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想请楚副统领帮忙!”万贞儿诚恳的说道。
楚梦离微微一笑:“是想让在下帮忙在皇上面前说项呢还是帮忙替沂王殿下找先生?”
“都有!”
楚梦离欣赏万贞儿的直言直语,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事姑娘就交给在下去办吧!”
见楚梦离答应了,万贞儿心中并不意外,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上次私自出府被他抓个正着后,万贞儿便觉得这人不坏,至少,对自己,对沂王府不坏。
“多谢楚副统领!”万贞儿行礼道谢。
楚梦离还了礼又道:“姑娘若真要谢在下,以后不如只叫在下的名字:梦离!”
“梦离……”万贞儿小声的念着这两个字,虽然说不出这两个字的出处,却也觉得好听,随即便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黑眸:“既是这样,那梦离也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叫我贞儿吧!”
“贞儿……”楚梦离脸上是无法形容的笑意,贞儿二字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暮色中,两人相视而笑为着新结交的朋友。
事情很快便有了消息,楚梦离一脸不好意思的告诉万贞儿,给沂王请名师那是不可能的事了,况且,太上皇北狩后花了不少钱财,宫中的银两也吃紧,言下之意自然是不会为沂王出钱请先生了。
万贞儿听到此处,脸上的神色反而有些放松:“这么说,如果沂王殿下用自己的钱请先生还是可以的?”
楚梦离点头,脸上却带着歉意:“贞儿,对不起,是我无能了!”
万贞儿笑着安慰:“贞儿知道,梦离也只是侍卫副统领,在皇上面前人微言轻,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好了,贞儿和殿下都感激不尽。”
一番客套下来,楚梦离才又道:“我知道有一位先生,学识很好,也给权贵们的公子们讲学,不知道贞儿可看得上看不上?”
万贞儿听着,却是无奈的摇头:“每月宫中也只拨那些银子,贞儿哪里还敢看不上的?只求那先生是真的有学识,收费又便宜些才好!”
楚梦离又提议“既是这样,我看行,这样吧,明日我将先生请来,让他先给殿下上一课,贞儿你就在旁边看着,若觉得行,便请了,若觉得不行,再找就是。”
万贞儿闻言,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睡觉之前,万贞儿给朱见浚说明了一些情况,告诉朱见浚,明天来的先生姓金。
“浚儿,你虽然是王爷,但尊师重道还是要的,明天金先生来府里了,你也就尊他一生先生知道吗?”万贞儿耐心讲述。
朱见浚点点头,又问道:“贞儿姑姑,金先生来教浚儿念书,那贞儿姑姑还会继续教浚儿吗?”
为着朱见浚能时时想到自己而高兴,万贞儿调侃道:“浚儿学识好了,贞儿姑姑教不了啦,今后是该浚儿教贞儿姑姑了!”
朱见浚却信以为真,认真的点头:“嗯,但凡浚儿知道的,浚儿都教贞儿姑姑!”
一句话,惹得万贞儿高兴的笑起来:“好,到时候浚儿可不能藏私!”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朱见浚也累了,万贞儿服侍他睡下,才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晌午时分,明冬来报,楚梦离便带着金先生来了,万贞儿便带着朱见浚去门口迎接。
金先生年岁不老,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一撮好看的胡子浓黑浓黑的,万贞儿还注意到,金先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和朱见浚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娃,女娃乖巧的看着站在金先生身后,见万贞儿看着她,她便回以微笑。
楚梦离上前互相介绍认识后,解释道:“小金是先生的独女,因发妻过世,先生便一直让小金跟着,一来是亲生教导女儿,二来便是身边也有个打下手的人。”
原来是金先生的女儿,万贞儿这才释然:“天气炎热,先生还是屋里请吧!”
书房,果然见小金在父亲一旁帮忙摆放教书工具,摆放好后,又在一旁主动磨墨。看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真的。
所谓的看先生教的好不好,万贞儿心中是没有底的,若以自己的水平去教,那最多是教一些常用字,再然后就是通过一些故事讲些道理。看金先生满口之乎者也的,万贞儿也不知道金先生讲得如何。
一天下来,请金先生吃了饭,又让明夏拿了些银两给金先生,才送了金先生出门。
楚梦离这才问道:“贞儿觉得金先生如何?”
万贞儿答不出来,只知道看金先生教朱见浚是的确像那么回事,便只好摇头道:“贞儿愚笨,实在看不出什么,梦离也是世家出生,不知梦离觉得金先生如何?”
楚梦离想了想才道:“先生是中了举人的,只是家已无余钱,便没有再考,先前听有人说起金先生的学识,今日梦离也是第一次听先生讲课,直觉先生的确是学识渊博,且讲的道理浅显易懂。”
听到这里,万贞儿便知道楚梦离的意思了,笑道:“如此,梦离是觉得金先生不错了,贞儿便也放心了,不过,此事毕竟是相关殿下,贞儿还是先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楚梦离理解万贞儿的意思,便也道:“问问总是好的,那梦离明天再来听贞儿的回复?”
“嗯!”
晚上,万贞儿问过朱见浚,得到朱见浚也觉得金先生很好时,才给了楚梦离明确的答复。至此,金先生便成了沂王府的坐馆先生,吃住都在沂王府。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一年,景泰四年十一月,宫中噩耗:皇太子朱见济殁了。
消息像自己长了翅膀般的飞遍紫荆城,万贞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服侍朱见浚用午膳,念秋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一惊人消息。万贞儿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下,太后终于还是下手了。
“有说死因吗?”万贞儿强自镇定的问道。
念秋摇头:“太子本就是早产,身体一直不好,从十月开始便高烧不退,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说这病是娘胎时就带了的。”
万贞儿的心这才放下来,想想也是,以太后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抓到把柄?
32风波又起
太子殁了,皇上因此大病一场,万贞儿心中说不上高兴,只是松了口气,属于浚儿的东西,还是会还回来的。
服侍朱见浚用完膳,金先生已经在书房等着了,万贞儿将朱见浚送入书房后,有些无所事事,远远的看见小金和几个洒扫的丫头在玩打雪仗,万贞儿顿时觉得心情舒畅,找了个地方就那么站着看,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仿佛看着她们玩便是乐趣。
小金也看到了万贞儿,收敛了嬉笑的容颜慢慢向着万贞儿的方向走过来:“姑姑,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万贞儿笑着摇头:“不了,殿下还在里边读书呢,等他下学了,再拉着他和你们一起玩。”
小金嘴角扁起:“爹说,男女大防,等殿下出来时,我又得回避了。”
听小金抱怨的声音,万贞儿有些好笑:“怎么,你想和姑姑玩?”
小金马上点头:“嗯嗯,每次看姑姑你陪殿下都玩得很欢乐。小金也想和姑姑玩。”
万贞儿觉得小金这丫头可爱,便忍不住问道:“小金就是你的名字吗?”
小金摇头:“不是,爹为我取名叫慧雅,说希望我能像娘一样聪慧秀雅。”
万贞儿点头:“慧雅,嗯,你爹取的名字好听呢!”
小金听到万贞儿夸奖,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也顾不得身份,直拉着万贞儿的手撒娇:“姑姑,您就陪慧雅玩一次嘛!就一次!”
被小姑娘的热情感动,万贞儿还是没经得住诱惑,才犹豫着要答应,冷不丁的被一个雪球砸了个正着。
反应过来,万贞儿看去,不知何时来的楚梦离正一身便服的站在那里,爽朗的笑声穿透两人的耳膜,楚梦离笑着对小金道:“小金,何必求她,她若不答应,我们便直接扔她,看她玩是不玩!”
万贞儿气鼓鼓的看着楚梦离,这个男人,熟稔起来后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了,当下对小金道:“慧雅,愿意和姑姑一起大战恶魔吗?”
小金知道万贞儿这是答应了,高兴的点头,两人不约而同的从雪地里捡起雪球扔向楚梦离……
一时,院子里欢声笑语一片。
嬉笑着和楚梦离他们打雪仗,大冬天的,万贞儿的脸因为运动的关系,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只是,转身扔出一个雪球时,万贞儿眼角余光却看到书房门前一脸不高兴的朱见浚。
万贞儿顿时停下动作,被小金扔来的一个雪球砸个正着也不自知,楚梦离和小金也注意到万贞儿的异常,纷纷停下动作,随着万贞儿的目光看去,欢声笑语就此消散。
见万贞儿注意到他,朱见浚怨恨的看了眼小金和楚梦离,就快速的向贞园跑去。楚梦离等人都是莫名其妙,万贞儿本是雀跃的心也变得沉重起来,难道浚儿出什么事了?
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万贞儿跑进书房,与正要走出书房的金先生撞了个正着。
“先生,殿下他……”
金先生却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本来是好好的,不知怎么的,殿下突然就把书远远的扔了,然后便跑了出去。”
好好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扔书?还跑了出去?万贞儿差点就要把责备的话脱口而出,到底还是顾念着金先生的面子,万贞儿决定还是先找朱见浚问清楚了再来处置。
若真是先生的事,就是请不到先生,万贞儿也是要辞了他的。
跟楚梦离说了声失陪,万贞儿也奔向贞园。
一路向贞园走去,朱见浚那怨恨的眼神一直回荡在脑海,惹得万贞儿的心也跳个不停,到底怎么了……
进了贞园,才到寝殿门口,寝殿内砸东西的动静便清晰的传来,门口立着手足无措的明春和明夏。
明夏先看到万贞儿,求助似的对万贞儿禀报:“姑姑你来的正好,殿下也不知怎么了,奴才们还在整理寝殿,殿下就突然跑了进来,把奴婢们都赶了出来,然后屋里就传来殿下砸东西的声音。”
万贞儿听着,心中担心得不得了,朱见浚这样的表现,可是头一次,是出什么事了?明明吃饭时还好好的,送他入书房时也是好好的。
万贞儿让明夏等都退下,才迈入寝殿。
虽做好了准备,万贞儿还是被吓了一跳,寝殿早已狼藉一片,被子,书籍,桌椅,全都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朱见浚还在折腾一旁放衣服的柜子,一件件衣服便被他撒气般的扔了出来。
万贞儿小心的走过去阻止,朱见浚见是万贞儿,更是气愤的把万贞儿推开,人一溜烟的就钻到角落去了。万贞儿却是心痛,朱见浚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得明白,眼眶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了。这个孩子,当初被自己的皇祖母拒之门外没有哭过,被自己的母妃拒绝时也只是呆呆的,今天却眼眶红红的哭了,万贞儿的心不自觉的跟着痛起来了。
走到朱见浚身边,不顾朱见浚的挣扎,硬是将朱见浚的小身子强硬的抱在怀中:“浚儿,怎么了?是不是金先生让你受委屈了?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做主!”
朱见浚的小身子仍然在抗拒的扭动,万贞儿大惊,这分明是在抗拒自己,什么大事,竟让浚儿连自己也抗拒了?
当下,急忙问道:“浚儿怎么了?怎么连贞儿姑姑也不要了?”
朱见浚的身子又扭动了几下,才将头扭到一边,背对着万贞儿,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委屈:“贞儿姑姑坏!”
“……”万贞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听他的声音,万贞儿知道,他是真伤心了,急忙认错道:“是,是贞儿姑姑坏,但是浚儿也要告诉贞儿姑姑,贞儿姑姑怎么坏了?贞儿姑姑改好不好?”
朱见浚别扭着,却就是不说,万贞儿心中急切,不断的诱他说出缘由。许久,万贞儿感觉到怀中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他大声的说道:“贞儿姑姑和他们玩了!还很开心!”
“……”这样的的答案,让万贞儿结结实实的怔了好一会儿。
“……浚儿……不高兴贞儿姑姑和他们玩?”万贞儿试探的问道。
“……”
“还是……浚儿不高兴贞儿姑姑和他们玩得很开心?”
朱见浚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把脑袋埋入万贞儿怀中,手也紧紧的抓住她腰侧,声音委屈甚至带着歇斯底里:“贞儿姑姑是浚儿的!浚儿不准贞儿姑姑和他们玩,不准!不准!不准!”一连三个不准,将万贞儿的心都哭碎了,这个孩子,还是没有安全感吧,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自己是一直陪着他的。
万贞儿无声的将怀中的孩子抱紧,紧紧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抚:“是贞儿姑姑错了,浚儿别哭,以后再也不会,贞儿以后只和浚儿玩。”
朱见浚的情绪这才平静了一些,从万贞儿怀中抬头,眼眶依然红红的:“贞儿姑姑说过要陪着浚儿一辈子的!姑姑不可以丢下浚儿,不可以和他们玩,贞儿姑姑只能和浚儿玩!”
朱见浚的声音虽带着一丝沙哑,那语气中,却透着不安和……霸道!
万贞儿极力的安抚道:“是,贞儿姑姑记住了!”
朱见浚的情绪这才好转,看着万贞儿再次确认:“真的吗?”
这孩子,万贞儿只得再三保证:“真的!贞儿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见浚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事情算是这样平息了,万贞儿没想到一场不小的风波,竟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到朱见浚刚才哭得伤心,万贞儿也不好责备他什么,只是带着他去向金先生道了歉,今天的课也免了。
33罚奉一年
本以为朱见浚闹脾气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宫里就来了太监代表皇上斥责:沂王失德,不正言行……罚俸一年以此惩戒。
一年!
万贞儿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晕倒,一年前,见了一次太后,万贞儿说出了由沂王府统一领取月俸,再发放给众奴才的想法,太后同意了。
如今罚俸一年,这其中还包括了下人们的月俸,这是把沂王府往死里整了。不发工资,谁愿意干活?万贞儿无奈,只能跪着求传旨的公公:“公公,求皇上开恩,沂王府靠的就是月俸过活,如今被罚月俸一年,这让沂王府上下怎么活啊?”
传旨公公却是冷漠的哼了一声:“万姑姑,皇上刚痛失了太子,沂王殿下便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还想让皇上开恩?”
祸事!大!
事关生死,万贞儿也顾不得那么多,马上反驳道:“在贞儿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关起门来在自家发了一顿脾气而已,怎么就成了祸事了?公公倒是说说,沂王殿下发脾气祸害谁了?再说,这是沂王府内的小事,怎么就传到皇上那里去了?”
传旨公公也不是省油的灯,见万贞儿反驳,也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传到皇上那里去?哼,沂王殿下那是一般的孩子吗?他可是王爷,是太上皇的儿子,皇上的亲侄子,这一举一动都事关重大,再说了,这事要没祸害人,要是不大,它能传到皇上那里去吗?你当皇上是整天没事做的吗?”
传旨公公的一席话,说得饶是口才不差的万贞儿也无言以对,若不是发生这种事情,万贞儿真心想建议这位公公去做言官,他绝对有这个本事。
传旨太监高傲的走了,留下一脸灰败的万贞儿。
朱见浚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万贞儿,深黑的眸中有着不知所措,薄唇紧闭,不敢作声,生怕再惹了万贞儿。
万贞儿见朱见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样子,知道他是害怕自己生气,可是,这又哪里是他的错?
努力不让自己的无助的情绪暴露出来,万贞儿笑着安抚朱见浚:“贞儿姑姑没事,浚儿,别自责,这事不怪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就是不发脾气,皇上也会找到其他借口来惩治我们的。”
听万贞儿这么说,朱见浚安心下来,黑眸看着万贞儿,颜色变得更加的深了。
楚梦离是负责看守沂王府的侍卫统领,太监宣旨时,他就在沂王府门外,此时知道是什么事后,便急忙的跑了进来来,一脸担忧的看向万贞儿,万贞儿却无力应付任何人了,现在生计才是第一要务。
苍白着脸,万贞儿只是对楚梦离笑了笑,便带着朱见浚离开了。
让朱见浚自己在书房看书,万贞儿独自去了金先生的房间:“……沂王府将会一年都没有收入,再也请不起教书先生了,万贞儿不能耽误了金先生的事业。”
金先生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走,稍微犹豫了下才说道:“看得出,姑姑是真的想有个先生能够好好教育沂王殿下,这样吧,一旦有空,我便免费来王府教殿下。”
万贞儿眼中蓄满感激的泪水,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当下也不推迟:“那贞儿就谢过金先生了,他日,若沂王殿下好了,定当十倍奉还先生的恩情!”
金先生却是摇头:“这倒不必,我也只是真心喜欢殿下这个学生,才会如此,倒算不上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金先生才带着小金收拾东西离开,临走时,小金仍依依不舍的看着万贞儿,万贞儿也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小金:“慧雅,姑姑也没有别的什么了,这张手帕就送给你做个念想吧!”
小金接过手帕,摊开,一张青绿色的手帕左下角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贞字,小金看着,不禁破涕而笑:“姑姑的秀活真丑!”
万贞儿也笑了:“是,姑姑还等着以后慧雅给姑姑秀张漂亮的帕子呢!”
说了会话,最终,该走的还是走了,沂王府内可以使用的奴仆都是宫里调来的,就是想辞退也不可能,当初从仁寿宫出来时,太后给了一包东西,这些年省着用,倒是还剩下一些,万贞儿始终明白一点,要想牛干活,就要给牛吃草,所以,哪里都可以省,唯独不能省奴才们的俸例,剩下的那些,倒还可以发半年的俸例。
那么接下来呢?
宫里的人出不来,宫外的人也进不去,罚俸一年这么大的事,太后应该也听说了,不知太后会有什么动静。
等了几天,却始终不见太后有动静,万贞儿忍不住叫来念秋问话,上次是她带着自己去见的太后,说不定她有办法和仁寿宫联系。
念秋却是瑶瑶头:“那次是太后在奴婢出宫前嘱咐好的,出了宫,皇上盯两边都盯得紧,哪里敢有什么小动作?”
念秋这么一说,万贞儿心就凉了半截,那该怎么办?难道真要饿死沂王府的人吗?
看着纷飞的大雪,纯白的雪花第一次寒凉了万贞儿的心。雪中送炭,雪中送炭,不知,又有谁会给自己,给沂王府送碳……
想着想着,万贞儿突然就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痴人说梦,,自古便是锦上添花易,哪里会有什么雪中送炭的?
又是几天过去,当楚梦离再次出现时,万贞儿不得不承认,虽然雪中送炭的人少,但到底还是有的。
楚梦离将二百两银子塞到万贞儿手中,笑容满面:“虽然不够,到底先应急着用吧!”
万贞儿拿着手中的二百两银子,如烫手的山芋,不知收好还是不收好,楚梦离的情况万贞儿是知道的,虽生在世家,却是庶出中的庶出,年前还好,今年却是刚被分家出来,生活本就不易,楚梦离又不是那种会贪污的人,家里还有一个庶出的女儿和两房妾侍要过活,钱都给了自己,他怎么办?
楚梦离也知道万贞儿为自己着想,心中说不出的高兴:“贞儿,我说过等你,等你能真正放开殿下时,我便把妾侍打发了,娶你为妻,这辈子也只与你过活,如今不过是早些时候把妾侍打发出去,家里仆人再少些,日子还是能过的,不比沂王府,上下都指望着这点钱呢!
况且,殿下还小,若是这个时候吃穿不好,会留下隐疾的。”
最后一句,把万贞儿动摇的心给震慑了,是啊,朱见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吃穿不好,会发育不良的!
楚梦离的帮助,让万贞儿心中感动万分,楚梦离当初求娶时,她只以为是男人的一时兴趣,并没有多当真,只以要照顾朱见浚为借口,说来,也不是借口,这种时候,自己也的确放不下朱见浚一个人。楚梦离却说愿意等,等到朱见浚长大了,可以真正的离开万贞儿了。
万贞儿又说出,自己到时虽可能早已年老色衰,却也不愿与人分享丈夫,只愿寻个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当时的楚梦离还是爽快的应了,只说自己至今未娶妻,家中两房小妾也是自小服侍的,他愿意为了她把妾侍放出去。
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毕竟还是有着少女的心思,万贞儿也憧憬过爱情,便这么含含糊糊的答应了。想着,就先应着,就算楚梦离等不了自己,那也无妨,本就没有想过他真会做到。
如今看来,楚梦离却是认真的了。
不再推迟,万贞儿将银子收下了,沂王府,是真的需要钱。
34婉玉出宫
第二个雪中送炭的,是梁芳。
自从出宫后,万贞儿就和梁芳断了联系,生怕连累了无辜的他,没想到,沂王府有难的时候,他还是来了。
见到万贞儿,梁芳却是先道歉:“贞儿姐姐,对不起,我现在才来。”说着,又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万贞儿:“这是我平时存的一些钱,虽然少,姐姐还是先去应应急。”
亲自给梁芳倒了一杯热茶,他的钱万贞儿却没有接,在宫里生存有多不容易,万贞儿是体会过的,也知道,像梁芳这样的小太监,因为地位低,平时就是贪了一点,大部分也要拿去孝敬上司,能真正存一点钱,真的很不容易,万贞儿怎么能要他的,更何况,真正对他有恩的,是死了的那个万贞儿。
想到现在的处境,万贞儿只看着门外的白雪纷飞,幽幽说道:“这钱我不能要,王府到处是皇上的眼线,你还是快回去吧,省的皇上连你也收拾了!”
梁芳摇头,执意要把钱给万贞儿,并说道:“贞儿姐姐快收下吧,至于连累,干爹说得对,皇上监视王府,那是怕威胁到他的地位,我一个采买太监,后面也没有什么靠山,也不和什么人来往,就是经常出入王府,皇上只要查到我的底细就不屑对我动手了。
倒是姐姐,王府一年都没有收入,姐姐该怎么过活?这点钱,姐姐怎么也要收下!”
转头看着梁芳,人们形容太监大抵都用到了白面这个次,然而,面前这张脸却并不白,可能是长期在宫外采买的关系,皮肤是健康的黑色,那狭长的细眼中却透着认真与坚定。
知道他是真心想帮自己的,万贞儿没有再推脱,接过沉甸甸的钱袋,万贞儿心中是温暖的,这世间,若说雪中送炭难得,那么,自顾不暇之际还来帮助你的人,那就更难能可贵了。而这份恩情,万贞儿记在了心中。
梁芳走后,万贞儿看了钱袋,有足足五十两银子,一个小太监在宫中当差,一年也就二十两银子,如今梁芳一口气便拿来了五十两!
二百五十两银子,至少,这个冬天,总算是能熬过去了,万贞儿也终于相信了一句古话:天真的无绝人之路。
可是,让人愁的是,能安然过了这个冬天,下个春夏秋却还没着落,万贞儿想着,或许该问问明秋她们刺绣活做得怎么样,若是好,做些绣品拿出去换些钱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万贞儿也这么做了,可惜,明春等人都是宫中杂役选来的,能干粗活是真,却哪里会刺绣?
万贞儿还在一筹莫展时,第三个雪中送炭的人来了:林婉玉!
当一身素衣,手提一个包袱的林婉玉出现在万贞儿面前时,万贞儿还有些不可置信。
“婉玉!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太后那里当差吗?你怎么出来了?”万贞儿看着林婉玉不由惊呼出声,只见婉玉穿得极为朴素,头上只斜斜插着一根木质发簪,还记得,在仁寿宫当差时,婉玉的头上是有两根太后赏赐的玉簪的……
林婉玉见到万贞儿,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也不管万贞儿的惊讶,径直绕过正厅走入府内,一边看着府中的陈设一边说道:“贞儿,我还没吃晚饭呢,你赶紧让人给我准备些!都饿死我了!”
万贞儿没有林婉玉那么好的心情,当下追上林婉玉,不客气的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走:“婉玉,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太后让你来的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沂王府的处境?”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万贞儿认真的看着林婉玉,等待着她的回答,在万贞儿的认知里,林婉玉就该好好呆在仁寿宫伺候太后,如今太子殁了,皇上又刚找到惩治沂王府的借口,这个当口,太后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派林婉玉来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皇上,太后还在意朱见浚这个孙子吗?
林婉玉甩开万贞儿的手,嘟哝着抱怨:“贞儿你轻点,手都被你弄痛了!”抱怨着,见万贞儿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林婉玉不敢再抱怨,才道:“你一下子问出那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
“婉——玉!”
“好好好!我说,我说!”见万贞儿真的要生气了,林婉玉收起自己的调皮,也神情认真的回答:“我被太后赶出宫了!”
“?”
“好吧,是我求太后让我来沂王府照顾王爷的!”林婉玉撇撇嘴,说出事实。
听林婉玉这么说,万贞儿二话不说把林婉玉拉进贞园,进了寝殿,又让念秋在寝殿外守着才问林婉玉:“为什么?是不是太后……”
“不是!”林婉玉打断万贞儿的话:“这事跟太后关系不大,是我自己求的太后,自从知道皇上要罚沂王府一年的俸例后,我就开始琢磨这件事,求了太后许久,太后才答应的!”
“皇上没有疑心?”
“能有什么疑心?这事,是太后光明正大的对皇上说的,难道皇上还能拒绝?况且,我出宫,皇上也是派人把我全身上下都换了的,生怕我带些什么东西来沂王府!”
听到是林婉玉自作的主张,万贞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婉玉,你怎么能那么任性?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你怎么就说来就来了呢?你当沂王府是好玩的吗?”
林婉玉被万贞儿责备,眼眶也红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了?贞儿,虽然没你早,好歹我也跟在太后身边好些年了,你当我不知道这些吗?可是我一想到你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我就难过,我就想在你身边帮帮你!
况且,你真当我不懂事吗?这事要是太后不答应,我怎么能来得了?太后都觉得我来沂王府不会坏事了,你对我凶什么?人家这还不是为了你?”
一席话,说得万贞儿的眼眶也红了,虽说姐妹一场,万贞儿丝毫没有怀疑过林婉玉的心,却也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放弃仁寿宫里的安逸日子,非要来沂王府陪着自己受苦受难……
“婉玉,对不起,我也是为你好!”万贞儿解释:“仁寿宫多好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有太后在,天就不会塌下来,沂王府却要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林婉玉却是不依不饶:“对,我就是犯贱,我就是想跟着你过朝不保夕的日子,我就是不愿意过安逸日子,我就是犯贱行了吧!”
“别这么说自己!”
万贞儿阻止林婉玉骂自己,林婉玉也真的住了嘴,两人相视了片刻,忽然又笑了,林婉玉脸上还带着泪水,却笑着说:“我人都已经来了,贞儿你这回是想赶我也赶不走了!”
万贞儿也笑:“哪能赶你,盼着你来还来不及呢!”
两人又相视笑了会儿,林婉玉环顾寝殿,当看到那张小床时,林婉玉感叹:“贞儿,为了照顾殿下,你真的做到无微不至了!”
万贞儿笑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换了个话题:“殿下在书房看书学习呢,我带你去见见。”
35心思难测
林婉玉和朱见浚的见面很平常,一个是对自己的主子没多大感觉,出宫也只为了和万贞儿共进退,共患难。另一个则是除了万贞儿,对其他人也不会有多大感觉。
见过朱见浚,林婉玉便又拉着万贞儿回到寝殿,又小心看过四周无人,才在万贞儿疑惑的眼神下,将头发拆下。
“婉玉你……”
话还没说完,便见林婉玉从头发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用纸卷成的东西出来,不用猜,万贞儿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果然,林婉玉将东西摊开,赫然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藏得我好辛苦,那般浑人,居然拿出一整套衣服让我当着她们的面换了,连鞋袜也没放过。还好我聪明……”
“婉玉!”万贞儿打断林婉玉的得意,声音中带着担心:“以后不可做这么冒险的事了,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婉玉知道万贞儿是为她好,吐吐舌头:“知道了,看来,历练了这几年,你又过回了以前那样的日子。”
“以前?”
万贞儿有些莫名,以前陪着太后时,日子不是过得很轻松吗?
林婉玉知道万贞儿自从落水后便有许多事情记不得了,提醒道:“就是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日子,比当初还不如呢!”
原来是那个以前,若林婉玉不说,万贞儿几乎都忘记自己是中途穿越过来的了,总以为二十一世纪只是前世。
林婉玉没有注意万贞儿的愣神,继续说道:“贞儿,还记得先先皇逝世后,太后对我们说的话吗?”
“……?”
“太后说,她已经是从风浪中走过来的人了,今后,我们会跟着她一起在后宫享受风平浪静的生活,再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争权夺势的日子了。”说着,林婉玉不由得低头感叹出声:“可惜,谁也没想到,多年后,会发生那样的事,如今,太后她老人家头发都白了……”
万贞儿静静的握住林婉玉的手,给予她也给自己无言的支持:“婉玉,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林婉玉重新抬起头,眼中焕发出坚强的斗志:“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时光荏苒,曾经只因为一次的小差错,甚至称不上是差错的差错,皇帝给予的打击却差点让整个沂王府溃败,万贞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出差错,就连朱见浚也意识到自己的一时脾气为万贞儿,为大家带来多大的苦恼,也变得更加的谨小慎微。
难熬的一年终究还是熬过去了,最后手中还余下五百两银子,万贞儿几乎要为这个结果而欢呼,甚至想对着朱祁钰大吼:“你难不倒我们的!看,我们坚强的挺过来了!”
楚梦离一早便来了沂王府,好笑的看着从早晨开始便一直嘴角挂笑的万贞儿,忍不住开玩笑道:“好了,贞儿你再这样笑,小心皇上说你笑得碍眼,再罚你一年俸例!”
果然,心情好了,万贞儿也不介意楚梦离开这样的玩笑,只是嘟着嘴,佯怒道:“就你乌鸦嘴!”
林婉玉跟在万贞儿的后面,先是看了看楚梦离,又看看万贞儿,再在两人间来回看了会儿,才发出吃吃的笑声。
本来万贞儿还不觉得什么,被林婉玉这么一笑,脸便不由自主的红了,恼羞成怒,万贞儿伸手便要去捏林婉玉的脸,被林婉玉巧妙的躲开。
林婉玉感觉是安全距离了,才大声的说道:“一年了,贞儿,不对,是好些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个神情!”说着,又看向楚梦离:“我说楚大哥,你本事可真不小!”
楚梦离只是笑,万贞儿却更加的不好意思,急忙解释:“我,我这是高兴……”
“知道,我知道,贞儿你高兴嘛!” 不等万贞儿说完,林婉玉就打断万贞儿的话,那语气,那神情,在万贞儿看来,真心觉得解释就是掩饰了。
正思考着该怎样辩解,便感觉林婉玉的笑声突然没了,这样的情况,万贞儿便心知,是朱见浚来了,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果然是朱见浚来了。
只见林婉玉早已收敛住笑意,对着走过来的朱见浚行礼:“殿下!”
万贞儿见朱见浚走过来,眼中神色莫名,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每次见自己和楚梦离笑得欢快,他便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深怕自己被抢走似的,万贞儿急忙迎过去:“浚儿,怎么了?”
朱见浚摇摇头,长高了许多的身体却仍然只到万贞儿的肩膀以下。
“姑姑陪浚儿读书可好?”
声音还带着些童稚,却已经能听出,七岁的朱见浚已经懂事了,那双被称之为心灵之窗的黑眸也不再清澈见底,有时,就是万贞儿也看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比如现在。
万贞儿反而觉得骄傲,帝王本就该是这样的,若是连一个女人都能把他的心思猜准了,猜透了,还怎么去驾驭群臣?更何况,万贞儿虽不排斥女人当政,抓权,但对象绝不能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浚儿。
没有什么犹豫,万贞儿便抛下楚梦离和林婉玉,带着朱见浚去了书房。在万贞儿看来,且不说到底爱不爱楚梦离,没有任何事比自己一手带大的朱见浚重要,包括爱情!
看着潇洒离开的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林婉玉只能对着楚梦离耸耸肩:“楚大哥,你是不是得罪过我家殿下啊?感觉每次你和贞儿聊得正开心的,殿下就会来粘着贞儿。贞儿倒好,就这么把你抛到一边。”
楚梦离也无奈的摸摸鼻头:“有没有得罪你家殿下我是不知道了,不过,在贞儿心中,的确是沂王比我重要,贞儿是真的把沂王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回到书房,朱见浚却不急着看书,等万贞儿坐到自己旁边时,才一脸好奇宝宝的问道“贞儿姑姑,为什么楚副统领和林姑姑都叫你贞儿?”
看见朱见浚那一副小孩子模样,万贞儿顿时又觉得自己的教育是失败的,虽然懂事很多,虽然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虽然在外人面前也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可怎么在自己面前的朱见浚却仍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不过,纠结归纠结,孩子的问题还是要解答的,万贞儿想了想措辞才道:“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这样叫,是关系亲密的体现。”
“那我不要再叫你姑姑了,我也要叫你贞儿!”
“……”
从朱见浚口中听到贞儿二字,万贞儿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就如一个母亲,辛苦养大的孩子突然不再叫你妈妈,而是直接叫你的名字了,其中的尊敬便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朱见浚是为了表达自己口中的那份亲密才这么叫的,况且,贞儿,听着就比贞儿姑姑要年轻许多,心中的堵瞬间又没了,万贞儿甚至还开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贞儿,贞儿,多年轻的称呼!
当下,万贞儿笑着点头:“好,今后,我叫你浚儿,你叫我贞儿,咱两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万贞儿想说亲人的,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朱见浚高兴的点头:“嗯,贞儿和浚儿关系最好!”
见朱见浚高兴,万贞儿心情更加的逾越,两人相视而笑,却不知道,她眼前的孩子,从很小以前就已经会玩文子游戏了:
贞儿和浚儿关系最好……
却……故意把朋友二字省略了。
36等到了吗
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或许是因为丧子的伤痛,或许是沂王府的安静,总之,皇上没再为难过沂王府,似乎也已经把沂王忘记了。尽管内务府开始慢慢克扣沂王府的俸例,万贞儿却知道,皇上好不容易把沂王府给忘记了,绝不能因为那点钱而重新闹到皇上那里去。所以,尽管日子艰难,沂王府还是平安的过了四年。
景泰八年,正月,当今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立太子的事又被大臣们拿到朝堂上议论。万贞儿觉得好笑,皇帝病重,所有人不是关心皇帝的病情,而是迫不及待的劝皇帝早立太子。更讽刺的是,当今皇上无子!
万贞儿从楚梦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讽刺,至高的权力又怎样?真正关心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贞儿……”楚梦离欲言又止。
“怎么了,梦离?”万贞儿以为还有什么坏消息,刚放松的心情又条件反射的提了上来。
见万贞儿神情紧张,楚梦离安慰一笑:“没事,贞儿不用紧张。”话毕,楚梦离又露出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
再是迟钝,万贞儿也该知道,是楚梦离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了,万贞儿沉默的看着楚梦离,心中有预感,自己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楚梦离这一等,就是七年……
“贞儿,当今皇上病危,却至今无子,无论是将皇位还给太上皇还是立沂王为太子,沂王都算是枯木逢春,他今后的日子都不必……贞儿操心了。”
“……”万贞儿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梦离。
“所以,贞儿,我算是等到了吗?等到你放心的那一天了吗?”楚梦离眼中带着希冀的光芒。
等到了吗?尽管已经预感到楚梦离想说什么,万贞儿还是被他眼中的光芒震慑住,这个男人,孤独着等待了自己七年,太后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朱见浚也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到正轨,那么,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