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总监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夜蛾正道下车的时候，一道斜斜的‘苍’差点打到他。蓝色的咒力光炮在地上掀起一阵尘沙。
高大上的建筑——木质的总监部大火烧得猎猎作响，倒映在夜蛾正道的墨镜里：“……”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完全已经来晚了啊！！
废墟中间的某个高层抄起咒具就要反击，下一秒却被夏油杰的咒灵缴械。等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鬼手的纠缠之后，下一发‘苍’已经到了他面前。
高层威严扫地地被打飞了，狠狠地撞在墙上。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怒道：“五条悟！！夏油杰！！！你们要造反吗？”
五条悟正和夏油杰并肩而立，正在搜索着什么。
闻言，五条悟拉下墨镜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不是这个，杰，我们去搜一下那边。”
“慢着，悟！！杰！！”夜蛾正道赶忙制止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快住手！”
虽然看烂橘子挨打很解气，但是目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其实还并不具备单挑总监部的力量。
现在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的，只是总监部的留守人员，等那帮烂橘子反应过来增派人手，两个孩子毫无疑问就会陷入苦战！
就算他们能打赢总监部，夜蛾正道也没有能力善后啊！咒术界会顷刻陷入混乱的！
“夜蛾，哼，你教出来的好学生！”烂橘子怒火冲天，“五条悟！！今天你不给出一个解释的话，这件事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五条悟无视了他的怒吼，准确地捕捉到了某个方向的异动，神情突然一凝，对夏油杰耳语道：“杰，那边。”
说完，抬手就是一发‘苍’。
那栋建筑里，有传送阵法发动的痕迹。
这可不行啊——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总监部防守最为松懈，而且仇人也在的时候，可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掉。
夏油杰会意，召唤出咒灵，与此同时，无数漆黑的长发从他脚下蔓延出来，像有生命一样游进建筑内部，捆挟着一个头上带着缝合线的人回来了。
数千年来一直阴暗地在暗地里布局的羂索，就这么惊喜连连地和局中的重要棋子——‘六眼’和‘咒灵操使’看了个脸对脸。
羂索：“……”
奶奶的，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毫无准备，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更兼传送阵法被打断、彻底落入两个少年的手里。
衡量了一下两边的战斗力，羂索马上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对那高层求助道：“长谷大人，请救救我！！”
高层认出了她来，竟然是自己的一个盟友所信重的幕僚，赶忙说：“你们要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下！”
“哈，”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但是啊，我们就是来找她的。”
羂索：“……”
指名道姓来找她的？不应该啊，她最近什么也没做！
她眼球不断动作着，疯狂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真实的杀意：“当年提出要对杰进行限制的人，就是你吧。”
羂索：“……”
居然是那件事吗？
不，她做事明明都很仔细，有好好地抹除掉自己插手的痕迹，而且当时高层本来就有意想要控制夏油杰，她最多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高层：“……”
他思考了一下，想起了那件事情。再结合最近流传整个咒术界的传言……
据说，‘六眼’五条悟和‘咒灵操使’夏油杰，他们在一起了！
最有力的证明是，根据他们在高专的探子的说法，最近几乎每天晚上，夏油杰都是在五条悟的房间里过的夜。
孤A寡O，他们还能做什么？
高层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连下巴都惊掉了：“夏油杰不是已经被标记了吗？”
因为事情做得太彻底，他们这些人都歇了把Omega套麻袋弄回来的心思呢！
手下很茫然地重复道：“是的，他是被标记了，但是，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高层：“……”
他作为一只还未走出封建时代的Alpha，实在是无法理解五条悟竟然能忍受这种事情。
现在，五条悟说他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来找茬的。
他在恍然大悟之余，声气竟然弱了一点：“那也不能直接攻打总监部！你们这是置总监部的威严于何地！！”
但语气已经很心虚了。
——作为一只烂橘子，他无法理解五条悟的很多行为——比如明明是五条家出身的咒术师，却要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再比如对方平时的种种叛逆行为。
但是今天这件事，他却是能理解的！
换位思考一下，已经是囊中之物的Omega，却因为这种事情被别人标记了——那可真是对Alpha尊严的最大侮辱，是最值得记仇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的封建烂橘子脑袋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理解了五条悟的愤怒，并且认为五条悟的手段还是太和缓了，如果是他的话，羂索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那边的夜蛾还在问：“悟，时间过了这么久，你能确定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夜蛾，以你的作风，当年找到杰的时候，你最开始没有把他的第二性别上报吧？”
夜蛾正道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正是知道咒术界对Omega的掣肘，才会想要宁可降低一个等级，申请二级咒术师资格，也要尽快帮夏油杰搞定这件事情——但没想到，高层却先一步知道了消息，直接打回了他的申请。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肯定有人提前调查过杰的术式，并且认出了咒灵操术。”五条悟看向羂索，蓝色的眼睛闪着可怖的光，“那个人，就是你吧。”
羂索瞳孔地震。
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吗？
她当年调查夏油杰，当然是因为认出了咒灵操术，想要更多的信息来确认而已。
而夏油杰不仅是咒灵操使，还是Omega，这具身体可真是让她无比满意。如果能够得到，不仅能够获得咒灵操术，还能够生下无数孩子作为实验。
可惜，因为夏油杰当机立断地给自己找到了终身标记，她的很多手段都无法成行，因此遗憾地暂时放弃了针对夏油杰。
但是，当年的行动，终究还是留下了破绽，还被五条悟找到了。
这时候，高层已经回过味来了。
今天这件事显然无法善了了。
总监部的援兵虽然正在赶来，但他们只能打赢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能留下这两个一级咒术师。万一逼迫这两个重要劳动力叛逃，这显然是对总监部的利益有损的。
毕竟，现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他们来说，远远达不到忌惮得睡不着觉的地步，反而是极为趁手的工具。
但是，让五条悟追究到底的话，又可能牵连他的盟友。
毕竟，羂索是他的盟友的幕僚，当年的事情，他的盟友参与也很深。
想到这里，高层主意已定：“当初的事情我也有印象，确实是此人所做。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们，但你们要为破坏总监部的事情接受处分！”
——作为一个利益至上的人，让事情停在羂索这一步，损失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幕僚而已，却能够安抚两个一级咒术师，这笔账怎么算都划得来！
五条悟挑了挑眉，情绪不明地‘哈’了一声，手上已经出现了蓝色的咒力光团。
羂索的大脑已经在危机感中突突跳了起来：“……”
奶奶的，她知道总监部这帮人的关系很塑料，但也不至于塑料到这种地步吧？？好歹帮这帮人做过那么多脏活累活，就这么眼不眨心不跳地把她卖了？
说实话，她现在很想直接把自己的上司攀咬出来，然后以自己知道的信息暂时稳住五条悟。但是很显然，只要她敢多说一句话，那边的高层就会直接出手击杀她，不会给她牵扯的机会。
突然就同时被五条悟和总监部追杀的羂索：“……”
绝境，来得如此突然。
五条悟握着夏油杰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烟尘散尽，一只脑花从尸体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正急促地准备钻进废墟里。
但他逃不过五条悟的眼睛，顿时又是一发‘苍’。
夏油杰马上补刀，那只脑花在强大的攻击下，不甘心地发出了一声尖啸，消失在了原地。
“……”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手。
自从拿到悟交给他的情报，看见了那个人对他、对其他Omega、其他咒术师所做的一切之后，直到现在，夏油杰心头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部分。
但是，刚才的脑花是……
旁边的高层倒是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但既然已经被消灭了，他也就没再深入思考。
趁夜蛾正道在和高层扯皮，五条悟悄悄拉住了夏油杰的手，对他说：
“这是第一步。”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反握住五条悟的手，“啊，这是第一步。”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把总监部一起干掉的。
-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一次摧毁总监部的举动，被罚一天不得执行任务。
夏油杰：“……”
啊，这个处分，简直就等同于罚学生‘一天不许做作业’吧？
“那帮烂橘子还不服气，原本想要限制我们两年内不得晋升特级咒术师，或者把我们贬成二级咒术师，”宿舍里，五条悟压在夏油杰身上乱蹭，像一只滚来滚去的猫咪。
夏油杰有点脸红地瑟缩了一下，“……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大白猫做了个鬼脸：“因为夜蛾跟他们说，按照规矩，一级咒术师接一级任务，二级咒术师就只能接二级任务——”
东京地区的大部分高级任务都要仰仗他们两个，总监部真的那样惩罚，最难受的绝对是他们自己。
夏油杰有点出神。
压得少年时的自己满腹不甘的那座大山，原来其实是一只纸老虎，现在哪怕被打上门去、颜面尽失，也对他们没有任何威慑力。
夏油杰释然地笑了。
五条悟埋在他的胸口，抬起头来，被这个笑容撩拨得心痒。
他凑过去，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夏油杰的脸颊。
“……悟！”夏油杰一颤，红着脸大叫道。
大白猫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夏油杰好像打算把他掀下去，就手脚并用地缠住了Omega。
就着这个亲昵过了头的姿势，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杰不听听我想说什么吗？”
夏油杰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说什么？”
五条悟凑到他面前，雪白柔软的睫毛轻轻地刷在夏油杰的脸上：“你的终身标记，我找到解决方法了。这样，我们很快就能把那个欺负了杰的人也一起解决掉。”
这个解决掉了之后，他就能正式向杰告白了吧。
说实话，每天哄这只傻乎乎的Omega陪自己，最开始还有点积累杰的黑历史的想法，迟钝到这种程度，以后绝对可以拿来好好调侃一下！
杰说不定会懊悔到锤墙的！
但是，一直这样下去，还是有点让人不爽。
杰，难道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不仅可以是朋友，还可以是恋人吗？
明明自己也很喜欢我，亲密一点就会心跳加速。
五条悟气鼓鼓地鼓起了脸颊。
不行啊，现在生气的话，杰就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还是早点催促那个实验室出结果，然后干掉人渣，和杰正式在一起吧。
“……”
听到他提这个话题，夏油杰顿了顿，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啊，终身标记什么的，欺负了他的人渣什么的，全部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现在夏油杰之所以可以若无其事地待在充满Alpha信息素的房间里，靠的其实是合成信息素的假性标记，是纯粹的医学手段。
这件事他有好几次机会和悟澄清，但都被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最开始，是因为一点青少年的自尊心，还有不想被悟疏远的愿望。
后来，是不想被悟当成欺骗Alpha的变态，想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到了现在，就是完全积重难返，难以开口了。
但是再难开口，他也必须开口。
因为夏油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悟。
——某天晚上，在和悟睡在一起的时候的时候，他居然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当时的夏油杰看着熟睡中五条悟天真无邪的脸，羞愧到无地自容。
他的挚友那么相信他，但他却有了这种想法……
虽然在不断地谴责自己，但脑海中还是不断地在播放着他们的过去。
可恶，悟怎么会这么可爱？
睡着的时候、向他撒娇的时候、还有并肩作战的时候，全部都帅气又可爱。
和这样的悟靠得这么近，渐渐地，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必须尽早向悟澄清有关终身标记的事情了，否则，他就变成了占悟便宜的家伙了！
夏油杰下定决心之后，又感到困惑了起来。
……不过，悟喜不喜欢他呢？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应当需要避嫌的。可是现在的悟行事却和分化前毫无区别，甚至更为亲近了。
虽然这也是夏油杰的愿望，但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夏油杰，没有挚友以外的感情？不然，至少也应该有点害羞吧？
夏油杰想到这里，心情有点低落。
五条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探头过来喵喵叫道：“怎么了，杰？”
夏油杰摇摇头。
他躺在五条悟的床上，盖着五条悟的被子，被Alpha完全圈在怀里，浑身上下都是五条悟的气息。
夏油杰心想：……抱歉，悟，这是我最后一次冒犯你。
然后，他猛地扎进了五条悟的肩窝里。
Alpha的肩膀有点稚嫩，但已经足够宽厚，放松下来的肌肉很柔软，蹭起来感觉超好。
夏油杰在这里蹭了蹭，心情逐渐地平静了下来，仿佛在吸猫中得到了无限的力量。
五条悟似乎有点吃惊，但很快，就用力地抱住了他。
夏油杰在铺天盖地的五条悟气息中，勇气无限膨胀。
他心想：没关系。悟的话，说不定到现在连性别意识都还没发育成熟呢。
坦白假性标记的时候，就向悟告白吧。
如果悟真的没有那个意思，那他可以追求悟。狼狈也好，被远离也好，他想要追上喜欢的人。
夏油杰边这么想着，一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五条悟拢了拢。
Alpha低下头，把人完全圈进了怀里，像一只占地盘的大猫。
他把脸埋进了夏油杰的长发中，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了起来。
“……”
夏油杰回抱住他，在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里，缓缓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
医院。
中谷医生奇怪地说：“让我替你作证？”
夏油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破天荒地有点紧张：“是，因为我有了一个喜欢的Alpha……”
“你是担心对方在意这个实验吗？”
“不，”夏油杰连忙说，“悟不是那样的人，也未必对我有那种喜欢的感情。只是，出于一些误会，他以为我已经有了别人的终身标记……”
在中谷医生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夏油杰的脸逐渐变红了：“总而言之……我打算向他告白。”
中谷医生语气温和地问：“你是已经想清楚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
想到悟，他的脸色柔和了下来。
夏油杰虔诚地说：“我喜欢悟，非常喜欢。”
“好吧，”中谷医生看见年轻人纯洁的爱恋，其实也感到高兴，“我会向他解释实验的原理，还有你其实没有被终身标记的事情。”
夏油杰松了口气。
由医生出面作证，悟应该就不会以为他是在为了那个不存在的‘人渣’打掩护了吧？
说实话，悟昨天说，已经有了解决终身标记所需要的信息素的办法，直到现在还对那个不存在的人十分咬牙切齿的样子。
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话，夏油杰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变出一个人来交给他。
中谷医生想了想，补充道：“但是，今天可能不行。”
夏油杰确实是想今天带五条悟来的，他表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正在宿舍里放着：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中谷医生据实以告：“因为前几天，突然有人向实验室注入了大笔资金。这位投资者据说非常需要完善的合成信息素，今天会来实验室了解情况。”
“这样啊……”夏油杰有点失落地说。
那可真是不巧。
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怯怯地说：“那个……中谷医生，投资人已经到了。”
中谷医生抬起头，看见那位几天前联系上她们，差点用钱砸死她们，只要求快点出结果的白发少年站在门口。
他戴着墨镜，身材超级高大，还穿着一身黑的校服，明明应该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但是，脸却红成了番茄。
——“我喜欢悟。”
——“我会为你证明，你没有被终身标记。”
五条悟，悟。
那个投资人。
“……”中谷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回头去看夏油杰。
果然，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五条悟，脸也渐渐地红了。
“……什么啊，”良久，五条悟通红着脸，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沉默。
“用这种方式抢先，也太狡猾了吧？杰。”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一点！
明天是同背景无误会IF线，以及幼驯染的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