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了梁迦南和他上过一个高中，对陈昭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他认为这份卑鄙筹谋的时间也许会更长，梁迦南在他心里的形象也从一时鬼迷心窍变成了处心积虑。
总之陈昭还是放不下芥蒂。
而梁迦南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无论是习惯陈昭的冷漠和陌生，还是习惯凝固的绝望如有实质般压在他的身上。有的时候一点痛觉甚至能让他感到安心，就像重重的琴盒背在身后他才知道该怎么走路一样。
学校的生活风平浪静。从乐队退出后课余时间突然多了起来，梁迦南会到综合楼的音乐教室弹吉他或者钢琴。这里少有人经过，他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被打扰。
今天他照例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手指刚放在琴键时却听到一声张扬不羁的，“梁迦南！”
声音只是让他觉得耳熟，教室门推开后，闻到浓郁的玫瑰味时他才想起来这个人，“乔…乔曦？”
“你还记得我呀，”漂亮omega斜挎着单肩包，吊儿郎当地走进来，上下打量着他，“上回你从台阶摔下去，还是我把你背到医务室的呢。”
“啊，”梁迦南立刻地站起来，“谢谢，那天麻烦你了。”
记忆里和医务室有关的部分不太美好，他现在痊愈的眼球还会隐隐作痛，所以此刻流露出的神情也是紧张和忐忑，和乔曦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夸他吗？乔曦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决定自己夸自己，“当然麻烦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重啊？还好我——力大如牛。”
梁迦南愣了一秒，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非常尊重又认可地点了点头。
“别在这儿弹这个破琴了，我带你出去玩吧。”乔曦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浓郁的玫瑰花信息素仿佛能碰到肌肤，冰冷金属一般的触感游走在脖颈，浮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我不想去，”梁迦南没来由觉得心慌，“抱歉…”他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感觉箍在肩膀的手臂忽然夹紧了，乔曦从鼻腔里笑出了一声，像是嘲讽他不知好歹，又好像只是幻听的错觉。
“你不是说谢谢我嘛？”乔曦撒娇起来轻车熟路，他比梁迦南稍微矮一点，正好垂下脑袋就蹭的到他的肩窝，“那就陪我去玩呀。”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啊？”
“嗯…”梁迦南脸皮薄，被哄得晕头转向，乔曦又一把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触感像是一朵软绵绵的云。omega之间的信息素原本应该互相排斥，但他们俩却意外的能彼此中和。
他稀里糊涂地跟在乔曦后面下了楼，穿过操场，还过了一座桥，拐到了他从没来过的地方。
梁迦南还不知道学校里有这栋楼的存在。
在后山底下，看起来古老到有些破旧了，年久失修的大门一推就“吱呀”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锁掉在地上，乔曦捡起来藏在了手心里。
“梁迦南，”空旷的楼内，他清澈的声音像是荡漾出一圈圈的水波，“跟我进来。”
寂静的楼道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灰白色的墙壁散发着阴森的冷气，一点轻微的响动听起来都格外刺耳。
周围到处透露着诡异，梁迦南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路，一时没有发现乔曦在他身后已经悄悄走开了。直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才猛地回过头，看到自己已经被锁进了一件空教室。
乔曦站在门外，隔着模糊的玻璃朝他扬了扬嘴角，笑容里却是半分善意也无。
像是突然从黑暗处跳出来的毒蛇，冷不丁咬了一口。
“你真好骗，”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在安静的空气里带着回声，无比清晰地传到每一处角落，“梁迦南，我最讨厌你了。”
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在落满灰尘的玻璃外面看起来也是漂亮动人，可是看向梁迦南的时候，总有一点恶狠狠的意味在里面。
乔曦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他的脚步声慢慢消失，梁迦南还像是处在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他茫然木讷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刚刚还说要和他“做朋友”的omega，转眼就把他领到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关了起来。
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像是涨潮一样漫过他的胸腔。从恐惧到难堪，最后发酵成他最熟悉的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其他人的恶意都能被追溯和归结为他自身的错误。
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学校被孤立了很久，起初那些人的鄙夷还有所收敛，但是大家发现陈昭对他的态度也是不闻不问和不管不顾的时候，欺负他就像顺手的事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和心理负担。
其实都是他的错。
遭受到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这样想着，反而慌乱的心跳也慢慢平静下来，想要求救的心情也不再有。梁迦南失魂落魄地在原地站立片刻，沉默又温吞地慢慢坐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乔曦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有大声谴责、哭泣或者崩溃呼叫的声音，和他的预想有些反常——里面的omega明明全身都弥散着逃避和退缩，独属于弱者的气息，但是又像团怎么都能恢复原样的棉花，反而有刀枪不入的感觉。
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刚担心了一瞬又飞快甩了甩脑袋赶走这个念头，打定主意让梁迦南吃点苦。
乔曦离开后，这个地方又重新陷入彻底的寂静。
天色暗下来时，梁迦南关于幽闭的恐惧才开始发作。只有很远处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漆黑坟墓里粼粼的鬼火。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好似溺水，却一点挣扎和呼救的想法都没有，任凭冰冷刺骨的海水淹没头顶，像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样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梁迦南哆嗦着手指点亮手机屏幕，毫不意外，这个地方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和他的恐惧相依为命，也许会死在这里，那陈昭就能顺理成章地去找一个新的omega了。梁迦南微微失神地想着，心脏像是刺痛了一下，很微渺的疼痛，像是轻轻的一个喘息。
小窗框外的天空一点点从蓝色变成灰白色，慢慢是彻底的黑色。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有吃东西，如同被揉皱般的疼痛从胃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脑袋埋在臂弯里，快要睡着或是因为缺氧昏过去了。突然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乔曦气急败坏地喊，“就是这里啊你自己去找他好了！”
“我又没有想杀人，我只是忘了而已啊——反正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那句话之后乔曦就好像跑开了，听不到他气汹汹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突然被打开的门锁。
空荡寂寥的废弃教室，逆光的氤氲里，梁迦南努力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向上望。从两个人的处境和姿态来看，陈昭此刻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可是陈昭低头看着他，薄削的嘴唇微启，沉声骂了一句，“废物。”
……
坐在副驾驶时，梁迦南还没有从那种彻骨的寒冷中恢复过来。
没有担忧，甚至没有指责，不问他是怎么被骗过去的，也不问他这几个小时精神上都在经历什么。好像只是下课了顺便接他回家一样，足够漠不关心就做得到情绪稳定了。
一路上车开得飞快，陈昭都在抽烟，梁迦南被呛得有些难受，一直默默在忍耐着。
也许是因为标记的原因，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alpha更了解他。陈昭知道，梁迦南此时又在强撑。
但他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熄灭烟头。
进到屋子里以后，alpha的信息素忽然浓郁到像是铺天盖地压迫下来，好似高楼倾塌，梁迦南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一步。
两个人都清晰认识到一件事——陈昭的易感期到了。
虽然不会直说，可是陈昭的表情和动作所传递出来的信息，不是“我需要你”，只是冰冷无情的“我要使用你”。
弥漫在梁迦南胸腔里的酸楚，像是慢慢扩散的液体，溺水窒息的感觉又暗无天日地翻涌上来。
陈昭皱了一下眉头，目光看向颤栗的omega时又好像穿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但是很快又恢复独有的清醒，在情欲里也保持一份克制。
他直视着梁迦南，轻描淡写地命令，“衣服脱了。”
两个人滚到了床上，狂风骤雨般的亲吻一瞬间落下来，无关爱情，只是身体本能的冲动。梁迦南溢出的呻吟都微微发颤，他情不自禁抬起双臂搂住了陈昭，下一秒却像块破布一样被狠狠甩开。
陈昭把他翻转成后入的体位。
皎洁月光下，陈昭的侧脸异常冷漠，乌黑狭长的眼睛好似有一层内敛的情意，又像是只是被易感期控制而浮起的欲望。
梁迦南后背僵硬了一秒，又温顺地软下来。这样也很好，看不到他的眼睛。
久违的入侵感让他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在排斥，梁迦南痛哼一声把脸埋进了臂弯，他全部的力气都先是被抽空了，膝盖疼得发麻。alpha的易感期很短，但对伴侣来说也绝对难熬，除非能被带动发情。可梁迦南身心都在抗拒，他咬着牙关绷紧了身体，无可避免地等待着疼痛降临。
陈昭的手指在他的穴口揉了揉，好像是行刑前的怜悯，但只有一瞬。干涩柔嫩的洞穴分泌出的液体少得可怜，他感觉到omega的臀肉和大腿都在发抖，还是强硬地挤了进去。
“呜……”同一时间被击碎的还有omega的心理防线。梁迦南脸色惨白，痛不欲生的撕裂感让他下意识想往前爬，又被锢住腰按在原地生生承受。
小穴被最大程度地撑开，却还有一截阴茎裸露在外，陈昭舒爽无比，掰开他的大腿往下压，硬是全都操进了湿热柔软的地方。
“呼——”
陈昭低喘了一声。粗硬的性器终于得到满足，在狭窄又柔软的地方鞭挞着，很快见了血，猩红的小蛇顺着皮肤蜿蜒，陈昭对待他像是从商店买回来的玩具，只供自己发泄取乐。
力道越来越大，又快又重，每一次都全根抽离又狠狠顶入，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捣烂了。梁迦南细瘦的双腿抽搐到痉挛，白皙的皮肤渗着冷汗，像是泛着柔光的羊脂玉，淡青色的血管是破碎的裂痕。
“轻、轻点，啊！”梁迦南脖颈绷紧，细微的呻吟轻得宛如猫叫。凌乱汗湿的黑发贴在额头，他艰难地喘息着，泪水一滴一滴从眼眶掉下来，脸下的一小片被单都湿透了。
心脏崩解一般阵痛，梁迦南疼得汗如雨下，又快晕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陈昭也不知道。
痛苦却好似无底洞，只要他还活着，就能落到更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