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窗帘没拉,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室内满堂金色。
好亮……
许久没睡到这么晚了,夏油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等等,现在几点了?
他心里一惊,就要翻身起来。
随着这个动作,腰上传来了隐隐的酸痛,虽然不至于让他当场摔回床上,但也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一点。
“早上好哦,杰。”
在回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之前,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来了。
他非常贴心地扶了一把夏油杰,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一样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白发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毛绒绒的。
夏油杰:“……”
悟在他前面起床,这件事也几乎没有体验过。
大脑如同卡顿的电视机一样,此时才将昨晚的画面放送了出来。因为一口气输出了太多东西,夏油杰的大脑也卡顿了。
五条悟很亲昵地抱住他:
“今天怎么样?腰会酸吗?还是说有哪里痛?”
夏油杰:“……”
他觉得这个对话似乎不太对劲,但身体已经在这样又亲又抱的安抚中放松下来了。
夏油杰只好无奈地说:“这是什么混账话……”
……事到如今再纠结什么分寸的话,就太矫情了。是他没有叫停的,所以错误在他的身上。
夏油杰在这种事情上都已经有点债多了不愁的感觉,他最后卑劣地要到了悟的亲昵。在脑花那帮人去死之后,悟如果要为了他的隐瞒而生气的话,他任杀任剐就是。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他很在意。
夏油杰把大猫推开一点,看着五条悟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悟看起来总是有一点天真的纯洁感,让他嘴边的话卡了卡才问出来。
“昨晚的事情,是从哪里学到的?”
自从他默认以后,他们的关系没有像他曾经担心过的一样,一路狂奔到突破底线,反而就在亲亲抱抱的互相帮助上停了下来,他一直以为是悟不懂这些。
——在这种事情上,上一世的悟应该比这一世要了解。因为真正十五岁的夏油杰是和他一起探索青春期的秘密的,在那之前,悟基本上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深闺少爷。
这一世,夏油杰当然不会再有那种少年时代的好奇了,那么悟对这些的了解从哪里来呢?
五条悟:“……”
当然是从五条家的奇怪书籍上来的。
无聊的时候,他可是翻阅了很多呢。
五条悟撸了一把大狐狸手感很好长发,若有所思。
昨天,他只是选择了其中没那么过分的花样,杰就已经完全受不了了。如果以后一页一页试过去的话,大概能看到很可爱的反应。
现在说出去的话,万一杰想要看那本书的话,岂不是就剧透了吗?
才不要。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拍拍看不见的大尾巴,很狡猾地说:“是从网上啦,网上。有哪里不对吗?”
夏油杰完全没怀疑这个说法。
他扶额,心想:好,破案了。
网络果然是一个大染缸,所以他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悟搜索到可怕的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悟似乎只是想要玩他,对这种事代表什么没有清晰的认识。
五条悟继续说:“——既然是惩罚的话,我想要做得过分一点,不可以吗?”
五条悟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偷吃,昨晚距离最后一步也就只差一点点了。
但在偷吃这种事情上,他早就债多不愁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当然会想要在婚礼当晚占有喜欢的人——如果能够现在马上就结婚的情况下。
但夏油杰在这方面似乎非常坚持,直接把婚期推到了他们十八岁。
两情相悦的人天天同床共枕,要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比较值得去看一看医生。
五条悟又不是什么圣人,说到底,他最开始有那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比较保守。这一年多在盘星教待着,他差不多也回过味来了:
在现代人眼里,情侣的界限才没有那么明确,无论是接吻还是做到最后一步,只要双方都同意就可以进行。
夏油杰只见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那双璀璨的蓝色眼睛都微微亮了起来,像是最美丽的天空。
他却突然打了个寒战,有点想往后退。
五条悟眨眨眼睛,像是在跟他玩‘你进我退’的游戏一样,跟着挪了过来:
“所以,杰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夏油杰:“……”
这个问题,就好像回到了昨天晚上一样。
他轻轻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仿佛整个人都被掌控在了悟的手中,随对方心意玩弄。害怕之余,还有难以控制的沉迷。
完全不敢说出否认的话,夏油杰胡乱点了点头。
“说出来,哪里错了。”
五条悟不容置疑道。
他虽然在笑着,却不太像平时那个哼哼唧唧撒娇的猫咪,表情在朝着十年后的悟靠拢。
夏油杰又有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了。
“呃……”他想起昨晚结束了一切的那句话,试探着说,“是因为我在离开前,没有告诉悟吗?”
“bingo,答对了,杰。”
五条悟又问:“那么,下一次想要一个人去处理什么事的话,杰应该怎么说呢?”
“抱歉,悟,我要去做一些……不想让悟知道的事。”
夏油杰很温顺地说。
“这就是报备啦,报备。人都有秘密的吧?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爽,但要是不想让我知道的话,说一声就可以了。”
五条悟挑起他的一缕长发,在手指里缠着玩:“下次再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可以白天去,杰觉得我是会限制你自由的人吗?”
夏油杰隐约觉得,‘报备’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太过亲密了。
难道稍微离开一会也要向悟报备吗?这就像是小孩子和监护人,还有感情很好的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但五条悟的语气似乎有点委屈,夏油杰抛去这些琐碎的思考,刚忙摇摇头:“抱歉,悟,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怎么说,反正,今天过后,大概也没有机会向悟‘报备’些什么了吧……
五条悟满意道:“杰的道歉,昨晚我已经好好地收到了,原谅你了。”
他想:虽然一直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但杰有时候很笨,要好好说才能明白一些很简单的事情。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五条悟又变回了无害的白色布偶猫。
他把脸埋进夏油杰的肩窝里,吸了一口:“那么,接下来我也要和杰报备一件事了。”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吧,我可能要离开一天,为了执行某个烦人的任务。”
“——护送星浆体去薨星宫。”
夏油杰呼吸一顿。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笑道:“哇,杰这么快就开始舍不得我啦?”
“……啊,是这样。”
夏油杰的脑子有点乱,他强行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问:“是总监部那边的任务吗?悟怎么会突然想要接下护送任务了?我以为你不太喜欢这样的任务。”
五条悟撇撇嘴。
夏油杰很了解他。护送类的任务,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五条悟最讨厌的类型。
‘六眼’出手一往无前,可以粉碎一切障碍,但要他保护一些脆弱的人或者物件——那可真是太烦人了。
他一早就拒绝了夜蛾。如果不是昨晚那个不太妙的梦,五条悟也不会想着要去接这个任务。
盖着白布的少女,匆匆赶来的杰,这个场景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了。而直到昨晚,他才知道那个死去的少女原来是‘星浆体’。
在那个梦里,他和杰是高专的搭档,一起接下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中间似乎非常曲折,最后他们失败了。
星浆体死亡,原本打算保护她的杰似乎非常受到打击,在接下来跳跃的时间里,五条悟再也没看到他轻松地笑出来过。
梦里的杰也是杰,变成那样就太让人难受了。
五条悟虽然觉得梦不合常理——实在是很难想象他和杰配合,居然有任务失败的一天,但今天早上看过邮件之后,他却发现了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非常想让他接下这个护送任务,夜蛾昨晚把情报和资料都发过来了。
在情报的首页,有着星浆体的照片和名字——一个梳着麻花辫,白色发带的少女,名叫天内理子。
和梦里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奇怪。
为了更好地保护,星浆体的身份和外表都是秘密,五条悟确信自己从未听过‘天内理子’这个名字,但照片上的人就是成为了梦里他和杰的保护对象,分毫不差。
五条悟第一次审视起了这个从一年前就莫名出现,一直被当作幻想的梦境。
说实话,他一直没有起疑,是因为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梦里的杰是高专的学生,现实的杰是盘星教的领袖。
梦里他们要么在高专活动,要么在执行总监部的任务,但现实里他们已经开始谋划干掉总监部了。
唯一的联系在于,夏油杰确实收到过高专的邀请,但他拒绝了。
如果杰同意入学高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们会像是梦里那样,在高专相遇,成为最好的搭档。然后,在某一天,一起接到了星浆体的任务,失败。
杰会因此而难过吗?
这听起来,就像是电影里面的平行世界一样。
五条悟本来是不相信这个的,但事情关于夏油杰,他觉得自己必须谨慎一点。
要知道,梦里,在这个失败的任务之后,似乎还有着什么……让人非常不安的事情。直觉催促着五条悟改变这一切。
他算了一下时间,在有防备的情况下,护送星浆体到薨星宫,或许也就不到一天时间。
只是和杰分开一天的话,他还能接受。
五条悟想到这里,神神秘秘地对夏油杰说:“杰,你听说过预知梦吗?”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夏油杰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或者是梦到平行世界?怎么说都好啦。总而言之,杰,你在梦里居然是高专的学生哦!”
他像是发现了神奇东西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向夏油杰分享了他持续了一年多的美梦。
“……然后,你就这么开着虹龙跑掉了。我用无下限飞起来冲过去,吓了你一大跳。这就是梦里我们的初遇,也超级好玩对不对?”
五条悟说着,却发现自己怀里的夏油杰身体越来越僵硬,而且似乎在隐隐地颤抖着。
“杰?”他奇怪地问。
“没什么,”夏油杰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就是有点遗憾,我当初拒绝了高专的邀请,不然就像是悟的梦一样了……”
“也不是很遗憾啦,”五条悟笑嘻嘻地亲了他一下,“我倒是觉得现实更加有趣一点。”
在高专给总监部打工有什么意思嘛!
夜蛾又严厉,他们各自又很忙,总是身不由己地分开。在盘星教就好多了,可以一直在一起。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是吗……悟是这么想的啊。”
“还梦到了别的什么吗?”
五条悟于是继续说了起来。
奇怪,对他来说,印象深刻的反而是梦里琐碎又好玩的小事。
在杰的帮助下,第一次学会了用自动贩卖机也好,第一次和杰在外面吃火锅也好,发现了好吃的牛肉饼店也好……
梦境变得奇怪起来是后面的事情,最开始的梦是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的美梦,让人一觉醒来都会挂着笑容。
而且,梦境总是会和现实有一些让人惊喜的小呼应。
比如说某一次他梦见了好吃的牛肉饼,第二天,夏油杰带他去吃的店里,就是梦里的味道。
“……所以,悟在接到了夜蛾的任务之后,梦到了我和你失败后,星浆体死去的场景。”
夏油杰喃喃道:“以前也是,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就会想起这段记忆吗……”
“嗯?”五条悟没太听懂,像一只疑惑的大猫一样歪了歪脑袋,“很奇怪,对吧。所以我觉得要去看一看这个任务。”
“……是啊,真奇怪。”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夏油杰以一种自己都觉得惊讶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在他的手机里,还存着夜蛾发过来的短信:
[悟拒绝了任务。]
夏油杰的回信言简意赅:
[交给我。]
“这样的话,确实要过去看看。”他温和地笑了起来。
夏油杰当然清楚,五条悟不喜欢护送任务这件事。这一世的悟不在高专,总监部的命令对他毫无分量了。
原本打算用一点别的方法让悟接受的,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
而且,计划调整。
悟的记忆,会在遇到了和上一世类似的情况时,以梦的形式出现。
那么,‘宣战’可以提前了。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大猫无精打采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明显其实根本不想走。
夏油杰被他的亲近宽慰着,冰凉的手也逐渐在这个怀抱里温暖了起来。
抱着‘这或许是最后一个拥抱’的想法,他主动往五条悟怀里靠了靠。
落在五条悟的眼里,就是夏油杰也舍不得他的证明。
他用力抱住这只大狐狸,很委屈地想:呜哇,用这种奇怪的理由,原本以为杰多少会质疑一下的,结果真是善解人意到过分了。
所以说,他能不能把夏油杰一起带过去?
虽然总监部那边一定不想让其他人参与护送任务,但总监部的想法又不重要。
思来想去,五条悟还是放弃了这个提议。
还是别了。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他不是很想让杰参与进这个有可能让他伤心的任务里。
……这下,可真的要一个人走了。
自觉牺牲很大的五条悟抬起头,委屈兮兮地喵喵叫:“杰——”
虽然还有一个星期任务才开始,但他已经想要在心上人身上讨一点福利来宽慰自己了。
夏油杰微微低下头,长发柔软地垂下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就在他们即将吻上彼此前,五条悟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
他完全不想理会,但夏油杰猜到了打来的人是谁,提醒道:“悟,电话。”
五条悟垮着一张小猫批脸,快速在夏油杰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不善地接起了电话:“夜蛾,什么事?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来啦,我很忙诶。”
电话那边传来了夜蛾严肃的声音:“悟,星浆体的情报被泄露了,任务提前开始。我来确认一下你的意向。”
五条悟:“……”
他皱了皱眉,脑中突然响起梦里,任务开始前,夜蛾说的那句话。
——“这件事本来并不着急,但是星浆体的情报遭到了泄露。所以要求你们立刻出发,将星浆体护送到薨星宫,然后,抹杀。”
连这种细节都对上了吗?
五条悟越发觉得,这一趟确实有去的必要。
他站起来:“好吧,我过去一趟。”
他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发。
“悟,”夏油杰追上来,给了他一袋温热三明治和牛奶牛奶,有点无奈地说,“我猜你没吃早餐,把这个带上吧。我看了酒店的地点,虹龙会送你过去。”
哇,杰,这个时候真的超级人妻。
可惜现在情况紧急,只能看不能吃。
而他这一趟,是为了排除梦中的危机而过去的。
五条悟想到这里,终于勉强提起了一点动力。
他委屈巴巴地,最后用力抱了一下夏油杰:“可恶,这么突然……我一天之后回来。”
“好。”夏油杰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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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小子走了吗?”
米格尔恰好路过,唐突被闪了一下,闪得他带着墨镜都要瞎了。
一直到五条悟离开这里,他才肯出来问自己的老板:“那也就是说明,计划开始了吧。”
“啊,是这样。”夏油杰说。
米格尔有点不放心道:“那家伙真的知道计划吗?前几次会议他都没来吧。留在高专那边策应……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夏油杰天衣无缝地笑道:“悟不喜欢会议嘛,不过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米格尔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夏油,你可真是个疯狂的人。”米格尔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追随你的。谁让你是我们老大呢?”
“哈哈,这可真是抱歉。”夏油杰无奈一笑,“情况怎么样?”
“在预料之中,没有波澜。”
“那么,我离开一趟。”
夏油杰召唤出魔鬼鱼,升空,毫不犹豫地朝着伏黑甚尔家的方向飞过去。
他的路,和刚刚离开的五条悟,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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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在做饭。
他在做蛋炒饭。
做饭这种事情,大概是很久不做,手感就会生疏。
她还在的时候,伏黑甚尔明明手艺很好,但一晃多年过去,拿习惯了武器的他做出来的饭,是会让两个孩子嫌弃的水平。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挑战自己,做一份最简单的蛋炒饭为佳。
锅里的炒饭逐渐变成了金黄色,伏黑甚尔以绝佳的眼力,觉得这顿饭差不多熟了。
他把饭盛出来,分成三份。
厨房里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蛋炒饭都没有什么别的配料。
他心不在焉地想:下午就去盘星教那里要钱,然后出门采购一下吧。据说小鬼需要很多的营养,不能天天吃一样的东西……啧,真麻烦。
伏黑甚尔正准备打开窗通风,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讨厌的咒力。
被打开的窗外,夏油杰阴魂不散地坐在魔鬼鱼身上,像鬼一样出现了。
伏黑甚尔‘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