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睡不着了。
折腾到大半夜,从未失眠过的六眼神子震惊地想。
为什么呢?一如既往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夏油杰。周围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嘈杂信息,是六眼会喜欢的环境。
必备的条件都齐聚了,然而为什么睡不着呢?
夏油杰闭着眼睛,颜色浅淡好看的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但六眼告诉他,这只大狐狸其实还醒着,只是在装蒜罢了。
既然夏油杰在装蒜,五条悟就没有了装蒜的需求。
他换了个姿势,把夏油杰抱上来了一点,现在他们的脸就在咫尺之遥。夏油杰的吐息乱了一瞬间,又勉强维持住了镇定。他还是闭着眼睛,假装自己是全天下睡得最熟的人。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让人很想让他彻底喘不过气来。
五条悟又靠近了一点,现在夏油杰连身体都有点发抖了,但他仍然没有睁眼。
——就像在天敌身边的小动物一样,觉得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不会被吃掉了。
五条悟由心而生出一股毁灭欲,他想象自己凑过去,并不是在亲吻而是在撕咬,从那张薄唇、到脖子,再到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但这好像也不够,还有什么别的,还需要什么别的。
他的心躁动不安,在这深夜里,近乎原始的食欲了——
啊,好饿,想吃薄荷味的蛋糕。想吃薄荷味的狐狸。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去咬那张毫无防备的唇,而是像忍不住馋一样,把脑袋埋进夏油杰肩窝里,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舔下来。
大狐狸彻底不敢动了,在他怀里变成了一只玩具娃娃。
五条悟的唇瓣碰到了温暖的皮肤,下面的血管一下下跳动着,他有点牙痒,很想在这里打一个烙印,这一次不要遮住。
但夏油杰说,不可以。
“……”
所以说,为什么他就不能马上成年,然后今晚就结婚呢?
五条悟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抱着夏油杰翻来翻去。
这种动静,再醒不过来就是死人了。
夏油杰不得不睁开了眼:“……悟,怎么了?”
五条悟潮红的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杰,好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好难受……”
“怎么了?发烧了吗?”
夏油杰尝试坐起来,为这只状态不太对的大猫探一□□温。动作间,他的小腿碰到了一个不太妙的东西。
“……”
夏油杰的脸腾地红了。
五条悟原本乖乖支起身体待在原地,等着他来摸摸自己的额头,但他的饲主却突然僵住了:
“杰?”
“悟……你的东西,”夏油杰很艰难地说,“……自己处理一下。”
“哈?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五条悟左顾右盼,然后,仿佛才发现自己某个部位的不和谐一样,他惊奇地坐了起来,低下头看了一眼。
他喵喵叫得很大声:“杰,我的——”
“笨蛋,闭嘴。”夏油杰通红着脸,捂住了他的嘴巴。
五条悟用雪白的睫毛刷了刷他的手掌,满脸不明所以。
他这副表情成功让夏油杰感觉罪恶起来了,但这种事,他实在是无法说出口:“总而言之,处理一下。”
“……”五条悟犹豫地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很陌生的感觉,身体很热,脑子里的想法乱糟糟的,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夏油杰:“……”
夏油杰五雷轰顶。
悟,懂得怎么kiss,却不懂怎么帮助自己?
等等、等等。
五条家,五条家!
你们这十五年都教了些什么?
被困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双腿都交缠在一起,却要和暗恋的人讨论这种事情。
夏油杰有点想死,如果现在有一个地缝他会第一时间跳进去。但现状是他没有任何逃跑的余地,而五条悟还在追问:
“杰,我好难受,所以到底要我处理什么啊?”
夏油杰:“……”
不是什么很难说明的事情,都是男人,要是想教的话几句话就能说完了。但是……
他悄悄后退了一点,后背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五条悟非常有压迫感地坐在他双腿中间,像一只啪啪拍着尾巴的大雪豹。
——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杰?”五条悟哼哼唧唧地靠过来,不爽地催促道。
刹那之间做好了决定,夏油杰一跃而起,抄起被子就往五条悟身上盖去。
五条悟:“??”
他兜头盖脸地被笼住了,整个人变成了一只超大的懵逼猫猫头。
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悟,盖好被子。那里会变得很奇怪是因为你生病了,只需要盖着被子,捂出汗来就会好的,你现在觉得热吗?”
五条悟觉得热死了,他年轻的身体躁动着,又惨遭被子攻击,鼻尖都很可怜地渗出了一点汗珠。
“热就对了。”夏油杰温和地说,“再盖一会儿就会变回去的,我坐在这里守着你。”
五条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终于捂出了一身汗后,那个地方也消下去了。
五条悟蔫了吧唧地跟着夏油杰回了房间,冲了个澡,换上了轻薄的睡衣。
他擦擦脖子上的水珠,从浴室走了出来,把夏油杰抱到床上,然后满脸迷茫地倒了下去。
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两个人都有点精疲力尽了。
夏油杰撸了一把他毛绒绒的脑袋瓜,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怎么这么笨,说什么信什么。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想起了上一世纯洁无瑕的高专时期,他总算能够暂时抛弃那些旖旎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待在五条悟怀里,准备睡了。
……已经,到后半夜了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在五条悟怀里动了动。
刚刚还在躺尸的大猫却反应很大,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夏油杰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僵硬地抬起脑袋,看见了一颗流泪猫猫头:“……”
那个,不太妙的地方,又起来了。
五条悟崩溃道:“杰——”
-
第二天,夏油杰吃早饭的时候。精神有点恍惚。
他几乎一晚没睡着,根本不愿意去思考昨晚是怎么过来的。
-
盖被子捂汗这一招用过一次之后,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就算是五条悟,连续冷热交替也是会感冒的,夏油杰只是想糊弄他,不想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很显然,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程度了。
十五岁的少年,按理来说不应该什么都不懂。夏油杰只能推测他或许是在五条家比较封闭,再加上自己本身性格冷感,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因此就只剩下来了正常的生理现象。
这应该是五条悟第一次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情欲,把夏油杰打得手足无措。
他们两个在床上相对着安静坐了一会。
“杰,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五条悟叹了口气,把他拉了过去,很亲密地贴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悟本身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话,那么他也应该继续不感兴趣下去才对。
高专的那三年,他们从不讨论彼此身体反应的细节,因为是挚友,所以比一般的男生友谊甚至要更加纯洁。
夏油杰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刚刚那个吻。
但是,那只是一个因为好奇而聊作玩笑的吻而已,怎么至于对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还是说,果然只是长大了而已吗?
见他很久不回话,五条悟打开了手机。
“不说的话,我就自己查了。”
他直觉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某些他遗漏了的东西,如果能够搞清楚的话,或许能够纾解身上的焦躁。
夏油杰生怕在鱼龙混杂的网上查到一些可怕的事情,马上摁住了他。
“……我教你。”
五条悟放开了手机,反手扣住了他的十指。
后面的记忆很混乱。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不能这样的。但是在那个时候,根本没办法拒绝悟的要求。
夏油杰的手被拉过去,五条悟潮红的脸埋在他的肩头上,呼吸很急促。
他舔了舔夏油杰的后颈,声音有点沙哑:
“这样不行……杰……来帮帮我……”
“……”
夏油杰手腕一酸,筷子从他手里掉了出去。
大猫就坐在他对面,满脸似乎都飘着快乐的小花。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那样舒服和快乐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那件事叫什么,单是能够和夏油杰如此亲近,就已经让他快乐至极了。
“杰,怎么了?”他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手会酸吗?我喂你吧。”
“……”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拍桌子:“喂,你这家伙差不多够了!一早上的有完没完啊!”
从早上开始,五条悟黏人的范畴已经超过了往常的限度,而且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让人看得很不爽、很不爽!
五条悟完全没理她们,只是挑起一筷子面:“杰,张嘴。”
夏油杰下意识张开嘴,被人喂了一口。
“喂!!!”
吃完早饭后,书房里,五条悟拉过他的手,很认真地按摩着。
……不行,这样不行。
双手好像已经完全失去感知了,被包裹在另一双大一点的手里面揉搓着,就算现在狠狠地掐一下,可能也感觉不到痛吧。
这样不行。
仿佛在攻城略地一样,五条悟确认夏油杰僵硬的手腕已经恢复正常,最后帮他捂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凑上来。
他的唇瓣在真的吻上来之前停住了,像一个暧昧的玩笑。
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于是夏油杰的脸也失去知觉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很蠢。
五条悟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是那种小猫一样的,天真无邪的亲法。然后他的吻一路顺着发梢到了颈侧,像在舔蛋糕上的奶油。
夏油杰被他抱着舔,觉得自己正在被缓缓地吃干抹净。
他本来不应该迟钝到这种地步的。
被要求和悟一起睡,被咬下吻痕,然后是亲吻,甚至连更进一步的事情都做了。如果是温水煮青蛙的话,里面那只青蛙都快熟了吧。
是悟的听话麻痹了他。他说不要吻痕,所以悟再也没有咬过他。说不要吻,悟就不会再偷袭吻他。
但是五条悟的观念和常人不一样,又是想做就做的性格,实际上他已经几乎什么都被做过了,还在安慰自己以后不会这样了。
但是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又要告诉悟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不能做昨晚那种事吗?不能像这样舔他吗?
五条悟早就知道怎么上网搜索自己想要的信息,如果他想要做到最后怎么办?拒绝吗?他真的能拒绝五条悟吗?
但无论是不是出于玩笑或者好奇,到了那个地步的话,一切就无法挽回了啊。
……必须要想想办法才行,在真的被吃掉之前。
书房的门被敲了一下,夏油杰一个激灵,把五条悟推开了。
大猫眨眨眼,像是在玩很刺激的偷情游戏一样,笑着坐直了。
菅田真奈美走了进来,假装没有看见自家上司和五条悟身上衣冠不整的模样。
她向夏油杰使了个眼色,表明接下来的事情是夏油杰不希望让五条悟知道的。
盘星教的绝大部分机密,五条悟都可以畅通无阻,除了——有关脑花的那些情报。
能从悟身边暂时脱身,夏油杰正求之不得。
他勉强平静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悟,能稍微回避一下吗?我和真奈美有一些事要讨论。”
五条悟对机密不感兴趣,但他不想离开夏油杰。
“真难得。杰也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吗?还是说,只是想逃跑而已?”
他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直到这只大狐狸被他看得浑身发麻,连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对方:
“要谈多久?”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夏油杰不得不给出保证:“最多一个小时。”
五条悟这才满意。
……这可真是,完蛋了啊。
菅田真奈美偷笑了一下,已经黏糊到了连分开一会儿都不愿意的程度了吗?
能有一个人这样待在夏油杰的身边,他们这些家人是乐见其成的。自从五条悟来了之后,夏油杰精神状况都好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恹恹的了。
一直到五条悟关上门,夏油杰的目光还追随着那个背影。
“阿拉,很舍不得吗?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拿出文件,假装自己没看见自家上司骤然变红的脸,“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您托我打听的那位‘米格尔’有消息了。”
夏油杰一愣:“找到他了吗?”
前世,盘星教的核心,就只有米格尔流落在外了。
他是盘星教除了夏油杰之外最强的咒术师,夏油杰倒并不担心他的安全,但他们感情深厚,一直找不到踪迹的话,仿佛家人在外,总让人挂念。
“是的。黑色皮肤、一身厨师装扮的强大外国人,他是国外黑市里活动的诅咒师,最近逐渐声名鹊起。但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停止了接取任务。我们的情报打听到,他似乎为了提升实力,回到了他所属的部落,详情在这里。”
菅田真奈美递过来一份文件。
“……”
确实,上一世听米格尔说过,他的家乡在非洲的某个部落。
而米格尔的武器——能够阻断咒力的‘黑绳’,也是那个部落出产的。据米格尔本人说,那个咒具制作起来非常麻烦,需要精于此道的老人们花费很多年,但却是少见的能够克制无下限的咒具。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夏油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最近,他或许要去一趟非洲了,不仅为了米格尔,也为了把能够威胁到悟的东西掌握在手中。
“还有一件事情,”见他似乎思考完了,菅田真奈美继续道,“五条家的前任家主,现在正在贵宾室等着您。”
“前任家主?”
自从五条悟继位之后,据夏油杰所知,前任家主就此成为了一位长老。但他在五条家仍然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因为五条悟一直待在盘星教,因此大部分事务都由这位老人代为处理。
“他来盘星教做什么?”夏油杰疑惑道.
他对这帮烂橘子没什么好感,但要是五条家那边的问题的话,就必须要见一见了。
“我去叫一下悟。”
“不,夏油大人。”出乎意料地,菅田真奈美道,“那位长老的意思,希望最好能够与您单独会面。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通知五条大人。”
“……”
五条家的人绕过悟,直接想要见他,那可真是太诡异了。
夏油杰想了想,到底放心不下:“那么,真奈美。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