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后身边?继续留在朱见浚身边?还是可能因为护主有功而得到更高的职位?
可是,无论是哪种情况,似乎自己都注定要孤独终身……
许久的沉默,楚梦离误以为万贞儿不答应,立时有些急切的抓着万贞儿的手劝道:“贞儿!就算是你的亲生儿子,他也终有一天要娶妻生子,过他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是太子,他有他自己的母亲,你还回宫做什么?
不久,他会有自己的太子妃,你呢?就算做到整个皇宫的总管事姑姑又怎样?你愿意就那么孤独一生吗?”
“……”
是啊,难道真的愿意就那么孤独一生吗?飘忽的眼神又看向面前的男人,虽然,自己介意过他曾经有过两个妾侍,虽然,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但是,不可否认,客观上来说,这个男人很好,他可以一等就是七年,他可以为了自己把妾侍遣走……
山水田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至少理智上,万贞儿是渴望这种生活的。
权力是什么?事业又是什么?
上辈子,为了所谓的家族事业,从小努力训练,夹缝生存,最终得到了什么?权力?朱祁钰曾经是何等的幸福?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一切,都因为权力。而今,得到权力的他幸福吗?他甚至不敢面对自己这个昔日好友。
可是,拨开权力和事业的背后,却是朱见浚那小小的身影,想到要离他而去,心为什么会那么闷?
“……好。”
最终,万贞儿还是答应了,楚梦离说得对,这一次事成后,朱见浚面前便是坦途了,自己再留在他身边,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况且,他有自己的母妃,自己又算什么?走吧,也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
“梦离,太上皇曾说过,想给贞儿指一门好亲事,我们一起等他出来,一起等待他的祝福!”
“好!”
楚梦离眼中露出耀眼的笑意,浑身如重新注入了新能量,即使是远远的看着,也知道他的高兴。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双眼睛,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慢慢变得幽暗,狠戾,仇恨!
事情却总是那么的不顺利,十四日下午,梁芳带来了消息:众大臣都提议立朱见浚为太子,却被皇上反驳了,皇上的意思,即不让太上皇继位,也不想朱见浚做太子。
那怎么办?请藩王入京是不可能的,如今,太上皇次子德王朱见潾也十岁了,在南宫,太上皇又生了四子,难道要从这些人当中选?
万贞儿想到这就心惊,不可以,这绝不可以,那些东西原本就该属于浚儿的,谁也不能拿走!
看出万贞儿的担忧,楚梦离安慰道:“贞儿别担心,大明律令,嫡长子继承,无嫡则立长,不管皇上想什么,大臣们是不会答应的。”
万贞儿听着,看着楚梦离的眼神却充满质疑,这个规矩,万贞儿在二十一世纪就学过,嫡长子继承制,可是,皇家从来就没有很严格的遵循过,至少,记忆中,清朝就出现过九龙夺嫡的事情;唐高宗李治也不是长孙皇后的长子;汉高祖时,吕后的儿子不也差点被废改立吗?
忍不住的,万贞儿反驳道:“自古都说嫡长子继承,昔日唐高宗李治可不是嫡长子,再说,浚儿也不是嫡子,除了是长子外,他的母妃地位还很低,你叫我怎么不担心?”
知道万贞儿不相信,楚梦离只得耐心解释:“贞儿,你听我说,不管历史是怎样的,至少,咱们大明,是严格遵守这一点的,相信我,大明的臣子是有骨气的,他们不会任皇上不守祖宗的规矩的!”
楚梦离眼中的信誓旦旦让万贞儿忍不住去相信,真的是这样吗?不信也得信吧?不然,还能怎样?
只是,议立太子的事还没有个结果,万贞儿还在为朱见浚的未来担忧,宫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景泰八年正月十七日晨,奉天殿的钟鼓响起,太上皇夺门成功!
37太子复位(小改)
夺门成功了,太上皇复位为帝,改元天顺年。
沂王府上下一片欢心,万贞儿高兴得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终于都过去了吗?都熬过去了吗?看见大家都高兴的笑了,万贞儿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被压抑得太久了,现在都觉得事情转变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楚梦离不断的让手下宫里宫外来回跑,只为让万贞儿知道最新的消息。
就是梁芳,也高兴的来报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可是,万贞儿等待了一天,宫中却没有传旨恢复朱见浚太子身份的圣旨……
沂王府前院正殿大厅,朱见浚坐在主位,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万贞儿急得来回走动,婉玉看着心疼,只得劝道:“贞儿,你别急,皇上今晨才复的位,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万贞儿却听不进去,反而拉着林婉玉的手急切的问道:“婉玉,梁芳说,皇上的七皇子也叫朱见浚,和浚儿重名了,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会不会……”
“……”面对万贞儿的六神无主,林婉玉却也没有主意,就是她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明明沂王已经叫朱见浚,皇上却给七皇子也取名为浚。
如今,皇上有六子,三皇子夭折,大皇子沂王和六皇子朱见泽是出身低微的安嫔所出,二皇子德王和七皇子朱见浚却是万妃所出。另两位皇子的生母,地位也高过安嫔,况且,最致命的一条,这些皇子都是在宫中长大的,都能被皇上时常看见,而朱见浚却一直生活在宫外。也就是说,论出身,论地位,论宠爱,朱见浚都没有赢面,更不用说曾经被废过,唯一的优势也只是长子这一条。这样的想法不得不让万贞儿心生恐慌,
“不会的!”
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坚定,楚梦离出现在正殿大厅,向朱见浚行礼后,便带着安抚的眼神看着万贞儿:“沂王殿下乃皇长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管怎样,大臣们都会支持沂王殿下,贞儿,你别胡思乱想。”
这样的安慰终究还是苍白了点,万贞儿看着楚梦离,嘴角蠕动,很想反驳,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也是担心自己,自己又怎么可以再添乱呢?
或许是对视的时间过长了,朱见浚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万贞儿和楚梦离之间,十一岁的他已经很高了,不再像以前,需要万贞儿弯身与他对视,朱见浚只是仰头,手轻易的覆上她的眉安慰:“贞儿别担心,我们要相信父皇不是糊涂的人不是吗?”
一句话却在万贞儿心中爆炸开来,是啊,相信皇上,自己曾几何时开始,竟连他也不信了?是因为事关浚儿吧!
万贞儿努力的回忆,想着八年前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男子,是啊,自己怎么就不相信他了?心顿时安定下来,或许,真的是事忙吧!
见万贞儿紧皱着的眉放松开来,脸色也明显好转,朱见浚转过脸,挑衅的朝楚梦离笑,那眼神,明晃晃的告诉楚梦离:贞儿只会为我担心,能抚平她情绪的人,也只有我!
楚梦离接收到了,俊眉微皱,心中本就为朱见浚那不规矩的手抚上贞儿的眉而不高兴,如今再接收到这样挑衅的目光,醋意就那么打翻了,心中酸涩不已。可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楚梦离又暗自摇摇头,强自压下心中的醋意,他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了,自己怎么会想歪呢?暗责自己的胡思乱想,楚梦离没再在意朱见浚的目光。
圣旨是三天后到的,封朱见浚为太子并改名为深,生母安嫔晋封为贵妃。同时,其他皇子也都被封为王。
宣旨的公公脸上带着讨好和恭敬,笑眯眯的对朱见浚说道:“殿下,皇上说了,沂王府的人,您觉得好的都可以带回东宫。轿子和仪仗也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奴才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这些事,朱见浚向来是不管的,如今说可以把一些人带回东宫,朱见浚自然而然的看向万贞儿,万贞儿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念秋等四个丫鬟和婉玉带走,太监方面只要了朱见浚的贴身太监王喜。
事情安排好后,万贞儿又对朱见浚道:“浚儿,你先随公公回宫,贞儿收拾一下东西就来!”
其实,东西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想到进了宫,再与楚梦离见面至少要几个月后等皇宫里的事忙完了才行。万贞儿想跟楚梦离道个别。
朱见浚却不肯,执拗的看着万贞儿:“我不,贞儿要和浚儿一起进宫!”
没想到朱见浚会这么执拗,万贞儿顿了顿,试图说服他:“可是,东西还没收拾好呢,外面的人都等着了,乖,贞儿等会就进宫。”
“那就让他们等着!反正,我要贞儿和我一起进宫。”朱见浚的主意丝毫没有改变。
万贞儿见说不通,又不好明说自己的目的,顿时就来了气,也不和朱见浚说话,直接对传旨的太监道:“有劳公公迎殿下回宫!”说完人就跨出正殿大厅。
朱见浚见状,慌了,急忙叫道:“贞儿!”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贞儿是不是要去见楚副统领?”虽是问,朱见浚言语中却透露着肯定。
万贞儿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也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朱见浚知道自己猜对了,握拳的手青筋暴露,朱见浚的声音都僵硬了:“那,贞儿还回宫吗?”
昨晚的话还言犹在耳,贞儿说,楚梦离等了他七年,还说,再次成为太子,自己就不需要她了,她也不想孤独度过余生,最后,在他不知如何反应时,说“浚儿,我答应他了。”
朱见浚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听,贞儿说了很多,她说她也渴望爱情,她也渴望为□为人母,她也渴望有那么一个人,会和她携手到老……
一切的一切,朱见浚都记在心中,想着,不管怎样,贞儿都要先回宫再说,如今,听到她让自己先回宫,朱见浚的心慌了,怕了。
万贞儿最终还是不忍生朱见浚的气,又走了回来安慰道:“浚儿,我和梦离这一别,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再见,贞儿只是想去道个别。”
心中再不愿意,朱见浚还是答应了,只是再三的要万贞儿保证,一定要回宫。
朱见深独自上了轿撵,在起驾时,还是不死心的回头看了眼万贞儿,心里却想着,假若楚梦离不在了,他的贞儿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天顺元年正月二十日,皇太子朱见深入主东宫!
浩荡的仪仗离开了沂王府,林婉玉和念秋陪在万贞儿身边,帮着收拾最后的细软。不肖一刻,闻讯赶来的楚梦离还喘着气,当看见万贞儿还没走时,汗湿的脸上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贞儿……”
林婉玉和念秋相视一笑,都悄悄的离开,将空间留给即将离别的两人。
要离别了,万贞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贞儿,陪我走走吧!”
点点头,两人走在沂王府的后花园,雪花飘然而落,打在油纸伞上,瞬间便化为水滴。
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万贞儿看得不由得有些失神,回想前世今生,自己似乎都活得都不容易,心中不由得感叹:“梦离,你真的愿意陪我去过那山水田园的日子吗?”
楚梦离的声音很温柔,轻轻的答:“贞儿,只要你欢心。”
万贞儿笑了,想到未来的日子,或者每天就只是赏花赏月,游山玩水,生活得好不自在,想到这样的日子,万贞儿甚至是有些急切的想要过这种生活了。
“嗯,京城的天气总归是冷了点,也干燥,梦离,我们去南方生活吧,去看看江南水乡,去看看那诗情画意的世界……”
万贞儿说了很多很多的遐想,楚梦离在一旁静静的聆听,雪花飞扬着为他们伴舞,透过层层雪帘,楚梦离看到的是一个正怀揣着梦想尽情讲述的动人女子,她的笑容令他移不开眼睛。
38重回东宫
万贞儿是掌灯时分回到东宫的,直到看见万贞儿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朱见深提着的心算算是落下了,扬着孩子气的笑脸,朱见浚扑到了万贞儿的怀中,将万贞儿紧紧抱着。
被抱了个满怀,万贞儿笑得无奈:“浚儿,你现在长大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说着,万贞儿就要挣开朱见深的怀抱。
朱见深却是不肯放手,嚷嚷道:“在贞儿面前,浚儿永远都一样!”说着,还特意紧了紧抱着万贞儿的怀抱。
万贞儿没有办法,对朱见浚的亲昵是喜爱高兴的,却也知道这里是皇宫,凡事都该有规矩,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林婉玉和念秋自是去打点东宫,万贞儿也趁这个闲工夫跟朱见浚交待一些事,比如,有外人在时,再不能叫他浚儿了,有些亲密动作,也再不能做了。
朱见浚虽不情愿,却也没多说,懂事的点头,看得万贞儿心中欢喜,马上表扬道:“太子殿下真的长大了!”
朱见浚听万贞儿如此说,顿时眉开眼笑:“嗯,浚……我长大了,换我保护贞儿了!”
万贞儿听后,乐呵呵的笑:“是,贞儿现在要殿下来保护了!”
这孩子,什么事情都记得呢,万贞儿心中竟有种要秋收的喜悦感。
两人正说着,尖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皇上驾到!”
话音才落,一身明黄的朱祁镇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其他宫女太监也闻声赶来行礼。
行礼后,朱祁镇在万贞儿和朱见深两人之间来回看,最后还是激动的看向朱见深:“深儿,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朱见深依言走到朱祁镇面前,仰头乖巧的叫了声:“父皇!”
朱祁镇双眼微红,脸上带着激动的笑意,不住的点头:“好,好,朕的深儿长大了!”
父慈子孝,万贞儿却忍不住目不转睛的看着朱祁镇,一别八年,他,变了许多,光洁的下巴已经蓄起了好看的胡子,曾经洋溢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再,经历过沧桑的脸庞显得成熟了许多。身体却更加的消瘦了,他,受苦了。
不知何时,朱祁镇已经命所有人都退下了,又对朱见深说了什么,朱见深看了看万贞儿,稍犹豫了下,也走出正殿。
东宫正殿,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万贞儿才敢流下激动的泪水,泪眼模糊,却依旧不愿意转开视线,只是那么的看着他。
“贞儿!”略微沙哑的声音仿佛等待了千年,这一刻,终于可以叫出来:“七年前,朕就想对你说‘贞儿,朕平安回来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朱祁镇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
“皇上……”透过模糊的迷雾,万贞儿有些犹豫,却又下定了决心般说道:“皇上,贞儿……可以,抱抱你吗?”
朱祁镇怔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张开双臂,默许了万贞儿的要求。
万贞儿笑着投入朱祁镇的怀抱,紧紧的把他抱住,八年,那一别,就是整整的八年。万贞儿抱着这个怀抱,缅怀曾经,虽自己比他大一岁,他却把自己当作妹妹,事事都想到了她,这个亲人一样的朋友,终于苦尽甘来了,万贞儿打心眼里为他高兴着。
正殿门外,朱见深见到相拥的两人,心中妒意横生,那只属于他的怀抱,如今抱着自己的父皇!强忍着要冲上去的冲动,朱见深再也看不下去,只能黯然离去。
“贞儿,朕想清楚了,若你愿意,朕可以封你为妃!”
一句话,敲醒了忘情的万贞儿,急忙离开朱祁镇,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又忘了,这里是古代,是明朝,拥抱的意义和现代不一样。
“皇上说什么呢?贞儿可是一直记得皇上的话,要给贞儿指一门好亲事!贞儿还等着皇上兑现承诺呢!”想到或许已经在当值的楚梦离,万贞儿脸色微微的发红。
万贞儿的娇羞,朱祁镇看在眼中,不由得打趣道:“这么说来,贞儿是有意中人了?”
万贞儿点点头,觉得如今说也算是好时机了,正准备开口,不期然的,又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贵妃娘娘到!”
接着,朱祁镇身边的太监便进来禀报:“皇上,周贵妃娘娘到在门外候着。”
万贞儿闻言,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便听朱祁镇道:“宣!”
又是一阵行礼,周贵妃见整个正殿只有万贞儿和朱祁镇,眼神暗了暗,才问道:“万掌衣,深儿呢?”
被周贵妃这么一问,万贞儿还真答不出来,吞吞吐吐间,朱见深已经来到大殿。
见到儿子的周贵妃,眼眶瞬间便红了,朱祁镇见状,便道:“前朝还有事,你们母子好好聚聚吧。”
恭送了皇上,周贵妃再也忍不住,张手便要去抱自己的儿子,不期然的,仿佛慢动作般,周贵妃双手张开躬身向前,朱见深悄然将身子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避开了周贵妃的怀抱。
这一幕,看得万贞儿心惊,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夜,那个没有完成的怀抱,这么多年了,他竟还记着。
周贵妃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朱见深脸上带着恭敬,似乎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伤人,只是对周贵妃道:“母妃,儿臣已经长大了!”
周贵妃脸上有一丝尴尬,说话也不利索,只得顺着朱见深的话道:“是母妃忘了,深儿已经长大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万贞儿心中安慰不少,的确,十一岁,再过两年都是要娶亲的人了,不能再跟长辈搂搂抱抱了,见他们母子相处和睦,万贞儿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出了正殿,念秋便来问:“姑姑,您的房间收拾好了。”
万贞儿点头,随着念秋来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后,万贞儿不由得赞赏的看了眼念秋,不愧是太后挑出来的人。
“你有心了。”万贞儿满意的进入房间,还是自己曾经住的那间,虽然摆设变了,却还是有种熟悉感。
又想到念秋的身份问题,万贞儿不由问道:“念秋,当初是因为情况特殊,你才进了沂王府,被改名叫念秋,如今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我该叫你杏妍呢还是念秋?”
“回姑姑,自奴婢出宫那日起,太后便说了,从此奴婢便是太子殿下的人,一切都听凭姑姑的命令行事,念秋既是姑姑起的名,奴婢便是念秋了。”
万贞儿点点头,想到东宫还有许多事没有定,便又道:“你去正殿守着,贵妃娘娘离开后就来告诉我,我也好做东宫的布置。”
说完,万贞儿便准备去床上躺一下,念秋却没走,万贞儿疑惑的看向念秋,念秋这才有些吞吐的道:“柳公公吩咐了,殿下歇下后,从八品以上宫人都去后院集中……”念秋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万贞儿。
万贞儿却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了,一切都变了,自己虽是掌衣,却也大不过掌事公公,说白了,这个东宫,除了太子,不再是自己最大,所以,很多事,也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万贞儿心里就不舒服,让念秋下去后,万贞儿便兀自坐在桌旁想着事情。
不知坐了多久,万贞儿的思绪是被一声重重的开门声拉回来的,只见朱见深一脸怒气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的眼睛幽暗不明。
39理智犹在
第一次看见朱见深这样骇人的表情,万贞儿一时竟也被吓到了。
“浚儿,这是怎么了?”
朱见深双眼深深的看着万贞儿,神情带着愤恨和一点细微的脆弱:“为什么要和父皇抱在一起?”
“我……”
“我不准你喜欢父皇,也绝不同意你做父皇的妃子!”朱见深声嘶力竭的吼着,一个不准,一个不同意,既霸道又绝望:“贞儿,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忘了吗?你说过的!先是楚梦离,再是父皇,那我呢?你把浚儿的位置摆在了哪里?”
万贞儿看着朱见浚的愤怒和绝望,一时心中也不是滋味,终于能理解为何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喜欢父母再婚,大概就是怕被抛弃,怕爱自己的人被抢走吧。
“我没忘!浚儿在我心中,也永远是最重要的!”万贞儿声音低低的说道。贞儿会永远陪在浚儿身边,怎么会忘,只是,她以为,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陪伴了,而自己,多少也向往着山水田园般的生活,也憧憬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景。
“我和你父皇不是你想的那样!”万贞儿解释:“我和你父皇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曾经,他很照顾贞儿,把贞儿当作亲妹妹般对待。”
朱见深难看的面容有所缓和,却依然不依不饶:“可是你们抱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许多年没见过你父皇了,久别重逢,这只是朋友间表达情谊的一个拥抱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
“嗯,就像贞儿给你的奖励吻一样。”
“……”说道奖励吻,朱见深却抿紧了嘴不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万贞儿,眼中的情绪如墨色般回旋,连万贞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朱见深转变了神情,可怜兮兮的看着万贞儿:“那楚梦离呢?”
“他……”
是啊,那楚梦离呢,万贞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贞儿,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个男人抛弃浚儿,不要浚儿了吗?”
一句抛弃,震得万贞儿心都要碎了,想到真的要离开他,又怎么舍得?可是,真的准备要孤独终老了吗?万贞儿心下犹豫,很多事情都变得无法拿主意,甚至无法面对朱见深的凝视,万贞儿只得暂时逃避:“浚儿,让贞儿再想想好吗?不是还有时间吗?不管怎么说,贞儿就是要走,也要等过了浚儿的晋封仪式再走啊!”离太子晋封大典,还有半个月呢!
朱见深没有说话,而是靠近万贞儿,双手抱着她,人也紧紧的贴了过去,在万贞儿看不到的方向,朱见深眼神幽暗:“如果没有楚梦离,那贞儿还会离开吗?”
如果没有楚梦离……
万贞儿想,如果没有楚梦离,自己就不会再对爱情抱有憧憬了吧?如果没有楚梦离,自己也不会如今日这般犹豫不决。他给了自己爱情的希望和生活的美好憧憬,如果没有他,自己的生活该会是一成不变的罢!
“大概不会吧!如果没有他,贞儿又怎么有勇气生出要离宫的心思?离宫后又能去哪里?”
悄悄的,朱见深的眼神又明亮了起来,仿佛终于找到出口的难者,语气却仍然带着低落和请求:“贞儿,不要离开浚儿好吗?浚儿需要你!”心中却在暗自补充,无论如何,你也不能离开浚儿。
“……”万贞儿躲闪着这个问题,心中沉重不已,忙转移话题,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声音带着责备:“浚儿,才跟贵妃娘娘说你已经长大了,这会怎么又抱住贞儿了?这可不像大人哦!”
朱见深却没有松手,反而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友好的拥抱,就像贞儿抱父皇一样,父皇都可以,浚儿自然也可以!”
“……”
有时候,万贞儿不得不反省,自己似乎错了,比如奖励吻,比如拥抱!自己年龄大,就算和他抱在一起也不会引人多想,可若是朱见深对其他小宫女也这样,那还了得?虽说皇家的男人要多少女人都可以,但万贞儿可不想朱见深因为懵懂而不明不白的娶了一些自己不爱的女人。
主意一定,万贞儿便开始拉着朱见浚说教,比如男女大防。
一炷香的功夫下来,万贞儿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除了,便问朱见深:“这些你可都记住了?”
朱见深笑着点点头:“贞儿放心,除了贞儿,浚儿不会这么对别人的!”
“……”万贞儿本还想说些什么,转念想到自己的年龄,比朱祁镇还要大上一岁呢,也就由着他去了。
当晚,服侍朱见深歇息后,包括万贞儿在内,从八品以上宫人都集中到了后院。掌事太监名叫柳权,万贞儿对他行礼时,柳权也客气的起身回了一礼:“万姑姑您也是老人了,今后若是杂家有什么事做得不好,还请万姑姑提点。”
“哪里,今后还靠柳公公多照顾些个。”
两人一阵寒暄,才算到了正事,柳权在一旁训话,万贞儿却听得恍惚,当年,在训话的是自己,当年,整个东宫说一不二的也是自己,就是在沂王府,自己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看着这样的场面,真的很不适应。
东宫自然还是归柳公公和万贞儿一起管理,林婉玉和念秋是一等宫女,本来东宫的配置是两名二等宫女,明春,明夏和明冬都是从沂王府带进宫的,柳公公有些为难的看向万贞儿。
万贞儿心中是五味杂陈的不舒服,婉玉在仁寿宫时便已经是一等宫女,后来自愿跟着出宫受苦,如今天下太平了,在东宫却仍然是一等宫女。现在,明夏她们的配置也不够,还能怎么办?这些都是共患难过的人,难道让她们进了宫还要不升反降?若这么做了,将来还会有谁效忠东宫?
思量了许久,万贞儿才道:“她们都是陪着殿下共患难过的,总不能把他们降为三等,要派到别的地方,品级高点的,她们资历不够,低的,也委屈了她们,不如柳公公去禀报总管事,东宫多配置一个二等宫女如何?”
柳权想了想,也赞同道:“万姑姑说得是,杂家明日便去回了纪公公。”
两名听命太监分别是唐齐和牛福,太子的贴身太监依然是王喜。
一切吩咐完毕,大家才各自回到歇息处,躺在床上的万贞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的感觉怪怪的,按理说,朱祁镇复位,朱见深恢复太子身份,不是胜利了吗?该是有胜利的喜悦才对的。可是,回到东宫才知道,胜利的果实不一定是甜的,辛苦筹谋了那么多年,也早已习惯事事都以自己为领导,虽然要小心谨慎,却也不用听命于谁。
如今,只是在东宫,便有一个管事压在自己头上,那种感觉,很不适应,就好似自己幸苦经营多时,小心守护的果实终于要成熟了却被别人夺走了。那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半宿无眠,万贞儿却突然惊醒,原来,不知不觉,自己被权力诱惑了吗?权力的滋味……
想到这些年来,虽然艰苦,虽然本该柔弱的自己不得不坚强,但不可否认,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虽只是小小的东宫,甚至是后来的沂王府,不管怎样,总是自己说了算,一切也都在自己的筹划中度过。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冷月,万贞儿想,或许她体会到朱祁钰当初为何会变得那么彻底了,万人之上,不再听命任何人的感觉,真的很好,甚至……让人沉沦。只是,万贞儿毕竟不是朱祁钰,纵是心中不舒服,纵是万般的不适应,万贞儿也会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心,不会去贪婪,至少,理智还在。
40争权妥协(大改)
第二日,万贞儿陪着朱见深去仁寿宫请安,得以再次见到太后,自那晚一别,七年了,太后的白发又多了不少,脸色却红润了许多,眼中神采飞扬,真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后见到朱见深和万贞儿,情绪也有些微的激动,就连语气也带着颤抖:“哀家的乖皇孙,来,让哀家好好看看。贞儿,你也来,也让哀家好好看看。”
朱见深乖巧的走到太后面前站定,万贞儿却是直直的跪了下去:“太后!”
太后看看朱见深又看看万贞儿,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边点头边道:“好,都好好的,贞儿把太子照顾得很好!”
万贞儿眼睛也是微红,只是仰头看着太后,想起曾经在仁寿宫时的无忧时光,心头又是一酸。
太后调整了情绪,让朱见深坐自己身边,又给万贞儿赐坐,才道:“如今哀家也老了,贞儿也是一把年纪了,深儿,你可要记得贞儿姑姑的好,以前是贞儿姑姑照顾你,保护你,今后,就是你保护你的贞儿姑姑了。”
“太后……”知道太后是心疼自己,万贞儿心中很是高兴,不由得娇嗔了一句。
朱见深听了,神情认真的保证道:“皇祖母放心,今后孙儿定会保护好贞儿,决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铁骨铮铮的诺言,出乎太后的意料,万贞儿感动之余,开玩笑道:“瞧太后和殿下说的,好像贞儿一定就会被人欺负了去似的,奴婢就一个宫女,难不成还会被谁害了不成?”的确,在万贞儿看来,就凭自己在仁寿宫待过,又是东宫掌衣,且不说自己打算离开皇宫了,就是不走,日后朱见深登基,自己便是御前尚仪,能有什么危险?
太后恍悟过来,也笑了:“看哀家糊涂了,这后宫啊,说容易也容易,只要不求太多,要平安一生也是能的。”
万贞儿笑笑没有答,生活在后宫,就是一个杂役也想着做到管事姑姑,怎么会所求不多?
在仁寿宫用了午膳,朱见深和万贞儿才告退,临走时,方姑姑悄悄的对万贞儿道:“太后如今年纪大了,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人也不比从前了,容易寂寞,贞儿若是有空闲了,就时常过来坐坐,陪陪她老人家。”
万贞儿点点头,至少,在离宫前,也要多来陪陪太后。
出了仁寿宫,朱见深还要去坤宁宫请安,万贞儿却不想去,只让念秋等人跟着,自己先回了东宫。
不是不喜欢皇后钱氏,也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只是,不愿破坏心中的那份美好罢了。
还记得曾经的帝后和谐画面,也深刻的记得那个女人因为哭泣而得一身的残疾,更知道她自愿去了南宫陪朱祁镇生活。后来还听说南宫的生活甚至要靠钱氏做绣品补贴。可是,就是那样的情况下,朱祁镇还是和别的女人生了四个皇子,三个公主。
那个女人是什么心情呢?这就是帝王的爱?万贞儿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冷,朱祁镇是个博爱的男人,即使心中已经爱着一个钱氏,也还能装下其他的女人,比如万氏,比如周氏。万贞儿同情钱氏,也为她觉得不值,却也觉得她傻,傻得无可救药。
后宫的女人想靠着皇上的宠爱过活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大多的女人都会选择趁着年轻貌美,努力的生下孩子,为自己找到一个依靠。
钱氏呢?当年她伏蹋哭泣时,万贞儿就觉得她是个好女人了,如今却又不得不猜测,她是否早有预谋,无子已成不得已的事实,若是因为深爱丈夫而哭泣甚至残疾,无论是世人还是皇帝,都会被感动吧,那么,不管朱祁镇的结局如何,她的美名已成,生活自是无忧。后来朱祁镇回来了,她自请入南宫陪伴,或许根本就是一场赌博。
这是个注重名声的朝代,前朝大臣可以为了美名骂皇帝,后宫的女人会不会也可以为了美名做到更甚?
万贞儿不敢再猜测下去,若钱氏真是这样谋划的,那该是一个多么聪明狠绝的女人?至少,如今朱祁镇对她是尊重有加的,即使无子,她在朱祁镇心中的地位却无人能动摇,在大臣们的心中,她是一个贤惠的皇后,就算朱祁镇想废,估计大臣们也是不同意的。不像太后当年,只因为皇后不受宠又无子,就被逼着自请废皇后,大臣们也无话可说。
被自己的思路吓坏了,万贞儿赶紧打住自己的猜测,或许,是自己长期浸染在这个充满阴谋的世界,所以看所有人都带了一层有色眼镜吧。这也是为什么万贞儿不想去坤宁宫的原因,如今大事已定,皇后的位置也坚不可摧,万贞儿怕自己看到一双智慧的眼睛,或者看到一抹胜利的笑容。
曾经,她为了丈夫伏榻哭泣,因为听到丈夫的消息而露出世上最美的一抹笑都是万贞儿心中的美好,对爱情的美好印象,她不想去破坏。
与林婉玉等人去仁寿宫的朱见深却在回东宫时故意支开旁人,带着林婉玉绕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殿下?”带着疑惑,林婉玉不由得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记忆中,太子只亲近贞儿。
“婉玉,本宫知道你与贞儿姐妹情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贞儿出宫了,你何去何从?”
是啊?自己何去何从?
“殿下的意思是……”林婉玉问得委婉,却大概猜到太子是想让自己劝贞儿留下了,只是,她若有那样的生活,在皇宫的未来却还不定,自己又怎么开得了口?或许,即使开口了,也留不住她吧。
“留下贞儿!”
林婉玉无奈的笑:“殿下,奴婢没有理由劝。”
听林婉玉拒绝,朱见深心中暗暗着急,面色也更加严峻:“本宫给你理由,本宫想贞儿留下,你若答应本宫的要求,那贞儿可以快乐的留在皇宫,本宫还可以让她将来受万人敬仰,被所有女人羡慕的人。”
“……奴婢若不答应呢?”
“不答应?婉玉,你若不答应,就是逼本宫亲自动手了,这样,贞儿会恨本宫一生吧!可即使是这样,本宫也没打算放贞儿离宫,你想想,你是希望自己的好姐妹带着恨在皇宫度过一生还是让她受万人敬仰的度过一生!”
林婉玉听着朱见浚的威逼与利诱,心中却开始在发颤,贞儿心中的单纯孩子早就变了,她可知道?
朱见深深眸逼视着林婉玉,短暂的思考,林婉玉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奴婢答应殿下,殿下要奴婢如何做?”
见林婉玉被说服了,朱见深嘴角勾起,语中却透出不符合年龄的阴狠:“本宫要你在本宫的晋封大典那天……”
……
回到东宫,便有小太监报,柳权请他商量事情。万贞儿跟着小太监去了后院旁边的一间办事厅,柳权带着亲和的笑,又是请万贞儿坐又是让人给她倒水,好不热情的招待,又东拉西扯了不少东西,万贞儿终是没了耐心:“柳公公,你我在东宫共事,将来相处时间也还长着,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吧,难道关起门来我们还要见外?”
柳权听万贞儿这么说,才终于进入主题:“吩咐不敢,既然万掌衣如此说了,那杂家也就不客气了。万姑姑在殿下身边的时日长,在皇宫里也是老人了,有些规矩想必是比杂家更加清楚的。”
“……”
柳权见万贞儿沉默,又道:“或许,万掌衣在宫外待久了,有些规矩忘了也不一定,杂家也不是责怪万姑姑,只是想提醒一下,希望万姑姑注意些个。”
说了这么多,敢情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合规矩了?万贞儿努力的回想,在人前,自己一直叫朱见深为殿下,也没有纵容那孩子有什么不合礼的举动,东宫有柳权这个大管事,自己一直都是协助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实在想不起来,万贞儿也不想再动脑筋,喝了口茶才道:“公公,贞儿的确是在宫外待久了,许多的规矩也不甚记得,若有什么错处,也请公公直说,也免了贞儿犯第二次。”
柳权又吞吐了下,才说道:“姑姑是东宫的掌衣,侍候的是太子殿下,可殿下不比后宫那些娘娘们,跟随初入都带着贴身的宫女,殿下是男人,是大统的继承人,姑姑跟在身边出入不免有些不合适。”
说道这,柳权停下来喝水,旁边的听命太监牛福接话道:“姑姑有所不知,东宫一向是由掌事公公跟随太子殿下左右的,就是皇上身边,也没有御前尚仪跟着出入的规矩。”
万贞儿的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柳权放下茶杯又道:“杂家也知道,万姑姑和殿下的情谊不一般,所以今日殿下纵容你,杂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长此下去终是不好的。”
说了半天,原来就是不满自己跟着朱见深出入各宫,而把他留在了东宫,说到底,这是个权力问题,万贞儿眯眼看着柳权,这个人在跟自己争权!
本是意料中的事,万贞儿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今天才是入主东宫的第二天。
柳权也不示弱,双眼无畏的看着万贞儿,对视的过程,万贞儿已经知道,柳权这个人不简单,野心也绝不小。
若是放以前,万贞儿或许不会妥协,单凭朱见深对自己的好,就足以对付眼前这个人,更何况,她坚信朱祁镇,太后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只是,自己就要走了,还争什么呢?争到了又怎样呢?还是算了吧!想到这,万贞儿移开视线:“贞儿谢柳公公的提醒,今后贞儿定会谨记公公的话。公公若无其他事,贞儿便退下了。”
说着,也不管柳权是什么反应,直接走出门,在万贞儿看来,自己已经妥协了,还想要自己对他毕恭毕敬么?
看着万贞儿肆无忌惮的走出去,柳权眼中带着深思,倒是一旁的牛福很不服气,对柳权道:“公公,这万姑姑是否太嚣张了些?”
柳权给了牛福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牛福闭了嘴,柳权才幽深的说道:“谁让她跟着殿下的时间长呢!有些事,要慢慢的,一步一步来!”
门外再无万贞儿的身影,下午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房间,却终究无法照亮所有地方。
41英雄于谦
前朝忙着大清理,只是,让万贞儿没想到的是,前朝最后清理的一个人居然会是于谦。
明冬说这个消息时,万贞儿正陪朱见浚在院子里玩。
万贞儿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消化这个消息,当年蒙古大军围城的事还历历在目,叫人怎么接受这样的消息?
朱见深见万贞儿愣愣的没有反应,想到当年万贞儿带着自己楼阁观战,知道于大人是万贞儿心中的英雄,也知道万贞儿是伤心了,当下大声道:“贞儿别担心,我这就去求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