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拯救了我和社。”津代转过头，目光把旁边的佐川社满满地装了进去，“这份恩情，哪怕是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
佐川社点了点头，他好像也有斜视一样，明明是在对夏油杰和五条悟说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移向身边的人。
“我们今天就是为此而来。希望能够投身于五条家，以自己的能力来为二位做一点事情。”佐川社握住了津代的手，坚定地说：
“虽然夜蛾大人告诉过我们，夏油大人更愿意我们入学高专——但是，我和津代都是世家出身的咒术师，在高专学不到太多东西。不如来到二位大人的身边，既是为了回报恩情，也是为了跟随二位，拯救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
津代点点头，和他默契得就像一个人似的：“这是我……和社共同的意愿。”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也偏到了身边的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
如坐针毡！如坐针毡！！
好像有什么很奇怪的氛围在这个房间里流转，让他躁动得要命。
“杰，你怎么想？”
夏油杰竟然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走神，这实在是一件罕见事。
五条悟顺手捏了一把他的手，然后看见夏油杰反应很大地哆嗦了一下，猛地把他的手甩开了。
五条悟：“……”
他略微不爽地眯了眯眼：“怎么了吗？杰。我手上有刺吗？”
“啊，这个……”
夏油杰支支吾吾。
刚才五条悟触碰到的地方，突然开始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从手背，一直烧到了脸上，仿佛还把脑子烧坏了。
大白猫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夏油杰无暇多想，连忙摇摇头：“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超级大帅哥老师很可怕吗？”
夏油杰镇定自若道：“……突然偷袭，不管是谁都会很可怕的吧？”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为了报复夏油杰刚才突然甩开他，他于是转过身，整个人躺在了夏油杰腿上。
旁边还没走的长老：“……”
他捂住胸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见到他们的佐川社：“……”
他好奇地和津代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佐川社倒抽了一口凉气：“！！”
竟、竟是如此！
夏油杰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他浑身都僵硬了。
周围的所有人好像都离他远去了，能感觉到的只有腿上的五条悟。
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呼吸的脉络都清晰得让人想要战栗。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了他的腿上，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杰，杰？”五条悟舒舒服服地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很坏心眼地说，“你还没回答呢，他们想要加入五条家，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夏油杰勉强用一团浆糊的脑袋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他们想要加入的是五条家，这是老师应该决定的事情吧？”
现任五条家家主就躺在这个待客室里，显而易见做决定的轮不到他啊！
“才不是呢。”五条悟不负责任道扔出了一个炸弹，“现在的五条家，已经是杰说了算了。”
夏油杰：“？？？”
他顾不得旁边还有人，目眦欲裂：“我？？”
一旁，无人在意的长老也一蹦三尺高。
夏油杰？？夏油杰可以做五条家的主了？
现在吗？
不，五条家没有这个先例吧？
“是啊，”五条悟懒洋洋地说，“内部会议都是杰负责召开的，我已经把各种权限全部交给杰了，其他事当然也是杰来做主嘛。”
“我没有！”夏油杰脱口而出，转念想到，“……不对，那明明是临时的而已吧！”
“是啊，家主大人，这万万不可啊！”长老也凑了上来，开始说奇怪的话，“二位现在还无名无分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着，有志一同地无视了他。
“……”五条悟抓住黑发少年的手，饶有兴致地摩挲着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想反悔吗？”
夏油杰在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五条悟恶劣一笑，握住他的手：“已经来不及咯～”
“……”
不，问题明明不在那个方面。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
昨天晚上，五条悟告诉他‘五条家会自动配合你的’。他以为是说，‘澄清五条悟名声的事情’，五条家会自动配合的。
按照那些长老的态度，也是这个意思。
本来，在夏油杰干掉总监部的设想中，也并没有把五条悟和五条家计算在内。昨天的会议，只是因为想要澄清五条悟的名声，五条家的支持自然是重中之重。
就像他会想要一个人去救那些无辜者，他也会想要一个人去干掉总监部。
推翻腐烂的势力，是他的事情，顶立起新生的咒术界，是新生代的事情。
而五条悟，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夏油杰也不想把他拉进这个泥潭里，只想要告诉咒术界，五条悟不是‘暴君’。
他没有依仗自己的力量胡作非为，被他打的总监部，本身就是很该打的。
而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五条悟在祓除特级咒灵，也在拯救着普通人和咒术师。
上一次因为自己想要救人，连带着五条悟也对总监部动了手，这件事他已经很懊悔自己的弱小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五条悟直接对总监部出手，又放任他召开五条家的内部会议……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想做的事情，五条悟和五条家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他的背后。
“……”
五条悟往上探了探头，惊奇道：“杰，刚刚还很恼火，现在突然就很感动了诶。”
夏油杰被他那副天气播报的语气弄得回了神，好气又好笑地说：“……不是怕麻烦吗？我可是很麻烦的，把五条家交给我，不怕从此麻烦源源不断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反应了过来。
哦～是这件事啊。
他懒洋洋地躺了回去，继续玩弄夏油杰的手指，指正道：“杰，要是怕麻烦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收你做学生哦。”
“少糊弄我，”夏油杰的呼吸有点不稳，“麻烦也分有趣和无趣的。和总监部对抗的过程，大部分都是你最不喜欢的，无趣的事情吧。”
“……”五条悟惊奇道：“杰，超级自然地把自己归类到了有趣的那部分！”
夏油杰：“……”
他露出了羞恼的表情，情绪一下子被打断了。
“干嘛啊，现在应该高兴吧。”五条悟笑着伸手拉了拉他的刘海，“super老师五条愿意把力量借给你诶，快感激涕零地收下吧——不过，因为有super老师差不多也就够了，其他人杰可以酌情考虑收不收～”
夏油杰抿了抿唇。
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想不到任何拒绝的话，也……并不想拒绝五条悟。
围观了半天的佐川社&津代：“……”
他们见夏油杰的目光投了过来，不由得正襟危坐，努力地用目光展现自己的积极性。
不被在意的长老：“……”
他眼看着夏油杰和五条悟似乎就这么达成了一致，不由得一阵心梗。
啊，他现在反对的话，肯定是没用的了。
“请收下我们吧，夏油大人，”津代轻声道，“对付总监部，我们能出一份力的。”
确实很缺人的夏油杰：“……”
他的目光移向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悠生。
总监部的低级咒术师打手·悠生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现任‘暴君’五条悟，咒术界的第一大家族五条家。
未来板上钉钉的特级夏油杰。
在总监部那边也算是很有潜力的佐川社&津代。
现在正在讨论干掉总监部这类型的事情！
悠生听到一半就开始惶恐了，总感觉自己即将要被灭口。
不灭口的话，难道要加入吗？
诶？真的假的？他打总监部？？？
可因为之前被津代种下心灵暗示的种子、已经受到了总监部的怀疑，悠生心知肚明自己回去了也是被‘清理’的份。
这也是津代和佐川社今天带他过来的原因。
留在这里，是他唯一的活路，哪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津代和佐川社的身上，他也要想办法留下来。
悠生像个鹌鹑似的缩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缓缓抬起了头来。
他看见了夏油杰温和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勇气开口了：“那个，我……我也是来加入的。”
夏油杰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好吧，津代、佐川、悠生，谢谢你们愿意加入。”
悠生惊喜地想：他、他能留下了！！
又恍惚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吗？不用怀疑一下他是总监部派来的探子，拷打一下，关押检查一下，或者直接干掉吗？
“虽然最终目标是干掉总监部，但我们现在其实没什么事好做。”夏油杰没察觉少年忐忑的想法，介绍道，“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培养出一批和现在的总监部完全不同的咒术师，这样我们才能够抛开总监部，建立新的咒术界。这件事，夜蛾老师已经在做了。”
津代和佐川社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夏油杰最开始想要让他们留在高专的原因。
是把他们当做可以培养的下一代了啊。
诶，等等。
两个人犹豫地想。
夏油大人的年纪，好像比他们要小……吧？
年仅十五岁的夏油杰，就这么非常自然地开始讨论起来‘下一代’：“……现在的问题是，高专的学生太少了。”
在东京和京都两所高专中，京都的高专更加‘正统’，招收的也更多是家系入学的学生，而东京咒术高专大部分是招募入学，一届只有寥寥几个人。
夏油杰思忖道：“于是我在想，总监部似乎有很多像是悠生一样的咒术师。”
他们过得好像并不好，为总监部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随手就能被抛弃掉。
这一次劫走佐川社，还顺走了悠生，总监部甚至都没敢拦，让夏油杰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把这些人争取过来呢？
在总监部看来随手可以丢弃的棋子，其实是一个个能够培养起来的咒术师。他们或许实力不够强大，但世界正是因为有不够强大，却实实在在地做事的这些人，才得以运转起来、而且越变越好的。
其实，不加入他们也没关系，至少离开总监部之后，这些人应该会过得更好一点。
“悠生，”夏油杰问，“你的朋友们，想去高专读书吗？”
“诶！”悠生没想到夏油杰第一个是对他说话，结结巴巴道，“高专……呃，高专？？”
夏油杰点了点头。
悠生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的术式都没什么用……高专会收下我们吗？”
在他们的眼里，高专的咒术师就像是总监部的咒术师一样，是可望不可即的。
那些人才算是真正的咒术师，而他们只是给大人做打手的而已。
夏油杰肯定道：“夜蛾老师会的。”
“可是、”悠生像做梦一样说，“我们脱离不了总监部……”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了过来，五条悟就在这个房间里坐着……呃，躺着，他们何必在意总监部呢？
小少年亢奋了起来，看着夏油杰的眼睛，激动得有点破音道：“是！我们想！！”
每一个身处黑暗的人，都向往着光明。何况他们还那么年轻，无论是梦想还是良知，还没到燃烧殆尽的时候。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可行。
夏油杰点点头：“好，那么之后我会想办法再找一次总监部的麻烦，把他们带出来。”
他把这件事记在脑海里。
悠生坐在椅子上，兴奋地左右摇摆着，一副已经兴奋到极点，但强行保持镇定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对他们这副‘相谈甚欢’的样子看得不太顺眼。
他拖长了声音：“杰，你是高专招生处的老师吗？”
“……”
夏油杰的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相处的这点时间里，夏油杰已经完全摸清了这只猫的行动特征。
——这种没头没尾的阴阳，只是在引起关注而已。
他伸出手，像是那天下午一样，手指轻轻穿过五条悟的短发。
大白猫很舒适地扬起脑袋，顿时安静了。
长老：“……”
现在换他在椅子上左右摇摆了。
如坐针毡！如坐针毡！
好想劝谏家主大人收敛一点，但是他的意见肯定不会被采纳的，说不定还会激起家主大人的逆反心理。
长老数次张嘴，最后痛苦地闭上了嘴巴。
往好处想，往好处想。
长老熟练地开始安慰起了自己。
——起码家主大人选择的人潜力强大，是未来的特级咒术师。而且逻辑清晰，上能准备干掉总监部，下能召开五条家的内部会议，而且计划合理、考虑周到。
除了暂时没有名分，或者说辈分有点奇怪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但他们是五条家。
像他们这种封建余孽，有时候可以很在意这些虚名，有时候也可以很不在意——一切随家主大人的心意变动就好。
那边，夏油杰继续道：“还有，第二件事是迫在眉睫的——我们这一次和总监部正面刚上，对面肯定不会毫无作为。虽然不敢和悟开战，但恶心人的手段不会少。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我猜想他们肯定会在外界抹黑悟。”夏油杰想起自己在来五条家之前，听说过的种种传闻。
“里面可能有真的、也有可能有假的。不排除他们把自己的做的恶事扣在悟头上的可能性。”夏油杰的手轻轻攥了起来，“我要阻止他们。”
长老欣慰地点了点头，给自己落下了最后一个安慰。
——而且还很心向家主大人。
除了辈分很奇怪之外，几乎是完美的。
【作者有话说】
教祖大人恐怖如斯，瞬间拿下五条家，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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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默念这是和谐守法的师生文，在成年&解除师生关系之前，不会有真正的恋爱剧情
写到现在他们还没开窍啊！！
下一章我要施展时间大法，加快进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