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犹豫了,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面前那个人,哪怕是在飞行咒灵上面,伤口还在淌着血,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就像是某种惨烈的指引一样。
这里面大部分责任,都是因为他把宿傩放了出来。
……如果那个家伙没有被关回去的话,在场的所有同伴……
虎杖悠仁自责不已。
钉崎野蔷薇超过他的时候,没好气地在他的后背重重拍了一下。
“好痛,话说钉崎,你为什么……”
漏瑚提供的手指大大增强了宿傩的力量,没有钉崎野蔷薇的神来一笔的话,只凭借他自己,是很难把宿傩摁回去的。
“当然是因为我就在附近啊!”钉崎野蔷薇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夏油杰,“那家伙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面响起,还吓了我一跳。”
她很快在那个小小的脑内聊天室里听见了七海的声音,也大致弄明白了同伴们的处境。
当时,夏油杰听七海言简意赅地讲完了虎杖和宿傩相关的情报之后,马上确定,在这里战胜宿傩并不现实,他们也只能相信虎杖,创造各种条件让对方醒过来。
虽然不认识夏油杰,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一帮人在脑子里面聊天。但是既然七海相信这个人,那么钉崎野蔷薇就把他当作前辈来看待了。
于是,当夏油杰要求在场除了七海的所有人报出自己的术式的时候,钉崎野蔷薇插了一句嘴。
令人意外地,夏油杰似乎听说过刍灵咒法的名声,马上要求她前往‘领域’外的某个地方。
那里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的地板,但是钉崎野蔷薇伸手去碰的时候,竟然从空空如也的地方拿到了一根手指。
“那只特级咒灵气疯了,我也只是冒险一试。”夏油杰说。
战斗最开始的时候,漏瑚执着于抓到虎杖悠仁,结果被夏油杰的幻术骗了一次,让一根手指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作为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作用很多。
夏油杰当时立刻就用幻术将那根手指隐藏起来了,幸运的是,漏瑚确实被这个小把戏气疯了,一时只想着马上杀了夏油杰,居然忘了地上还有一根手指。
等到它能够想起来的时候,宿傩已经醒过来了。
“钉崎同学,麻烦你对这根手指使用刍灵咒法。如果三秒钟之后,领域没有解开的话,那么就把这根手指交给你身旁的咒灵,由它来进行诅咒……”
声音在这里断开了。
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的锤子。
-
不管怎么说,在五条悟被封印的艰难情况下,一年级的三人组竟然能够重聚,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振奋的好事。
“好,那么就这样一鼓作气把五条那家伙放出来!”
因为夏油杰飞得太快,剩下用两条腿赶路的人们近乎是在飞奔了。
钉崎野蔷薇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为了缓和气氛,她吐槽道:“虎杖,你要是对那个前辈有愧疚的话,不如待会卖力一点吧。”
“诶?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想这个前辈和五条是什么关系……”秉持着一点女生的直觉,钉崎野蔷薇若有所思道,“是恋人吗?”
七海建人:“……”
猪野琢真:“……”
完整经历了那三年青春,和对那十年的对立有所了解的两个成人,陷入了情绪不同的沉默。
虎杖悠仁:“诶??虽然是长发,但前辈是男人吧!五条老师也肯定是男人吧?”
“别说这么乡下的话——两个男人相恋的事情,在大城市也很普遍的。虽然,竟然有人能看上五条,我也感到很意外。”
虎杖悠仁摄入了禁忌的知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伏黑惠:“……”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似乎听说过的一个人。
……不可能吧。
不同于一帮童言无忌的少年少女,七海建人心情复杂地想: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恋人——这可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的话题。
如果还在那年的高专的话,就算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的。在所有人看来,那两个人渣就算什么时候直接成为恋人也不奇怪。
但是当时竟然没有。
十年之后,时过境迁,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再说起这件事——
就像是收拾旧物的时候找到了夹在书本里的留言,但永远也找不到那个人了一样。
与其这样,或许不如永远都看不到这个留言。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夏油杰绝对是世界上最想救五条悟的人。
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叛逃,和五条悟是不是敌人。
“前面就到了。”
-
B5F副新都线月台前,羂索和冥冥的战斗正告一段落。
走另一条路过来的冥冥,比起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这边更提早抵达这里,但是最终还是不敌羂索。
本来只是为了卖五条一个人情,她可并不打算在这里拼命。
在她身边,作为弟弟的忧忧已经打开了传送门,她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她的视线从羂索那张天衣无缝的皮囊身上移开,突然在入口处打了个转。
“哈,你果然是假的吧。”冥冥笑道。
——虽然在战斗开始前,两个人还像是前辈和后辈一样寒暄了几句。但对于冥冥来说,眼前夏油杰的真假并不好辨认。
说实话,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夏油杰的时候,就连她的第一反应也是‘一年前,五条果然没杀了他吗?’
由此而言,涩谷发生的事似乎也别有内情了。
但她很快清醒了过来:如果五条想做什么的话,单只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足以推平日本了,完全没有必要玩这种把戏。
所以,眼前的夏油杰一定是假的。
随后羂索使用的咒灵操术稍微动摇了这一点。
但是果然,假的就是假的。和真货对比起来,就显得有点可笑了。
“真是不错的表情啊,夏油。”冥冥看着闯入的少年,喃喃道。
——是‘夏油杰’看见五条悟被封印之后,应该会有的表情。
这么说起来,这一切判断的来源,果然还是他们这些当年的人太相信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的情比金坚了吧。
对于金钱至上的冥冥来说,这可真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那么,夏油也出现了,日本这个局面,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呢……我很期待哦。”
留下这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冥冥传送离开了原地。
羂索回过头。
浑身是血的夏油杰站在了他面前。
他的模样实在是太狼狈、太狼狈了。
腹部一道可怕的斩击差点将他整个人分成两半,一直到现在还在流血。手上、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有焦黑的血痂。
唯有表情冷静得可怕,就像是埋伏在黑夜中,随时要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恶狼。
“……”随后赶来的众人都愣了一下,在夏油杰和羂索的身上来回穿梭。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前辈?”
猪野琢真看看羂索,又看看夏油杰,这两个人照镜子一般,唯有一方穿着教祖袈裟,一方穿着高专制服。
他一贯清奇的脑回路绕了好几个圈,竟然隐隐约约靠近了真相。
不会吧?他匪夷所思地想。
这个场景,真的很像是过去的自己面对未来的自己。
七海先生说过,夏油杰是他的前辈。
那么也就是说,夏油杰和五条悟很可能是同期?他们曾经是朋友,之后翻脸了吗?
所以现在是现在的夏油杰坑了五条悟,而过去的夏油杰跑来阻止?
夏油杰无视了周围各色的眼神,目光瞬间定格在了狱门疆上面。
狱门疆上面的蓝色瞳孔,似乎和他对视了。
夏油杰浑身一震。
悟,悟就在这里面!
没人看清楚他什么时候动手的。
刹那势如雷电,极致的速度让空气都发出了爆裂声,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油杰和羂索已经开战了。
咒术师们恍然惊醒,刚要上去帮忙的时候,羂索的咒灵涌了出来,将他们隔离到了不同的战场。
一片混乱中,羂索表面上好整以暇地招架住了夏油杰的袭击。
“我该这么称呼你吗?”他近乎带着一点成年人似的,包容的笑意,循循善诱道,“夏油君。没想到这种戏剧性的场面会发生在我身上……劝你不要太激动,好好思考一下。”
“看见我的模样,你或多或少也该有点猜测了吧?五条悟已经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我作为未来的你,我们才应该是同盟。收起武器,我会把这十年发生的一切告诉你。”
——奶奶的。羂索心想,前有真人,后有漏瑚,看这个斩击,说不定还有宿傩,这小子是怎么到这里的?
是他孤陋寡闻了,单知道不能派菜鸡去给青少年送经验,但原来在爆种的纯爱少年漫BGM里,派咒灵的巅峰和诅咒之王过去也是送吗?
“唰!”
回应这番假惺惺的话语的,是熟悉的火焰和‘领域’。
被拉进火山领域的时候,羂索简直想要吐血了。
——漏瑚,到底还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外卖。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最开始就背后下阴手把漏瑚调服了算了。
“冒牌货。”
夏油杰根本不屑和他理论似的,从最开始就奔着下死手过去。
看七海和其他咒术师的态度,十年后的他有可能将那些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有可能已经站在了高专的对立面——
但是他永远不会是悟的敌人,也不会去伤害悟!
这个用着他的身体,却参与封印了悟的家伙,简直不可饶恕!
“……”
‘领域’只能用‘领域’来对抗,羂索不得不召唤出了特级咒灵,和他对开领域。
因为巨大的等级差,这个特级咒灵的领域瞬间被破坏了,但咒力接近枯竭的「盖棺铁围山」还是被破开了一道小口,
“‘领域战’吗……在手中咒灵足够的时候,对于咒灵操使来说,确实是一个以弱胜强的好办法,”羂索很惋惜地说,“但是,我也拥有咒灵操术——而夏油君,你手上,还剩下几个能够开启领域的咒灵呢?”
“啪!”
夏油杰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碎石滚滚落下,他咳嗽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下一道攻击又到了面前。
“唰!”
这一次,残破的身体没能避开。
刀尖在夏油杰的瞳孔里微微凝成一小点光芒,随后很快没入了身体里。
心脏被捅穿的时候,世界近乎是寂静的。
“所以,都是怎么认出来的啊?”是他自己的声音,在那个冒牌货的操纵下,无论在说什么都有种惺惺作态的虚伪感。
“你和五条悟——你们之间,真是太恶心了。”
夏油杰张了张嘴,鲜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砰。”
是倒在地上了吗?好像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眼前一片雪花般的噪点,大脑晕乎乎的,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中,像是有一个温柔的声音。
“睡吧。”
黑暗说。
“在永恒的安眠中,就不会有痛苦了。”
永恒的安眠……
夏油杰心想:但我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过安稳的睡眠了。
在这个苦夏里,每天都是难以忍受的燥热,汗水黏在衣服上,带来冰冷的激灵。
和悟的分别越来越漫长,最后到了几乎不可忍受的地步。但要逼着自己适应,因为悟已经不需要搭档了。而作为特级咒术师,他有自己的职责需要承担。
食物在一点点失去味道。游戏也没有了什么乐趣。电视里面播放着嘈杂的背景音,每一个动画里面都是俗套的皆大欢喜。
勇者打败了反派,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生。
但他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因为咒灵是永远也杀不干净的。
每一天晚上,噩梦都在缠绕着他。
有时候他会看见理子在面前死去的样子。
“砰!”
好干脆利落的一枪,那个会说会笑的人类就死了。而教徒们还在笑着,鼓掌着,因为一些可笑的信仰,庆祝着一个生命的离开。
有时候,画面会变得更残酷一点。
那些教徒们鼓掌。他们的情绪产生了咒力,咒力催生了咒灵。
无数在人类喜怒中产生的咒灵,分食了天内理子。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带着理子的尸体走出门,看见了浑身鲜血的悟。
“来得好慢啊,杰。”
……
“睡吧,在永恒的安眠中,就不会有痛苦了。”
是吗?夏油杰想,但我还不能安眠。
悟还需要他……他不能,再迟到一次了。
-
出于谨慎,以及某个反向天与咒缚死于没有把五条悟的脑袋割下来的悲剧故事——羂索原本打算再补一刀,但下一刻,七海建人的刀锋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咒灵们都被祓除了吗?什么时候?
羂索略微吃惊地后退了一步,咒术师众人们紧随其后,朝着他发起了无差别的进攻。
……
“前辈!”
“前辈,你怎么样了?”
“夏油??”
“夏油前辈,醒醒!”
……是七海的声音。
少年的手指稍微动了动。
“没反应……那么,五条悟!”
那个名字,像是一记重锤,把他的神魂砸回了身体里。
“哈……呼,呼。”
仿佛从溺水中惊醒,夏油杰猛地睁开了眼。
尘世的所有痛苦一齐涌上来,每动一下就像是千万根针扎着。
夏油杰的手从血泊中抬起来了一点,向着狱门疆一点点爬了过去。
真人的‘无为转变’在最后一刻修复了他的心脏,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复的,有没有错误——总而言之,他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血液似乎也总是慢半拍,无法及时地运送到身体的各个地方。
但没关系,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把悟带回来。
“这是……”
羂索原本在召唤咒灵们对付眼前的咒术师,但他突然发现,从某一刻开始,他放出来的咒灵不听话了!
或是茫然地在原地转圈圈,或是直接定格在了当场……更有甚者,甚至倒反天罡,直接对羂索发起了攻击!
……这种状况本来不应该在咒灵操使的身上出现,毕竟被咒灵操术调服的咒灵,只要咽下,就能够百分百的控制,再无反噬的可能——除非,现场还有一个咒灵操使。
羂索终于认真起来了。
夏油杰在所有咒术师的背后,一点点向狱门疆移动,身后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现在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简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模样。
但是,羂索此刻对他的痛恨已经到达了顶峰。
这小子真是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难怪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夏油杰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了,居然三两下就在体术的战斗中压倒了对方。
原来,夏油杰居然一边和他打,一边在尝试感应现场的咒灵!
最晚在羂索一刀捅进他的心脏的时候,现场的所有咒灵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所以其他咒术师才能马上脱身。
夏油杰终于挪动到了狱门疆面前,很珍惜地抱住了那个可怕的咒具,对羂索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所以……你才是个冒牌货。”
他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狱门疆上面,就像是狱门疆的眼睛里留出了血泪。
羂索稍微定了定神,情知让某些发疯的青少年抱一下被封印的五条悟也没什么——毕竟狱门疆就在那里,是因为暂时没有解析完成才无法带走的。
他带不走,夏油杰当然也带不走,不如就放在那里算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羂索记得,自己明明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心脏。如果夏油杰还是个人类,那一下就一定是致命伤。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了手。
下一刻,无数紫色的飞蚊从他的手里冒了出来,那竟然是已经消散的漏瑚的招数!
羂索恍然大悟:“啊,学会了术式提取,是吗?”
他又召唤了新的咒灵,趁着控制权还没有被夏油杰夺走之前,利用那只咒灵挡住了这一次袭击。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术式提取……?真是个好名字。”
他呛出一口血,脸色在那个瞬间变得灰败无比,但眼神却明亮清醒至极。
“去死吧。”
三年级的夏油杰体内咒灵一共有一千七百只,在刚才的战斗中损耗了将近四百只,现在,他把其中八百只揉进了咒力光炮中。
并不是不想把全部揉进去,只是数量再多一点,光炮的威力太强,现在的他就无法精准控制、瞬间发射了。
在快要完成的瞬间,夏油杰感受到了羂索放出来的那五只一级咒灵。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才是咒灵操术真正的主人,在经历一段时间的转化后,羂索的咒灵甚至会优先听从他的指令。
那么,就一起揉进去吧。
羂索的脸色终于变了。
简直是同归于尽般的做法。
未来不要了,命也不要了,夏油杰摆明了就是在这里干掉五条悟的敌人。
这么近的距离几乎避无可避,羂索瞬间召唤出了自己最硬的咒灵,上百只咒灵层层叠叠地挡在前面,当作他的肉盾。
夏油杰猜到他会这么做。在咒灵操术的方面,这家伙有些地方走得比他远,有些地方似乎还是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影响。
他从丑宝里抽出了一把名为释魂刀的特级咒具。
大概是一年之前……一个名叫伏黑甚尔的男人,利用这把咒具,劈开了他最硬的‘虹龙’。
“你的咒灵有虹龙硬吗?”夏油杰喃喃道。
随后毫不犹豫地一劈。
“轰!”
光炮正中羂索的前一刻,一道冰墙突然出现,稍微减缓了冲击。
随后,仿佛命运一般,从夏油杰手中发出的咒力光炮,直接轰掉了羂索的右边身体。
咒术师们甚至没有时间松一口气,马上警戒了起来。
夏油杰闷闷地咳了几声,连血都没有咳出来。
……怎么回事?又一个敌人?
但是,和七海的描述不一样。这个家伙,并不像是一个树木形状的咒灵,而带有某种更加冰冷的气息。
里梅缓缓走了过来,阴沉道:“我没有看见宿傩大人,漏瑚失败了吗?”
“哈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羂索的肉体奇怪地蠕动了起来,重塑了右半边身体。
夏油杰一怔。
这是,反转术式??
重新站起来的羂索明显损耗不轻,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对里梅示意了一下虎杖悠仁:“大概,是失败了吧。”
里梅瞬间激动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宿傩大人——”
“别激动。”羂索咳嗽了几声,目光转向了夏油杰怀里的狱门疆,“——封印了五条悟,日后再寻找到更多的手指,宿傩迟早会彻底解封的。现在,把狱门疆抢过来吧。”
夏油杰猛地发现,狱门疆可以移动了!
他立刻召唤出一只咒灵,让它吞下狱门疆。
只要把咒灵收回去,除非杀了他,否则谁也别想拿走狱门疆!
但他失败了。
体内有狱门疆的咒灵……无法被咒灵操术回收。
成败只在一瞬间,里梅已经用冰冻住了他们的身体。
“哈哈。”羂索看见这一幕,笑道:“如果可以把狱门疆收进咒灵里的话,对我来说倒是很方便呢——但是,狱门疆本身就是时间和空间的咒具,已经无法再将它放到另一个空间内了。”
里梅在夏油杰的手中拿走了狱门疆。
幸运的是,他显然对夏油杰毫无兴趣,打算直接去找虎杖悠仁。
“该走了,里梅。”羂索提醒道。
他不是很敢召唤飞行咒灵,因为那边彻底疯狂的青少年,看起来已经想要用自爆来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如果召唤出来的话,一定会马上被夏油杰夺走控制权,一旦这些咒术师挣脱冰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羂索提议道:“为了防止意外,在走之前,把这里的人全部杀了怎么样?”
里梅不太在意地点点头:“冰凝咒法·直瀑。”
随着他的话音,巨大的冰锥从天而降,马上就要将所有人吞没。而那两个人带着狱门疆,从容地用咒具传送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连追都无从去追。
最后一刻,九十九由基赶到了,挡下了这一击。
-
夏油杰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从狱门疆在他的手上被夺走开始,世界就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他像一个罩子里的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喊叫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我死了吗?他问自己。
没死的话,就引爆咒力核心,和他们同归于尽啊。
但是他没有成功。他体内比干枯的小溪还不如,已经榨不出一丝咒力,甚至连血也快流干了。
悟……
世界上最后的颜色,就只剩下了狱门疆表面的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和悟非常像,仿佛在淌着血泪。
但很快,这个颜色也消失了。他的世界重新归于黑白。
不知道为什么,手脚突然能动了。
夏油杰踉踉跄跄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突然觉得视线颠倒了。
他摔倒了,但没反应过来,手脚还像一条活鱼一样在地上滑动。
只要过去那个地方,然后召唤飞行咒灵。那些家伙还没有离开多久,一定能够追上
为什么……距离一点都没有改变?
-
伏黑和虎杖死死地摁住他,七海撕下了衬衫,绑住他的出血口,勉强才止住了血。
夏油杰的嘴巴无力地张了张,七海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凑过去,只听见夏油杰呓语一般叫道:“悟……”
“……”
这个情况,只有马上送到家入硝子那里才有救。甚至就算及时送到了,也要看运气才行了。
到了这里的大家几乎人人带伤,机动能力大大下降。
但是,即使大家都努力到了这种程度,拯救五条悟的行动,还是宣告失败了。
七海背起了夏油杰,沉默地往外走。
在这样的气氛下,猪野琢真开口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听这种话……说实话,我也不想说。毕竟在这一路上,我也被夏油杰救过很多次。”
“……”
“但是,他可是夏油杰。最恶诅咒师,百鬼夜行的发起者,而且,刚才对面的敌人和他长得还一模一样。如果五条悟被救回来了的话,那么我们尚且有冒险的余地。但是现在,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会让局势恶化。
我支持现在马上带他去治疗,但是在那之后要怎么对待他,我想听听七海先生的想法。”
即使七海已经用沉默充分表明了自己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十分崇拜他的猪野琢真还是说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猪野琢真是个非常不会看空气的人,要不他也不会成为唯一一个参战百鬼夜行的二级咒术师了。
一年级的咒术师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顿时面面相觑。
“如果他的存在被总监部知道的话,一定会马上被监管起来,然后执行死刑吧。”猪野琢真道,“但是放任不管的话,万一是敌人的阴谋怎么办?”
“……”
他目光灼灼:“所以,大家想要怎么做?”
—
“哒、哒、哒。”
校医院的走道上,是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的脚步声。
家入硝子说:“所以,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了投票。除了猪野之外的所有人,都决定隐瞒夏油的存在。就算是持中立态度的猪野,最后也没有向总监部汇报这件事。”
夜蛾正道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许久没有休息过了,还是因为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近乡情怯的感觉。
为了稍微缓解一下心情,他问家入硝子:“杰就在里面,对吗?”
家入硝子叼着烟,点了点头:“只有高专有这个条件隐藏他的存在吧——总而言之,最后抢救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内脏几乎完全错位,血压也快没了。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体质好加上命大。”
“……”
夜蛾其实想问的是:确定那是杰吗?
但因为太过婆妈,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种事,看一眼大概就知道了吧。
在校医室的门口,他们遇见了同样是过来探望的七海建人。
两厢对望,仿佛回到了那个高专。
唯有家入硝子完全不受影响,径直打开了门。
下意识地,夜蛾正道屏住了呼吸。
但是,门里面空空荡荡。
夜蛾正道不可置信:“……人呢?”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居然并不意外似的:“去找五条学长了吧。”
这个大家都猜得到,但是,整个高专都毫无头绪,他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人,要去哪里找五条悟呢?
“所以他去哪了?”
家入硝子:“……是啊,去哪了呢?”
女同学淡定地拿出了手机。
手机的联系人拉到最底,有一个暌违十年的电话号码,上面写着——夏油杰。
她没什么精神地说:“嘛,十年前的电话——到了今天,应该还是能用的吧。”
“嘟——”
手机响了两声,居然接通了。
“夏油,你去哪了?”
从电话里,传来了十年前的夏油杰的声音。
对方温和道:“啊,我在悟的老家。”
-
五条家的藏书阁,夏油杰挂断电话。
“请往这边走。”
一位老者提着油灯,在前方引路,“您要寻找的,有关‘狱门疆’的资料,家主已经令人收集了起来。”
-
医务室。
家入硝子等人没有发现,病床旁的电脑上,已经被黑入了一个小小的病毒。
“听到了吗?”菜菜子问,在她旁边,美美子点了点头。
“夏油大人,在京都五条家。”
【作者有话说】
又晚了(滑跪)
大猫持续掉线中……但是他会解封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