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变化是如此之快。
从高专走出来,九十九由基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刚才,她和夜蛾见了一面。
万万没想到,去国外一趟,总监部没了,天元变成了咒灵,被人调服了。
九十九由基看着999+未接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本来,在为那对刚刚订婚的小情侣送上祝福之后,她就识趣地离开了现场。
会见特级同僚这件事可以日后再做,但是这种时候,无论是哪对情侣应该都不会希望被别人打扰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却不得不尽快去见一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作为,同样想要消灭咒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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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成熟的大人,九十九由基非常体贴地选择了中午去拜访他们。
但她其实想多了,因为夏油杰在求完婚之后,心情激动地拉着五条悟……研究了一晚上‘无为转变’。
只见他通过硝子,向医院借了一批即将即将被处死的,缺胳膊少腿的小白鼠。然后按照解剖图,首先尝试较为容易的部分,试图让小白鼠断肢再生。
夏油杰激动道:“你看!悟,成功了,它的眼睛重新长出来了!”
五条悟:“……”
就在昨天,这只大狐狸还一副要把他生吃了的样子。就算是五条悟也想不到,仅仅一天过去,在关系突飞猛进之后,他居然会和杰在同样的地方,玩起了小白鼠。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帮小动物,感觉自己完全被冷落了。
不过,‘无为转变’倒确实是个神技,某些层面上,完全可以当作进阶版反转术式使用。
五条悟以非凡地气度,容忍了夏油杰暂时放置他的行为:“一直把咒灵放在这里怪碍眼的,试一试术式提取?”
看见夏油杰疑惑的眼神,五条悟详细地向他解释了一下。
所谓术式提取,是咒灵操术的用法,能够将咒灵的术式直接化为己用。前世,羂索占据了夏油杰的壳子之后就这么做过。
五条悟记住了这个细节,但居然一直没想起来。
毕竟,咒灵操术是一个人就能驱使千军万马的术式,大部分时候,术式放在咒灵身上就足够用了。
但‘无为转变’不同。这么方便的术式要是因为咒灵被祓除消失掉的话,那就太可惜了,还是直接提取出来比较好。
他的话给夏油杰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比起羂索,他才是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上辈子只是没往这方面去开发自己的术式而已,一旦有了方向,立刻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由自己本身所使用的术式似乎要更加精准……”夏油杰若有所思道,“那么,下一步,尝试给这些小白鼠变形吧。”
“……”刚刚觉得自己十分宽容的五条悟扁了扁嘴。
都已经快天亮了,还要玩小白鼠吗?
这么大一只他坐在这里,杰都没给他什么注意力。
大白猫咬着尾巴,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很想把人捉走教训一下。
果然是渣男,大渣男。得到了之后就不珍惜了。
不,准确来说,他们现在都还没得到彼此呢!
但是,要他现在去打断夏油杰,也不太舍得。
这家伙活蹦乱跳到这种地步的模样,还真是怀念。上一次看见,大概是在高专了吧。
在这样奇怪的纠结里,正牌未婚夫五条悟只好任劳任怨地选择了后勤工作,比如说给某只废寝忘食的大狐狸喂食添水。
正在喂中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九十九由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副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她震惊地想:怎么回事?和异性恋不同,原来他们gay喜欢在求婚之后的甜蜜夜晚一起研究小白鼠吗?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志趣。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骤然敬畏了起来。
五条悟:“……”
夏油杰倒是有些惊讶。
前世,九十九由基就告诉过他,她所选择的消灭咒灵的道路,是将全人类变为咒术师。那样的话,没有逸散的咒力,也就不会再有咒灵诞生了。
现在,他们刚刚有了点眉目,她就直接找上门了,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不过,多半应该是夜蛾老师告诉她的。
九十九由基果然快言快语道:“我听说你们得到了一只能够将人类转化为咒术师的咒灵,它在哪儿呢?”
夏油杰很乐意跟她交流一下成果,毕竟他也很想知道九十九由基那边的情报。
“咒灵被我揉掉了,但术式提取了出来,你看,大概是这种情况。”
夏油杰碰了一下小白鼠,老鼠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直接陷入了狂化状态。
小白鼠的身体瞬间膨化了数倍,笼子直接炸开,但在场的特级咒术师们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夏油杰挥挥手,一只咒灵冒出来,将狂化的小白鼠一口吞进肚子里。
九十九由基看完了全程,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打算赋予小白鼠类似咒术师的能力,最后却只造出了怪物吗?”
“没错,”夏油杰沉吟道,“理论上,这是最适合小白鼠承载咒力的身体结构,但我尝试注入咒力之后,它们却直接被咒力催化成了别的物种。”
五条悟没好气地说:“杰,咒力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搞不好只有人类能够控制咒力哦。想要从把小白鼠变成咒术师小白鼠中获得经验,用来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这怎么想都行不通。”
“……”
五条悟的说法非常有道理,但是这就让事情陷入了僵局——
如果只能够用人类做实验的话,那么找谁来作为实验体呢?
谁会愿意承担死亡和变成怪物的风险,去做似乎没什么好处的咒术师?
就算有人愿意,他们也不可能对人类这样做。
夏油杰现在可是连小白鼠都转化不明白,现在让他去尝试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无异于刚刚开始学医的学生赶鸭子上架地去做手术。
关键时刻,幸好九十九由基这些年也并没有一直在混日子。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解剖图:“姑且问一下,这个术式,能够将生物的身体转化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没错,”夏油杰点点头,叹息道,“但是,自己首先要对□□有很深厚的了解才行。”
就好比转化小白鼠,首先就需要他了解小白鼠的体内构造。要转化人类,就要明确普通人和咒术师身体上的区别在哪里,然后才能针对性地进行转化。
而夏油杰对这些方面,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半懂不懂。
问他怎么对伤口进行急救式的包扎,他是很精通的;但要是问他人体的哪个器官长在哪里,又有什么作用,他就要抓瞎了。
他现有的部分知识还是昨晚边看边学来的呢。
九十九由基直接拿出手机,给他们发送了一份巨大的资料包。
“这是这些年,我研究出来的,有关咒术师和普通人的身体区别——嘛,几乎都集中在大脑的位置。”
见对面两个人都在看着她,这位成名已久的特级咒术师耸了耸肩:
“不用那么惊讶吧?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可是有设想过通过手术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的。可惜开颅手术成功率太低,不可能全民普及,才只好放弃了这条路。现在看来,咒术的事情,果然还是通过术式来解决比较好。”
“咒术师的身体资料是……”
“一部分的来源是高专,另一部分是其他国家的研究资料。”
九十九由基洒脱一笑:“怎么,担心我为了研究迫害其他咒术师?完全没必要。无论在什么地方,咒术师的死亡率都相当高。对遗体进行回收再利用是我们的传统了,我自己也有这个觉悟。”
夏油杰舒了口气:“抱歉,多谢你的帮助。”
这正是他们急需的东西。
“不用,如果这件事能成功的话,是我该谢谢你们。”九十九由基说,“但是,我们的麻烦,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吧?”
夏油杰沉吟着。
虽然有了资料,但资料和实操完全是两码事。真正区分咒术师和人类的地方在哪里,还是要通过实验来验证。
但是,还是那个问题,最初的实验体,要从哪里来?
最简单的办法是利用死刑犯,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并不赞同这个方案。
九十九由基叹气,事情果然不可能一帆风顺啊。
不过,比起她这些年漫无目的的寻找,现在的希望已经足够明确了。
“这件事留后再议吧,我会留意这方面的事情。”她说,“还有一个问题,刚才在转化小白鼠的时候,我看见这些动物都非常痛苦。”
当然会感到痛苦,毕竟,‘无为转变’在那一瞬间改变了它们的身体构造,就仿佛拆开后再拼起来一般。
九十九由基觉得不妥。
如果能够研究出稳定将人类变为咒术师的途径,最后他们肯定是要在世界范围内推广的。如果转变的过程伴随这样剧烈的痛苦,显然会给推广带来前所未有的难度。
她本来觉得这应该又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正打算去咨询一下当医生的朋友,弄一点止疼药来做实验——却见夏油杰说:
“啊,这件事的话,我刚才想到办法了。”
夏油杰挥挥手,召唤出了婴儿状的超特级咒灵。
“这只咒灵,术式名为‘反转’,能够扭曲‘痛苦’,将之变为快乐一般的存在。”
他说得非常笃定,五条悟皱了皱眉。
“——就像这样。”夏油杰说。
随着话音落下,灰色的雾气逐渐包围了小白鼠,夏油杰再次触碰它们,这一次,小白鼠露出了堪称‘安宁’的表情,果然再也没有尖叫了。
看这个样子,用在人类身上,应该也是类似的效果。
担忧的事情一下子解决了大半,九十九由基不由得心情大好:“不愧是咒灵操术,真是可怕的能力——好吧,那么我们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件了,我去想想办法——很幸运,现在已经有一点头绪了。”
她做事非常利落,确认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就离开了。
显然,她有自己解决问题的途径。
夏油杰由衷道:“太好了,悟……”
他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大白猫就站在他身边,似乎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夏油杰被盯得有点冒汗,脑海里一瞬间把自己最近做的所有错事回忆了一遍,极力保持镇定道:“怎么了吗?悟。”
……糟糕。
他猛地想起来。
昨晚,是他像悟求婚之后的第一个晚上。
本该是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的好时候,再不济也应该是要互诉衷情,最后在一张床上醒过来的——结果就这么在狂热的研究中度过了!
这不仅仅是开玩笑的程度了,正常来说都会生气的吧。
简直就好像追到手了之后就不珍惜了一样,是教科书一样的渣男行为啊!
而悟不仅没有在他上头时把他叫醒,还喂他吃了早午餐……早午餐还是他自己做的。
夏油杰此时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主人,突然发现自家的猫已经被造作到去厨房做了四菜一汤一般,充满了懊悔。
他召唤出丑宝,把小白鼠全部寄存了进去,然后亡羊补牢地凑到五条悟身边,黏糊糊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我……”
五条悟对他的亲昵来者不拒,顺手扣住了夏油杰的腰,阻断了对面逃跑的可能性。
好整以暇地享受完最开始的亲昵,他偏了偏头,避开了将要落在唇上的吻。
连吻都要避开了吗?
夏油杰急忙道:“悟,听我说——”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是被冷落一晚上就会生气的人设吧?杰,你再想一想自己做了什么。”
五条悟撸了一把夏油杰的长发,感觉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啧,这个反应,这只狐狸平时到底是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五条悟有点好奇,如果他始终不肯说自己在为什么生气,到底能从夏油杰那里套出来多少事情——但是这一次发现的事比较严重,让他有点没耐心玩这些小把戏了。
“杰,”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既像是撒娇又像是威胁。
五条悟问:“你怎么知道,那只超特级咒灵一定能扭曲人的‘痛苦’?”
夏油杰一惊。
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明显是不管怎么狡辩都没用的意思。
夏油杰:“……”
-
是啊,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呢?
夏油杰自己就反对拿其他人做实验,平时的战斗也不经常用上那只咒灵,就算用上了,也不会是用来扭曲敌人的‘痛苦’。
毕竟那只咒灵的能力那么抽象,属于是就算拿到了说明书,不实际试试也不知道会扭曲成什么样的技能。
毕竟夏油杰明明是非常严谨的人,但是在用小白鼠实验之前就很笃定地声明这个技能有效。
所以,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呢?
被摁到床上的时候,夏油杰勉强组织好了语言,辩解道:“悟,你听我解释。”
“我只用过一次……是为了尝试这个招数对调服咒灵玉有没有用。”
当时他是在想,如果有用的话,或许悟以后就不用担心他调服咒灵玉的痛苦了。
这方面,‘反转’确实起效了。
原本痛苦的吞咽,在反转下变成了一种幸福。但是,副作用也随之而来——
夏油杰发现,在这个效果下,黑漆漆的咒灵玉对他来说仿佛变成了无上的美味。与此同时,身边的餐刀也变得非常有诱惑力,诱惑着他……往自己手上划一刀。
当痛苦被扭曲,人类伤害自己的本能就会占据上风。毕竟,比起获得正向的幸福,伤害自己要容易得多。
所以,这个能力最好不要多用,否则会彻底改变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夏油杰果断地停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判断,如果只是一次的话,‘反转’确实能够对转化普通人有帮助。
五条悟听完了他的辩解,然后说:“不止这样吧。”
他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杰非常擅长撒谎,我都差点被说服了。但是,如果只是这样无伤大雅的小尝试,并且马上就停下了的话,杰应该会告诉我才对的吧?”
这一年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要找出机会来做这样的实验,并且把消息瞒得滴水不漏,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显而易见跟五条悟坦诚会比较方便。
五条悟叹息道:“很不乖啊,杰。”
纠缠间,衣服被脱了下来,夏油杰猛然想起,当时五条悟说过,希望能够把这件事保留到订婚以后……
所以,也就是现在吗……
这个场景,和他想象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但是,非常刺激。
虽然紧张得要开始发抖了,但夏油杰还是笑道:“这是……要奖励我吗?悟。”
他盯着五条悟起身,在眼熟的墙面上叩了叩。
那里面,放着一盒吓人又诱人的药。
据说是从五条家拿过来的,能够让人整晚都无力挣扎,但神志清醒着的药。
在夏油杰紧张的注视下,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望,五条悟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盒子。
“……”
夏油杰松了口气,还是挑衅道:“想拷问我的话,不用药吗?”
“噗。”
仿佛被逗笑了,五条悟用冰凉的盒子拍了拍他的脸颊,甜蜜地说:“给杰一点挣扎的机会啦。”
“完全动不了的话,作为第一次不会很遗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