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级别的大骗子夏油杰,遭遇了史诗级别的翻车。
他愣在了原地。明明是一贯巧舌如簧的人,此时说不出一句辩解,仿佛被冰冻在了当场。
悟哭了。
他竟然让悟哭了。
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事情,因为时过境迁,夏油杰几乎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这样做的理由了。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甚至难以共情过去的自己。
唯有面前五条悟的泪水,带他回到了那个迷茫的午后。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把彼此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五条悟为了寻找其他的道路,不顾自身安危,向全世界公开咒术界的存在,创造了那只超特级咒灵。
他显然是打算自己去解决这个麻烦的,但在夏油杰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并肩作战了。
虽然战斗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折,但调服那只咒灵之后,夏油杰感到心惊肉跳。
前所未有的,术式是‘反转’的咒灵。能够将五条悟近乎无敌的‘无下限’,反过来变成他致命的弱点。把‘永远都不会被命中’的术式,扭曲成‘百分百会被命中’的术式。
这只是它能力的冰山一角,更为可怕的反转——反转痛觉,反转健康,反转使用咒术的能力,甚至都还没使用出来。
特级咒术师凭借等级,对这些‘反转’有一定的抗性,但这些招数,无论哪一个生效了,显然都会对悟造成巨大的不利。
而这只咒灵,仅仅是悟第一次探索的时候,就搞出来的东西。
显而易见,没有找到另外的道路的话,以后还会有更多。
这一次他们轻易获得的胜利,仅仅是因为取巧。但以后呢?会有那么多被‘黑绳’和‘天逆鉾’克制的咒灵吗?
在咒术的世界里,向来没有那么多取巧。
情报、战术、支援、后勤、配合。
在这一切的尽头,在真正那个级别的正面战场上,夏油杰其实帮不了太多的忙。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拼掉了最后一只咒灵,最后也只能看着五条悟上战场,去和一个又一个强敌战斗。
为了那个……悟自己本身并不感兴趣的理想。
这种事,仅仅想一下就无法忍受。
但如果只是这样,他阻止不了悟,因为悟是因为他所选择的道路,才逼迫自己迅速找到解决办法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夏油杰选择放弃自己原本的道路,选择和悟一起,用往后的余生去探索一个可能性。
这似乎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无论是哪一条路,他都要连累悟到那种地步?
夏油杰知道,如果决定好了的话,和悟说开这件事最好的机会,就是在早就准备好的告白仪式上。
但这个决定的背后,却是最糟糕的含义。
究竟是多么一塌糊涂的家伙,告白的时候,不仅不能给喜欢的人任何承诺,还要让对方承担起不属于他的责任啊?
大概也只有悟,会高高兴兴地答应这么糟糕的告白。
在这种时候,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会被心理压力压倒的。
所以,夏油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尝试用超特级咒灵反转人类的负面情绪。
因为副作用过于一览无余,所以未必能够成为真正的道路。
但,有试一试的价值。
这就足够了。
他像一个落在大雨中的人,四下无路,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
但是跑起来,总会感觉好一些。
-
……原本,这个是打算要瞒着悟一辈子的。
夏油杰有点出神地想。
一直到对上了一双带着怒火的蓝眼睛,夏油杰才发现自己把心声说出了口。
“……”
环在腰上的手臂一瞬间收紧了。
“……呃…”
昨晚闹得有点过头,腰还在酸,夏油杰露出了一点吃痛的神色。
五条悟安静地盯着他,冷静地分析道。
杰,一刻也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那么做,只是在后悔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被发现了而已。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顽固分子了。哪怕他们的身体已经亲密到了这种地步,夏油杰仍然学不会求助,只会把苦痛藏在心底,最后毁灭自己。
如果无所作为,或是只会发疯的话,就和上辈子的那个苦夏里搞砸了一切的那家伙毫无分别了。
五条悟深深吸气,呼气。
伴侣不长嘴,并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毕竟,他可是了不起的五条悟啊。
就连夏油杰重生的地狱副本,他都几乎打通了,那么,世界上就没什么能难住他的事情了才对!
在这轻微的情绪失控期间,夏油杰就假装自己是一只大狐狸,很乖地让他抱着。
啊啊,真是难为这家伙了,毕竟,杰现在应该累的不得了了才对。
五条悟稍微松了一点力道,问:“我弄痛你了吗?”
夏油杰一顿,然后飞快地摇摇头。
“……”
五条悟嗤笑一声,把人用力往怀里摁了一下。
这下,全身上下的酸痛再也难以忍受,夏油杰闷哼一声,在他怀里轻轻倒抽了口凉气。
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会痛吗?”
夏油杰有点没明白话题是怎么从清算他转到这个上面的,但他明白了,说“不会”大概不是正确答案。
“……稍微有点酸。”
准确来说应该是相当难受。折腾了这么久,不仅没睡够,刚醒过来还被翻了旧账,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非常紧张。
但是,这种事就不必告诉悟了。
昨晚撩拨悟的人是他,之前做了蠢事的人也是他,他现在应该没有资格向悟卖惨才对。
夏油杰说完粉饰太平的话之后,就闭上了嘴巴,打算之后无论要他做什么,首先得把悟哄好才行。
五条悟的眼泪对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夏油杰觉得,自己最近都不太想见到那只超特级咒灵了。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接下来的责难,反而被人拉了过去,非常妥帖地揉起了酸软的腰。
透过薄薄的布料,可以感觉到五条悟手掌上的温度。不烫,但夏油杰的脸瞬间烧起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悟消气了吗?
他趴在五条悟怀里,狐疑地想要抬头往上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过了。
还是说,这其实是某种另类的前/戏,悟打算用另一种惩罚方式?
悟刚才的情况,明显是气疯了。怎么可能马上就原谅他。
无论怎么想,都是后一种更合理。
那样的话,他最好还是自己配合一点比较好。
夏油杰支起身体,想要换一个方便点的姿势,骑到五条悟身上去。
感受到他的动作,五条悟顿了顿,啼笑皆非。
有些大狐狸,心思未免太好猜了一点。是脑子里全部填满了瑟瑟的东西吗?
不,又或许,只是根本不怎么在乎自己的身体而已。
想到这里,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把夏油杰摁在了膝盖上,手掌顺势抬起。
“啪。”
这一下多少带点私人恩怨,清脆的一声,被打了屁股的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指。
哇,这个手感不错。
有些狐狸,肉全部长在奇怪的地方了。
夏油杰终于不再露出那副任人摆弄的样子了,羞恼地挣扎道:“你在做什么啊!悟!”
打屁股这种事本身就带着非常浓的羞辱意味,特别是他一个成年人,动手的又是他的心上人,简直羞辱加倍。
五条悟欣赏着他这副脸色,终于有闲心笑了出来。
“我在教训杰呢。”他懒洋洋地宣布道,“在我们家,脑子里全是瑟瑟的话,就要被打屁股哦。”
夏油杰怒气上头,刚想说这是什么霸王条款,难道他们以后都不白日宣淫吗?
“——特别是身体明明受不了,但居然还是想要用瑟瑟来安抚男朋友的时候。”
夏油杰的怒火凝固了。
五条悟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故意用很伤心的语气说:“在杰心里,我原来是一个色//情狂吗?”
昨晚才刚刚把人弄晕过去,今天就完全不考虑男朋友的身体状况了吗?
哇,那是人渣吧。
虽然,对夏油杰来说,他好像有点喜欢那种超出限度的感官刺激,对自己的痛苦不太在意。
但五条悟在意,现在的他就可以管。
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他冤枉五条悟了,目光逐渐开始游移了起来。
五条悟把他揽过去,重新开始揉捏夏油杰因为过度使用而酸痛的腰。
他的手劲非常舒适,又是夏油杰最熟悉,最依恋的气息,大狐狸被哄着靠在他的怀里,被揉出了飞机耳。
意识逐渐模糊间,他听见五条悟在他耳边哄诱般地说:
“杰向我求婚了吧?我也答应了。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正式订婚,是马上就要结婚的关系了,对吗?”
“……”
被淹没在过于舒服的怀抱里,夏油杰有点迟钝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就算是正式求婚之前,他也已经默认了。之所以要有一个仪式,是因为他想要把前世所有遗憾的东西,都转变为惊喜的礼物,用这辈子的回忆覆盖掉上辈子的回忆。
“看来杰也认可这件事。”五条悟轻笑道,“那么现在,我就是杰的未婚夫了。可以向杰提出一点过分的要求了吧?”
过分的要求……
夏油杰瞬间精神了一点,竖起了耳朵,等他说出是怎么个过分法。
五条悟宣布道:“那就是我们家的家规,第一条——受伤了或是觉得难受的话,要跟我说。有听明白吗?杰?”
夏油杰:“……”
是这个过分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