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在五分钟内被攻破了，那帮人类也不断被救出去。真人那家伙失去了联络——喂，发生了什么？”
漏瑚冲回了月台，咆哮道。
就算在羂索的面前，也有那些兢兢业业搬运着的咒灵们。
低级咒灵们像是蚂蚁一样，一点点将经历了无量空处后神智全无的普通人搬运了出去。这个场景，不得不说，还挺渗人的。
“……”
羂索示意漏瑚暂时别急，伸手去碰了一下其中一只低级咒灵——那愚蠢的东西原地转了几圈，似乎在为看见了第二个咒灵操使感到困惑。
但最后，它还是忠实地回到了原位，继续它的搬运大业。
羂索：“……”
它挠了挠自己的缝合线，觉得脑子很痒。
封印五条悟的行动，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
奶奶的，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搅局的家伙？
这个时候，勤劳的咒灵们已经在门口和漏瑚当面撞上了，低级咒灵发出一声尖啸，随后噼里啪啦地爆开了。
漏瑚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我什么都没有做！”
羂索不以为意：“大概是背后操纵者的命令吧——遇见特级咒灵马上自杀。”
“这个意义在哪里？为了让自己的式神死得更有尊严一点吗？”
“哈哈，那是因为我们咒灵操使没办法共享咒灵的视野，偶尔也会像这样大范围地放出咒灵，通过被祓除的咒灵来探测敌人的位置——简而言之，我们被标记了。”
羂索试着拔了拔在地上的狱门疆：“很遗憾，狱门疆对五条悟的解析还没完成，我们在这里就像是一个靶子一样，敌人大概马上就会到来吧。”
漏瑚敏锐道：“你刚才说了‘我们咒灵操使’吧？所以，敌人是谁？”
“……谁知道呢？”羂索耸了耸肩，“或许是世界上另一个咒灵操使，或者是过去的‘我’之类的存在吧。”
如果真的是少年时代的夏油杰降临在这里，那可真是灵异事件。
之所以会想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个咒灵操术的使用方法，实在是太‘夏油杰’了。
像是咒灵操术这样的神技，其中伴随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副作用——那就是吞下咒灵玉时受到的痛苦。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得到这个技能，都会有筛选地对咒灵进行调服，比如说只调服高级咒灵，或者说术式很特殊的咒灵。就算最开始有一个全图鉴的梦想，最后也一定会败退在现实之下。
最后的百分之一是夏油杰。
那家伙是来者不拒型。简直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一样，坚信每一只咒灵都有它们的用途，只要是收集到的咒灵都会进行调服，甚至还记得自己所有咒灵的能力和来历。
在这个基础上，他在战斗中使用咒灵又从来不吝啬。该牺牲就牺牲，不会因为每一只咒灵都是辛苦调服的，而有什么保存实力的心理。
——简直就是卷王中的卷王。
羂索都没有这么多低级咒灵呢，因为它对自己没有那么狠。
果然，在最开始的一波自爆之后，低级咒灵很快停止了自损行为。还剩下来的低级咒灵很迅速背起了普通人，换了一个方向往外面飞奔而去。
羂索若有所思：看来如果真的是少年时代的夏油杰的话——那家伙大概还没叛逃。
按照他获得的记忆来说，还会保护普通人的夏油杰，应该是16-17岁左右的样子。
简而言之，很菜。
但是如果下落不明的真人其实是被调服了的话，那么他也可以很强。
咒灵操使强与弱的关键，在于他手中有哪些咒灵。
既然这样……
羂索露出了一个笑容：“漏瑚，现在马上找到虎杖，把手指喂进去吧。”
“情况有变，我们需要宿傩的力量。”
虽然不认为漏瑚会输，但还是小心为上。
毕竟，这边可是把五条悟封印起来了。发疯的青少年，搞不好会很可怕。
特别是夏油杰作为咒灵操使，又是随时有可能爆种的状态，直接把漏瑚送过去的话，总感觉像是在送外卖一样。
是宿傩的话就好用多了。
当然，至于漏瑚送完手指之后，会不会被喜怒很无常的宿傩随手灭了，这就不关羂索的事了。
总而言之，别给某个青少年送外卖就行。
“先把宿傩放出来？”
漏瑚果然是准备要直接过去干掉闯入者的，闻言倒也勉强接受了。
它本就想要释放宿傩，然后创造一个诅咒的世界。随着五条悟被封印，涩谷现在已经变成了它们的主场，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抓住虎杖悠仁的机会了。
漏瑚阴沉道：“不过，只要让我看到那个闯入者——就算是过去的你，我也照杀不误。”
羂索耸了耸肩：“这方面的事情，你自便就好。”
-
喉咙有点刺痛的感觉，好像是刚才吞咽咒灵玉的动作过于粗暴，现在那里的肌肉有些撕裂；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胃酸反流上来了。
心口在发烧，感觉食道正在被腐蚀。连带着肺部也开始发疼了，明明不是很激烈的运动量，头却很晕。
地铁站的环境，地面，墙面反射出来的光模糊成一片，急速的移动中，夏油杰用力握了握手上的游云，用武器冰凉的触感，不断确认着自己现在还拥有力量。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悟需要他的时候，状态差到这种地步？
他们说悟被封印在了狱门疆里……狱门疆，是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狱门疆吗？
被关在那个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平行世界，悟现在怎么样了？被关进去的时候身体状态还好吗？
如果受伤了的话……受伤了的话，在狱门疆里面，反转术式会起效吗？
可恶，说到底，悟到底为什么会被封印？他看过的古书上面没有提及狱门疆具体的封印方式，但夏油杰相信，哪怕有一丝缝隙，悟都能马上逃出去。那帮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封印悟？
还有他自己……
最开始见到七海他们的时候，那个不认识的咒术师说：“给我把那些普通人放下！”
那是什么意思？
而且，七海的态度也很奇怪。
并不像是见到了支援，最开始的神情甚至是不可思议的。
未来的他，难道把那些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了吗？从此变成了高专的敌人。
那么，他和悟……也变成敌人了吗？
越是思考，越是头痛欲裂。
“七海，”为了转移注意力，夏油杰问跟在身后的七海建人，“把你们对敌人的了解全部告诉我。”
“好。”
七海建人沉稳应道。
对于咒术师来说，在这样急速的运动下他们也能够平稳流畅地说话。
“已知的三只特级咒灵，其中一只的能力是改造人体，就在刚才，已经被前辈调服了。第二只咒灵形状如同树木，据五条说，拥有能够迷惑人，使人放松警惕的能力——不过，之前在姐妹交流会中出现的时候，它的破坏力也是不俗。”
夏油杰想象了一下五条悟煞有其事地对后辈抱怨‘这只咒灵能使人放松警惕’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在悟那里，特级咒灵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会特意把这个特质提出来说明，应该是在这个能力手下吃了点亏——比如说，竟然把咒灵放走了之类的吧。
“但是，最为强大的，恐怕是最后一只咒灵。它名叫漏瑚，头部如火山，身形矮胖，拥有领域，具有超强的破坏力，对人类很有敌意——”
七海建人说到这里，脸色一变：“小心！”
夏油杰不用他提醒，他的速度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刹那游云出手，眨眼间和突然出现的咒灵过了数十招。
“唰！”
是冲天的爆裂火焰。
一只白发赤瞳的人形咒灵出现，又在高温中融化了一半，好歹勉强拦住了这一击。
夏油杰将咒灵雪女收了回去，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火山形咒灵。
“啊，居然真的是另一个夏油。”
漏瑚意外地道。话里的意思，让夏油杰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怎么？”少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口吐人言的咒灵，“你们那里还有别的夏油不成？”
漏瑚看了他几眼，很快失去了兴趣。比起他认识的‘夏油杰’，眼前这个人可谓是全方位的弱。
这样的话，还是首先把宿傩放出来比较好——它已经看见后面的受肉体了，像这样聚在一起，还真是省了不少功夫。
“老夫，可没有和将死之人废话的兴趣！”
它出手如电，就要去抓虎杖悠仁。
“啪！”
是游云。
在漏瑚够到虎杖悠仁之前，夏油杰拦在了前面。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地板都层层皲裂了。
虎杖悠仁非常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多废话一句，马上跑出了战斗的范围，警惕地防备着漏瑚。
以夏油杰和漏瑚的战场为中心，众咒术师分散站开，既随时准备支援，又能够相互照应。
漏瑚不耐烦了，它头顶火山喷发：“找死！”
随着这句话，无数紫色飞蚊从它的火山口中爬了出来。
夏油杰脸色一变，马上召唤咒灵防御。
下一刻，“轰、轰、轰！”
简直就是无数微型炸弹瞬间爆炸，三只一级咒灵马上粉身碎骨。
落石滚滚，咒术师们纷纷扑倒在地躲避毒烟。
夏油杰蹙着眉头，作为最主要的被攻击对象，他的右手已经焦黑了一大片。皮肤簌簌地往下落着，几乎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伏黑惠急道：“虎杖！”
漏瑚已经到了虎杖的面前，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只要让这些手指接触到虎杖悠仁的皮肤，宿傩就会主动张嘴把它们吞下去。获得了更强力量的宿傩，一定能够压制住这个人类！
等到宿傩复活的时候，它们诅咒的时代，就即将来临！
漏瑚激动地掏出了收藏的宿傩手指。
但是，它的手抓了个空。
“幻……术……？”
一根手指摔在了地上，漏瑚出离愤怒了。
岩浆喷泉般流到了地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漏瑚“咔啦”一声扭过头，一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夏油杰，声音已经不似人形：“咒术师！！！”
如果说，刚才它还不把夏油杰放在眼里的话，现在它已经决定了，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把这个家伙杀死，以此报复愚弄它的行为！
一只飞蛾状的咒灵提着虎杖悠仁，回到了夏油杰身边。
灰发的特级咒灵——真人，此时被召唤了出来，夏油杰焦黑的手臂，在‘无为转变’下缓缓地恢复了正常。
夏油杰的额头已经被冷汗占满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神情近乎是冷静的。
真可惜，他想。
本来是打算用幻术迷惑这只不太聪明的咒灵，然后马上赶到悟的身边。
夏油杰现在非常、非常想要马上确认五条悟的安全。
但是不行。
七海的情报里——已知的三只特级咒灵，有一只还没有出现。
那只形如树木的，被悟形容为能够使人放松警惕的咒灵。
但是，不能以悟的标准作为评价。就算悟觉得很轻松，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定也是一场苦战。
他和悟的距离，就是已经变得这么遥远了。而且横跨着数十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以及七海提过的，封印了悟的神秘力量。
那么，按照常理来推断，现在悟的身边，至少有一只特级咒灵，还有一股不知名的，甚至能够封印悟的神秘力量。那些家伙必定会守在狱门疆的旁边，等待能够把悟带走的时机。
如果现在直冲月台的话，一定会把面前这只火山头咒灵一起带过去。到时候，他们就将要同时面对两只特级咒灵，一个未知力量。
现在这边，能够正面作战的只有夏油杰一个人，其他人只能稍微帮忙。让敌人集中起来的话，胜算就太低了。
所以，只有在这个地方，消灭这只落单的火山头咒灵，然后调服它！
这才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获得胜利，把悟带回来的方法。
要冷静。夏油杰对自己说，要是在这里热血上头的话，自己死了不要紧，悟怎么办呢？
……啧，这只灰发的咒灵，虽然有治疗的能力，但是居然需要对人体有所了解吗？
随便拼凑一下吧。总而言之，右手能够恢复机能就好。
正好是漏瑚被迷惑的片刻，治疗就已经完成了。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伤痕累累的右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是，宿傩的手指？”夏油杰认出了地上的特级咒物，问旁边被放下来的虎杖悠仁：“它拿着宿傩的手指靠近你做什么？”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大概，是因为我体内封印着宿傩吧？”
夏油杰：“？”
封印着宿傩？
那这个少年早就应该已经被诅咒污染致死了。
可是无论怎么看，他眼中的虎杖悠仁，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已。
七海建人：“这件事说来很复杂，总而言之夏油前辈，不能让那只咒灵抓到虎杖！”
此时的漏瑚，看着在咒灵操术手下，被操纵着的真人。
“啊，你……已经牺牲了吗？”漏瑚喃喃道，“那就偿命吧！咒术师！！”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唰！”
迅速扩张的‘领域’将夏油杰和虎杖悠仁包围在了里面。
虎杖悠仁微微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初，跟着五条老师一起面对这只可怕的咒灵的时候。
现在在他面前的人，远远没有五条老师从容，身形也比那个人要单薄不少。
但是，在这宛如天灾一般的景象中，那个人的背影却一直挺拔地挡在面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支撑住了他的脊梁，就算是整个世界的重量也别想让他倒下。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属于真人的领域和漏瑚的领域正面碰撞，那一刻，灰发的咒灵身体居然坍塌了一点，缝合线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会碎成一地肉块。
夏油杰呛出一口血。
——在被调服前，真人就使用过领域。
但被咒灵操术调服的咒灵，在那之后都会有一次刷新的机会。只要咒灵操使使用咒力修补咒灵，再使用一次领域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的咒力量极其巨大罢了。
这一次，领域抵消了。
“咒术师！！！”
漏瑚愤怒大吼。
但它暂时没有能力做别的事了，领域抵消后，它的术式暂时陷入了‘熔断’状态！
夏油杰抹去嘴角的血迹，疯狂一笑。
一只残破的小女孩咒灵出现在了他脚边。
“花子，领域展开。”
——又是一只使用过‘领域’的咒灵。
简直如同是对自己的咒力敲骨吸髓，夏油杰的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
现在的他，脸色简直比脚边的小女鬼不遑多让。
花子咯咯笑着，带着漏瑚进入到了一个阴冷的古宅。
“你在哪里呢？”她天真地笑着。
“我来找你啦！”她笑着跳着，小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咔哒咔哒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找到你啦。”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分崩离析一点。
先是手，再是脚，眼珠子掉了下来，最后脑袋咕嘟咕嘟地滚到了漏瑚藏身的衣柜面前。
“吱呀——”
衣柜的门打开了。
漏瑚发现自己和她的眼睛对视了。
为什么……会和她的眼睛对视？
火山形状的咒灵回头一看，看见了自己颠倒的身体。
——啊，原来我的脑袋也掉下来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漏瑚陷入了疯狂中。
术式效果结束后，花子化为了一缕青烟。
这只穷凶极恶的特级咒灵，竟然直接被夏油杰用到报废了！
“趁现在！”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游云，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拿着三节棍就往漏瑚的火山坑里面捅。就算手、衣服上面沾染了岩浆，皮肤被烧到焦黑了也完全没有在意。
现在，漏瑚已经不再是什么特级咒灵，而是集合了‘力量’‘伤害了悟的存在’‘如果调服了就有把悟带回来的希望’……等等一系列抽象的标签。
漆黑的，庞大的咒力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此时此刻，远处，治疗站。
源源不断的咒灵将普通人送到了这里，看它们的动作，原本似乎准备回去，但却突然被抽干了咒力，马上消失在了原地。
夜蛾正道：“……”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已经不相信什么奇迹了。
但这半个小时里，他的心里却不断出现荒谬的希望——比如说，希望一些已经离开的人可能会回来。
“这是咒灵操术吗？”他问。
刚刚喘了口气的，家入硝子为自己点了根烟：“是咒灵操术。而且好像是咒力光炮吧。”
“——一次性抽取这么多咒灵的力量，遇到危机了啊，夏油。”
-
就在夏油杰准备发射咒力光炮的时候，突然，天空明亮了一瞬。
不，不是明亮。
那不是太阳或者月亮的光辉，而是火焰。
漏瑚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可怕的力量，将所有人掀飞了出去。
“极之番‘陨’！！”
随着这句话，巨大的火焰陨石从天而降，仿佛照亮了黑夜。
漏瑚的独眼里带着血丝：“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调转方向，对着天空发出了那一记咒力光炮。
两股极致的力量对撞，一时天空亮如白昼。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火焰压了下来。
-
“……”
夏油杰微微动了动手指。
肋骨好像断了几根，手上是烧焦了吗？闻到了肉的气味，但完全没有感觉到痛。
在恢复意识，知道自己在哪里之前，首先已经召唤出了咒灵在周围保护自己。
漏瑚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放弃了补刀，而是选择首先过去查看虎杖悠仁。
一根又一根的手指被送了过去，虎杖悠仁的手上张开了大嘴一口吞下了所有手指。
随后，一个不同的存在，在虎杖悠仁的躯壳内张开了眼睛。
“……”
“……杀光涩谷内所有的人类，让我们诅咒的时代降临吧！”
“除了一个人之外，可以。”
……
有人在说话。
是咒灵的说话声。
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已经完全不同了。
是宿傩被放出来了吗？
“——如果你能够击中我一下的话，我就那样做。”
……看来是了。
那么敌人……还要再加一个宿傩。
夏油杰想。
撑起身体的手臂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音，手指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召唤出来的真人，已经完全是肉块的形状。
但没关系，能够帮助身体恢复机能就行。
要快，要快……
没有时间在这里躺下去了。
咒灵和宿傩内战的机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甚至连‘领域’都放完了啊，跟咒术师对战，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
“——作为给我送手指的嘉奖，再来吧，咒灵！”
夏油杰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在漏瑚被烧成焦炭之前，他伸出了手。
奄奄一息的特级咒灵符合了标准，咒灵操术当场发动，将漏瑚的咒力核心抽取了出来。
“……”
正打得兴起的宿傩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竟敢插手他的战斗，当即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一道斩击已经到达了夏油杰身前。
“唰！”
勉强躲开了一点，但是腹部还是被剖开了一个大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夏油杰捂住腹部，稍微弯下了腰，避免内脏在这样的致命伤中流出来。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硬生生把刚刚到手的咒灵玉塞进了喉咙里。
真狼狈啊，就像争食的流浪狗一样。
但是，只有这样，才有一丝胜利的可能性。
宿傩扫了一眼，发现伏黑惠安安稳稳地躺在废墟里——至少身体，没受到什么损害。
于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狼狈至极的人类，仿佛想起了什么，歪了歪脑袋：“咒灵操使？”
夏油杰有点想吐。
他分不清楚哽在喉咙里的是血还是胃酸，也可能都有。但他还是硬生生把一切咽了回去，笑道：“您……认识我的术式吗？宿傩大人。”
——“别动，继续装晕。”
与此同时，晕倒在地上的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了夏油杰的声音。
——“七海告诉我，有关宿傩和那孩子的所有情报。”
宿傩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嘛，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就对了。你——不是她？”
夏油杰没听懂这句话，但他并没有说‘是’或者‘不是’，而是咳嗽了一声，把这件事含糊了过去。
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用虔诚而带着些许煽动的语气道：“宿傩大人，我看见那只咒灵为您奉上了手指，我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可以比它做得更好，只请求您，听一听我微小的心愿。”
“——我请求您，帮助我救五条悟。”
甚至可以感受到宿傩打量的目光，这只从上古时代就以喜怒无常闻名的诅咒之王，一句话说不对，或者哪怕只是宿傩突然想要这么做，他就会马上横死当场。
但目前只有这么赌一把才行。
“啊，五条悟。我和他打过，那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仿佛想起了什么，宿傩露出了饶有趣味笑意，“但是，我拒绝。”
一瞬间空间都凝固了。
下一刻，夏油杰脑袋一偏，散下来的长发被削去了一片，他身后的墙面骤然出现了一道斩击的痕迹。
咒灵操使胸前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晕开，在他身前，漏瑚重新出现了！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夏油杰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屑的污血。
宿傩惊讶地一挑眉：这是，咒灵操术对咒灵的修复？
嘛，这种咒力消耗，这家伙很快就会死了。
宿傩不太在意地想。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仿佛因为夏油杰咒力的枯竭，漏瑚的领域只维持了一小会，就被摧毁了。
宿傩马上对夏油杰使用了‘斩击’。
反正，这家伙肯定还有别的咒灵——咒灵操使的‘领域战’，不管是什么时候都烦得要死。
具体来说，咒灵操使可以控制多个咒灵轮流开领域，然后趁着敌人术式‘熔断’的时候输出。刚才对漏瑚就是这么干的吧？
但是，夏油杰现在这个状态，在两个领域间会有延迟。
宿傩直接打算在这里干掉他。
至于咒灵操使被干掉之后，体内的咒灵会逸散出来——哈，那关他什么事？
可这一次，宿傩领域的‘必中’效果却失灵了。
是伏黑惠的简易领域，暂时抵消了伏魔御厨子。
趁此机会，夏油杰再次召唤出了真人。
领域展开。
连续的，高强度的领域展开，就算有夏油杰的咒力作为支撑，这只珍贵的，能够治疗伤势的咒灵差不多也要消散了。
但无所谓。
他要把悟救回来。
在这条路上，谁挡谁死。
真人消散的时候，夏油杰再次召唤出了漏瑚，就在他即将拼命的时候，领域外，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刍灵咒法·共鸣！”
钉崎野蔷薇将钉子钉入了漏瑚留下的唯一一根，宿傩的手指里。
几秒钟之后，领域消失了。
面容经历无数狰狞的挣扎之后，虎杖悠仁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睛，怔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又让宿傩出来了。
“前辈！！你没事吧？”
夏油杰看起来实在是太惨了，钉崎野蔷薇路过的时候顺手扶了他一把：“啊，这个就是在我脑子里说话的前辈吗？你好，我们班两个笨蛋承蒙照顾了。”
夏油杰浑身是血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就要往深处走去。
“等等！”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这个程度的话，要去治疗吧？肠子，肠子出来了啊啊啊——”
夏油杰觉得自己没事。
虽然那只名叫真人的咒灵已经消失了，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可以使用那家伙的术式，治愈自己的肉体。
只是他现在稍微有点犯了难。
啊啊，早知道硝子当初看医书的时候，他就稍微跟着学一点了。弄得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治疗这种伤势。
但无论如何，全部塞进去，然后把皮肤缝上就好了吧？
夏油杰简单粗暴地治好了自己，无视了所有人的声音，继续往五条悟的方向走去。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悟的身边，还有一只咒灵，一股神秘力量。
漏瑚的话，努努力还能再使用一次火焰陨石的招数，或者再开一次领域。用完就废掉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要把悟带回来。
他觉得自己双脚走太慢了，于是召唤出了咒灵，一路往深处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非常抱歉！这章XP大爆发了（DB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