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山村的任务，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却在这里失踪了。
夜蛾正道亲自出马，将小山村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但始终没有发现夏油杰的身影。
他心中焦虑起来。
……果然，是他们太逼迫那孩子了吗？
这个夏天，夏油杰的状态十分糟糕，他们本不应该让这样的夏油杰继续高强度执行任务的。
归根到底，整个日本咒术界都太依赖那两个特级咒术师了，甚至完全忘记了他们今年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啊！
夜蛾正道担忧的是，夏油杰是在精神恍惚下中了咒灵的招数，目前正在危险状态；还是主动背离了东京咒术高专。
如果是后者，那么情况尚且还好，起码夏油杰的安全能够保证。但如果是前者……
咒术师从来不缺乏莫名其妙的死亡。
无论咒力有多么强大，术式有多不可战胜，在这充满了变化和未知的世界里，总会碰到克制自己的力量。
许多强大的咒术师一辈子叱咤风云，却死在了不知名的诅咒上。夜蛾正道不希望夏油杰也成为其中之一。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会寻找到底。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咒力波动，属于五条悟。
夜蛾正道回过头，看见五条悟从天上摔了下来。
他似乎是瞬移过来的，不知道是因为对这个招式尚且不熟悉，还是因为实在是太过着急，导致完全没把控好距离，把自己传送到了离地三十米的高空，才有了这么惊险的一幕。
五条悟在最后一刻打开了无下限，踉跄着站定了。
“发生了什么？”
白发少年完全没在意歪歪扭扭的墨镜，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不带一丝笑意的时候，气质其实非常冷淡。
跟着夏油杰来到这里的辅助监督结结巴巴道：“非常抱歉，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今天，我和夏油君一起来到了任务地点的山脚下，因为前方的道路难以行走，夏油君提议由我守在村外，他独自一人进村祓除咒灵……这个任务综合评定为一级，对夏油君这样的特级咒术师来说，我反倒会是累赘，因为以前也有这样的先例，所以我答应了。”
“但没想到，等我来到村口的时候，却发现村子根本没有落下‘帐’。我最开始以为是夏油君忘记了，可是里面也没有正在战斗的迹象。这个情况，我不敢贸然进村，于是马上联络了夜蛾先生。”
夜蛾正道点点头：“这个处理是正确的。村子里的一级咒灵没有被祓除，现场甚至没有杰和它战斗过的痕迹。杰，恐怕是失踪了。”
五条悟马上问：“咒灵在哪里？”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一级咒灵被层层叠叠的符咒封印在了原地。
因为担心和夏油杰的失踪有关系，所以夜蛾正道没敢贸然祓除咒灵。
五条悟只看了一眼，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很弱的咒灵，几乎是一发平A就可以搞定。既没有领域也没有特别的术式，不是它导致了杰的失踪。
到这里，事情已经完全陷入了僵局。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再不情愿，他也要说了：“悟，总监部的意思是，除了遇险，也不能排除杰主动叛逃的可能性……”
他本意是想给五条悟开拓一个新的思路，但五条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夜蛾正道：“……”
真的吗？
自从这个夏天以来，有关夏油杰会不会叛逃这种事，他都不敢下完全的判断，只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五条悟作为和夏油杰最亲密的人，应该也有所察觉才对。
“因为杰他没有联系我。”五条悟翻出邮件，咔咔翻了翻，目光微沉。
他们最近的一次联络，还在一天前。
之后邮件就停在了那里，不管怎么询问都再也没有了回应。
五条家的神子理所当然地说：“如果要叛逃的话，肯定是我们一起叛逃啊。”
夜蛾正道：“……”
他想象了一下东京咒术高专两大支柱同时叛逃的场面，差点当场心梗。
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比夏油杰一个人生死不明来得要好。
五条悟安静地打量着这个村子，跃动的眸光像一簇冰冷的蓝色火焰：
“杰的残香，在村门口就消失了。”
他站在夏油杰曾经站过的地方，凭借‘六眼’和直觉，还原着那个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杰乘坐飞行咒灵来到了山上……
在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选择了降落，随后徒步走了过来。
这个微弱的咒力，他在村口又一次召唤出了咒灵？
他为什么要召唤咒灵？
作为任务的目标，一级咒灵的诞生地点是村子里的祠堂。如果贸然在村口暴露咒力的话，或许会引起那只咒灵的警觉，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那个优等生，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何况，这里连曾经布下‘帐’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不是咒力的原因，是这些村民做了什么吗？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迈开长腿，在村子里环绕了一圈。
这副似乎要掘地三尺的气势，足以说明，哪怕是‘六眼’，在这种情况下似乎还是病急乱投医了。
夜蛾正道勉强扮演出一副‘温和’的模样，询问本地的村民：“请问，这个村子除了闹鬼的事，还发生过什么值得一提的怪事吗？比如说，有人失踪之类的……”
虽然他刚刚帮这些村民解决了闹鬼事件，但因为本身的相貌过于凶恶，村民一下子还是被吓住了。
几个村民拉拉扯扯，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嘀咕道：“好吧，那个……咒术师大人是吧。我们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失踪的事件——但确实有两个不详的存在……”
“不详的存在？”夜蛾正道心里一突。
“轰！”
这个时候，村子里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是五条悟的咒力。
‘苍’的余波缓缓平息，被轰击的地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地下室。
……里面有咒力，但不是杰的。
明显是用来关押人的地下室……杰会在里面吗？
夏油杰会被这些弱的要死的普通人关起来，这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但五条悟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咒术师大人！你在做什么！”
村长闻讯而来，看见情况之后露出了一个将要昏厥的表情。
“你要把魔鬼放出来吗？”
他想要去拉五条悟，但一切动作都被阻隔在了无下限之外：“……”
五条悟冷淡地绕过他，一步步往下走去。
夜蛾正道赶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出来了。
“这个地下室是……”
跟着他的村民露出了畏惧的表情：“那就是……不详之人的所在……”
“……”夜蛾正道狠狠皱了皱眉。
他见五条悟直接离开了地下室，似乎完全不在意别的事情，打算继续搜索这个小山村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地下室黑洞洞的，隐约透露出一点腐烂的臭味。
“悟，”夜蛾正道沉声问，“里面有什么？”
“哈……？这种事，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吧。”
五条悟把一缸咸菜的盖子掀起来，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很不耐烦地回答道：“是小鬼。两个咒术师小鬼。大概是因为术式而普通人排斥，不知道在那里关了多久。”
“……”
“我把她们放出来了，剩下的事让辅助监督处理。”
话音刚落，两个互相搀扶着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从地牢里走了出来，见到外面的村民，她们像小鸟一样炸了毛，警惕又不安地往五条悟的方向靠了靠。
“……”
一个山村的任务，竟然能解救出来两个被虐待和囚禁的小咒术师。
在调查，取证，安抚双胞胎，带走肇事的村民之后，夜蛾正道有些心力交瘁了。而当他回到这个山村，发现五条悟仍然在村口蹲着。
‘六眼’神子澄澈的眼睛倒映着这座山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去吧。”夜蛾正道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说，“或许杰是自己离开的，为此抹除了咒力残秽呢？高专已经发布了寻找的任务，可能在其他地方就找到了……”
“找不到的。”五条悟说，“杰就在这里。”
“……”
在黑暗寂静的、无人的村庄里，这样的话近乎带着一点诡谲的意味。
夜蛾正道眼睁睁看着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差不多就是刚刚跨入这个村庄的程度。
五条悟的唇角不带什么感情地勾了勾：
“杰的咒力在这里就消失了。”
往后在哪里也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也没再出现过。
夜蛾正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就像曾经记载中的一样，遭遇了未知的咒力事件，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旁人再也无从得知当事人经历了什么。
但是，这种事——五条悟能接受吗？
这两个孩子可是提前协调过任务，高高兴兴准备见面的。结果措不及防，就是这样的生离死别。
五条悟果然无法接受。
白发少年推掉了所有任务，蹲守在了这个方寸之地。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的古籍像是流水一样送上来，五条悟翻过一遍之后，又弃若敝屣。
第三天的时候，他跑到东京咒术高专，把家入硝子打劫了过去。
五条悟言之凿凿：“杰不会反转术式。以普通人类的生理机能来说，三天不喝水就已经会有生命危险了。”
所以，他需要家入硝子待在附近，一旦他找到关窍，把杰带回来，就马上开始抢救。
家入硝子抽完了一支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OK，但是五条，你会瞬移吧？我在山下的镇子等着也没差。这里上山的路不好走，那样做的话，方便其他伤员送到我那里。”
他们光速达成了一致，然后家入硝子开始给总监部编辑邮件，让伤员转送到镇子上的临时急救室。
五条家在一天内收集齐了需要的手术用品。
“……太乱来了。”夜蛾只能这样说。
“总监部有意见的话，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五条悟说完，又投入了徒劳的寻找中。
第七天，已经到达了人类不喝水所能撑到的极限，夏油杰仍然连一个衣角都没被发现。
家入硝子离开高专的消息已经广泛传开，诅咒师们一波一波的前来，或想要劫走这个珍贵的‘反转术式’，或想要趁咒术师们受伤的时候落井下石。
五条悟最开始还有精力把他们打晕，然后交给夜蛾正道处理。后来袭击的人越来越多，就变成了来一个杀一个。
-
第十四天，到达了人类不吃饭所能撑到的极限。
如果不是能够凝固身体状态的封印的话，失踪时间到这里，已经可以宣告死亡。
但五条悟仍在寻找。
总监部受不了了。
夏天的咒灵格外猖獗，唯二能用的特级咒术师一个失踪，一个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待在小山村找人。
为了维持稳定，他们已经开始派出了心腹——这些人可都是他们的家底，怎么能够毫无意义地将实力损耗在祓除咒灵上面。
这一天，总监部宣布夏油杰死亡，并且强令五条悟执行任务。
五条悟在繁忙的寻找中抽出了十分钟，杀了宣布夏油杰死亡的高层，以及所有敢于反抗的人，接管了总监部。从此刻开始，由夜蛾正道代行高层的权力。
夜蛾正道：“……”
为了不让咒术界彻底陷入混乱，他硬着头皮上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五条悟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小山村。
-
一个月后。
五条悟靠在村口的石碑上打了个盹，清晨的露水让他的校服和头发变得湿漉漉的。
感受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
夜蛾正道站在他的面前，张了张嘴，最开始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我让硝子回去了。”他说。
出乎意料地，五条悟没有露出什么愤怒或者难过的表情。他什么反应也没有，但似乎仍然不打算放弃。
夜蛾正道知道，在这一个月，五条悟已经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向来讨厌文字的他，已经能够把上百本古籍以及各种任务报告倒背如流，甚至已经领悟了‘领域’。
为了能够抽出更多时间，他学会了最大效率利用反转术式，这样一天只需要三小时的睡眠。甚至很多时候，只是稍微闭了一下眼睛，就马上起来尝试下一个可能性。
……够了，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已经够了。
夜蛾正道苍白地说：“……杰不会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的。”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夜蛾，这种话呢～只有那家伙本人来说才比较有效。”
最后，夜蛾正道还是只能放下各种生活用品，离开了这里。
咒术界现在很忙。夏天稍微过去了一点，咒术师们都腾出手来了，外界处于一种天翻地覆的状态。夜蛾正道作为新任暴君五条悟指名地代行者，也只能勉强稳住局势而已。
但这一切都打扰不到五条悟。
白发少年咬了一口面包，心想：下一个案例是什么？阵法？……那就来尝试一下吧。
-
第五十五天，咒术界的动乱已经将近平息，新的总监部大致上已经能够平稳运行。
五条悟在小山村生根发芽了，夜蛾正道受五条家所托，来到这里的时候，五条悟正精神百倍地翻着书。
他有一点头绪了，但始终还差些什么。
“悟。”夜蛾正道叫的第一声，他甚至没有听见。操心的老师想要推推他的肩膀，但被无下限挡在了外面。
“悟！”夜蛾正道不得不提高了一点音量。
“嗯？夜蛾？来得正好。”五条悟很亢奋地说，“稍微找到一点眉目了，杰大概——”
“——杰已经死了，悟。”
“……”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
哪怕早就有所准备，但是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胸口有些闷痛。
——那是咒术师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常有的无力和绝望。
“杰已经死了。”夜蛾正道重复了一遍。
作为老师，他应该是要保持冷静，提醒五条悟的那个人。逝者已逝，这么突然，连原因都找不到，但他们总要向前看。
就算要继续找下去，也不能抱着这样期待着奇迹的心态，固执地认为夏油杰还活着——失踪五十五天，他们能找回尸体就算不错了。
这样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奇迹上面，最后只会在命运的洪水中把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消耗殆尽。
因此，他一定要提醒五条悟这件事。
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同伴，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但五条悟执著道：“杰没有死。”
好几天没有休息，他的脑神经突突地跳着，心里一片空洞，仿佛连情绪也消失了。
但仍然坚定地，不容置疑地说：
“——六眼看不到他的痕迹，是因为他不在这个时空了而已。”
“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死。”
说到这里，五条悟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忽视了很久的事情，这一刻才终于注意到了一样。
五条悟站起来，用全新的眼光看了一遍这个小山村——这个小山村的附近的时空，就连夜蛾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之前他就在想，这里的‘空间’很可能存在一定的扭曲，杰或许是被困在了异空间里。
——证据就是，最开始他听说杰失踪的消息，瞬移到这里来的时候，坐标偏移了将近三十米，把自己传送到了高空。
就算他对瞬移的掌握尚且不精准，误差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但是，无论他怎么计算，就是抵达不了那个地方。
因为他忽视了——时间。
时空的紊乱，时间和空间同时紊乱——把夏油杰带到了未知的地方。
草稿上的每一条公式，这一刻全部联系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苍’的咒力波动在周身如同波纹般荡开，五条悟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异空间。
杰是去到了另一条时间线的某个地方。
也就是说，什么七天的期限，两个星期的期限，全部都不管用了。只要不是传送到月球表面，杰总是能找到食物和水，能够活到现在的。
五条悟沉寂许久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啊，要去见杰了。
时空可是很不稳定的，不知道原样复刻当时的情况，他们会去到什么地方呢？
没准一睁开眼，就要跟史前恐龙say hi了吧！
五条悟冷淡又疯狂地想：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啦！
反正，我（ore）也不在乎自己在哪里。
他捏出‘苍’的手势。
下一刻，时空被撕开。
仿佛很多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数年的时空被压缩在了一刻以内，五条悟来到了一个废墟中央。
真不错啊，他亢奋地想，还是一个现代城市，某只狐狸绝对不会缺衣少食的现代城市！
许多普通人在收拾着废墟，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地铁站什么的吧。但五条悟没有心思多看，只是在普通人们惊吓的眼光中发动了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他感受到了杰的气息，就在另一个地方。
再次降落，仍然是一片废墟。这里的咒力十分混乱而新鲜，似乎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但之前感受到的，夏油杰的气息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忽视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咒力。
“……”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自己看见了什么。
杰，毫无疑问是杰。
他像是寻找了一辈子的那个人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盖在尸骨上的制服外套，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晕染着血迹。
未来的自己抱着那具尸体，很珍惜地理顺了露在外面的长发。
……
“悟，别抱有侥幸的心态，学会告别吧。”
“这是作为咒术师的宿命……否则，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疯的。”
-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长大后的五条悟抬起了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两个人站在废墟的两边，就像神话中的魔镜，反射着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五条悟澄澈的眼睛一点点染上了血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夏油杰愣住了。
空间波动消失后，来到这里的人，竟然是他最熟悉的五条悟。
少年的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定定地看着未来的方向，表情很恐怖的一片空白。
夏油杰被他吓到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咒灵操使马上解除了自己身上掩饰气息的术式，叫道：“悟！”
“……”
“悟，我在这里！”
“……”
五条悟的脑袋生锈了一般，艰难地朝他看了过来。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在了原地，瞬移到了夏油杰面前，吓死了周围的一众咒术师。
“……怎么……像是鬼一样……”
某个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五条悟对周围的人视若无睹，他直接伸出手，摁在了夏油杰的胸口上。
“砰砰、砰砰。”
最熟悉的温暖的触感，心脏确实在好好地跳动着，似乎是因为紧张，心跳有点快。
夏油杰还想说什么，却马上被拉进了一个微微潮湿的怀抱。
湿漉漉的五条悟在他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似乎冷静了一点，勉强松开了他，但眼睛仍然盯着他看个不停。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五条悟。
真的是悟。
十七岁的悟。
头发长了一点，长高了一点，身上有点脏兮兮的，就像艰难跋涉了很久的流浪猫一样，瘦了好多。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觉得他有点委屈。
周围的咒术师们已经自动为他们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夏油杰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下意识伸出了手，帮他理了理打结的白发。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五条悟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腕。在这样温和的接触下，他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夏油教祖的尸体，问大号的自己。
五条老师把尸体抱起来，想了想：“如你所见，杰死了，我动的手。”
夏油杰：“…………”
他目瞪口呆，一时觉得这个说法没有问题，一时又觉得哪里都是问题。
说到底，为什么要使用这么引人误会的说法？
面前的五条悟好像是笑了一声。
夏油杰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就见他的五条悟挡在了他身前。
“是吗？那你也去死吧。”
下一刻，两道‘茈’直接在废墟中间相撞。在宿傩战中变成废墟的地方，自此彻底被夷为了平地。
夏油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