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油杰之后，五条悟久违地有了体术被完全压制的的感觉。
眼前的对手，因为奇特的体质，身上没有咒力，导致‘六眼’无法捕捉踪迹。偏偏因为强大的身体素质，速度又快得出奇。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好，五条悟的‘无下限’众生平等地免疫一切物理攻击。但这家伙手上偏偏又有一把能够破开无下限的咒具。
哈，这么多苛刻的条件加在一起，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真不愧是杰特意挑选的‘对手’。
那天晚上偷偷溜出去，不会就是为了拿这把克制他的咒具做陪练吧？
五条悟很有自信地想：不管那只狐狸要做什么吧，反正是不会害他的。
那么，现在就只有——应战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强敌啊，作为陪练来说完全够格了。
他彻底兴奋起来了，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对手，仿佛是一只雪豹在厮杀之前的蛰伏。
就在此时，天元的结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仿佛是战斗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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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警报响起来了！
天内理子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
粉色的魔鬼鱼人畜无害地漂浮在她面前，一点都看不出来它是引发警报的元凶。
天内理子看着夏油杰，有点犹豫地问：“我现在就离开吗？”
夏油杰点点头：“薨星宫被人入侵了，这里现在不安全。这只咒灵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盘星教会送你到国外躲避一阵子，等到天元进化完毕，你就安全了，不要怕。”
天内理子咬了咬下唇，居然有点犹豫的样子。
“怎么了？”
“……我想要活下来。”她喃喃道，“但是，真的可以放着天元大人不管吗？万一天元大人变成了敌人怎么办？那样的话……”
“理子，”夏油杰叹了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觉得，被选为天元的备用身体，生下来就为了死亡——这种事是正常的吗？”
“……”
“我并不这样认为。”夏油杰淡淡地说，“没有任何一个人，生下来就应该牺牲。”
天内理子是这样，咒术师们也是这样。
被当做‘星浆体’是不正常的；被当做咒具的原材料是不正常的；明明守护着普通人，却被当作人群中的‘异类’是不正常的……丛生到死，不断地和咒灵战斗，也是不正常的。
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些事情，所以，哪怕手段再怎么疯狂，只要一息尚存，他就没办法停下。
天内理子是他上一世第一个无法拯救的咒术师同类，但却并不是是最后一个。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好，利久也好，都或多或少地受过伤害。他救下了他们，把他们带回了盘星教。但这是不够的，只要咒灵存在一天，咒术师就一天面对着死亡的风险。
唯一的一点是，重生回来，他总算是比上一世的那个小鬼要更有底气一点了：
他温和地说：“如果天元变成咒灵的话，那就干掉它好了。就算是总监部也不敢和盘星教开战，理子只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好。”
更何况，按照上一世的经验来看，天元最后并没有变成人类的敌人。相反，它在失去星浆体后，似乎完成了一次‘进化’，变成了更加类似咒灵的存在。
咒灵？
夏油杰的脑海中很快地闪过一道思绪。
但这个思绪太快了，就像是流星一样，他最后也没能抓住它，只是模模糊糊地留下了一个印象。
“好奇怪啊，”天内理子破涕为笑道，“大家都告诉我，能够和天元大人同化是一种荣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就好像，她也是一个能够自私，能够任性的普通人一样。
黑井美里哽咽道：“理子小姐……”
“别难过，我已经决定了，黑井。”天内理子的手放在了夏油杰的手上，“我，想要活下去。”
这一次，她终于能够摆脱自己的命运了。
……由这件事作为起点，以后也一定会顺利的。
夏油杰有点出神。
“但是，这只小鱼好像装不下我和黑井两个人吧？”
一旦决定了远走高飞，天内理子马上恢复了精神。她好奇地摸了摸魔鬼鱼。
“还有，是五条让你在这里等我们的吗？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在和一个陌生人打架，他没问题吧？我还没向他道谢呢……”
为这一路上的保护，还有冲绳的海滩之旅。
……是啊，悟那边，战斗应该已经开始了。
不知道伏黑甚尔的‘留手’能做到什么地步……在不伤害性命的情况下，悟应该还是会受伤的。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心脏疼痛地缩了一下。
但这个场景至今为止已经预演过很多次了，所以他大致还是能够保持着平静。
“道谢的话，以后会有机会的。至于女仆小姐——”他对黑井美里笑了笑，“为了让理子更加顺利地脱身，能留下来帮我一个忙吗？”
“……”
商榷妥当之后，天内理子乘坐着魔鬼鱼，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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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刀锋划过身体的声音，衣服被割成一道一道的，血液从皮肤里面涌出来。
与此同时，迅发的‘苍’趁着对手现出身形的时刻，直直朝着伏黑甚尔击去。壮硕的男人一笑，反手挥刀，竟然直接切开了那个咒力光炮。
五条悟顺势后撤了几步，汗水没入了伤口里，有点痒。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样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刻，倒是不怎么会痛。
怎么回事啊、这个家伙，体术比杰还要夸张，虽然没有术式，但□□强度已经超规格了吧。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战斗，优势很快就往伏黑甚尔方偏移了。
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五条悟为了防止伏黑甚尔的近身，摧毁了附近的所有障碍物，但反向‘天与咒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伏黑甚尔仍然可以多藏在树木和草丛中等待时机，就像是森林里一击致命的猎豹。
如果没有不允许杀了他的‘束缚’的话，他可能早就死了吧，死在那把能够破开无下限的特级咒具手下。
那么，现在该做的，就是夺下那把唯一能够威胁到他的刀！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苍’的威力提升到最大：“术式正转，‘苍’MAX！”
伏黑甚尔不以为意地一笑，那一刻，他的身形快成了一道残影，闪开了攻击后，直逼五条悟的面门。
“唰！”
天逆鉾穿过无下限，在五条悟的刻意避让下，捅穿了他左边的肩膀。
五条悟脸色都没变一下，在这极近的距离马上又连发了一次‘苍’。
术式顺转马上发生了爆炸，余波被挡在‘无下限’外，伏黑甚尔不得不硬吃了这一下，带着天逆鉾接连后退了几步。
五条悟摇摇晃晃地站直，一边警戒着，一边随手扯下一块布料绑住了伤口，避免失血过多。
啧，中了他威力最大的一招，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倒是五条悟自己，因为接连不断的失血，体力在逐渐地消耗。
这不是五条悟第一次感觉到‘苍’的威力不够了。
早在打化身玉藻前的时候，单纯的一招‘苍’就已经不够他用了。在面对特级以上的敌人的时候，他现在的破坏力是远远不够的。
在古书中，‘无下限’的三种攻击招式‘苍’‘赫’和‘茈’，攻击力是逐渐上升的，如果他现在能够领悟‘赫’和‘茈’的话，就能够有效地威胁到面前这个家伙。
至今为止已经有了一点头绪了，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调动咒力按照书上那样流动……
那就先拼一把吧。
伏黑甚尔又动了。
他看出来五条悟现在的状态已经被削弱了不少，要完成夏油杰所谓的‘威胁感’，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要是‘六眼’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什么领悟的话，那不就是单纯被他打了一顿吗？那个场景，单是想象一下，就十分地大快人心啊！
五条悟悍然上前一步，不闪不避地跟他过起了招。
这一次，他完全放弃了防御。
在体术的对决中，他灵活地使用了‘苍’和‘无下限’，时不时就从刁钻的角度发射咒力光炮，一点都没有节省咒力的意思。
‘苍’简直被他用成了机关枪和炸弹，一时战场内爆炸声不绝。
他已经十分确定伏黑甚尔绝对不能杀了他了。
之前对决中，僵硬扭转的动作是一个证据；这家伙手上眼熟的特级咒具也是一个证据。
眼前这个人，是杰找来的。
不能杀他，但要全力以赴地和他战斗，不是为了让他突破是为了什么？
恰好五条悟已经停滞在这个阶段很久了，如果连这样大好的机会都放过去了，岂不是太逊了吗？
他越打失血越多，越打越是伤痕累累，眼睛却越来越亮。
伏黑甚尔发现，五条悟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一旦在体术中压制了他，这家伙就会马上以相同的方式还回来。
这小子，居然在战斗中学习他的招式！
这是，拿他当经验包了吗？
真是傲慢啊，‘六眼’。
“术式反转.赫！”
红光一闪，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更亮，但仍然熄灭了。
伏黑甚尔抓住了这个空档，天逆鉾一转，就要废掉他的右手。
五条悟来不及闪避，只好以左手掌挡在面前，掌心豁然就是一个血洞。
这番惨状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但五条悟却笑着抬起沾着血的脸，右手再次比出熟悉的手势：“‘苍’！”
这一次，他甚至没给自己留下防御的时间，伏黑甚尔措不及防，天逆鉾直接脱手，在空中血淋淋地划过一道弧线，掉到了远处的地上。
……真是有够疯的。
伏黑甚尔暗骂一声。
五条悟呛了一口血，想站起来去追天逆鉾，但他眼前突然一黑。
啊啊，失血过多了。
刚才的‘赫’真的是一个失误，明明当时觉得自己是能够放出来的，但临门一脚还是失败了。
他这一世顿悟的过程，比起上一世还是要漫长得多了。
——夏油杰的失误在于，他让伏黑甚尔立下了绝对不能够杀死五条悟的束缚，而这个束缚从最开始就被五条悟看穿了。
就像是模拟的极限生存和真正的极限生存一样，模拟出来的环境，不管再怎么险恶，人们心中知道它并不致命，就不会有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
五条悟现在就像是一只温室里的猫，夏油杰放进来一只更强大对手陪他玩，希望能够帮助他突破。
面对这只更强大的对手，他有面对强敌的激动，有想要突破自我的渴望。
但归根结底，这个对手是杰找来的。
那太安全了，杰绝对不会害他的，导致他的玩心甚至超过了危机感。
但夏油杰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难道他真的能够赌上五条悟的命，像上一世那样，赌浴火重生的结局？
又或者要他心甘情愿地接受，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导致五条悟失去了学会反转术式的机会这件事？
重生的艰难选择就在于此。
如果在夏油杰来到之前，五条悟没能学会反转术式的话，他恐怕会马上把家入硝子带过来了。
明明和上一世几乎相同的场景，却没能达到上一世同样的效果。夏油杰的心理防线恐怕会被全面击穿，在那之后的所有计划会不会如期开展，也会打上一个问号。
可惜，这一次，运气站在夏油杰那一边。
重生之后不同路径的分岔，最后居然导向了同样的结果。
五条悟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时候，心里想道：这种时候，如果会反转术式就好了。
他失血过多的大脑仍然在飞速地运转着，只是欠缺一个灵感。这个想法似乎给他破开了一道天光。
“术式反转，反转术式……”
都是在咒力流动方面做文章的招式，它们之间可能会有什么联系这件事，他早就想到过了。
所以，学习反转术式的过程，也能够学习术式反转，它们是相辅相成的！
这一刻，古书上学到的、自己领悟到的‘赫’的原理，还有那个晚上，夏油杰陪他实验的时候，咒灵灰飞烟灭前的咒力流动方法。
一切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梳理到了一起，他感到自己从未如此明白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伏黑甚尔捡起天逆鉾，却听见了一阵笑声。
他的直觉毛骨悚然了起来，回过头，却看见是五条悟在笑：“……”
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少年看着自己的手掌，明明目光完全不在他的身上，却有一股被‘注视’的感觉。
伏黑甚尔谨慎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这个动作引起了注意，五条悟抬起头，那双大得吓人的蓝色眼睛，终于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手上的伤口，在急剧修复着。不仅是手上，身上各个地方也是如此。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领悟。
“——反转术式，是要受伤的啊！”
五条悟觉得自己之前的思维真是太局限了，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也可能是因为受伤的机会太少了，毕竟他有无下限，杰又总是过度保护。
不过，他终于突破了自己的瓶颈，走向了下一个阶段。
现在感觉……超级自在，就好像什么都能够做到一样，那股天下无敌的感觉。
“我要感谢你啊！”
他癫狂地笑道。
随着这句话，赤红的咒力光球和蓝色的咒力光球，在他手上聚合到了一起，发出了让人恐惧的，可怖的波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