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钟,管理员诚惶诚恐地低着头。
作为藏书阁的管理者,在这种时候为家主分忧,是他的责任。如果解开封印的隐患没有提前告知家主的话,显然有可能造成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惨痛后果。
再说……
现如今的夫人,其实也并非是自愿留在五条家。
解封一个强度不明的术式,无异于是丰满了想要飞走的鸟儿的翅膀。只要一个机会,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管理员私下揣度着家主的心思,认为有这样的理由继续维持这个封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家主大人都应该是好事才对。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放松的神色,只是坐在原地,开始迅速浏览手中的资料。
资料上没有记载那位传说中的,被封印了术式的夫人的事迹,不知道是五条家为了遮丑抹去了这段往事,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藏书阁管理员间一个口口相传的传说而已。
但有关封印的各种信息,以及解除封印的死亡风险——却是白纸黑字地落在面前。
五条悟看着,若有所思:“所谓的‘御神封灵咒’,不是古时候会使用的封印术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杰身上?”
“这个……”管理员摸不透他的态度,谨慎道,“虽然是现代已经不常见的咒法,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失落,或许在某些小地方,仍然在使用着这个封印。又或者,夫人曾经机缘巧合进入过一些古迹,触发了里面的机关,也犹未可知。”
五条悟探讨般问道:“杰说,他从记事以来就带着这个封印,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管理员犹疑地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
“您这么说,倒让我想起了一个说法。传说,御神封灵咒最开始被发明的时候,并非是用于封印罪大恶极的咒术师。
“您知道,咒术界时常会有许多意外,不乏生来就拥有强大术式,肉体却无法承载这个术式的孩童。有些古老的家族在这种时候,会选择暂时封印孩子身上的术式,等到那孩子长成,可以承载术式了,再解开封印。
“如果夫人身上的封印是从小带有的话,情况不外乎是如此,说不定是因为在咒术界的某些家族里,至今仍然保存着这样的习俗呢。”
“……”
这个说法是合理的。
少时无法承载自身术式的咒术师,往往会早早夭折。这种时候将术式封印起来,就算之后的解封伴随着百分之五十的死亡风险,也十分值得一试。
这种用途,比起所谓封印罪大恶极的咒术师——看起来靠谱得多。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说:“我听说,杰是长老的某位下属送到五条家来的?让那个人现在过来一趟。”
嘛,虽然他也没抱什么能问到情报的希望。
御三家的下属对待Omega的态度,基本就和物品差不多吧,根本不会多加留意。
看杰之前准备叛逃的那股利索劲,想必就算这个封印是当年的长辈烙下的,现在那个人也应该去世了。否则,杰一定会在叛逃之前考虑对方的。
但,总要试试。
旁边的侍从恭敬应是,小步离开了房间。
五条悟在草稿纸上涂写了一会,突然道:“我想要解除这个封印。”
管理员吃了一惊,但还是恭谨地什么都没问。
“——杰的体内有我不能掌控的东西,这件事真叫人不爽。”
不如说,如噎在喉。
哪怕知道这个封印不会爆炸,甚至十分稳定的现在,他也仍然这么想。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杰的术式是什么——你觉得呢?”
“……”管理员恭维道,“夫人本身的实力就很惊人了,若有术式的话,说不定能够达到特级的高度。”
这句话其实也不完全是个恭维,作为看守藏书阁的人,他的术式和探查有关。而夏油杰竟能悄无声息地绕开他,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水平。
而这还是在他没有术式的情况下。
有这样的实力,但凡夏油杰的术式还算过得去,他的实力都会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哈。”五条悟果然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意,“到那时候,和杰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杰大概就能消气了吧。”
他可是很清楚地知道,对于初见就被拉上床这件事,杰的心里一直憋着气。特别是,当时在体术的对抗中,Omega明明是胜利的一方,却仍然丝毫反抗不了他。
有只狐狸一边克制不住地很馋他,一边又在磨爪子随时准备挠他一下。
‘六眼’里闪着璀璨的光芒,五条悟喃喃道:“对于我来说,这可真是最棒的对手了。”
管理员安静地待在旁边,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五条悟很无聊。
这是整个五条家都知道的事情。
作为家族盼了数百年的,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的天才,五条家从小对五条悟要什么给什么的同时,也从始至终努力着,想要让这个孩子对家族多一点归属感。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五条家,吸引不了神子的目光。
于是他们一度悲观地认为,神子大人说不定会被外面的繁华吸引,从此再也不管五条家的死活。
但在高专待了一周之后,五条悟却回到了五条家。因为外面的世界也没能吸引他的目光。而五条家的事情会稍微少一些,最起码,没有麻烦的说教、任务,和报告书。
星浆体事件的时候,在那个惊人的废墟面前,身受重伤的五条悟竟然是兴奋的。他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甚至超越了以往的所有‘六眼’。
但这份兴奋没有维持多久。五条悟很快就发现,他没有利用这份力量,为自己谋求任何权利财富的意愿;也没有任何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他冷眼旁观着这世界,最后发现有趣的竟然是研究自己的力量本身。
五条家和五条悟的关系,就是这样岌岌可危地维持下来的。具体来说,五条家为五条悟提供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五条悟也懒得介意五条家拿他的声望来牟取地位和利益。
这种情况,一直到这个名叫‘杰’的Omega出现,才有所转变。
家主大人变得精神起来了。
如果说他原本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练功、和给自己找点乐子的话,那么现在这些日程里面,还要再插一个逗弄Omega。
他甚至可以花费一整天去逗弄这只Omega,完全是乐此不疲的模样。
为了给心上人申请一级咒术师的资格,他十年来第一次联络了曾经的老师,夜蛾正道,也是十年来第一次踏入被自己称为‘麻烦又无聊’的高专。
这大概是一个好的变化,代表着他又对外界的一切有了些许兴趣——就像当年那个突发奇想,离开家门前往高专,想要寻找什么的少年一样。
这次他没有失望而归。
管理员作为旁观者,实在是不好推测夫人在家主大人心里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难道说就像那些人们幻想出来的爱情小说一样,只是一面,就这样认定了彼此吗?
——如果夫人能够重新拥有术式的话,那么在爱人之余,他或许还能兼任五条悟期待已久的‘对手’这个角色。
“但是,就算不行,”五条悟似乎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淡淡地说,“就算一直没有术式,杰也还是杰。”
“……”
管理员低下了头,他知道,家主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五条悟把笔放下,在桌上溅了几点墨汁。
他很新奇地说:“我,竟然也有承受不了失败代价的一天啊。”
‘最强’并非从最开始就是最强,在过往的成长经历中,他遭遇过数不尽的暗杀,也遇到过无数次危及生命的情况——最危险的,就是伏黑甚尔那一次。
但他每一次都取得了胜利,并且每一次都期待着下一次的危机,从未恐惧后退过。把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天逆鉾留下,而非当场销毁,大致上就是这样的心情。
现在这样犹豫不决的心情,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大概,是因为他真的开始在意些什么了。
五条悟漫无边际地想:……果然,应该说那个时候比较年少轻狂吗?居然把能够威胁到无下限的咒具留下了。
等到离开五条家的时候,顺便销毁天逆鉾吧。
这么多年,因为听到这把特级咒具的名声前来五条家,试图偷取那把咒具的人,大部分超弱,真是打也打够了。
反正杰手上的茧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刀的样子,还是‘游云’更适合他。就作为离开五条家的礼物吧,这两天尽快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没能给杰带去好消息的话,至少换个环境安抚一下Omega吧。
“啊,对了,”五条悟说,“之后继续收集和这个封印相关的消息,说不定会有更加方便安全的方法呢。”
“是,家主大人。”管理员苦笑道,“但是,容我直言,这件事恐怕很难做到。”
所谓的‘御神封灵咒’,其实就是暴力将咒术师的术式压缩了起来。其中最为精巧的部分,就是封印咒法本身。
术式被封印的过程中,其中的咒力也会躁动不安。一旦封印解开,被压缩的咒力就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重创咒术师的身体,甚至有可能当场击碎咒力核心。
其中的一点时间,连反转术式都来不及发动。
也就是说,解开封印,生死就在一瞬间——挺得过那份冲击就能活下来,挺不过就死。
最为简单的原理,也最为无解。
但是,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这份精巧的封印会长期维持,甚至一直到咒术师死亡的那一天才会自然消散。
五条悟自然知道这一点,沉默了一会,哼笑道:
“嘛,我想也是。”
门外,侍从敲了敲门:“家主大人,灰田先生求见。”
所谓灰田,就是那位把夏油杰送进来的下属。
五条悟让他进来了,试图询问夏油杰过去的事情,但理所当然地,并没有任何收获。
安排夏油杰的潜伏的,是非常可靠的菅田真奈美,整个盘星教都非常担心他们的教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来做这件事。除非夏油杰这边出了纰漏,几乎没有被查出来的可能性。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
在那个聪明绝顶的大脑里,一个个想法不断冒出来,又不断被推翻。
现在,留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不解封;或者解封,但冒着百分之五十的,失去杰的可能性。
“我不想冒那样的风险啊……”
“——但是麻烦的是,杰肯定会想赌那百分之五十。”
-
夏油杰回到院子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一个眼熟的侍女迎上来,躬身道:“欢迎回来,夫人,家主大人在房间里等您。”
夏油杰发现她的肢体动作有点引导的意味,似乎非常希望他尽快去往五条悟身边的样子。
是那个封印的研究,有了什么结果吗?
夏油杰走进那间屋子,Alpha的信息素马上缠了上来,下一刻,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桌面上堆叠着数本古籍,以及一大堆草稿纸,有一些还散落在了地上,墨迹未干。就好像五条悟刚才还在推演着什么一样。
五条悟像一只捕捉到了猎物的大猫,一边吸着Omega,一边带着他走到了书桌面前。
这里的书桌就大得多了,完全可以抱着Omega坐下。
夏油杰扫了一眼草稿上的字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一点。
但这时候,五条悟却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杰,偶尔会想要术式吗?”
白发男人像大猫一样凑近夏油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把他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夏油杰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悟查出来,这个封印和术式有关系吗?
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尽可能平静地回答道:“……作为咒术师的话,没有人会不想要术式吧。”
“……”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悟?”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获得术式,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术式,但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死——杰怎么想?”
夏油杰在脑海中自动翻译了他的话。
悟找到了解开封印的办法,但解开后,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死掉。
夏油杰震惊地想:真的假的,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活下来吗?
五条悟气鼓鼓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想: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活下来,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杰会怎么选呢?
他看见了夏油杰一瞬间露出了堪称‘惊喜’的表情。
“……”
嘛,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吧。
果然,杰真的超级敏锐。这一次试探,结果就只是试探出了他不想要的答案而已。
五条悟挫败地揉了揉白发,把Omega往怀里摁了摁,声音闷闷地道:“真意外,我还以为杰至少会稍微犹豫一下的。”
毕竟,术式的种类繁多,说不定就会抽到什么很垃圾的术式了。为了这个而赌上性命,无论怎么说都很不值嘛。
大部分咒术师即使有术式,也绝对不会是杰的对手啊。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显露出了急切:“……”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的话,面对这样的选择,他确实是会犹豫的。即使最后仍然会冒险,其中也需要很久来下定决心。
但夏油杰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与此同时,为了实现自己心里的理想,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回‘咒灵操术’。
他刚想解释些什么,就见五条悟已经说服了自己:“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循规蹈矩,但杰就是这样的人啊。”
“……”
“如你所见,杰。我找到了这个封印相关的资料。”
五条悟一手像撸着小动物一样,拔下他的簪子,轻轻地梳理着他的长发,另一手修长的指间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的心口,带来丝丝头皮发麻的感觉。
“就像你刚才猜到的一样,杰并不是天生就没有术式。从记事起,就存在于杰心口的封印,就是为了封印你的术式而存在的。”
夏油杰从这样详细的解说中,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氛围。
他顿了顿,尽量符合人设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说,术式太强,孩子的身体压制不住的时候,有些人就会这样做吧。”
“……”
“总而言之,杰现在的身体应该已经能够压制术式了,但因为长久的封印,咒力在被解封的那一刻就会暴动。最糟糕的情况下,咒力核心都会被瞬间击碎——这就是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几率。”
原来如此。夏油杰想。
这还真是……非常无解的情况。
但夏油杰仍然非常感激五条悟的坦言相告,要知道,他原本的计划甚至是九死一生。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值得赌一把了。
更别说,他的情况其实和悟想象的不同——这个封印并非是幼时就烙印在他身上的,夏油杰中招的时间,只不过是上个月而已。在这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时间里,咒力的暴动应当没有聚集到悟想象的那种恐怖程度。
在他思考的时候,五条悟一直在安静地注视着他。直到他做出了并不意外的选择:
“悟,我想赌一把。”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刚想把自己想好的诸多理由抛出来。就听见五条悟笑了一声。
“啊啊,”Alpha似乎很苦恼,“我就知道,杰一定会想要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了,雪松香紧紧地把他裹在了中间,就像一个温柔的陷阱。
五条悟抱住他,甜甜蜜蜜地说:“但是,杰说‘赌’或者‘不赌’,不代表我要奉陪哦。”
夏油杰一惊,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护住那些草稿。但他的动作太慢了,下一刻,桌上的草稿,连带着那几本珍贵的古籍,变成了漫天的纸屑。
“——解封的事情,我不同意。”
“……”夏油杰的手抓了个空。
Alpha顺势搂过已经失去了力气的人,压在了身下。
“无论是什么理由,这根本划不来,杰应该也知道的吧?”
他并不介意心上人的羽翼变得丰满,也非常想知道杰的术式是什么,甚至期待着杰能够成为他的对手。
但这一切,在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面前,全部化为了飞灰。
赢了会皆大欢喜又如何?他承受不了失败的代价。
“就算没有术式,杰也很强,也可以做咒术师。这个封印既然不动就不会有危险,那么现在解除它,就不再是最要紧的事情了。”
Omega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终于反应了过来,努力维持着一线清醒,恶狠狠地瞪着他。
五条悟扁了扁嘴,心想:
……这件事过后,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大概又要回到原点了吧。
即使如此,他也会把真相告诉杰,并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而且,杰又跑不了。
等到他们离开五条家,去到更有趣的地方之后,杰会慢慢想明白的——不如说,Omega其实很明白他为什么反对,现在只是在钻牛角尖而已。
五条悟低下头,表情很天真地舔舔Omega被逼出生理性泪水的眼角:
“如何解除封印这件事,我也会继续研究的。如果有能够安全恢复术式的办法的话,我是不会拦着杰的啦。”
“……”
夏油杰用力揪住Alpha后背上的衣服,感到了一丝荒诞的好笑。
是他错了。
昨天五条悟在摊牌的时候,答应了他提出来的所有要求。
可以不在五条家结婚,可以不怀孕,五条家家主甚至可以跟着夏油杰私奔,去做浪迹天涯的诅咒师。
这么看来,就好像五条悟是什么非常好脾气的Alpha,一只喵喵叫着求收养的白色小猫一样。
完全是错觉而已。
这世界上夏油杰哪里都可以去,唯独不被允许离开五条悟的身边。
简直就好像……变成了对方的私人物品一样。
Alpha还在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信息素缠缠绵绵地绕在身边,不同于以前的侵略性,是在尽力安抚身下的人。
恍惚间,五条悟在他耳边说:“杰不喜欢这里,我们明天就离开吧。就去东京那一边怎么样?”
夏油杰一口咬住Alpha的肩膀,作为反抗。
五条悟眨眨眼,安安静静地任他咬,那一口很快就见血了。浓烈的Alpha信息素伴随着血液一起流进Omega的口中,瞬间发生了反应,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呃……嗯……”
Alpha笑了出来,很怜惜地说:“怎么这么笨啊,杰。”
又把自己搞到了非常不利的处境。
“本来因为杰肯定在生气,应该没什么心情,所以我不打算那样做的……”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白色的短发细碎地垂在蓝眼睛的旁边,就像一只在观察人类的布偶猫一样:
“但是,要来吗,杰?”
他坦坦荡荡地张开了手臂,居然没有主动做什么动作。
夏油杰赌气地把他推开了一点,原地蜷缩成了一颗狐狸球。
灼热的脸颊贴在凉丝丝的床单上,勉强恢复了一点镇定。而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在慢慢减少。
床轻轻的动了一下,五条悟似乎想要下床,方向是装着抑制剂的药贴的箱子。
他没能离开,就被人拉住了。
五条悟:“……”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啊,杰。”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写到小杰跑路,土下座TAT
这个番外比想象中长太多了……原本只是一个脑洞而已,但总之,只剩两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