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个命定的时刻即将到来,她们或是心急如焚、或是坐立难安、艰难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光到来。
群玉阁内,各国执政代表人物都聚集于此,凝光带着刻晴坐在上首,琴和神里绫华坐在左边,阿蕾奇诺和茜特拉莉坐在右边,正对面的是卡皮塔诺和赛索斯——须弥城关键人物抽不出身,赛诺就把赛索斯送过来了,好歹也是缄默之殿的殿主,能代表须弥露面。
而在她们右边的位置,仙鹤和神鹿各自站立,代表璃月仙人的立场。留云借风真君难得沉默,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也一个赛一个的装着高冷,不在他国使者面前丢脸。
甘雨站在中间的位置,充当所有人的秘书和助理。她是岩王帝君亲自选出来的助手,能力没得说。
“帝君托梦通知我们的时间是今天,会有天空之外的客人来访,与提瓦特共同签订契约。”主持会议的凝光开口。她还记得在梦中看到帝君的情景,七星与仙人面面相觑的模样,也记得之后每一场讨论的细节,以及最后签订的契约,那是帝君对她们的信任。凝光敛眉,颇有气势地说道,“我不怀疑帝君的判断,只问各位,是否做好了准备。”
“我们也接到了各自神明的安排,一切遵从七国意愿。”虽然其中几位有点小出入,比方说与那维莱特协商、代表枫丹来的阿蕾奇诺;又比如间接得知内容的赛索斯,但大概意思还是一致的。
“那就让我们在此,静候佳音吧。”凝光沉稳地说道。
在一群人的沉默等待下,时间流逝得十分缓慢。但对于钟离和魈,又觉得时间流逝得太快了些。
伏龙树下,钟离静静地抱着魈,感受着两人的气息融为一体。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对于他们而言,仅凭着彼此的温度就能十分满足。
钟离不是会为私情退却的人,魈也不愿违背钟离的意愿。他们只想珍惜分别前的时光,静静相拥着彼此。这样温情的场面除了封印阵里的若陀龙王感觉没眼看之外,当事人都觉得很好。
终于,命定的时刻到来,伴随着清理工程队的齐声呼喊,遍布提瓦特大陆外的信号干扰层终于被彻底的清理,没有了「王座」布置的干扰,属于星神的世界对提瓦特打开。
这是一个更加高级的领域。
星神、命途、概念、令使……
钟离闭上眼睛,他看到无数的光点朝自己飞来,里面都蕴含着「契约」的概念,这也是接下来自己要走的路,他要争夺最后的定义权,将契约变成自己的概念,从此成为宇宙里的星神。
魈的怀抱倏然落了空,钟离的身影化作一捧金光,骤然升到了天空之中,魈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一直到夜叉也看不到的提瓦特之外。更高等级的规则朝钟离开放,站在星神文明的最前端,摩拉克斯敞开胸怀,接纳星神文明的洗礼,与陌生的力量衔接、磨合。
岩王帝君的身影是那样伟岸,哪怕是在伏龙树升空,各国群众也看到了他的光芒。这份光芒过于耀眼,直接笼罩整个提瓦特大陆。
璃月的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是帝君!”
“帝君他老人家……!”
他们或是虔诚或是激动,一个个仰头望着喜极而泣。感叹着自己的失而复得,他们不知道帝君的计划和想法,只开心能再见到帝君。
就在钟离升天的同一时刻,其他几国的神明也动了:贯彻完自己使命的风神化作了千风中的一缕;雷神走进了自己的一心净土;火神仅以人类的身份站立;寒冰之下,躺在棺椁里的冰之女皇彻底闭上眼睛沉眠……
她们以牺牲自己的形式,齐心协力成全这一次冒险。
所有神明的力量都集中到了摩拉克斯身上,这是他们的殊死一搏!哪怕是与神明不和的阿佩普,也在那维莱特的劝说下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还把当年尼伯龙根未消散的力量也贡献了出来;站在神明对立面的坎瑞亚遗民戴因斯雷布同样如此,哪怕是深渊「王子」和深渊使徒,都不约而同献出了力量。
他们知道,拯救提瓦特这个词,足够搁置所有的矛盾和冲突。就像当初玛薇卡用“为了纳塔”这个理由说服了其它部族的英雄一样,他们也会让步。
提瓦特的生灵齐刷刷地抬头观望,看着那束金光的中心,看着里面的岩神摩拉克斯,是怎么踏入命途,怎么成为提瓦特首位星神的。
这样大的动静,即使是刚搭乘星穹列车过来想要跟提瓦特大陆商谈建交事宜的驭空,也觉得举世罕见。说好的信号干扰层清理完就进去跟对方安排的人进行下一步商讨呢?这超纲了吧?
跟在丹恒身后从智库里走出来的景元赞成她的想法——事态紧急,甚至没人关注他为什么会从丹恒的房间里出来——他想的比驭空要多一些,提瓦特闹出来的动静,恐怕不是令使那么简单。
景元自己就是令使,也见过飞霄被帝弓司命注视,成为对方令使的过程。两人的动静都不算很小,但没有一个能达到提瓦特这个地步。
他的豪赌,好像已经赢了。
“列车要停远一些吗?”随行人员中有人问道。这样强悍的光波冲击,让人想起第三次丰饶民战争中,帝弓司命射出的那一箭。
他们真的还能再留在这里吗?
“不用的帕,列车能够承受。”帕姆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主要外面还有工程队的人员,列车组要先把他们拉回来。虽然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伤害出现,但仅凭耀眼夺目的光芒,就不免让人心生畏惧,列车组和天舶司的人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工程队的人全部拉回到列车。
之后要真的局面紧急,列车长也会采取紧急措施,保证乘客们的安全。
工程队的人们心有余悸摸着胸口,眨也不眨看着窗户外的景象。
乖乖,这可是人生的头一次啊,说出去都能记到史书上!
不只是提瓦特、列车组和来提瓦特洽谈的罗浮众人,宇宙里其他势力也在注视此处。谁能拒绝自己的人生即将亲眼目睹一位星神的诞生呢?
没有人!
不管是天才俱乐部还是博识学会,都忍不住采用观测工具,窥视着这一方天空发生的事情。
黑塔都顾不上自己的模拟宇宙了,模拟出来的那能跟真实的比?何况还是星神诞生的场面。
这可是历史上的名场面!上一次星神诞生还要追溯到……
跟他们紧密相连的星际和平公司、黑塔空间站、螺丝星等利益相关群体,也都忍不住投入不同程度的注意。
庇尔波因特的「石心十人」甚至全部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跟随「钻石」老大等待不知道个星系外的结果。
他们都在等待。
甚至连欢愉星神「阿哈」,还有放心不下罗浮生灵的巡猎星神「岚」,都忍不住朝这边望来。
这可真是……太有乐子了!
“这是何等举世的场面。”记忆星神「浮黎」紧随其后,关注着宇宙举世的均衡星神「互」也没有放过。
只不过祂们的目光更加隐私,没有被外人注意。
摩拉克斯站在宇宙里,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空旷的宇宙在他眼里有了另外的模样,他看到一条道路在眼前展开,但又有屏障阻止着他前进。
什么是「契约」?
仿佛中,有人这么问自己。
所谓契约,就是由双方共同知晓、共同设立、共同签订、共同遵守的特殊规定。具有足够的约束力。契约既是一种约束也是一种保障,会惩罚违反契约的行为,达到公平诚信的结果。
摩拉克斯向前迈了一步,隐约的屏障没有阻拦。
你将如何践行「契约」?
第二个问题,钟离抬头,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他已经身先士卒践行了几千年,提瓦特各国都认可他的作为。大到国家协议小到拉钩上吊,只要是摩拉克斯点头了,就没有违反的余地,任何违反契约的人都将受到惩罚,“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不外如是。
契约应当具有约束力,同时不能受到外力的影响,始终保持自己的公正,哪怕是提供契约的本人,也不可以违背自己签订的契约。只有大家共同维护契约这个概念,不偏颇藏私,那么契约带来的约束力才是始终存在。
摩拉克斯自确立「契约」关系起,从没有违反过任何契约。他是最公正的神明,所有人都相信契约的效果。所以提瓦特人才会不惜一切将力量都投入到摩拉克斯的身上,推着他成为星神。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你能成为「契约」星神吗?
当然。
摩拉克斯不知道宇宙里的其他星神是怎么诞生的,也不清楚晋级的过程,但是他的目的非常得明确。
一定要抢下「契约」这个概念,成为这条命途的星神。
这是他与提瓦特签订的契约!不辜负提瓦特人的最好回答。
所以自有念头开始,他一直在确定自己的命途,反复打磨雕琢,争取得到一个圆满的回答。这个回答将决定他的命途,决定他晋升星神后的实力,决定他在意的大陆的命运。
他在内心一遍一遍询问自己,什么是契约,怎么可以践行契约,是否能够成为契约星神,以及……如何成为。
宇宙里没有人问摩拉克斯,这些都是他的自问自答。也是他对星神文明的反馈,对更高级别力量的回应。
星神文明的大门已经朝他打开,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确定他拥有成为星神的资格,现在的磨砺,只是为了确定他的能力,确定这条命途的走向。
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可对于摩拉克斯而言,「契约」这条道路已经走了有几千年:跟「天理」的契约;跟「璃月」的契约;跟「仙人」的契约;还有跟「普通人」的契约……
不止自己践行着契约,周围的人也会连带着遵守契约。哪怕是提瓦特之外的生命,与他签订契约后也要遵守,比如说来提瓦特一趟的罗浮人;遑论提瓦特内几千年的传统,以「摩拉」为代表的商业契约,以及为了这次晋升之事,神明和龙族的共同付出。
摩拉克斯带来的影响是深刻的,长久的。不止影响到了空间,还影响到了时间,哪怕隔着时间的长河,也会贯彻当初签订的契约,漫漫岁月里不曾有人反悔,就比方说魈和甘雨。
甚至契约的效果,在当事人一方不在时也会愿意遵守,比如说那维莱特,比方说萍姥姥。
他早就拥有成为星神的资格,只不过碍于「天理」设下的干扰,与星神文明的隔绝,才从始至终没有成为星神。但现在屏障已经打开,星神文明的链接重塑,属于他的身份也该回归本身。
……
摩拉克斯没有再向前迈步,也没有再纠结和犹豫。他已经确定好自己的命途,确定好「契约」的概念和效果,具备一切成为星神的条件。
那么——
“我以「契约」之名,与「摩拉克斯」签订契约——”
他就可以是星神!
提瓦特上方的光团骤然爆开,有所有人受不住闭眼的时候,膨胀的光团凝聚收缩,慢慢的凝结成一个人影,他穿着当年征战四方的神袍,手里握着一柄星神力量汇聚的长枪。无数的光点朝他靠近,成为他身边环绕的小天星,所有名为契约的概念悉数收拢,从此确定下自己的命途。
「契约」星神,诞生了。
“真好,丹恒。”头一个回过神来的神策将军勾起猫猫嘴,贴着丹恒的耳朵说道,“有一个星神父亲护着你,以后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比起自己的豪赌和谋划,罗浮即将收获的利益,未来惊天动地的变化……景元这一刻想到的,还是丹恒。
真好,失去了罗浮龙尊的身份,被关在幽囚狱里许多年、被星核猎手反复追杀的丹恒,孤苦无依的丹恒,在星穹列车之后,又多了一个靠山。
丹恒觉得怪不自在的,明明一开始只是个意外,怎么最后演变成了这样。但是两小只已经乐开了花。
“丹恒老师,我有个主意,下次匹诺康尼折纸大学举办作文竞赛,你直接写一篇《我的星神父亲》,保证可以成为特等奖!”匹诺康尼的股东心思活泛。
三月七在一旁打气:“真理第一大学的作文竞赛也行!”
丹恒:“……”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