扣少许……”
克扣少许,每个人克扣一些,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吴管家这是告诉万贞儿,内务府的人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万贞儿心中的无力感再次升起,是啊,王爷的钱,他们可以不克扣,可是奴才们的,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王府的钱都是由你管的?”
“是!”
“今天开始,你管王府的账,钱由我管,每个月你预计一下王府的开支,拿着账本来我这里核对,同时预支下个月的钱。”
吴管家停顿了一下,才道:“……是!”
“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万贞儿知道吴管家的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这王府里的任何人她都不信任,浚儿还小,每个月的收入也只得五十两,还要在吃穿等方面花钱,沂王府再养不起蛀虫了。
时间便这样在沂王府有序的过着,白天,万贞儿尽自己所能的教导朱见浚,晚上会等朱见浚睡着了,才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去,两人可谓是真正的相依为命了。
自从到了沂王府,万贞儿睡得便不是很安心,一方面担心朱见浚睡得不好,一方面也担心皇上会派人暗中下手。
这天深夜,万贞儿依旧睡得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进了寝房,万贞儿悄悄的睁开眼缝,借着月光,便看见念秋正小心翼翼的向自己走来。
心中警铃打响,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发觉念秋有什么异常举动,今日却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寝房,她想干什么?
29深夜密谋
万贞儿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高,心中也越来越凉,这才几天安生的日子,皇上就忍不住动手了吗?他不是如愿立了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了吗?为什么还不放过朱见浚?他的亲侄子啊!
不,不像,万贞儿突然想到,若真是皇帝派来的人,那就没必要派侍卫守住沂王府,王府内也没必要按插他的人,废太子被暗杀,只会毁了他的名声,他不会这么做!
万贞儿心中猜测着,被子下的手早已悄悄握紧了枕下的匕首,只等念秋一有动作。
只见念秋越走越近,凑近了,手轻轻的向万贞儿伸过来……
就是这个时候!
万贞儿腾的坐起身,握着匕首的手也毫不迟疑的向对方刺去……
“姑姑,是我!念秋!”念秋险险躲过万贞儿的攻击,急忙出声。
万贞儿一击不成功,又听念秋主动出声,心知异样,便停下来,冷冷的看着念秋:“我知道是你!深夜潜入王爷的寝殿,你欲何为?”
“姑姑,是太后,太后她老人家要见你!”
太后要见自己?万贞儿第一反应便是念秋说谎,在皇宫时,自己如此求见太后都被拒,现在出宫了,皇宫也已经宵禁了,太后要见自己,谈何容易?又怎么可能?
没有得到万贞儿的回答,念秋知道,万贞儿是不信任她,又解释道:“太后她老人家今天去嘉福寺祈福,人不在宫中!”
说着,又将仁寿宫的腰牌递给万贞儿,借着月光,万贞儿看着那曾经熟悉无比的腰牌,终于相信了,是太后的人,是太后要见自己,太后没有放弃浚儿,没有抛弃浚儿…….
喜悦犹如突来的春雨,让万贞儿早已绝望的突然得到了滋润,一时,万贞儿有种要抱着怀中的腰牌喜极而泣的冲动。
“姑姑,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时间紧急,您跟我来吧!”
万贞儿点头,是啊,自己怎么还能这么情绪化呢?正事要紧。
念秋带着万贞儿出了贞园,一路绕过花园,从一个被高高的杂草遮掩的小洞爬了出去。出了沂王府,过了两条街,又经过一条很深的巷子,才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念秋在门上有规律的瞧了四下,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身小丫鬟打扮的菊穗。
菊穗见是念秋和万贞儿,马上让开,让两人进入,又迅速的把门关上。
“贞儿姐姐,太后在屋里等你呢!”菊穗说着,把万贞儿引到一间房子门前,自己和念秋便站在了门外。
万贞儿对菊穗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才镇定的推门而入。
昏暗的烛光下,太后一身普通百姓家老人的打扮,正一身疲惫的坐在藤椅上看书,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眼睛才看向门口,万贞儿这边。
万贞儿定定的站着不动,看着藤椅上的老人,和那头微白的发丝,万贞儿只觉得幻如隔世,曾几何时,这个老人也是意气风发的,曾经的满头黑发一直是她的骄傲。曾几何时,自己还在这个老人膝下,同她言笑晏晏……
来的路上,念秋已经解释过了,太后今日是以去嘉福寺祈福为由离宫的,太后的仪仗都在嘉福寺,纪姑姑,方姑姑,婉玉等太后身边贴身的人,都不能离开嘉福寺。跟来的,只得菊穗这么一个小宫女。
太后看着万贞儿,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打量着万贞儿,嘴角微微蠕动,欲说什么,却又没开口,眼中布满着红红的血丝……
记不得有多久没见到过太后了,万贞儿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快步走到太后面前,“砰”的一声,便跪在了太后的面前:“太后!”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无尽的喜悦,犹如被母亲抛弃的孩子,经过千辛万苦的寻找,终于回归母亲的怀中,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辛苦,又想迫不及待的表达自己的喜悦,最终,脱口而出的也只得太后二字。
太后眼中的泪水也流了出来,双手颤抖的扶起万贞儿的头,抚摸着她的脸,脸上的笑意带着欣慰:“贞儿,我的好贞儿!”
两人互相哭泣了一阵,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太后,已经未时了!”
是菊穗。
万贞儿和太后这才想起正事,两人相视而笑。
“贞儿,哀家之前不见你,一来是朱祁钰盯哀家盯得紧,而来,哀家还是想试一试你对浚儿的情谊如何,你不要怪哀家!”
万贞儿笑着摇头:“得知太后没有放弃殿下,贞儿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怪太后?”
太后满意的点头:“哀家知道,贞儿是真的把浚儿当作自己的孩子般来照顾了,你没有负哀家所托,没有负太上皇啊!”
“太后和太上皇的恩情,贞儿不敢望!”
太后听后,又是欣慰的点头,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万贞儿却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便问道:“太后,如今殿下被废,二皇子也已经是太子了,沂王府布满皇上的眼线,看样子,是在等着殿下出什么差错,好等着处置殿下。贞儿接下来该如何?”
太后听后,神情严肃:“贞儿,记住了,不能让朱祁钰抓住浚儿的任何把柄,让浚儿少出门,也不要和什么人接触,否则,就是哀家,也难保他。”
万贞儿认真的点头:“贞儿谨记!”
太后又道:“朱祁钰不同意为浚儿请先生,浚儿的教育,你要多上心,记住了,你教育的,是未来大明的天子,不可有丝毫马虎!”
“太后?”万贞儿惊讶的瞪大眼睛,朱见浚已然被废,二皇子也已经是太子了,太后竟还说出这样的话。
“太后,殿下他已经……”
太后知道万贞儿想说什么,却不等万贞儿说完便打断:“哼!被废又怎样?”
昏黄的烛光,万贞儿再次看到太后狠戾的神色:“只要他朱祁钰再生不出孩子,主要朱见济不在了,这大统,难不成还要请藩王入京继承不成?”
万贞儿心惊,朱祁钰生不出孩子了,万贞儿知道太后必定在背后下了毒手,可是,朱见济怎么可能不再?难道……
万贞儿再次瞪大眼睛的看着太后。太后却是不以为然:“朱见济本就是个早产儿,多年来身子虚弱,再过两年,他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可能怀疑到哀家头上来。”
万贞儿看着太后,心惊的发现,知道太后的计划,自己竟丝毫没有怜悯那个早产孩子的命运,虽觉得太后的计谋太狠太毒,却也佩服太后想得周到,原来,自己其实也并不善良,除了浚儿,除了自己在乎的人,自己也是个狠心的人。
太后看出万贞儿眼中的佩服,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一手抓着万贞儿的下巴,支撑着万贞儿继续直视她的眼睛:“哀家就知道,贞儿也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万贞儿有些心惊,不自觉的摇头。
“还不承认?听到哀家要绝朱祁钰的后,知道哀家要对朱见济下手,贞儿可是丝毫没有不赞同呢!”
“因为贞儿知道,只有这样,殿下才能拿回属于的自己的东西!”万贞儿艰难的回答,替自己辩解。
太后没有在意万贞儿的辩解,只是说道:“知道哀家为何将浚儿交给你而不交给婉玉吗?一是哀家更信任你,更宠你,二是因为你比婉玉更狠,她太善良了,护不住哀家的浚儿。
贞儿,记住了,你的使命,便是为了浚儿,可以对所有人狠,你必须要做到,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太后眼中的狠戾深深的震慑住万贞儿,直到太后放开手,万贞儿依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那双黑眸中的自己,为了浚儿,可以对所有人狠,要做到,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万贞儿看到,自己的面色也变得狠戾,头轻轻却坚定的点了一下。
太后满意的笑了,又吩咐了万贞儿一些事,便让万贞儿随杏妍回去。万贞儿这才知道,念秋本名叫杏妍,一年前便被安排到了浣衣局。
两人一路无话,到达沂王府时,已经是酉时,天已经微微发白。然而,就在念秋将掩饰洞口的东西挪开时,拐角处便转出一个人来,万贞儿和念秋俱是一惊!
30楚副统领
那是一个灰白的清晨,却是楚梦离心中最漂亮的一个风景。太阳还没有升起,世界仿佛都是灰白的,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慌乱的看向自己,明明恐惧得脸色发白,却仍然强自镇定的微笑,并理直气壮的问:“楚副统领为何这么早便出现在沂王府附近?”
声音柔弱中带着坚强,楚梦离突然发现,原来吓着她,竟会让自己心情雀跃。也有些好笑,明明是她和一个小丫鬟偷跑出府不知道想做什么,被自己撞见后,却还理直气壮的倒问自己。
“沂王府的守卫是在下负责的,在下只是依规矩视察罢了。”楚梦离笑得如沐春风:“倒不知姑娘竟也会这么早出府。”
姑娘……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姑娘二字于万贞儿都是一个新鲜的词,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万贞儿却突然想发笑,今年该是二十三岁了吧?姑娘……
浅浅的梨涡荡漾着微微的笑意,楚梦离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异样,但在那样的笑意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摸摸自己的鼻子,转移话题:“清晨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姑娘还是赶紧回府吧!”
已经被抓了个正着,万贞儿和念秋也不好再钻那个洞入府,只得硬着头皮走大门。
“诶!”正要转向大门的方向,却被楚梦离叫住。
“……”万贞儿和念秋都停下来看着他。
楚梦离被万贞儿看着,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道:“今日太早了,还是从后门进去吧!”
“多谢楚副统领!”万贞儿道谢。
楚梦离带着二人来到后门,却没有看到侍卫,万贞儿有些纳闷,沂王府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的吗?相信,沂王府的人出入,何时出入,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会有人直接报到皇帝那里去,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少见。
楚梦离大概是看出了万贞儿的疑惑,只是淡淡的解释:“现在是换班时间,姑娘还是赶紧进去吧!”
是了,换班时间,万贞儿竟把这个忽略了,当下跟楚梦离道谢后便和念秋匆匆进入府内。
回到贞园,念秋见四周无人,才彷徨的问道:“怎么办,我们出去的事被楚副统领知道了。”
万贞儿想到楚梦离的言语和他对自己的客气,当下放心的笑了:“念秋,放心吧,他若是要把今天的事告诉皇上,就不会让我们走后门了,你可别忘了,刚才我们进来时,后门可是一个侍卫也没有。”
“可是……”
“好了,就算他真的去告诉皇上,我们又能耐他如何?太后再有能力,也不能明着把皇上的人给杀了啊!”
念秋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便各自回房,万贞儿回到寝殿,朱见浚还睡得香甜,万贞儿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兴奋得睡不着,看着那安逸的睡颜,万贞儿却有种摇醒他和他一起分享快乐的冲动,终于有希望了,太后亲自见了自己,算是彻底安了心,万贞儿突然觉得,当看到春天的影子时,冬天便不再辛苦了。
“浚儿,一切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了!”万贞儿又哭又笑的自言自语。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突然有一天,朱见浚很是自豪的从书房出来,又拉着万贞儿走进书房,当着万贞儿的面写下“貞兒姑姑”四个字,万贞儿心中犹如浇了蜜一样甜丝丝的,忍不住的结果朱见浚手中的毛笔,在贞儿姑姑四字前面写下一个“萬”字。
“浚儿,这个字读万,是贞儿姑姑的姓。”
朱见浚听后,喜滋滋的临摹着万字,很快的,“萬貞兒”三个字便跃然纸上。
万贞儿满意的笑了,一时来了兴致,便又道:“浚儿,不如把你的名字也写下来?”
朱见浚却尴尬的摸摸后脑勺,支吾半天才不好意思道:“浚字,浚儿不会……写!”
“……”如果说,朱见浚能够将万贞儿几字写出来,万贞儿心中是甜丝丝的,那么,当知道朱见浚连自己的名字还不会写时便先学会了万贞儿三个字,万贞儿心中便是甜腻腻的,甜到了心底里。
提笔,万贞儿笑道:“浚儿写贞儿姑姑的名字,那么浚儿的名字,就由贞儿姑姑来写罢!”
说着,“朱見浚”三字便纤秀的落在了纸上。
朱见浚这才开始试着写浚字,万贞儿看在眼里,疼在心中。毕竟还是自己学识有限,平日里只会将论语,大学,中庸一类的书拿来让他学字,也讲一些其中的道理,但到底是浅薄了,必须得给他请个老师才行。
主意一定,万贞儿便开始计划了。
在东宫时,皇上最不喜的便是朱见浚读书认字,如今都已经搬入沂王府,朱见浚也已经不是太子了,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忌讳朱见浚请先生。
就算皇上同意了,经费却也是个问题,便宜的先生,万贞儿是瞧不上的,毕竟,怎么说,朱见浚都是王爷,怎么能随便请一个先生。这出身,至少得是进士出身,可进士出身,费用却不低……
对于皇上,万贞儿决定先试探,皇上若允了自然是好的,若不允,那就只能再想起他办法了。抱着这样的目的,万贞儿走遍了沂王府的所有门都没有看到楚副统领,最后才无耐的问一个侍卫:“请问,楚副统领何时回来巡查?”
果然,侍卫很是不以为然的看着万贞儿,用轻蔑的眼神上下看了万贞儿几眼,才鼻孔朝天的给出答案:“不知道!”
万贞儿原也没打算能够从这些眼高于顶的侍卫口中得到答案,只是,被这种态度拒绝,万贞儿心中仍然气愤不已。
无奈,万贞儿只能让四大丫鬟各守一个门,一旦看见楚副统领便马上派人来报。
用完晚膳,掌灯时分,万贞儿看着天色,估计今天是不会见到楚副统领的了,万贞儿正准备派人着四大丫鬟各自回去不必守候了,明春便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姑姑,见到楚副统领了!”
明朗而高兴的声音感染了万贞儿,万贞儿也高兴的问道:“在哪儿?快,快带我”……去。
最后一个字尚且还没有吐露出来,楚梦离刚毅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
只见楚梦离笑得阳光:“听小丫鬟说,姑娘找在下?”
姑娘……
是了,又是这个称呼,如暖风入内,心中热乎乎的,带着莫名的舒坦。万贞儿明明知道“姑娘”二字早已不适合自己,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执着的不想去纠正,或许是,在现代自己这个年龄,还是花样年纪吧。
31教书先生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万贞儿没有让楚梦离入内,自己主动走出房间与他说道:“沂王殿下如今眼见着六岁了,却还没有读书,贞儿想替殿下寻一个先生。”
听万贞儿说完,楚梦离沉默了会儿才道:“姑娘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