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艰难地恢复了一些活气。
五条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些揶揄的笑意。
“……哭了吗?杰。”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滴答。
是微凉的液体落在手背的感觉。
五条悟原本还算游刃有余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呆呆地看着夏油杰。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抹脸,假装那是一滴冷汗。
现在,在五条悟心脏的位置,冰块缓缓消融,血肉正在不断重组新生。
这个场景非常熟悉。这是反转术式起效的表现。
实在是太走运了……说不定把下辈子的运气都透支在这里了。
悟在生死一线中,学会了反转术式。
夏油杰的手指颤巍巍地在五条悟的颈侧停留了一下,又迅速抽走了。
这时,飞行咒灵撞到了一个咒力屏障。
并非来祓除特级咒灵之前,夏油杰所布下的‘帐’——那个‘帐’在漏瑚使用极之番‘陨’的时候,就已经被特级咒灵给打破了。
现在限制着他们的,应该是伏黑甚尔身上携带的某个咒具的结界效果。
夏油杰尝试上升了一下,发现这个‘帐’有意限制了他们飞行的高度,大概是特别找来对付他和悟的东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轰!”
即使咒力光炮打在上面,结界也岿然不动。
但夏油杰没有继续尝试的时间了,这个高度并不安全,只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底下的伏黑甚尔随时有可能像鬼一样蹦上来。
可恶,那家伙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理子她们呢?她们还好吗?
不,冷静下来。
那个杀手的目标是理子。
既然现在那家伙还在对付他和悟,就说明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理子应该还活着。
之前抓住那个总监部的探子的时候,他们获得了一个能够隐藏气息的咒具,为了保险,直接放在了理子身上——是那个咒具起效了吗?
“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夏油杰的声音,五条悟总算回过了神。
他尝试着活动身体,但心脏部位实在是太过关键,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复。稍微动一动,血就涌了出来。
他又吓了夏油杰一跳,被摁着继续躺平了。
五条悟平躺在飞行咒灵上,看着夏油杰,璀璨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
他轻声提醒道:“……杰,那个咒具,有阻断术式的效果。”
五条悟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一个是因为捅穿心脏不会立刻致命,另一个是因为天逆鉾在他体内的时间不长。
但凡伏黑甚尔一刀捅穿的是他的大脑,或者把天逆鉾留在他的身体里不拔出去,五条悟现在就已经死了。
“连无下限也能突破吗?”
就算心头还残留着后怕,夏油杰还是迅速进入了冷静地思考。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完全过去。既然暂时离开不了这里,在悟治疗好自己之前,他要为悟争取时间。
只是……
夏油杰再次确认了一下五条悟的伤势,有些迟疑地想:
是他的错觉吗?
悟现在好像……非常兴奋?
-
啊,五条悟想,杰果然能看出来。
虽然外表不太像……但说实话,他现在感觉非常好。
学会了反转术式后,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东西,现在一瞬间都彻底贯通了,突破瓶颈之后的感觉,简直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反转术式——术式反转。
要学会反转术式,受伤果然是最快的方法啊!
‘赫’的原理他已经彻底弄明白了,不,不仅是‘赫’,就算是传说中的‘茈’,他现在也能使用出来。
他可以隐隐估量那些招式的力量,如果掌握了那些能力的话,天上天下,再也没有能够阻拦他的人。
——说得更准确一点,他现在已经爽到飞了。
但是,夏油杰之前的那滴眼泪沉甸甸地坠在心头,其中的温度,烫得他的手背都要烧起来了。
五条悟迟钝地想:
杰,为我哭了诶。
那个优等生居然会哭。
明明自从认识以来,无论是多么可怕的、绝望的情况,最后都会笑着面对的家伙……
扑通、扑通。
还没修理好的心脏,此时就像是彻底坏掉了一样,在不断地蹦蹦跳着,前所未有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什么感觉?
他一边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凡尘,一边又觉得自己还在人间。
-
“悟,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夏油杰轻轻抹去五条悟脸颊上的血迹,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我去拖住那家伙。”
说完,他不等五条悟的反应,留下一只咒灵保护在五条悟身边,一翻身跳了下去。
“哦?”
正在校准重火力武器的伏黑甚尔意外地挑了挑眉:“终于肯下来了吗?”
“……”
夏油杰谨慎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手炮。
——不下来的话,大概就要被火力轰炸了吧。
这种程度的火力,虹龙可以抗住。但虹龙已经在之前对战漏瑚的时候损耗严重,此时悟乘坐的,只是普通的二级飞行咒灵而已。
看来上一次被他们用空战戏耍了之后,这个刀疤脸做了不少准备啊。
绝不可能让这个人再次伤害悟。
见他不说话,伏黑甚尔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还是说,因为你的姘头已经伤势过重死掉了,所以想来找我复仇呢?”
夏油杰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一只火山头咒灵出现在了他身边。
“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紫色的蚊虫,是数十道仿若炸弹的攻势。
伏黑甚尔轻松一闪,天逆鉾划过几道十字形的刀光,凭空劈开了哪些攻势。
他身形一动,甚至看不出是怎么发力的,已经来到了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匆忙伸手抵挡。
“太慢了。”
已经把体力和咒力全部耗空,此时全凭意志在战斗的青少年,对于伏黑甚尔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正打算一刀了结夏油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
咒灵操术。
如果施术者死了的话,体内的所有咒灵都会重新冒出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在还有选择的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于是伏黑甚尔换了一把刀,直直捅穿了夏油杰的肩膀。
黑发少年似乎本就有伤,当即呛出一口血,气息变得微弱了起来。
这看起来是个挺适合拷问的时机。
虽然就算杀掉这两个小鬼,伏黑甚尔也有自信能够凭借各种蛛丝马迹找到星浆体的位置——但姑且还是问问吧。
“星浆体在哪里?”
夏油杰头上冷汗滚滚落下来,但仍露出了一个桀骜的笑容:“你去死吧。”
巨大的藤蔓铺天盖地,朝伏黑甚尔袭击过去,夏油杰趁此时机立马后退。
他想要把仅剩的咒力全部灌注进漏瑚体内,准备打开领域。关键时刻,体内却传来一股剧痛。就像是已经抽不出血的血管,正在嘎吱嘎吱地抗议一般。
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了。
但伏黑甚尔只被藤蔓拖了几秒钟,只是稍微一点眩晕,刀锋就已经再次到了眼前。
这么短的时间内什么都无法思考,夏油杰在绝境中迸发出了最后的潜力,准备和伏黑甚尔鱼死网破——
这时,大地轻微地震颤了起来。
“啪。”
像是肥皂泡泡破碎那样轻微的声音,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帐’碎裂了。
“怎么可能?”伏黑甚尔瞳孔一缩。
这可是用咒具制造的‘帐’,在预备的咒力用光之前怎么可能……
破碎的‘帐’背后,出现的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人。
天内理子。
“……星浆体?”
天内理子的身上果然带着能够掩盖气息的咒具,不主动出现,除了六眼根本找不到她。
此时,她的表情非常焦急,显然是看到夏油杰遇到了险境,才冒险出来一试。
那一瞬间,夏油杰马上想到了悟曾经说过的话。
-
——“和结界术有关吧,大概是不错的术式,却完全没有被好好开发啊。”
-
原来如此……理子的术式,和结界有关系,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解除那个邪门的‘帐’吗?
顶着肩膀上的剧痛,夏油杰咧嘴一笑。
干得漂亮,理子妹妹。
你肯定会成为很强的咒术师。
-
比起精疲力尽的夏油杰,伏黑甚尔先一步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对准天内理子就是一枪,但这一枪打在了凭空出现的防御结界上,没能对天内理子造成任何伤害。
在他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天内理子的脚下出现了一只飞行咒灵,连带着她身边的黑井美里一起,很快就飞到了肉眼都快要看不见的高度。
“……”
伏黑甚尔一转头,果然,承载着‘六眼’的飞行咒灵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种情况下,杀死咒灵操使就变成了最优先级。
他毫不犹豫地回过身,一记飞刀把夏油杰钉死在了树干上。
“夏油!”高空上,天内理子惊叫出声,却只能干着急。
在她身边,另一只飞行咒灵上面,白发少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后,像僵尸一样一点点坐了起来。
-
伏黑甚尔一步一步,朝夏油杰走来,“你还真是,急着找死啊。”
嘛,从最开始就老老实实落败的话,这小子说不定能够凭借父母赋予的天赋,成为这几个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呢。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哈。”夏油杰吐出一口血沫,竟然笑了。
他此时满身狼狈,长发早就散了下来,几乎可以说是奄奄一息,但眼底仍然一片疯狂。
“——死的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漏瑚出现在了伏黑甚尔的背后,一点红光亮起,随后越来越大。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伏黑甚尔措不及防,被巨大的领域覆盖在了里面。
领域外,夏油杰喘息着,慢慢地把肩膀上的刀拔了下来,用冰冻止住血。
……
这个领域开启不了多久,甚至也并不完整,纯粹只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
——拖延一点时间,让他有机会尝试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
那就是将所有的咒灵糅在一起,然后全部打出去。
这个刀疤脸杀手的肉体强度实在是太高、太高了。就连悟最大功率的‘苍’都不能奈何。
但这家伙并不是铁皮钢筋的高达,这家伙也会受伤。
刚才,在他把花御的咒力打出去的时候,这个杀手一瞬间就受了伤。将特级咒灵揉入其中的咒力光炮,是他至今为止能够做出的最强大的攻击。
可见,之前他们破不了防,纯粹就是威力的问题。
如果他把漏瑚,加上体内所有咒灵糅在一起,在这个杀手突破‘领域’的瞬间打出去,应该有机会能够杀掉这个家伙。
这是唯一的方法。
夏油杰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和不舍。
现在可不是吝惜咒灵,保存实力的时候。悟、理子和黑井……都在他的身后呢。
但,就在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区别于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凉的手腕,那个人的掌心温暖又干净,而且力道大得出奇。比起阻止,更像一个桎梏。
能够完全不激发他的自我防御机制,就靠近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一个。
夏油杰回过头,看见了五条悟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愣住了。
五条悟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星星点点全是血迹。但胸口裸露出来的那些皮肤,已经完全被修复好了。
“赶上了。”
五条悟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微痒地拂过他的脸颊,澄澈的苍天之瞳倒映出了他此时狼狈的模样。
“……变得好惨啊,杰。”
一度失去所有神采的蓝色眼睛,此时仿佛已经变成了宝石一般,阳光下有一种无机质的流光溢彩,满满地把夏油杰装了进去。
夏油杰一动,这双瞳孔就跟着他转动。
……简直就像是被雪豹盯上了一样。
夏油杰迟疑道:“……悟?”
“嗯嗯,是我哦。”
五条悟直接握着他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笑道:“而且现在是十成新~”
“……”
夏油杰一时失语,从五条悟的态度中,感觉到了某种怪异的东西。
哪有人用十成新来形容自己的。
比起之前隐约的兴奋感,现在的悟,应该是完全嗨起来了吧。
但夏油杰被那心脏的跳动捕获了,鬼使神差地摸了摸破掉的校服下面,已经被完全修复好的温暖肌肤。
真的,完全治疗好了,连疤痕也没有留下。
五条悟很纵容地任他摸,夏油杰一边逐渐觉出了不好意思,一边又有点头皮发麻。
就好像面前是一头美丽的野兽,既想要亲近,又克制不住地感到害怕。
他很快从这种违和感里挣扎出来,想起了面前是何等形式。
那个杀手还在领域里面,应该很快就要突破出来了。
那家伙的速度太快了,能够稳定击中他的时机只有一瞬,那就是他刚刚从领域中出来的时候。
夏油杰匆忙想要跟五条悟解释:“悟,我们接下来……”
“我知道杰要做什么,”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不要那样做。”
“……”夏油杰愣住了。
白发少年似乎觉得很不满似的,拉了拉夏油杰披散下来的长发:“如果把所有咒灵都揉到咒力光炮的话,裂口女、虹龙,我喜欢的那些咒灵全部都会消失吧?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一起抓回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又和夏油杰所熟识的五条悟很接近了。
夏油杰哭笑不得道:“现在哪是在意咒灵的时候……”
“不要就是不要。”
五条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意:“杰,把那只特级咒灵收回去吧,接下来全部交给我就好。”
“……你学会了‘赫’吗?”
“不止哦。”五条悟又凑近了一点,这个视角看过去,那一双蓝眼睛大得吓人。
他兴奋道:“比‘赫’更加厉害——是超级进化版本~”
“……”
‘领域’震颤起来,照这个样子看来,被打破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夏油杰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相信五条悟。
-
从‘领域’内出来的那个瞬间,伏黑甚尔看见,本该被一刀捅穿心脏的人,正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术式正转——‘苍’。”
“术式反转——‘赫’。”
滋滋作响的两团咒力光炮,在少年的手中融合成可怖的紫色。
“——虚式,‘茈’。”
-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发现,五条悟对于无下限的应用又进步了。
这毁天灭地的一招,简直比漏瑚的极之番还要可怖。但在包裹着他们的无下限内,连凌冽的风都没能刮进来。
废墟又被摧毁了一次,乱沙在空中飞舞。
五条悟在隔绝一切的无下限内,就像是一个孤绝的神明。
夏油杰忍不住开口了:“……悟?”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五条悟回过头,突然不太体贴地把他拉了过去。
肩膀上的伤势被牵扯了一下,夏油杰微微皱了皱眉。
“抱歉。会疼吗?杰。”五条悟在他肩上呼呼吹了两下,然后避开伤势,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夏油杰感觉他在笑。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的嘴唇擦过脖颈脆弱的皮肤,让夏油杰不自觉地战栗了起来。
“……这是,什么?”
五条悟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猎物的眼睛,笑道:“就是感觉啦。我现在的感觉,超级棒哦。”
“……”
这果然不太对劲吧?
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鼻尖就嗅到了一点草莓味的甜香。
唇上传来一点柔软的触感,夏油杰睁大了眼睛。
五条悟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那是一个浅尝辄止,又理直气壮的吻。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是在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舌头被卷了过去缠绕着吸吮,嘴唇一片发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也完全合不拢了。
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像是被火燎了一样,一下子涨得通红。
五条悟品尝完了他的味道,终于意犹未尽地退开了一点:“真的是橘子味的啊……好甜。”
总感觉比他自己吃的糖还要甜。
大猫拍拍石化掉的挚友的脸颊:“呼吸,杰。这样就晕过去的话很丢脸的诶。”
夏油杰像是终于恢复了知觉似的,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条悟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终于松了手。
周围飞扬的尘沙终于沉寂了下来,在‘茈’所造就的陨石坑中央,伏黑甚尔站在那里,小半边身体已经消失了。
他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介于某个优等生此时已经变成了哑巴,所以最后的关怀难得地是由五条悟去做。
白发少年一步步走了过去,问:“你,有什么遗言吗?”
伏黑甚尔想:遗言……吗?
像他这样的人,原本是没有的。
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某一张脸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我有一个儿子。”他缓慢,又清晰地说,“用十亿卖给了禅院家。”
……
一切结束了。
夏油杰觉得有点眩晕。
但他说不好是因为失血和咒力消耗过大,还是完全是被五条悟弄成这样的。
总而言之,在还有理智的时候,他选择先把天内理子放下来。
就在飞行咒灵缓缓降落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处理完了杀手的事情,稀溜一下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家伙看起来完全不打算解释上一个吻,黏糊糊地又凑了上来。
夏油杰想躲开,但疲惫至极的身体违背了大脑的命令,擅自待在了原地。
一点酥麻的感觉一触即分,然后一点点地啄吻过他的脸颊,很危险地在他的脖颈旁边咬了一口。
“……”夏油杰有种自己要被咬断喉咙的错觉,但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无声的纵容。
五条悟的眼睛更亮了一点。
幸好这个时候,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已经从飞行咒灵上面下来了。
“五条,夏油,你们没事吧?”
现在他们两个看上去都狼狈不堪,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染着许多血迹。
夏油杰猛地把五条悟推开,人模人样地咳嗽了一声:“别担心,我们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的脸好红,看起来好奇怪!”
五条悟的目光越发奇怪了,他现在状况不是很对劲,夏油杰生怕这只猫现在跑过来再亲一下,硬着头皮把话题引开了。
“……真的没事。话说回来,刚才多亏你了,理子。是你把‘帐’解除掉的吧?”
天内理子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也只是试一试而已,因为突然觉得我可以掌控那个结界。居然一次就成功了……所以,我果然是天才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伸手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懒洋洋道:“你还差得远呢。”
“……要你说!”
-
事情发展到这里,夏油杰和五条悟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联络高专。
无论是两只特级咒灵、这个神秘的杀手,还是吉田孝太背后的事情,如果要处理好的话,他们至少得和夜蛾正道通个气。
在天内理子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夏油杰很熟练地在一分钟内说完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在对面开始咆哮之前,熟练地挂断了电话。
夏油杰满意地对左右曰:“夜蛾老师大概三小时之后到。”
天内理子麻木地举手:“那个,高专的人要过来,我不用回避吗?”
她可是被通缉的星浆体,高专不会把她抓回去吗?
“夜蛾老师不会那样做。”夏油杰温和道,“他是希望我们救下你的人。”
不然,夜蛾不会在任务情报中使用‘抹杀’这样的字眼。
将事实赤裸裸地点出来,为的就是让他们意识到星浆体的处境,从而做出自己的选择。
——虽然,在他和悟跳脸叛逃,然后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之后,夜蛾老师大概已经后悔了。
夏油杰想到这里,有点想笑,但笑容最后还是缓缓隐没了。
在星浆体任务结束后,他也遇见了不少事情,在思考一些之前暂时没有深入思考的内容。
有关咒术界的黑暗,像是天内理子这样的人,以及……他和悟的关系。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问:“悟,那个杀手,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五条悟背对背靠在他身上,手中咒力不断出现又隐没,似乎在实验着什么。
白发少年懒洋洋道:“那家伙,有一个儿子准备要卖给禅院家。”
“……”
这背后,似乎也有一段故事。
咒术师,普通人,咒术界,总监部,御三家……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混杂在了一起,乱得要命。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把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是这一点接触,就让他缓缓冷静了下来。
夏油杰感受着身后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啊,他和悟的关系,明明也是当前的一个要紧事。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困扰。
反而就像在自家的院子里,见到了一株不知名的美丽花朵在绽放一样,让人心神摇曳,忍不住去思考它是在何时落下的种子,又情不自禁去回忆,曾经被忽视的那些点点滴滴。
最后,夏油杰坦诚道:“……悟,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有种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前行、要往哪个方向走去的感觉。
“那种事,根本就没有关系吧。”五条悟懒洋洋地说,“我们是最强的。所以,无论杰希求的是什么,去实现就好了。”
夏油杰一愣,微笑了起来。
……去实现就好了,吗?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是啊。”他说,“没关系,我们是最强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还有最后一段,写不完了,明天继续。
下一个番外想写未相遇前提的家主×教祖ABO……封建XP大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