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沂舟大步流星走进到咖啡厅的时候，乔曦正小心翼翼地舔掉抹茶拿铁最上面一层绵密的奶沫。嫩红的舌尖一卷，白色雪山顶被他吃到嘴巴里，小猫一样圆圆的眼睛眯起来，漂亮的脸蛋是得意又满足的神情。
他喉结滑动的时候，孟沂舟好像也渴了，下意识跟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西西，”孟沂舟拎着一个大纸袋眼巴巴地凑到他身边，“你想要的玩偶，我给你买到了。”
身高快一米九的男人，高大挺拔，壮硕的肌肉在衬衫下面紧绷，帅气的脸上却像是渴望夸奖一样的神情。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哪只玩偶啊，”乔曦懒洋洋地手指一勾，装都装不出有兴趣的样子，实在是孟沂舟最近送的东西太多了，但他打开包装袋的同时立刻惊呼了一声，“呀！你买到了！”
“限量款呢，排队都排了两个小时，”孟沂舟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裤子，“我还担心轮到我的时候就没有了，一直往前面看，等轮到我前面的女生时就只剩三个了，她说她原本想都买下来，但还是只买了两个，留了一个给我……”
他一说起来就絮絮叨叨的没完，乔曦不耐烦地打断他，“行啦，我都知道了。”
孟沂舟不说话了，只看着乔曦傻乐。软乎乎的玩偶被omega搂在怀里，一时分不清哪个更可爱。
他们两家是邻居，俩人小时候就认识了，从幼儿园就是同桌。等到上了小学才会写字，乔曦的名字太难写，他们就约好了都写成“西”，好几年才改过来。
不过现在孟沂舟给他的备注还是“西西”，平时叫他时想到的也是这两个字。
乔曦小时候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动不动就发脾气，他父母都忧心忡忡以为他会变成那种危害社会的恶棍alpha……直到分化结果出来那天。乔曦哭得眼睛都肿了，爸爸妈妈在门外谢天谢地。
反倒是一直乖巧懂事的孟沂舟分化成了alpha，那时他还没有锻炼出这么夸张的肌肉，但已经比乔曦高出一个头了。他还像小时候一样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是alpha我会永远保护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被乔曦果断地狠狠一拳打了出去。
“西西，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孟沂舟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乔曦刚刚还在上扬的嘴角顿时干脆利落地压下来，骂他的话已经冲到喉咙了——孟沂舟早有准备，乔曦变脸的速度从来都比翻书快。
但是下一秒，omega突然可怜兮兮地示弱，“最近是有人欺负我呢，”乔曦圆溜溜的眼珠一转，无辜地说，“他还有狙击枪，我打不过他。”
“我帮你教训他，谁都不能欺负你！”
孟沂舟连忙保证，就算对方是一枚导弹，他也会为乔曦赴汤蹈火。
“哎呀，你好傻啊。”
乔曦推了他一把，孟沂舟也顺着他的力气往旁边倒。难得他心情好，孟沂舟当机立断发出了约会邀请，“西西，下周末有音乐会，我们一起去看吧？好不好啊。”
“下周的事下周再说喽。”
omega被哄高兴了就翻脸不认人，孟沂舟也好脾气地没有计较，看着乔曦亲昵地抱着玩偶的样子，笑容不自觉就爬上嘴角。
到了周末，乔曦还是赴约了。
音乐会没什么意思，请来的歌手乔曦一个都不认识。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喝西瓜汁，饱满的嘴唇被色素染得通红。孟沂舟一边担心地说“西西，这个饮料不好，不要喝了”一边又惊心动魄地盯着乔曦红润的唇珠，心跳比音乐更震耳欲聋，像是快要被颠得灵魂出窍。
“我就要喝，”乔曦还挑衅地朝他吐舌头，软嫩鲜红的舌尖向上勾了勾，乌黑的睫毛卷翘上扬，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骄横地瞪过去，“你管我？”
绚烂的霓虹灯落在他的脸上，好像幻觉，孟沂舟突然有想要钳住他的下巴用力亲吻的冲动，连忙移开视线。
乔曦却以为他生气了，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喂，舟舟，”他双手搂住alpha的脖颈，“你生气啦？”他咬着吸管，一副很懊恼的表情，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舟舟，别生气，我要你管我。”
最后一句是趴在孟沂舟肩膀说的，柔柔地吹进他的耳朵里，他猛地站起来，如临大敌似的。吓得乔曦吸管都差点掉在地上。
散场时已经快凌晨了，外面下了滂沱大雨，两个人在门口买了塑料雨衣，只遮得到小腿的位置。就算坐出租车也来不及在门禁前赶回学校，孟沂舟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一看，附近只有家简陋的小旅馆。
寒气如影随形，从脚底直往头顶蹿，骨头缝里都是冷的。乔曦一张小脸皱巴巴，说他想喝奶油蘑菇汤。
“都关门了，西西，明天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乔曦没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孟沂舟傻乎乎地在他后面跟着。
突然路边开过一辆飞快的汽车，轮胎刮过泥泞的沥青路面，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小心！”孟沂舟连忙把乔曦揽进怀里，污水却还是沾上了两个人的裤脚。
“别回学校了，就住那里吧，”乔曦认命地叹了口气，几秒钟后又怒火中烧，气汹汹地推了孟沂舟一把，“都怪你，非要带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对不起——西西，你别生气。”
两个人落汤鸡似的走到旅店，只剩一个房间了。上楼时听得到脚下的楼梯嘎吱嘎吱响，像一个灯枯油尽苟延残喘的老头。乔曦每走一步都怕会踩碎了掉下去，他满肚子火气，回过头又想抱怨，却看到孟沂舟自责又心疼的神情。像是一盆水泼过来，“嗞”的一声那点火苗就浇灭了。
走在摇摇欲坠的台阶上，仿佛有吊桥效应，好像两个人身上绑着同一根绳索，只能同生共死。
“也没那么破，”乔曦有点心虚地假装懂事，“反正只住一晚，总比在外面淋雨好啊。”
孟沂舟对环境原本就并不那么挑剔，只在意乔曦的心情，现在听到小祖宗松口了，他也立刻高兴起来，“西西，你真好。”
乔曦不情不愿地瞪了他一眼，快走几步把房门打开。
屋子还算宽敞，但地方越大暴露出来的缺点就越多。地板都有些鼓起来了，空气散发着一种潮湿阴雨季独有的霉味，床单和被子倒是干净的白色，可只是看着还行，摸上去才发现材质粗糙得像是抹布一样。
乔曦又想发火，还是忍住了。孟沂舟把背包放到沙发上，看着他说，“西西，你淋雨了，先去洗澡吧，不要感冒了。”
明明他才是身上湿得更多的人，看起来却毫不在乎。乔曦也没有跟他客气，“嗯”了一声就走去浴室了。
浴缸锈迹斑斑，根本没法用，乔曦谨慎地站在花洒底下打开了水流，温度还算热，就是水压太大了，砸在身上跟下冰雹似的，一阵刺痛。
墙壁泛着黄，热气蒸腾出的水珠流淌汇聚成蜿蜒的小溪，没过一会儿水的温度就降下来了。乔曦捞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墙上挂着的热水器上面有个指针，已经从红色区域转了小半圈。他还舍不得从热水里出来，但想到外面孟沂舟也被淋湿的样子，又觉得良心难安。
乔曦关掉花洒，拿起洗漱台顶上白色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想要围在身上时又发现太短了，上面和下面只能遮住一边。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挡住了自己的小鸟。
“喂——”乔曦一把推开浴室的门，没想到孟沂舟正站在门外。他上身赤裸，小麦色的皮肤在灯下有一层湿润的光，像是古罗马角斗士，紧绷的肌肉整齐又壮硕，有种蓄势待发的气势。
两个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乔曦发尾摇摇欲坠的水珠砸到地上，“砰”的一声他们才都回过神。孟沂舟的目光飞快从乔曦细瘦的腰线移开，“怎、怎么没围浴巾，”他说话都结巴了，怕乔曦误会连忙又补了一句，“别感冒了。”
“不够长啊。”乔曦被水汽蒸得缺氧的大脑一瞬间就清醒了，他不像孟沂舟那么自觉，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贪婪地盯着alpha的腹肌和人鱼线看。他看得十分投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被冷空气碰到时，胸前两粒粉嫩的乳尖已经颤巍巍地挺立起来。
孟沂舟听了这话又去看他，眼神一顿，突然从耳廓到脖颈都红了，“你、你洗好了？”
“嗯，你快去洗吧。”乔曦慢慢走出来，目光像是黏在孟沂舟身上一样，还在津津有味地打量着，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孟沂舟急忙进了浴室——倒不是害羞，只是再在乔曦的面前站下去，他鼓成一团的地方就藏不住了。
他还在想乔曦这回这么洗得这么快？记得小时候的暑假，乔曦的爸爸妈妈工作忙，经常会把他送到自己家里。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像要融化在浴缸里一样，磨磨蹭蹭两个小时都不开门。非要等到孟沂舟站在门外捂着裤裆喊“西西我要尿尿憋不住了——”，他才包得像个圆粽子似的跑出来。
孟沂舟记起小时候的事就想笑，他目光忽然一转，看到墙上热水器的指针肉眼可见地往蓝色区域移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弯了弯，想着果然他的西西最好了。
